“你在哪儿?”
又沉默了一会儿,江冰蓝才说,“在家。”声音嘶哑。
“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这个声儿?”陌白说着已经出了房间,扫了一圈,没发现老太太,估计是回房去了,便出了门,站在江冰蓝的门口说,“我在你门口,给我开门。”
“好。”
没一会儿门开了,江冰蓝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通红的眼睛让陌白心里咯噔一下,和梦里的江冰蓝重合。
“你怎么了这是?”陌白进门,江冰蓝不理她,转身进了房,窝在沙发上。
陌白走到她跟前,摇了摇她的肩膀,说,“毛毛狗?你到底怎么了?”
江冰蓝低着头抽了口气,抬头扯着笑说,“没事儿,这两天熬夜了,有点累。”陌白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当我瞎子啊,那么明显哭过。
“你有事儿?”江冰蓝伸手从茶几上拿了烟和火机,准备点上。被陌白一把夺过,骂她,“你想死啊,抽这么多烟!蓝蓝,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冰蓝沉默了一会儿,说,“小白,伯母跟你说了没?”
“嗯?”陌白点上烟,女士的圣罗兰,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
江冰蓝不说话就看着她,陌白脑袋回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吐出个烟圈说,“哦,你说这事儿啊,说了。”
“那你……”
“回去就回去吧,也没什么不好的。”陌白笑了笑,烟雾中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暗淡,“本来我就不该出来。”
陆贰。
当宫雅宁看到那封署名为陌白的辞职报告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比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唐蜜战战磕磕站在一旁,声都不敢出。
“她今天一早就给了你这个?”
唐蜜立马点头,“嗯。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走了。”
宫雅宁挥挥手,“行了,没你事了。”
唐蜜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宫总……”宫雅宁抬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唐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小白说,让你别生她气。”
宫雅宁眉峰一挑,居然有了点儿笑容。唐蜜一见情况不对,立马抬腿走人,她就知道,说了这句话宫雅宁会更生气的!
宫雅宁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那个还算有力的签名上,余光瞥了一眼垃圾篓里的牛奶瓶。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打,几分钟后,宫雅宁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陌白。
那个时候陌白刚到家,脱了西装外套装备跟陌妈一起收拾东西,鬼哭狼嚎的铃声吓了陌妈一跳,差点儿就把手里的行李箱顿她脑袋上。
一看那个来电名字陌白恨不得什么都没听见,但好歹在路上做了一路的心里准备,于是接起来,用平常的声音说,“喂。”
“陌白,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宫雅宁就算发怒起来也不会大吼大叫。
“呃……那个……我……”陌白站在阳台的窗前抓着头发叹了口气,“哎,果然还是不行啊,我下午去公司找你,当面跟你说吧。”
“现在来公司。”
“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
陌妈在房间里大吼,陌白揉了揉后脑勺,抱歉的说,“现在不行呢,我妈她……”
“好,我等你。”
宫雅宁利索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陌白除了叹气就是叹气,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对宫雅宁说,所以纠结了一早上才打了份辞职报告过来想蒙混过关。
东西不多,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收拾完了,然后陌白到小区外叫了辆的士,三个行李箱往后面一放,就妥当了。江冰蓝一开始说要送她们,没等陌白开口就直接被老太太拒绝了。
陌妈先上了副驾驶,江冰蓝站在车边,看着陌白把后备箱关上,叫了句,“小白……”
陌白转身就给了她一个拥抱,江冰蓝今天穿了双松糕鞋,跟陌白身高差不多,陌白拍了拍她的背,不给江冰蓝回过神的机会,就开门上车,说,“保持联系。”
陌妈看着倒视镜里的江冰蓝一直站在路边眺望,奇怪的说了句,“小白,你快看看,蓝蓝是不是哭了?”
陌白心里咯噔一下,笑了笑说,“拉倒吧,她不放鞭炮就行了啊。”然后陌白的手机就响了,是江冰蓝的短信——“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陌白苦笑。车窗外的天很蓝,朵朵白云,陌白想着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一直在天空中漂浮,一直漂浮……
打开旧时的家门,陌白心里的感触反而平淡,默默的帮着陌妈打扫家里,收拾行李,一一摆回原来的位置。一个多小时之后,陌白站在她的卧房里,一如走时的摸样,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下午两三点,娘俩才草草解决了午饭,陌妈说要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整整,一整个冬天都憋在一起,会臭的。陌白本想跟着一起帮忙,但想想宫雅宁那边的事儿还没解决,就跟陌妈打了个招呼就又出来了。
陌白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头靠在车窗上。这辆车直达宫雅宁的公司楼下,如果坐地铁的话会更快一点,但陌白不想那么早见到宫雅宁。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无论什么结果,她都觉得内疚。
掏出手机,陌白想给谁打个电话,翻了一整个电话本却发现没有个一人能给她倾诉,或者说没有一个是她想倾诉的人。默默的放下手机,陌白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来时一个人。走时依旧一个人。
陌白站在宫雅宁的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想了想,转身去了茶水间泡了一杯大红袍。唐蜜刚好来泡咖啡,瞪着双眼看着陌白,惊讶的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陌白接过她的杯子,替她接了杯咖啡,说,“刚来的。”
“宫总让你来的?”
“嗯。”
唐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就要出去,陌白急急的叫了她一句,“蜜姐。”
“什么事儿?”唐蜜扭头。
“宫总看了之后什么表情?”陌白心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唐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麻烦你下次这种事儿就甭让我带了,差点吓死我,我就没见过宫总那么生气的时候。”
陌白咽了咽口试,满脸的畏惧,“到……到这个程度了?”
唐蜜喝了口咖啡,对陌白的手艺还是比较满意,心情舒畅了点儿就多说了两句,“不过我也挺纳闷,员工辞职什么的在这种大公司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宫总的反应……怎么说,好像有点儿过。”
“她掀桌子啦?”陌白呲牙。
唐蜜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小白,你跟宫总到底什么关系?”
陌白看了看茶水,泡好了,于是端了就准备走,唐蜜这儿的话也说到头儿了,再说下去那就是私人隐私了。
“诶……”唐蜜看着陌白的背影跺了跺脚,嘀咕,“谁说她单纯了,我看她比猴儿还精!”
陌白敲门进去的时候宫雅宁正忙的鸡飞狗跳,眼睛连余光都没有给她,直到陌白把茶杯放到她办公桌上,闻到了味儿,宫雅宁才抬头看她。
陌白冲她一下笑,说,“休息会儿吧。”
宫雅宁转着笔杆子,也笑了笑,说,“不知道是谁的原因害我这么忙。”
陌白霎时瞪大了眼睛,就想拍桌子说,平常我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你轻松多少啊!难道你丫想说我一辞职工作就多了?再说我做的事儿跟你做的完全是两码事儿好不好!
宫雅宁不理她,径自端起茶杯浅啐了一口,靠在老板椅上,瞅了陌白一眼,“说吧。”
陌白兀自站在哪里还没反应过来,然后脑袋就忽然一片空白,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特别是宫雅宁像蛇一样盯着她就更紧张了,蚊子般的声音只憋出一句话,“我……我要辞职。”
哪知宫雅宁像是没听清似的,问,“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要辞职。”陌白快速的说。
宫雅宁放下杯子,瞬间没了脾气,说,“你能好好说话吗?”
陌白脸一红,抬头挺胸,豁出去了一样,大声说,“我要辞职!”
宫雅宁双手枕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大V领的衬衫下鸿沟昭然若揭,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陌白只感觉脑袋一阵轰鸣。
“再说一遍。”
宫雅宁的嘴唇一张一合,陌白紧紧的盯着那一片芳泽,咽了咽口水。最后闭着眼睛,大吼,“你就算在勾引我,我也还是说,我,要,辞,职!”然后自觉的捂住了嘴巴,愣愣的看着宫雅宁。
她是猪啊,怎么就说出口了,她是千年的猪啊,出门没看黄历啊!
宫雅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身子慢慢向后倾倒,双臂环胸,窝在老板椅里,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迷人万分,“哦?我勾引你?”
陌白真是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连忙说,“没,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即使你这里开的条件再好,我也要辞职,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待不习惯。”
宫雅宁认真的看着她半响,说,“就只是这样?”
陌白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是。”
沉默,良久的沉默,宫雅宁静静的看着她,看的她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宫雅宁灰色的眸子里面透着深深的失望。
陌白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说,“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宫雅宁有些自嘲的笑笑,“你走吧。”
陌白转过身,走到门边握着门把,迟迟不肯拧下,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许是在等宫雅宁的一个挽留,可是许久宫雅宁也没出声。陌白默默的叹了口气,开门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陌白仰头望着天空,天上的流云缓缓走过。就这样吧,宫雅宁,不管你会不会等我,我会一直等着,等着有一天能跟你并肩!
因为……
因为我是如此的喜欢你!
陆叁。
我不希望错过,不希望与你擦肩而过,只是,我需要时间来长大。——陌白
陌白走的第二天,宫雅宁愣愣的看着桌上的牛奶,手里还拿着外套和包入了定。一整天都不在状态,窝在老板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云朵发呆。下午唐蜜送来红茶的时候告诉她,早上的牛奶和红茶都是陌白拜托她送来的。
宫雅宁喝了口茶水,皱了皱眉,说,“茶就不用送了。”
唐蜜讪笑点头,她知道就算她按照陌白教的方法来泡,也泡不出那个味道,转身出去的时候她说,“宫总,陌白的办公桌没有收拾,还有些东西也没有带走,您看……”
宫雅宁捏了捏眉心,说,“下班的时候我会去处理。”
“宫总下午的沙龙时间快到了,一会儿您该准备一下了。”唐蜜提醒她,然后就出去了。
宫雅宁看了一眼一堆的文件,把笔一摔,起身就去了更衣室。唐蜜等在更衣室门外,宫雅宁出来的时候依旧光彩照人,看的唐蜜都挪不开眼,宫雅宁一身宝蓝色的丝绸露背长裙,长发盘起,几缕棕色秀发垂落下来,琥珀吊坠贴在白皙的胸口格外的耀眼。
沙龙会上,宫雅宁从始至终都是焦点,身边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只是唐蜜在旁边看着,感觉不出宫雅宁平常的气息,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虽然她在笑着,但灰色的美丽瞳眸里却透着一层朦胧。
宴会接近尾声时宫雅宁的脸颊泛着微红,眼里也有了些醉意,几个男人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唐蜜凑了过去,说,“宫总,要不要先回去?”
宫雅宁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险些闪了唐蜜的眼,这样的宫雅宁美的惊心动魄,她靠近唐蜜小声的说,“扶着我。”
一靠上唐蜜,宫雅宁几乎整个重量都转移了过去,唐蜜的手扶在宫雅宁的背上,细腻的肌肤,微微泛凉。有时候唐蜜很心疼宫雅宁,明明都是女人,可宫雅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多到已经超出了一个女人所能承受的东西。她不明白,瘦弱的宫雅宁是如何承担下来的。
又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唐蜜用手挡着,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们宫总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宫总的酒量不止如此的吧,难得有机会,就陪大家喝一杯吧。”
“在这儿的可都是宫总的仰慕者,宫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吧?”
宫雅宁微微抬起头,拧着眉,还没开口就被唐蜜抢了话,“真的对不住各位,这杯酒我替宫总喝了!”说完接过那人手中的伏特加就一口灌了下去,然后看也不看那些人,扶着宫雅宁就往外走。
司机一直在门外的车上候着,见唐蜜一脚深一脚浅的扶着宫雅宁过来,忙上去帮忙把宫雅宁放在了后座。
“你送宫总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唐蜜对司机说。
宫雅宁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低着头。
司机一直都是帮宫雅宁开车,算是老熟人了,嘱咐唐蜜一个人小心些,就开着走了。唐蜜看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处,就想起上次小白帮她们挡酒的事情来,心里默默的叹息,要是小白在就好了,宫雅宁就不会喝成这样了,今晚回去一定会很难受。
宫雅宁开着窗,头靠在窗边,冬季的晚风冷的刮骨,吹了一会儿宫雅宁头脑就清醒了些,而且有些头疼。
“回公司。”
司机从倒视镜里看了一眼宫雅宁,没说话,但调转了方向。到了公司楼下,司机为宫雅宁开了车门,说,“我在这儿等您。”
宫雅宁点点头,自己进了公司,上了楼,打开办公室的门,望着一室的黑暗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开了灯。
“啪”视线明亮了起来,办公室一眼看去就觉得乱糟糟的,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维和感,就像这个办公室原先的主人一样。宫雅宁摇晃着步伐,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子上堆满了复印纸,还有一些工作笔记,她拿起那些本子慢慢的翻着。陌白确实很用心,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些工作心得和注意事项,在最后一页,慢慢都是宫雅宁的名字,然后还有一句话,“宫雅宁!你这个死女人!挨千刀的!居然让老子去买他妈的卫生棉!卫生棉啊!”
“扑哧”宫雅宁笑出了声,然后眼睛有酸胀的感觉,她眨眨眼睛放下本子,打开手边的抽屉。里面有一包没抽完的烟,咖啡,还有一只她送给她的zippo打火机。宫雅宁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刚才的本子上,抬头的时候看见电脑显示频下面贴了张便签纸,黄色的纸红色的字体,写着——my heart is with you,后面还画了一颗心。
宫雅宁看着那张纸条出神了好半天,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波涛,她揭下那张纸条,指腹反复的在那个几英文上面摩擦。当一滴泪水冲出眼眶的时候,就像连锁反应一样,越来越多的泪水如同暴雨般落了下来,打湿了美丽的裙摆。
司机靠在车边抽烟,一闪一案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陌白走了过去,定眼一看,叫了句,“小林!真的是你啊?你在这儿干嘛?宫总呢?”
司机小林看一眼就认出陌白来,笑着说,“宁小姐在楼上,我在这儿等她,倒是你,这么晚还来公司?”
陌白愣一下,看来小林还不知道她已经辞职的事情,就说,“我落了点东西在公司,正好在这边吃饭,就过来拿。”其实陌白今天是因为重回修理厂,厂里的大伙拉着她就去烂街吃饭喝酒,饭后本来有点醉意,打发了赵庆就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醒醒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酒醒的时候才发现走到这儿来了。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司机小林踩灭了烟头,看了看手上的夜光表说,“有段时间了,我刚想上去看看,正好你来了,就顺道帮我看看宁小姐吧,她好像有点喝醉了。”
陌白有点不想见宫雅宁,虽然她这一天的时间已经想了人家很多次,但一听宫雅宁喝酒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吧。”
大门口的保安都认得陌白,很容易就放行了。上了电梯,陌白的心跳就开始不规则的加快,当电梯停下来的时候,陌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她原来的办公室门缝里透着亮光,心里顿了一下,陌白轻缓的走了过去,开门前还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陌白小心的拧动把手,缓缓打开门,节能灯白亮的灯光下,宫雅宁趴在办公桌上,一头秀发披散了下来,一动不动。
陌白轻手轻脚的走到宫雅宁身边,半蹲下身,听着宫雅宁均匀的呼吸和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酒味的馨香叹了口气,这也能睡着?怎么每次都好死不死的碰见你喝醉的时候?
打开抽屉,陌白两眼顿时瞪圆了,她明明就把火机放在了抽屉里怎么没了!?然后一抬眼,瞬间傻了,电脑屏幕下的纸条也没了!再往宫雅宁身下一瞅,陌白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下好咧,什么都让这死女人看完了!
把桌上属于她的东西装进宫雅宁的包里,然后轻轻的扶起宫雅宁,陌白就在心里骂,才两天!两天就轻了这么多,我是你奶妈啊!离了我你就活不长了?陌白把宫雅宁一只手绕在她脖子上,一手托在宫雅宁脖子后,一手穿过宫雅宁的双腿,托起整个人的时候陌白觉得就像是抱起了一只小猫咪,扭头看见宫雅宁的脸时陌白愣了一下,然后不再去看。
司机小林看着陌白抱着宫雅宁从公司出来也没多问,替她开了门,等人坐好就开快车回别墅了。到了家,陌白又抱着宫雅宁上了房间,替她拖鞋擦身子擦脸,幸好这次宫雅宁睡的很安静,没吐没闹的。做完所有的事情,陌白看了一会儿宫雅宁的睡脸,俯身下去的时候停住,忍着没亲退出了房间。
走的时候陌白对宫雅馨说,“有时间去找你蓝蓝姐玩儿,她这段时间可能心情不太好。”
宫雅馨乖巧的点头,目送陌白上车。这次陌白没有拒绝司机小林的好意,她实在没那个力气走回去了。车开到那条香樟小道的时候,陌白才想起手机还在静音状态,在办公室的时候怕突然有电话来吵醒宫雅宁。
翻出手机,陌白脸色唰的就白了,立马对小林吼,“停车停车!”
“在这里?”小林边问边把车停了下来。
“嗯,没事儿,到这就可以了,谢谢你。”陌白说完就捏着手机下了车,没等小林掉头就撒丫子往烂街的方向跑,边跑边打赵庆的电话。
静音的期间,赵庆连打了她十几个电话,现在那边却一直打不通。
当陌白出现在赵庆的面前时,看着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的赵庆几乎要把手里的手机捏爆。赵庆打了麻药还在昏迷状态,病床边只有修理厂的一个大叔,看见陌白来了,简单的对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就回去了。
陌白跟老太太打了个电话,就守在赵庆的床边,一整晚,瞪双眼血红血红。
那个大叔说,她先走了之后,他们一伙人又喝了几轮,肘子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赵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跟肘子争吵了几句,两人就动起手来。修理厂的人大多数都是有家室的人,他们也不会去招惹肘子这样的地头蛇,所以有人出言劝架没用之后就没有人敢出手去帮赵庆。
但陌白知道,赵庆跟肘子没有多大的结缘,归根到底都是她的原因。
赵庆醒来,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说,“兄弟,这个仇我帮你报!”
陆肆。
分不清是我们在追逐着爱情,还是爱情在驱逐着我们。——江冰蓝
宫雅宁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包,拉链敞开着,于是她伸手拿过包,看了一眼,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雪白的床单上散落了一包的东西,有她的手机,她的唇膏,她的镜子,她的车钥匙,还有一些杂物,其中夹杂着不属于她的东西。比如,陌白的本子,陌白的卡通水笔,陌白的咖啡杯,陌白还没抽完的半盒烟,甚至还有那张便贴纸。
宫雅宁翻了翻,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把头发撩到耳后,宫雅宁把包又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那样东西之后,又开始在床上床下,整个房间的找,但就是没有找到。
打了电话给司机小林,小林说昨晚是陌白送她回房间的。宫雅宁心里便知道了,那个打火机一定是陌白拿走的,但她为什么没有把其他的东西拿走?
宫雅宁把东西装回包里,陌白的东西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唯独那张便贴纸,她用胶布粘在了床头上,看了一会儿,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出来的时候电话响起,宫雅宁一个箭步跨了过去,立马接起,对方刚“喂”了一句,宫雅宁急切的表情就平淡了下来。
“张荣轩,你找我做什么?”
张荣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雅宁,我是真心想和你重来,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对,我这次从美国回来,全都是为了你。”
“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了,上次在当着你父母的面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雅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承认我当初太年轻,很混蛋!是我辜负了你,可我是真心爱你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宫雅宁内心有一丝松动,张荣轩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像他这样骄傲的人居然会“求”她?
宫雅宁叹了口气,语句带着坚决,说,“如果你早两年这样说,或许我会考虑原谅你,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她的目光停在了床头那张便贴纸上。
“雅宁,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宫雅宁伸出手指抚摸着那些字母,闭上眼,说,“是。”
张荣轩沉默良久,说,“我一直以为你一定会是我的。”然后就挂了电话,末音的时候宫雅宁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哭腔。她有些怀疑,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爱她?
没有以往的激烈,这次的谈话算是张荣轩最平静的一次,难道他真的改性了?宫雅宁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的一整颗心都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生生的撕了下来,再也不回不去了。
或许曾经爱过,但那也已经成为永远的曾经。
宫雅宁的指尖来回的再那些字母上游走,小白,如果我们相爱,有一天会不会也成为现在的曾经?
当时光匆匆流过时,我们还在缅怀即将成为曾今的现在。
陌白红着双兔子眼回到家里,陌妈问什么她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又出门了。赵庆一直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的那帮小弟陌白只打了一个电话,等她出现在弄堂口的时候一帮人都已经带着家伙聚齐了。
“老大,您就说句话,上到山下火海,兄弟们都跟着您!”说话的男孩儿看起来不过十八刚出头。
陌白苦涩一笑,点点头,“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赵庆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今天这个样子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难受,但如果你们也出事了,我想他也一样会难受……”
“老大,你别说了,今个儿说什么我们都要讨回这笔债来!否则兄弟们都没脸去见赵哥!弄堂的男人,没有孬种!”人群中另一个男孩儿说。赵庆手下带的小弟,虽然也做些坏事儿,但都是小打小闹的玩儿,违法的事情从来不做,平时对弄堂里的人也都挺照顾,这些都是陌白当初定下的规矩。
陌白巡视了一遍这些年轻气盛,带着刚毅的脸庞,遥想起当年的自己,心中一热,咬着牙说,“成,我啥也不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庆的小弟打探出风声,说张荣轩这会儿跟肘子正在烂街的一家台球馆打球。于是众人二话不说,由陌白领着头,就风风火火的杀了过去。
都是一帮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人,老板看着架势就直接躲到后门的小房间里去了,肘子一伙人正在最里面的打台球桌打的不易热乎,一看来了一帮的人,特别是看到了带头的陌白,那帮小混混各个都紧张了起来。
“哟,你这是……”肘子叼着烟,看了一圈,说,“来寻仇的?”
陌白不说话,目光游移到张荣轩的脸上,桌球台上的大灯照的所有人的脸都半明半暗。张荣轩也死死的盯着陌白,从她眼中射出的精芒让张荣轩暗暗心惊。
双方紧张的对峙着,每个人都捏紧了手里的家伙,张荣轩往前走了一步,一张脸被灯光照的惨白,他说,“你叫陌白?”
陌白微微眯起眼睛,说,“是。”
“雅宁的小秘书?”张荣轩绕过台球桌,手里提着台球杆,走了来。
“曾经是。”
“呵。”张荣轩轻笑,停在陌白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他轻蔑的看了陌白一眼,下一刻忽然就举起台球杆挥了过来。力道很大,能听见划破空气的呼呼声,明摆着是下了狠手。
“老大!”身后的小弟惊呼一声。
陌白反应奇快,抬起胳膊就去挡,杆子抽在手臂上“啪”的一声响亮,陌白疼的咬紧牙关,后退一步,顺手就抽了旁边小弟手里的铁棒子迎了上去,吼道,“你们不要出手!”
论力气,陌白百分之百比不过一个大男人,但论打架的技巧和狠劲,张荣轩绝对不是对手。刚开始还能靠爆发力压制着陌白,到后面直接被陌白矮身躲过一杆子,然后一铁棒打在了膝盖上,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陌白一铁棒杵在张荣轩面前,张荣轩抬起头,脸上的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仰视着陌白。陌白白皙的手臂上一道血痕,努力的压着火气,问他,“我跟你有仇吗?”
张荣轩咬着牙笑,“抢女人算不算?”
陌白两条秀气的眉毛一拧,一把拽住张荣轩的衣领,俯身吼他,“你他妈是瞎了眼,还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张荣轩膝盖疼的一抽,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可见陌白那一棍子抽的有多狠。陌白见他不啃声,手一甩,说,“你给我滚远点儿,今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张荣轩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看着陌白就要动手,大吼了出来,“宫雅宁亲口跟我承认了!她喜欢你!”
陌白的身形一震,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手一挥,铁棒子的头指着他的下巴,“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女人可以乱玩!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老子今天先废了你!”
张荣轩冷笑,脸上不停的流汗,“哼,我乱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的事儿,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到如今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说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荣轩,你有意思嘛?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把罪名加到我头上来,谁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不干了?”陌白根本就不相信宫雅宁那样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信?”张荣轩像是有点气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掏了两三次才掏出来,“我让你亲耳听听!”
电话被挂断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接通了,张荣轩放了扩音,整个台球室都回荡着宫雅宁的怒声,“张荣轩!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陌白愣了一下,她认识宫雅宁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宫雅宁这么大声的吼。
“雅宁,我就跟你确认一个事儿,问完我就再也不骚扰你。”张荣轩盯着陌白说。
过了一会儿,宫雅宁才说,“问。”口气平静了许多。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陌白?”
张荣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陌白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捏着铁棒的手指关节泛白,心跳也渐渐加快。她想出声阻止张荣轩,可她的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但心里竟然有隐隐的期待,同时又夹杂着害怕。
沉默的十几秒钟,像是长达一个世界的战争。
终于在宫雅宁那句轻柔的“是”之后爆发出最惨烈的毁灭,然后整个世界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你听见了没有?”张荣轩最先打破了平静,但是陌白两眼发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大吼了一句,“姓陌的!你听见了没有!”
陌白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电话还没有挂断,此时她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直到手机里发出“啪”的一声,然后自动挂断了。
“我□祖宗的!”陌白在张荣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翻了他,然后操着棒子直接跳上台球桌照着肘子的门面就狠狠挥了下去。
肘子没有想到陌白会突然发难,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就再也没起来,陌白扔了手里的铁棒就冲出了台球室,一路发疯似得跑,跑的踹不过气也不停下来,满脑子能想起的都是宫雅宁那张脸。
她不知道宫雅宁现在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宫雅宁那个肯定的答案是她想听到却又不想听到的答案。
为什么要这样?陌白满世界的疯跑,我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你?宫雅宁,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你希望我怎么办?你告诉我啊!最后陌白摔倒在地上,然后趴在那里,也不管路人的目光,嚎啕大哭。
从下午哭到天黑,期间有好心人上来问她怎么了,陌白一甩手差点给人摔个跟头,之后就没人在管她了。
当天空黑如墨的时候,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晃的朝前走去,来往的车灯一遍一遍的洗刷她的面容。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宫雅宁的公司楼下,陌白望着那栋参天大厦,目光一点点聚焦。
走来的路上她渐渐恢复了理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咬了咬牙趁着脑袋还发热,就冲了上去。
陆伍。
明明知道你不一定是那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但就是想跟你至死方休。——宫雅宁
陌白热着头脑冲到宫雅宁办公室门前,敲的门“砰砰”响,里面半天没有反应,陌白脑袋一蒙,拧着门把就冲了进去。室内一片漆黑,唯独电脑屏幕还亮着,陌白抹黑走了过去,走到办公桌后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宫雅宁的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张荣轩。
该死的!陌白捏着手机,把整层楼都搜了一遍就是没有宫雅宁的影子,但包和外套都在办公室里,就说明宫雅宁人还没走,一定在公司!
寻到安全通道边,陌白朝里面看了两眼,走了进去,楼梯两边的应急灯亮着绿幽幽的光芒。这个通道直接可以通道二十八楼的天台,爬了两楼,陌白就看见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心里一震。
缓缓的打开门,天台上的风呼呼的吹,像是来自地狱的悲鸣。陌白扫了一眼偌大的天台,在一个角落边发现了一道人影,萧条的任风刮的更加孤单。
陌白轻轻的走了过去,那个人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衣,银色的西装裤,整个人都在风中瑟瑟发抖,但背脊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陌白站在她背后,吹来的风中好像带着咸涩的潮湿,陌白的心第一次疼的这么厉害,疼的她不顾一切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论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宫雅宁挣扎的累了,饿了一晚上又吹了这么久的风,是在没什么力气,靠在陌白的怀里,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平静了这个冰冷的身躯。
陌白温热的嘴唇触到宫雅宁冰冷的耳朵,轻轻呵了口气,说,“回去吧,这儿冷。”
宫雅宁趁陌白松懈,一下挣脱了出来,面对着她,眼睛有哭过的痕迹,冷冰冰的说,“冷吗?我可是吹了几个小时。”余光瞄见陌白手里的电话,一把夺了过来,继续说,“我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你要多久才会来找我,陌白你可真行。”
陌白被她一通话说的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刮的,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宫雅宁冷着一张脸走进她,说,“你让我冻了这么久,我也不会让你舒服,我站了多久,你就给我站多久,否则以后别想见我!”说完宫雅宁就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陌白一脸呆愣的在吹冷风。
十几分钟后,陌白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啊!
陌白又是搓手又是跺脚的在天台站了一个小时,吹的她差点血管凝固的时候宫雅宁穿着风衣上来了,但仅仅只说了一个字,“走。”然后陌白同学就乖乖的跟着她下楼了,到停车场,老老实实的坐上车。
宫雅宁没有再说话,一张脸足够冻的陌白四肢抽搐半身不遂的,她想问,不是要报复她么?这才一个小时怎么就走了?但她一瞅宫雅宁的脸,嘴就像被冻硬了,张都张不开。
宫雅宁把车停在一家星巴克门口,拉了手刹,捏着钱包就下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杯热腾腾的咖啡,塞进陌白的手里,说,“暖和下。”
陌白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宫雅宁,心里顿时比咖啡还暖。宫雅宁看她那副可怜样,脸色也缓和一些,就问她,“这个点伯母也睡了,今晚就去我家住吧。”
陌白想了想,她跟宫雅宁已经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了,去也没什么关系,就点了点头。
一路上,陌白都捧着咖啡刺溜刺溜的喝,还拿眼是不是的瞄一下宫雅宁,嘴边带着傻笑。有点庆幸她今晚来找宫雅宁了,那些眼泪没有白流。
到了别墅,宫雅宁把车停进车库,陌白的咖啡刚好喝完,宫雅宁瞪了她一眼,说,“你是猪吗?这么大一杯全喝完了,也不给我留点?”然后无视陌白错愕的目光下直接进了大门。
陌白抓了抓后脑勺,赶紧跟了上去,别一会儿又把她锁在门外。屁颠屁颠的跟着宫雅宁上了楼,走到闺房门口,宫雅宁突然一个转身差点让陌白撞了上去。
陌白摸摸鼻子不解的看着宫雅宁,宫雅宁挑着眉毛,说,“等着。”然后就关门进房间了,没过一会儿,就丢了一套衣服出来给陌白,对她说,“去楼下洗澡。”
陌白抬起头刚想说,她昨天才洗过了,大冬天的哪儿有人天天洗澡的。但一看宫雅宁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就乖乖的抱着衣服去了楼下。
宫雅宁家的东西就是好,浴室里开着暖气,热腾腾的蒸汽,洗的陌白直冒汗。陌白洗澡动作很快,洗完出来跑到厨房翻出了宫雅宁家的咖啡机,煮了半个小时的咖啡,才见宫雅宁裹着毛绒的浴袍下来。
闻着咖啡的香味,宫雅宁走到陌白身边,看着她调咖啡,就问,“你还会这个?”
陌白扬起嘴角笑,手上的动作不停,“以前经常在酒吧混的时候跟他们学的。”
“煮给谁喝?”宫雅宁凑近了一些,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盖过了咖啡的香味直接窜进陌白的脑门。
“给……给我自己喝。”陌白倒出一杯,递给宫雅宁,说,“尝尝。”
宫雅宁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捧着闻了一下,然后张开红润的唇瓣啐了一口,脸上有淡淡的笑容,“挺不错的。”
陌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小心脏在咚咚的敲鼓。两人的关系比暧昧似乎又近了一步,但离正式情侣似乎又少了点儿什么。但陌白很满足,能这样给她煮咖啡,看着她喝下去,露出笑容就已经很好了。
“你怎么对着我就老是傻笑?”宫雅宁靠在台子边,湿漉漉的秀发,雪白的浴袍,脸上因为刚洗完澡透着红润,看起来就像一副安静的油画,美好而宁静。
陌白看着她有些出神,还是傻笑。她有一种感觉,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的感觉,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包裹着她的心脏,轻轻的抚摸,就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都放松下来。
两个人站着对视了一会儿,陌白才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了一声,脸颊微红的转移了视线。
“还有,我跟你说话,你老是走神。”宫雅宁眨了眨一双灰色宝石般剔透的美眸。
陌白简单收拾了一下咖啡机,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说,“我帮你吹头发吧。”
宫雅宁放下杯子,笑着说,“好啊。”
回了房间,宫雅宁坐在化妆桌前,陌白站在她身后拿着吹风机认真的给她吹头发,房间的地板铺了舒适的羊毛毯,雪白的一如它的主人。宫雅宁从镜子里看着陌白,这个场景多么的似曾相识,就在几天前,在其他的城市的酒店里。
“小白,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宫雅宁忽然问。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响,盖过了一些她的声音,陌白抬起眼从镜子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宫雅宁摇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
陌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她吹头发。她感觉出来了,刚才宫雅宁问了她什么,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但宫雅宁又不说了,让她有种不安。
吹完头发,陌白放好吹风机,站在那里有点儿不知所措,她是想留下来,留在这间充满宫雅宁气息的房间里,可是她不好意思开口,也许宫雅宁会拒绝呢?
宫雅宁整了整头发,然后上床,调暗了床头灯,就看陌白还站在那里,一脸的茫然。她拍了拍身边空位,说,“上来吧。”
陌白蒙了一下,然后点头,“哦。”爬上床的一瞬间,她有一种“我爬上了女神的床”的感觉,为她这样龌蹉的想法,脸唰的就红了,被子捂着脸,被单上要命的传来宫雅宁特有的气息。陌白相信,如果她是男人的话,此刻一定高举旗杆。
“房间里开了暖气,别闷着。”宫雅宁伸手就要去拽陌白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