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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画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15

嗯?陌白转头看去,江冰蓝低着头在洗菜,感受到陌白的目光,她抬起头对着陌白微微一笑,星辰般的眸子闪着光彩,柳眉杏眼,红粉朱唇,黑色的发丝夹在耳后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看的陌白两眼发直。

陌白脸上一热,扭过脸,吸了口气,这死女人好像越来越漂亮了?她本身就对江冰蓝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就算现在有了宫雅宁这种情愫也没有减少。她不明白江冰蓝到底是哪里让她摆脱不掉,如果说宫雅宁是她命中注定,那么江冰蓝就是那有着致命诱惑的罂栗。

一丝凉水溅到陌白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手里快速的把锅刷完,丢下一句,“我去烧水。”就出去了。

江冰蓝看着那道身影,眼里闪着火热的光芒。

小白,其实你对我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不是吗?

理智告诉陌白,这餐饭不应该吃下去,不然会出什么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边陌白在坐着思想争斗,那边的江冰蓝已经手脚麻利的把洗好的菜都端出来了。

客厅里的茶几被陌白清理了出来,放在最中央的位置,茶几的电炉上已经煮上了热水,水面翻腾,江冰蓝把调味料放了下去,搅匀后便把食材也一一放了下去。

在等东西煮熟的期间,江冰蓝从箱子里拎了两瓶就出来,开启,丢了一瓶给陌白,两只酒瓶碰在一起,江冰蓝说,“祝我们认识至今。”

陌白愣愣的看着江冰蓝一口灌下大半瓶,手里的酒瓶传来冰凉的气息,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宫雅宁。

“喝啊,你不会赖我的帐吧?”江冰蓝碰了碰陌白手里的酒瓶。

陌白愣了半响,放下手里的酒瓶,盯着面前的江冰蓝说,“蓝蓝,有什么话你就说,不说我心里不安,是不会喝这酒的。”

江冰蓝眼神沉了沉,自嘲的笑了笑,说,“陌白,到今天,你连跟我喝个酒都不肯了吗?”

陌白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惊色,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如果是朋友,我屁都不放一个。”

锅里的汤汁翻腾,冉冉升起的水雾弥漫在两人中间,把江冰蓝的脸庞渲染的有些模糊,隐约间陌白听见她叹气的声音,然后江冰蓝说,“你就当我是柴火行吗?”

“不行。”陌白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温度,让江冰蓝刹那间感觉浑身冰冷。

“为什么?”她大声的问,“为什么你可以跟那样一个女人上床,就不能对我有一点感情?”

陌白脸色瞬间苍白,她死死地盯着江冰蓝,捏着酒瓶的指节泛白,“因为你跟她不一样。”

江冰蓝神情一僵,苦笑着说,“那今天就当是朋友之间好好吃个饭也不行吗?”

陌白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江冰蓝见她如此,原本黯淡的眸子也散发出一丝欣喜。

几瓶酒下肚,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说起儿时的记忆,陌白的脸上终于浮上了笑容。两人边吃边喝边打闹间,慢慢一茶几的食物也所剩无几,箱子里的空瓶子也越来越多。陌白白皙的脸蛋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毛毛狗,我这辈子都没有把坏心思放在你身上过。”正喝的欢畅的江冰蓝听陌白这么一说,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清明。

“为什么?”她娇笑着问。

喝了酒的江冰蓝那张精致的脸庞越发的迷人,此时的陌白没有在逃避,直勾勾的看着她,说,“从我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第一天起,我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我不想害你,你家里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你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要是害你,那能害死你。”

“就因为这个?”

陌白摇了摇头,翘起嘴角,露出一丝醉意,她说,“我们这种人就跟老鼠似的,躲在黑暗里见不得人,你这么漂亮的人如果跟了我,那多可惜啊。我们一起长大,我已经这样了,如果你也变成这样,我会后悔一辈子的。”陌白说着喝了口酒,一手指着她说,“我就希望你能风风光光的嫁人,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你,嘿嘿,所有人都要来祝福你。把我得不到的,统统都给你。”

江冰蓝动容,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她认为那个成天没心没肺的陌白其实早已经死去,现在的这个陌白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沧桑,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让她心碎。

“小白……”江冰蓝梗咽的有些说不出话。

“不许哭!”陌白把酒瓶子一顿,“这些话老子憋了那么久不想说给你听,现在说,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不是不敢爱你,而是要让你过的比任何人都好,包括我!”

江冰蓝不想承认,但她无力反驳,那滚滚落下的眼泪就已经证明,她就是被陌白感动的一塌糊涂。

抹了眼泪,江冰蓝稍稍清醒了一点,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那个疙瘩如果不问出口憋的她太难受。于是她说,“那你为什么还跟雅宁在一起?”

陌白愣了愣,苦笑着说,“我本来没想招惹她的,但是她……就像命中注定一样,我不知道她也喜欢我,但是她既然选择要跟我在一起了……”陌白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拼了命,我也要让她幸福。”

“小白。”江冰蓝轻声叫道,“有时候我真希望是她。”

陌白耸耸肩,说,“那是因为你只看到我,其实你身边也有一个像你爱我一样,爱着你的她。”

江冰蓝眼神变换了一下,没有说话。看到陌白继续喝着酒,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阴沉。

柒捌。

那晚陌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到最后江冰蓝把她家里的红酒,洋酒都搬来了,陌白也不含糊,哗啦啦的全都喝了个底朝天。

江冰蓝受不了,说要吐,扭身就往厕所跑。陌白在后面笑她,什么狗屁酒量啊,就这点儿还来找爷喝酒。江冰蓝没时间理她,在厕所里吐的稀里哗啦的,老半天都没出来。

陌白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拎着个酒瓶子朝厕所走去,敲了敲门,舌头打结的说,“喂,毛毛狗,你是在吃马桶呢?吐的也忒久了吧?喂。”见里面没反应,陌白干脆拧了门就进去了。

一进门就见江冰蓝趴在马桶上,脸色潮红,显然是睡着了。陌白翻了个白眼,感觉有点儿头晕,忙扶住墙壁,她靠着墙壁滑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句,“操。”然后用脚踹了踹江冰蓝,后者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死过去了一样。

陌白还真怕她死过去了,赶紧爬起来抱着江冰蓝的脑袋一阵晃,“喂,毛毛狗,醒醒,喂!毛毛狗!”江冰蓝被她晃的一阵恶心,张嘴就要吐,幸好陌白眼疾手快的把江冰蓝的脑袋扭到一边儿去了,不然她将重蹈宫雅宁的覆辙。

“我他妈怎么尽碰上这种女人?”陌白骂骂咧咧的拍着江冰蓝的背脊,让她吐的舒服一点儿。

江冰蓝又吐了一阵,才稍稍睁开眼,一见是陌白就咧嘴笑,还揽过陌白的脖子,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陌白恶心的一把推开她,跑到水池里洗脸,然后直接接了一盆冷水对着江冰蓝的头顶就浇了下去。

虽说这是初夏的月份,但这半夜水还是很凉,江冰蓝几个哆嗦就清醒了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陌白,牙齿打架的说,“你……你干嘛?”

“醒了?”陌白挑挑眉,经过江冰蓝这么一折腾,她本来的几分醉意也荡然无存。

“哈啾——”江冰蓝抱紧了胳膊,浑身发抖。

“啧……”陌白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有些不忍,搔了搔头说,“你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衣服,那个红色标记的龙头就是热水,别开错了啊。”

陌白转身准备出去,胳膊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江冰蓝浑身湿漉漉的贴了上来,整个人倒向陌白,嘴里喃喃,“别走,小白……别走。”

“呃。”陌白转头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江冰蓝完全倒在她怀里,陌白靠在墙上,双手抓在她肩头抵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江冰蓝不依不饶的往她怀里钻,丰满的胸脯贴在陌白的胸口上,烧的那里一攒火光。

“毛毛狗……喂。”陌白此时感觉有点发昏,不知道是因为酒精又上头还是江冰蓝的气息,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的小了些。

一双手伸进了陌白的衣摆下,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陌白嗷的一身就把江冰蓝推了个跟头,脑袋直接装在了浴缸边上。陌白又嗷的一声赶紧去看江冰蓝的状况,一看心就寒了大半。

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起了个充血的大包,那摸样简直惨不忍睹。江冰蓝闭着眼睛,拧着眉,一手抓着陌白的胳膊,说,“小白,疼。”

陌白苦笑,“我不疼,疼的是你。”

过了一会儿江冰蓝又说,“小白,冷。”

陌白看了看江冰蓝那一身湿衣服,无奈的说,“你能站起来么?”江冰蓝挣扎了一下,但也只限于手动了动,陌白叹了口气,说,“行了,别折腾了,我给你找个毯子先包着。”

江冰蓝却意外的固执,抓着陌白的领子,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说,“你给我洗。”

“啥米!?”陌白顿时瞪大了眼睛。

“湿着好难受。”江冰蓝原本恢复的脸色又渐渐泛起红潮,身体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

“那我也……”陌白都能感觉到逐渐在加快的心跳。

“没关系。”江冰蓝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躺在陌白怀里,那样子就好像任陌白蹂躏一般。

陌白双眼有些发红,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般的伸手去解江冰蓝的衣扣。当陌白的手指触摸到江冰蓝细嫩的肌肤时,身下那人止不住的一阵颤抖,呼吸仿佛在空气中凝结。陌白温热的手掌贴在江冰蓝的小腹上,人也像魂魄出窍了一般俯下身吻在江冰蓝的双峰之上。

“唔……”声音自江冰蓝的嘴里溢出,但陌白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更加贴近了那具雪白的身躯,深深的埋了进去,用力的吸取着芳香。

江冰蓝是罂粟,她围绕在她身边散尽全身的芳香只为吸引陌白那一瞬间的目光,而此时的陌白,心甘情愿的被她所诱惑。

“小白……”在陌白脱下江冰蓝最后一件外套时,她轻声叫道。

陌白没有说话,打开了浴缸上的热水,出去拿了条浴巾进来。等水放的差不多,她抱起江冰蓝,把她轻轻的放进了浴缸里。

江冰蓝目不转睛的看着陌白,那俊秀的脸庞,那始终带着一丝忧伤的琥珀色眸子。她抚上她的面颊,犹如多年未见的恋人那般凝视着她,仿佛要永远的把她的摸样刻在脑海里,刻在心里,刻在血肉里。

陌白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去解江冰蓝的内衣,解开扣子的刹那,她的指尖都忍不住的颤抖。那雪白坚挺的双峰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但陌白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江冰蓝漆黑的眸子里抹过一丝失望,忽然她抓起陌白的手,放在了她的胸部上,狠狠的压着。陌白如受惊般的小兽,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在看到江冰蓝清澈的双眼时放弃了。

“冰蓝……”陌白这么叫她,声音有些嘶哑。

江冰蓝一愣,她从来没这么叫过她,她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深情,那种毫无保留的深情。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江冰蓝觉得自己此刻什么都有了,却又什么都没了,她努力保持着微笑,她说,“陌白,我爱你。”

陌白点点头,“我也爱你,除了雅宁,你是我最爱的人。”

“嘀嗒”

泪水划过脸颊,擦过手臂,落在温热的清水之中带起一丝涟漪,清脆如歌。

她说,“要了我吧。”

她沉默。

她说,“我的第一次,除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只有你碰过我之后,或许我才能接受别人。”

陌白静静的看着江冰蓝,看着她的泪水不断的涌出,化作一滴滴心疼沉入心海。其实你知道吗?在你难过的时候,我真的很心疼。

陌白摇了摇头,她吻了吻江冰蓝脸上的泪水,说,“即使你一辈子都做处女,我不也不会笑话你的。”

江冰蓝嘴角一扬,又哭又笑的说,“你这是在诅咒老娘一辈子没人要!”

陌白笑笑,说,“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伤害你,明白么?”

江冰蓝望着陌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最深的爱,只可惜那不是给她的,求都求不来。江冰蓝抓住陌白的手,轻声叫道,“小白……”

忽然陌白的瞳孔猛然一缩,一股殷红的颜色在水中慢慢散开,如同雪中的红梅一般绽放,丝丝缕缕牵扯在一起,起起伏伏。

江冰蓝疼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她睁开眼睛,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陌白,说,“如果你不伤害我,我是活不下去的。”

那个温热而湿润的地方包裹着陌白的手指,江冰蓝直起身,双手攀在陌白的肩上,那条湿淋淋的内裤被她丢在一边。江冰蓝看着她,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放我自由。”

陌白微微张着嘴,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雾蒙蒙的湿气被黄色灯光晕成一片云海。那根手指从江冰蓝的身体抽出时,苦涩的液体夺眶而出。无声的落泪,难以言喻的悲伤,陌白在心中嚎啕大哭。

江冰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宫雅宁站在门前,伸出手,一向镇定如她,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脸色更是铁青一片。她深吸了一口气,握在那冰凉的把手上面,缓缓的扭动……

室内一片的光亮,水雾缭绕,两具身体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赤裸的胴体,年轻而美好,却深深的刺伤了她的眼睛,疼的她几乎想落泪。

陌白苍白的脸庞缓缓的转过来,那双曾经风采无限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一片空洞。她呆呆的看着同样呆若木鸡的宫雅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只是片刻,却如一个世纪般长久,宫雅宁毫不留恋的转身夺门而出。

陌白如梦初醒,扯开江冰蓝踏着湿漉漉的步伐疯了一搬追了出去。江冰蓝独自坐在浴室冰凉地板上,看着那敞开的门,小白,再深的羁绊又怎么样呢?还是比不过留在你心中的那一霎芳华。

没多久,江冰蓝缓缓站起身,就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吼声。

“宫雅宁——!你要是敢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吼声穿破云霄,那吼声跃过天与地之间的距离,那吼声充满了无限的留恋,然后带着巨大的悲伤冲进了宫雅宁的心底。

柒玖。

陌白,我想我是真的疯了才会爱上你。——宫雅宁

“宫雅宁——!你给我站住——!”

陌白趴在窗户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二十六楼的高度,呼呼的狂风打在她瘦弱的身躯上仿佛不经意间就能直接把她吹上云霄。她剧烈的喘息着,嘴里泛着腥甜的味道,喉头处刀割一般的疼,但她依旧发出那种超越人类的吼声,“宫雅宁——!你他妈听见没有——!?”

“呲——”悠长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宝蓝色的法拉利在小区楼下停了下来,宫雅宁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陌白的视线内。

宫雅宁抬头看着那近乎黑点的窗台上那更为渺小的黑点,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却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宫——雅——宁!我爱你——!!”

陌白仰天嘶吼,寂静的夜空,仿佛也因此沸腾起来。宫雅宁浑身一震,两行清泪缓缓滑下。她能感觉到陌白那拼劲全力的样子,愤怒而绝望的心境此刻一点点的清明起来。

“噗通”一声,陌白直接从窗台摔了下来,胸口剧烈的喘息着,脑袋也是一阵阵眩晕。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吼出这么大的声音,几乎要把她自己的耳膜都震破了。

江冰蓝闻声跌跌撞撞的从浴室里冲了出来,看见躺在地上的陌白就扑了过去,抓着她的双肩摇晃,“小白,你没事儿吧?小白,小白……”叫着叫着,江冰蓝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一滴滴砸在陌白的脸上。

陌白的眼睛缓缓的挣开一条缝隙,就看见只是随手披了一件衣服的江冰蓝。陌白的嘴角因为刚才的叫喊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流淌下来,触目惊心。她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冰蓝俯下身,耳朵贴在陌白的嘴边,就听见她说,“求你,无论如何,帮我把她留下来。”

江冰蓝心里一震,悲伤缓缓而生,她双眼泪汪汪的看着陌白,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于这个人,她始终都恨不起来,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陌白见江冰蓝一下没了反应,心里也是一沉,她明白这样的要求对于江冰蓝来说太过残忍,或许会把她伤的体无完肤,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于是陌白猛地一个挣扎,直接坐了起来,而后在江冰蓝惊悚的目光中甩了甩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江冰蓝跟着起身。

陌白站直身子,沉沉的呼了口气,扭头对江冰蓝灿烂一笑,说,“当然是去把她留下来啊。”

江冰蓝不可置信的看着陌白走出门,进了电梯。她不明白陌白那股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就能听出,她几乎已经发不出声了……

直到下身传来一阵痛楚,江冰蓝才惊醒过来,一抹苦笑爬上面容,她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喃喃自语,“宫雅宁,我究竟哪里输给你了?”

这样拼命的陌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在乎某一个人的陌白她也从来没有见过。但这些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了,那个人就是宫雅宁。她是真的想要放弃了,事情都这样了,她还能做什么呢?无论做什么陌白都不可能会回心转意……

陌白几乎是滚下电梯的,她觉得吼完那几声,她的胸腔都要炸开来一般,喉咙更是疼的她想自杀。但当她看见那一抹清影时所有的痛楚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天地间都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清影。

陌白走到宫雅宁跟前停下,宫雅宁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陌白眼眶一红,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目光坚定的看着宫雅宁那深幽的灰色眸子,说,“你相信我么?”

没有声音,只有出气声。宫雅宁微微眯起眼,陌白嘴角那两道血痕在她眼中尤为刺眼,她看着陌白良久,张口,声音清冷,“我相信。”

“你能……”陌白低下头闭上眼睛,再度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抬起头,睁开眼时,一股巨大的悲伤袭上宫雅宁的心头,“原谅我们么?”

那琥珀色的眸子充满了无尽的伤感,犹如洒满樱花的黄昏。宫雅宁缓缓的点了点头,她明白陌白所说的原谅是什么,于是她说,“你的话,就看未来的表现了。”

陌白怔了一下,微微一笑,左眼的泪水缓缓流下,就像是夜空中划下一道星辰。

“谢谢你。”

宫雅宁心中一痛,再不去看陌白那张脸,转身上了车,绝尘而去。小白,既然你不想伤害任何人,那我便顺你的意,但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再这个样子了!

陌白望着那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转身缓缓走近楼道里,家里灯光明亮,大门敞开着,幸好这小区的治安比较好。走到门口,陌白就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于是她去房间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嘶哑的说,“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了。”

转身离去的时候,浴室里传来江冰蓝的声音,她叫道,“小白。”

“放心吧,没事儿了。”陌白说完就进了房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白掏出手机,黑暗中光亮照亮了她的脸庞,几个字符在她的眼中闪动。

——你的喉咙,记得吃药。

发件人是宫雅宁。陌白心中一暖,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她知道宫雅宁现在肯定很生气,也很难过,但她依旧这么关心自己。陌白放下手机,这样的女人为了她,吃点苦头又算什么?

想了想,陌白还是给宫雅宁回了条信息,“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宫雅宁听见手机响,放缓了车速,打开短信一看,冰冷的面容也终于有了丝缓和。她定定的看着前方,陌白,请你不要让我再失望。

江冰蓝在浴室里待了许久,然后打开门取了衣服穿上,直接来到陌白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但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于是她说,“小白,我们谈谈。”

陌白醒着,江冰蓝知道,但她也知道,此时的陌白不愿意见她。陌白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在她自己没有想通前,她就是鸵鸟的性格,想见她,门儿都没有。

江冰蓝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里面的人有反应。她颓然的靠着门坐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闷声说,“小白,现在你还会说我不过分吗?”

躺在床上的陌白听见她这么说,眼睛忽然睁开,而后她爬下床,站在门前,盯着门下缝隙里拿到阴影,眼神在黑暗中闪动。

“呵呵,我也知道我自己很过分啊,可是……”江冰蓝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陌白眼瞳一缩,缓缓的坐了下来,背靠着门,声音嘶哑的像是磨砂声,她叫道,“毛毛狗。”

江冰蓝哽咽的声音突然静止,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她听那声音就知道陌白就坐在这道门之后,她苦笑了一下,这道门不仅仅隔开了此时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彼此的心中隔下一道渠沟。

“这一次,你真的很过分啊。”陌白那嘶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刺在江冰蓝的心尖上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但陌白接下来的话,却让江冰蓝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因为她说,“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呢?你不心疼,我他妈快心疼死了!你不知道啊!”

“我是无所谓,本来我就是烂人,你不一样啊,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还糟蹋在我手上,这是最不应该的。”陌白平静的看着落地窗外,听着门后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哭声。“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江冰蓝毫无顾忌的大哭,陌白在门口沉默。等哭声渐渐变小的时候,江冰蓝那精神十足的吼声连同拳头砸在门上,“陌白你这个王八蛋!给我开门!”

“你要是不开门,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江冰蓝放下狠话,她知道,如果不这样做,陌白决计不会开门的。

果然,陌白在听了这话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陌白苍白的脸庞再次出现在江冰蓝面前时,她愣了一下,然后直直的扑入陌白的怀里,在她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陌白疼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却一声都没吭,这是她欠江冰蓝的,这点疼还不够还。当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江冰蓝松了口,抬头看着陌白,璀璨的眸子里是无尽的哀伤。其实在三人当中,她们心里都明白最受伤的是谁,可是她们谁也没有阻止自己。

“你别这样好不好?”江冰蓝看着陌白说。

陌白摇了摇头,嘶哑的声音在江冰蓝的耳边环绕,“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江冰蓝望着一脸坚毅的陌白,惨然一笑,“陌白,我真是疯了才会爱上你。”

捌拾。

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你活了,她死了。你死了,她活了,就是不能好好的在一起。——陌白

“小白,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那晚江冰蓝走时这么对陌白说。

陌白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响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双眼微微眯起,“放你……自由么?”叹了口气,陌白望着窗外即将明亮的天色,心中隐隐的有些失落。随即她伸了个懒腰,嘴里喃喃,“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美美的洗个澡然后回家看看老太太吧。”

出门的时候,陌白看着隔壁紧闭的防盗门愣神,直到电梯响才回过神来,而后不再留恋,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关上没一会儿,江冰蓝的房门就打了开来,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她紧咬着下唇双眼盯着电梯的数字跳动。然后双眼一闭,砰的关上了门。

陌白现在在俱乐部算是顶尖赛车手,所以俱乐部的董事会给她配了一辆小车,陌白驾着车回到弄堂也算风光了一把。那硕大的海报就连弄堂里的人都看到了,也给老太太脸上曾了不少光。

停好车,陌白从下车到家门口的一路上有不少人对她打招呼,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都说陌白出息了,给他们脸上贴金。谁说咱们弄堂出不了龙,这不是就出了一条么?

陌白看着那一张张岁月侵蚀的脸庞心里也是生出不少感慨,这里许多人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如今她出名了,这些老人也是打心底的高兴。

“小白,回来看你妈妈呢?”

“是啊。”对于任何人的招呼,陌白都是满脸热情的回应。

“小时候啊就属她最闹腾,倒没看出来也最有良心。”

陌白腼腆的笑笑,邻里之间总有说不清的关系,但陌白心里明白,真正关心你的并没有几个人,她们替你高兴,并不代表在你落魄的时候能真正的拉你一把。因为她们仅仅只有自保的能力,自然顾不上别人。

傲而不骄,算是陌白最大的优点吧。从小在弄堂的坏境下成长,让她明白,今天你是辉煌的,明天却很难说。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人生意外这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落魄了。

陌白踏上楼梯,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还真是想念啊。随即她又苦笑了一下,看来她还真是不适合离家啊,这才走多久就想了。

因为陌白随身带着钥匙,当下也没敲门,想给陌妈一个惊喜,拿了钥匙就开门进去了。然后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陌白像一股旋风一般冲进了门,坐在沙发上的陌妈倒是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反而惊愕的看着她。见她这模样,陌白也是一愣,而后目光一沉,转到了陌妈对面坐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手里拄着龙头拐杖,一身西装笔挺,一头乌黑的头发,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痕迹,但炯炯有神的双目却让他看起来略显年轻。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精神饱满气质不凡的老人。

陌白的目光只是在老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原来有客人啊,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哈。”

陌妈瞥了老人一眼,站起身来走到陌白跟前,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没大没小,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陌白也不顾及外人在场,抱着陌妈就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说,“想你了就回来看看呗。”

陌妈笑着白了她一眼,“你个死孩子。”然后说,“你去买点菜回来,妈还有点事儿。”

陌白看了看那个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她们微笑的老人,说,“还买什么菜呀,今个儿我带你出去吃,车我都开回来了。”

陌妈顿时脸色一变,一巴掌在陌白的屁股上说,“赚点儿钱就找不着北了,是给你这么糟蹋的么!让你买就去买,哪儿那么多废话!快点儿去!”

陌白哎哟一声,委屈的瞥了陌妈一眼,也没敢再说,撅着嘴又出门去了。

听见陌白噔噔噔的下楼声,陌妈这才松了口气,而后转身看向那位老人。老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缓缓的开口,说,“那就是小白吧?都长这么大了。”

陌妈叹了口气,说,“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说到这里,老人的神情露出一丝哀求,无奈的看着陌妈,说,“海柔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性子也该收敛点儿了,就跟我回去吧。”

陌妈听了倒没太多的表露,风轻云淡的坐回老人面前,说,“不回。”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随即压下,提高了一点儿声调,“你这是图个什么呢?”

陌妈手里倒水的动作一顿,然后水壶重重的砸在茶几上,愤怒的说,“当年我们母女俩那么艰难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说这番话?现在那孩子好不容易闯出点儿名堂,你倒来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相信你。”陌妈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

老人的眼瞳却是猛然一缩,不断颤抖的双手能看出他现在已经相当的愤怒,但却死死的压制着怒火,他说,“你居然是这么认为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带着小白住到这种鬼地方来,我也不会这么多年才找到你们!”

陌妈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冷哼了一声,说,“凭你的能力,在沪川找个人还不容易?”

“你……!”老人气的双手握紧了龙头拐杖,闭上眼睛,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再度睁开眼睛说,“是很容易,但我也没想到,当年那些人都走的走,散的散,找到的人却都不肯透露一点你的消息。”

陌妈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看来陌家也不过如此啊。”

老人的双眸阴沉了下去,他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叹了口气,他抬头望了一圈周围的坏境,继续说,“但我也没有想过,你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生活。”

陌妈立马瞪了老人一眼,怒吼道,“这种地方怎么了?看不起是吗?但那孩子就是在这种地方出生长大的,你要看不起,就别想我会带她回去!”

老人静静的看着陌妈,眼里没有丝毫的起伏,良久,他摇了摇头,他说,“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小白去参加全国大赛的。”

陌妈神情一变,目光锐利的盯着老人,说,“你说什么?”

老人看着她不说话,陌妈眼里散发出丝丝寒意,说,“你要是敢这么做,这辈子都别想我会原谅你!”

全国大赛对陌白何其的重要,没日没夜的练习,洒下无数的汗水,好不容易闯过重重选拔,不管是对俱乐部还是对陌白本人而言,这都比命更重要。

老人默然的看着陌妈说,“不去全国大赛,我会给她更好的条件。”

陌妈捏着水壶的手指节泛白,她现在就恨不得一水壶扇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去。但她不能这么做,毕竟这个人……

老人在看到陌妈隐忍的目光中笑了笑说,“难道你真的希望她去参加全国大赛么?那个地方有多少意外发生,我想你恐怕不想知道。”

赛车是个搏命的职业,如果可以陌妈真的不希望陌白去参加,可是那孩子站在领奖台上那张灿烂的小脸,那青春张扬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作为母亲的心。至少她知道,陌白在赛车场上飞扬的时刻,是快乐的。

见陌妈沉默,老人站起身,一股岁月累积的威严散发,他说,“这件事你好好跟那孩子说,想通了就打电话给我。”老人说完就往门口走,算着时间,陌白也该回来了。

陌白回来的时候就在弄堂门口看到一辆雷克萨斯的商务车缓缓开过,她暗暗咂了咂舌,有钱人啊。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陌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便奇怪的问,“刚才那老头儿呢?”

“走了。”陌妈低沉的说。

“走了?”陌白瞪大眼睛,“早说嘛,害我买了那么多菜。”

陌白把菜放到厨房里,出来时看陌妈还是那样坐在沙发上,而且神情有些不对,便走了过去坐在陌妈旁边,搂着她的肩叫道,“妈。”

陌妈听见叫声,回了回神,迷茫的看着陌白。陌白皱起眉,说,“是不是那老头儿欺负你了?你说句话,我帮你欺负回来!我家老太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了?”

陌妈看了陌白那张认真的小脸半响,忽然扑哧笑了出来,搂着陌白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但还是没有说话。

陌白感觉出陌妈的不对劲,没有推开她,任由那不再光滑细腻的脸蹭她。过了一会儿,陌妈才放手,看着她说,“小白,妈不想你去参加全国大赛。”

陌白脸色顿时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妈,嘴唇颤抖,然后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对陌妈说,“老太太,你在开玩笑吧?要不然就是那老头儿跟你说了什么?”

陌妈沉默的摇了摇头,异常严肃的说,“这事儿妈绝不会跟你开玩笑。”

话音刚落,陌白唰的就站了起来,说,“我找那老头儿去!”

陌妈立马拉住她,眼中透着一丝哀求,说,“你就当为了妈放弃不行吗?”

陌白缓缓转头看着陌妈,脑海里闪过宫墨的话,“你能为了赛车放弃一些东西吗?”陌白渐渐握紧了拳头。

捌壹。

人要学会坚强和隐忍,那并不是懦弱。——陌白

“小白,妈不逼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陌妈最后说这话的时候,陌白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沧桑和莫名的悲伤。

陌白躺在床上,窗户敞开着,微风吹起窗帘带着夏季的气息灌满了整个房间。她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窗外是璀璨的星辰,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

“一年了……”她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滚滚涌来。在那个盛夏,遇见了宫雅宁,一袭白纱如同降临人间的仙子,带给她有生以来的心动。她从退缩,到低谷,再到鼓起所有勇气去仰望。放弃了她的赛车和自由,义无反顾的奔向钢筋水泥的牢笼。

她挣扎,她努力,她放弃,但她最终留了下来,留在了宫雅宁的身边。她相信,宫雅宁亦是如此,爱上这样一个她,真的很累吧。还有江冰蓝,那个始终停留在儿时记忆力的人,终于走出了她的脑海,重新走入了她现在的生活,可是……

“怎么会这样?”一滴泪水滑落眼角,打湿了心尖,陌白摊开手掌,对着窗外的明月,那距离如此的遥远,却如此的令人心动。

“结果只是这样而已么?”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月光从指缝中倾泻而下,打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就只是这样而已么?

“真是……”陌白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不甘心啊。”

水中镜月的倒影,脆弱的禁不起一丝涟漪。陌白的手颓然落下,她闭上眼睛,满脑袋都是笑脸,宫雅宁、江冰蓝、柴火、彩虹、云伊莲、赵庆、宫雅馨,那么的美好。

“好累啊……”陌白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疲惫,她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只有碧草蓝天,以及……自由。

忽然,乌云遮住了月亮,世界陷入暂时的黑暗。黑暗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徒然睁开,里面狰狞着不甘,渐渐的被雾水打湿。

“我不要……”

乌云逐渐散开,银色的亮光重回大地,照射在那双眼睛上,“我不要放弃——!!”声嘶力竭的喊声回荡在弄堂的上空,支离破碎的凄凉。

“我要参加比赛。”陌白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饭桌上,陌妈捧着碗坐在对面沉默不语。

“我——要——参加比赛!”陌白瞪着眼睛吼,双手砸在桌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良久,陌妈才叹了口气,说,“小白,不是妈不让你参加,而是……”

陌白见陌妈欲言又止,唰的站了起来,凳子都被她撞到在地,陌白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朝着陌妈吼道,“我不管!全国大赛,我一定要参加!”说完,她就往外走。

陌妈急忙问,“你去哪儿?”

“训练。”陌白穿着鞋,平静的说。

陌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陌白临走时侧头看了陌妈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关上门走了。陌妈的泪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陌白开着车到俱乐部的时候,一堆工人正在拆门口的海报,那张海报是她的。陌白停好车路过的时候看了两眼,那些工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她,那些弱小的叹息声让陌白皱起了眉头。

但她没有想太多,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在俱乐部里寻了一圈,也没见到宫墨的人,陌白就直接换了赛车服练车去了。

当宫墨在赛道上找到陌白的时候,他望着那一抹迅速闪过的车影,心里无限惆怅的叹了口气,眼里有着不甘的神色。

陌白一直训练到中午才停下来,她摘下头盔,便看见观众台上被太阳烤的浑身是汗的宫墨。“哟,大叔,你上哪儿偷懒去了?”陌白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

宫墨带着墨镜,笑了笑,有些不自然。陌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的说,“昨晚干嘛去了?萎靡了似的?”

“臭小鬼,就知道拿我开刷。”宫墨拍了她一后脑勺,然后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陌白耸了耸肩,转身就走。宫墨忽然紧张的叫住她,“你干嘛去呀?”

陌白叉着腰没好气的说,“热死了,还能干嘛,洗澡去啊。”然后看见宫墨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皱起眉头,“婆婆妈妈的干嘛?有话就说呀。”

宫墨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跟她说啊,这事儿……

陌白挑起眉看着宫墨,炎热的赛道上一阵热风刮过,宫墨的声音带着风的呼啸传进陌白的耳朵里。

“你的资格被取消了……”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膨胀开来,猛烈的冲向上空,然后诡异的归于平静,宫墨的声音无比的清晰,“全国大赛。”

陌白额前的碎发飘落下来,挡住了瞬间收缩的瞳孔,无声的平静。

宫墨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那捏紧的双拳不住的颤抖,他原以为陌白会冲过来狠狠的给他一拳,或者吼着问他为什么,但陌白没有。那种过于的安静,太让他诧异了。

“小鬼……”

“还有余地么?”陌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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