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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画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15

这几天江冰蓝都住在宫雅宁那儿,她从来没见过宫雅宁那副模样,不要说什么女神形象,就连一点平常的清冷气息都荡然无存。跟幽灵似的,整天在房子里飘来飘去,几次吓的宫雅馨哇哇大叫。

“你姐呢?”江冰蓝刚回来,就见宫雅馨苦着张小脸坐在客厅里发呆。宫雅馨小手朝室外的院子一指,说,“她已经一整天那个样子了,蓝蓝姐,我姐会不会死掉啊?”

江冰蓝心疼的看着宫雅馨那张有点儿消瘦的小脸,摸摸她的脸颊说,“不会的,只要小白还活着。”

宫雅馨小脸一怒,说,“小白是坏人!”她拿起手边的报纸,戳着陌白的脸,“我都知道,就是她把姐姐害成这样的!”

江冰蓝蹲下身,握着宫雅宁的小手,亲了亲,说,“馨儿不要怪小白,小白不是坏人,她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们要相信她。”

“事到如今还要相信她?”一个冰冷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谈话。

宫雅馨吓的小手一抖,江冰蓝扭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裙的宫雅宁,披散着头发站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口,光着的脚丫子有些草沫。

“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跟陌氏绝对是清白的,至少在这之前。”江冰蓝心里隐隐的有些痛。

“这我也相信。”宫雅宁走了进来,微风扬起她的长发,灰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江冰蓝皱了皱眉,宫雅宁继续说,“确实,我承认,如果在不知道那件事之前,小白无论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可是冰蓝,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叠加在了一起,才会产生今天的结果,抱歉,我无法不在意。”

江冰蓝沉默,宫雅宁径自上了楼。人就是这样,在不知道的时候欢欢喜喜,一旦知道了,真相大白了,心里那个疙瘩怎么都抹不去,或许真的不想在意,可身不由己的不得不去在意。

赵庆忽然从车厂跑回来了,他一进门连鞋都没脱就大声的朝屋子里喊,“小白,小白,小白——”

“砰”茶几被狠狠撞了下,陌白捂着脑袋从底下爬起来,开口就骂,“你丫死爹了!害老子撞头了,痛死了,我靠。”

赵庆一脸的汗水,都来不及抹,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喘着气说,“出大事儿了!宫淳被条子抓了!”

陌白愣了下神,说,“谁被抓了?”

赵庆急的汗直往下掉,“宫淳宫淳!宫雅宁的老爹!宫淳!”

陌白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回事儿!?”

“给……给我口水,我快渴死了。”赵庆挠着脖子。

陌白转身随便在地上抓了一瓶什么,就递给赵庆,赵庆也没看,抓起就灌,还没喝两口就哇的吐了出来,“我靠,这他妈是酒啊!”

陌白的耐心顿时就没了,一把夺过赵庆手里的瓶子,说,“喝你妹,赶紧说,说完喝死你!”

赵庆抹了下嘴,哑着嗓子说,“今天厂里来了几个大客户,总经理就让我去招呼他们,然后在包厢那儿聊天,聊着聊着……”

陌白直接拍了他一巴掌,说,“重点!!”

“哦哦。”赵庆说,“他们说今天早晨在机场把宫氏的老总给抓了,好像是有人报案,而且那个案子据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宗杀人案,到今天才抓到凶手,没想到居然是宫氏的老总宫淳。他估计是想搭飞机逃到国外去,没想到被条子给逮着了。”

“杀人案……”陌白嘴唇蠕动,目光呆滞,“外公……”

“什么外公啊?跟你外公有什么关系?”赵庆气愤的说,“我有个小弟在警局,我特意跟他打听了一下,你绝对想不到,报案的是张荣轩那个王八羔子!”

“什么!”陌白蒙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张荣轩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去调查过了,死畜生!”说完,陌白就冲进了房间。

赵庆等在门口问,“你打算干嘛去?”

“条子通知家属了没有?”里面传来声音。

“没有,宫淳说要先见律师再通知家属,宫雅宁她们……应该还不知道。”赵庆看了看时间说。

门打开,陌白说,“走,我们过去,一定不能让她们知道这个消息,至少现在!”

陌白不知道宫雅宁现在愿不愿意见她,上次在会场,见到宫雅宁那种神情之后她以为她会有报复的快感,但她没有。而且在这几天里,最担心的不是陌妈,不是江冰蓝,而是宫雅宁。她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瞒着她,虽然她知道她也瞒着她一些事情。她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可是她做不到,她现在后悔了。

她果然不适合做恶人,那种感觉很难受。

陌白的小楼,跟宫雅宁的别墅有段距离,她跟赵庆一路小跑着过去,期间赵庆接了个电话。是警察局的小弟打来的,说宫淳的律师已经走了,估计要通知家属了。

陌白脚下加快了速度,直接从宫雅宁的大门翻了进去,扑在房门上一阵狂敲。与此同时,客厅的电话响起,宫雅宁正从楼上洗完澡下来,她对准备接电话的江冰蓝说,“你去开门吧,我来接。”

江冰蓝打开门,就看见陌白汗水淋淋的一张脸,她张口就问,“宫雅宁呢?”然后陌白的视线直接越过江冰蓝的肩头看到了里面正在接电话的宫雅宁。

“不要接!!”陌白大叫。

宫雅宁惊恐的看着朝她冲过的陌白,听见电话里沉稳的男音说道,“我是XX警局,现在正式通知你的父亲宫淳以杀人嫌疑犯的罪名被捕,请你……”

“他……说什么?”宫雅宁怔怔的望着陌白。

陌白夺过电话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陌白看着失魂落魄的宫雅宁,露出一抹苦笑,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玖拾。

在去警局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乌云像是压在了高耸的楼宇之上,豆大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脆生生的响,狂风刮的连雨伞都撑不住。江冰蓝看着车,陌白坐在旁边,后面是宫雅宁,气氛安静的诡异。

因为骤然而至的暴雨,道路堵塞,交警穿着亮色的雨衣在暴风雨里指挥着车辆缓缓前行。陌白拖着下巴,望着右边。宫雅宁神色平静的望着左边,精致的侧脸在车灯闪烁中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册。

现在距离接到警局的通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宫雅宁从歇斯底里到沉默到现在的安静,一切都令人绝望的有些可怕。

“只不过是进了局子,没什么大不了的。”陌白伸了懒腰,把脚架在前面。

平常的时候江冰蓝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现在她只是看了眼陌白,然后又看了看倒视镜里的宫雅宁。那张漂亮的脸蛋一丝涟漪都没有,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见没人理她,陌白自嘲的笑了笑,她这算是什么心态啊?那些上一辈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老故事在她听起来一点儿让人仇恨的想法都没有,但宫雅宁的态度却让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陌白忽然翻起身,一只脚踩在前座两个椅子中间,两手扒拉在椅子靠背上,头伸向宫雅宁,说,“你这副死人样子做给谁看的?”

宫雅宁一动不动,陌白皱了皱眉,继续说,“警察只不过是通知你家老头子被拘留了而已,你犯得着这样么?以你们宫家的实力,捞个人出来有多难?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江冰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翘了翘,但终究没出声。

沉默良久,宫雅宁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里闪着不知名的东西,她清丽的嗓音有些嘶哑,“你还是那么幼稚。”

“你说什么!?”陌白双眉一挑,一脸的怒火。宫雅宁这个女人在她面前就没有顺眼的一天,除了她的长相,她的脾气,她的性格,她那总是不可一世的姿态,无一不让她火大。最最让她痛恨的就是,明明很痛苦还装什么装!要哭就哭出来啊!憋着自己算什么!有本事憋别人去,让别人生不如死去!

宫雅宁头一扭,看着窗外,又不理她了。

陌白身子一挺,头撞在了车顶上,她哎呦一声引来了宫雅宁的目光。宫雅宁看出她的企图,双手撑在她的胸口,说,“你要干什么?”

陌白轻而易举的拨开她的手,长腿往前一迈,就跨在了宫雅宁身上,另一只手捏着宫雅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宫雅宁的双手被陌白抓着,她奋力挣扎,却发现看似瘦弱的陌白力气却大的吓人,仅仅一只手就完全制住了她。

“你在乱动,我就卸了你的胳膊。”陌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宫雅宁清冷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愤怒。

“小白!”江冰蓝见势不妙,想制止,可前面车辆已经通行,后面的喇叭声不断催促着。

“你开好你的车,别管。”陌白看着宫雅宁那双灰色的眸子,终于有了怒火。

陌白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只剩一个呼吸,她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嘴脸。你以为世界都跟你想的一样么?只有人与人之间不断的勾心斗角,你只在乎公司的盈利亏损,你只知道事情的结果,可你知道这些事情的经过发生了一些什么吗?”她轻笑一声,“终究说来,那些最肮脏的东西你都没有看见过,你知道它们去哪儿了吗?”

陌白抓起宫雅宁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她说,“它们在这儿。”

宫雅宁停止了挣扎,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忘记了,其实面前这个人并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脆弱那样幼稚,只是她们想的而已。毕竟这个人,是在那样一个环境下长大的。

陌白抚上宫雅宁的后脑勺,把她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说,“所以不用怕,有我在。”

宫雅宁的身子渐渐酥软下来,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陌白的怀里,心里平静下来。这个怀抱令她无比的安心,从来也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一个怀抱,属于她。

宫淳是个不尽责任的父亲,除了给两姐妹最好的生活物质,他甚至连女儿的生日也赶不及回来过。但父亲终究是父亲,宫雅宁虽然性子冷清,宫淳在她的心里也一样有着不可逾越的地位。宫淳就是这个家的支柱,以前不论宫淳在那里,他都是两姐妹的精神支柱,他是她们在世界上唯一的最亲近的人。

陌白能想象,如果这个是陌妈的话,或许她会更疯狂。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宫雅宁,陌白心中缓了口气,就听江冰蓝说,“我们到了。”

一道闪电劈下,往日光辉形象的警局显得有些阴沉,宫雅宁手一紧,牵着她的陌白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舒心的笑容,然后带着她进了警局。

警局对于陌白来说并不陌生,那里的每个人都带着默然的目光,走着自己的路从来不在乎旁边的人。跟着一个警员,隔着铁栏,三人见到了面容憔悴的宫淳。

“你们来了。”宫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宫叔叔。”陌白上前一步,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

“是你……”宫淳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当陌白看见他这副神情便已经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她说,“你其实该死,一点儿都不冤。”

宫雅宁身形一震,抱紧了胳膊。江冰蓝出声叫道,“小白!”

“不,不是……你听我说。”宫淳忽然激动的瞪大了眼睛,想要起身却被身前的挡板拦住。

陌白却摇了摇头,眼神一狠,说,“你们都该死。”

宫淳神情一滞,嘴唇蠕动,“你都知道了?”

陌白点点头,“知道。”然后她耸了耸肩,忽然很轻松的说,“不过我对我那个便宜老爸没什么感情,毕竟我还没出生他就死了,也没有养育之恩。”

宫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陌白狡黠一笑,趴在铁栏上说,“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保你出去。”

“你能保我出去?”宫淳不可置信,案件虽然是二十多年前,警察要查至少也要查上个把月,而且还不一定有结果,但这期间他作为最大嫌疑人拘留个把月是不可少的。

警察局可不是什么吃闲饭的地方,陌白最清楚不过了,就算警察不折磨你,那些监狱里的老油条可不会放过你。

“你把你女儿嫁给我,我现在就保你出去。”陌白说,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

“你……说什么?”宫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他怎么听不懂陌白在说什么。

陌白撇了撇嘴,说,“我现在是陌氏的继承人,娶你女儿也算门当户对吧?还是你担心雅宁跟我在一起会受委屈?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保证以后你每次见到她都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的,绝对比现在过的好。”

宫淳简直要忘了自己现在身在牢狱之中,他颤抖着问,“你是说,你要娶我女儿?可是你……”是女的吧?

“老顽固。”陌白骂道,“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好了。”

“我……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宫淳这么说。

陌白小声的骂了一句,“老狐狸精。”然后大摇大摆的牵着宫雅宁的手,就往门外走,“那您老慢慢考虑,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希望……”陌白拉着云里雾里的宫雅宁转头对着宫淳微微一笑,“到时候您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望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宫淳苦笑,陌海柔啊陌海柔,真不愧是你的女儿啊,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怎么算计我。

被陌白一路牵着出警局的宫雅宁在上车前问了陌白一句,“你真有办法保我爸出来?”

陌白扬起脸,笑容灿烂,说,“当然……”

旁边的江冰蓝忽然插嘴说,“她以前干多了这种勾当,警局都快成她家了。”

“放屁!”陌白哼了一声,一脸认真的说,“我是死者的女儿,只要有我作证你爸不是杀人凶手,警察就会放人。不过……”陌白沉吟了一下,“中途不要再有意外。”

宫雅宁心里一秉,她当然知道陌白说的“意外”是指张荣轩。说起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如果听说陌白要保释宫淳的话指不定会想些歪点子。

“为商者,畏官也。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陌白叹了口气,在这个世界上始终是当官的天下啊。

“哟。”江冰蓝拍了陌白一下,“看不出来你也会说这么文绉绉的话。”

陌白瞪了她一眼,说,“走吧走吧,闹了一天肚子都饿了,吃饭吃饭。”

宫雅宁在车上一直保持着沉默,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才说,“小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陌白看了天上逐渐散去的乌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边吃边说吧。你都要瘦成排骨精了,你看蓝蓝比你壮实多了。”

“臭小白,你说什么!”江冰蓝车钥匙都没拔就追着陌白打。

宫雅宁无奈的锁了车善后,看着江冰蓝穿着高跟鞋不顾形象一蹦一跳的追着陌白,心里一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是吧?小白。

玖壹。

两人依着陌白,去了一家四川菜馆,面对整盘的红辣椒末子,就算是宫雅宁也禁不住皱起眉头。陌白却不管,吃的呼啦呼啦的满脸通红,嘴唇都辣的红彤彤的。

灌了一大杯冰水下去,陌白大呼一声,“哇——好爽!”然后见对面两美女都没怎么动筷子,就说,“你们怎么都不吃?我就怕你们吃不下饭,特意带你们来这儿开开胃。”

江冰蓝嘴角抽搐,说,“我才不要自虐,这么辣。”

“你懂什么。”陌白夹了一筷子辣子鸡塞进嘴里,说,“就是因为辣才能刺激食欲嘛。”

宫雅宁果断的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个相对来说清淡一点儿的蔬菜。陌白看的砸吧嘴,一个吃的欢畅。

吃完饭,陌白叫服务生上了一壶茶,给宫雅宁倒上的时候,她忽然说了句,“你早就知道了?”

陌白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倒茶,倒完后啐了一口,才满足的说,“是啊,老头子告诉我的。”

“那你……”宫雅宁眼中幽光一闪,神情黯淡。

陌白微微垂下眼帘,手里把玩着茶杯,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那件事情其实不是你知道的那样的。”江冰蓝抱着最后的希望说,当年这件事情虽然被宫家压了下来,但是外面的人所知道的跟真正的情况不一样。

陌白微微摆了摆头,微微一笑,“我都知道。”

两美女哑然,都怔怔的看着陌白。陌白反倒耸耸肩,一脸轻松的说,“所以说,那又怎么样嘛。我喜欢的是他女儿,又不是他。”

“可是……伯母她……”宫雅宁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说到陌妈,陌白皱起了眉头,然后双手放到脑后,伸了个懒腰,说,“这种麻烦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才不想给人家擦屁股。”

见两人还是一副死了爹妈的神情,陌白挑了挑眉,说,“喂喂喂,我才是当事人好不好,我都不介意了,你们到底在意个什么劲儿啊?宫雅宁,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宫墨是杀我老爸的凶手而对你有任何动摇,你就给我安安心心的等着做陌家媳妇儿就好了。”

宫雅宁惊讶的看着陌白,陌白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邪邪一笑,“但是,你那个便宜老爹是始作俑者,多少也得给我一点儿交代。”

就是这种笑容,宫雅宁的记忆在一瞬间就自动跳了出来。第一次遇见陌白的时候,陌白还在弄堂作威作福的时候,那个坏坏的带着无限自信与光彩的模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愣愣的看着她,那个曾经的陌白,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小白……”江冰蓝轻声喃喃。

“走吧。”陌白说,“我们再去拜访一下岳父大人。”说着拉起宫雅宁,对她嘿嘿一笑。

等江冰蓝反应过来的时候,陌白已经拉着宫雅宁走到了饭店门口,然后指着她对服务生说,“找那个美女买单,谢谢。”

“死小白——!”

“你凭什么觉得宫淳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外面不知道多少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整天追着雅宁的屁股后面跑呢。”江冰蓝被陌白丢在后座上,正满肚子的怨气的找茬。

陌白开着车,笑着只给她一句话,“他非嫁不可。”

“哦?”宫雅宁挑了挑眉,眼里闪着好奇,微微一笑,“我为什么非嫁不可?我也很想知道。”

陌白嘿嘿一笑,说,“既然老婆大人也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们。”

“首先,陌氏跟宫氏是沪川最大的合作公司,宫淳不会蠢到挑战这层关系。第二,这也算是联姻,对于宫氏来说只好不坏。第三,从这么多年他没有下决心把你嫁掉就看的出来,他不会逼你结婚,嫁给谁是你的自由,如果你坚持要嫁给我的话,他一定会同意。”说到这里陌白对宫雅宁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最后,这是他欠我陌家的。”

宫雅宁神色一顿,脸色冷下来,说,“这么说我是还债的?”

陌白点了点头,宫雅宁脸色更冷了,然后陌白又补了一句,“还上辈子的。”

宫雅宁瞪了陌白一眼,不理她。后座的江冰蓝一直沉默着没出声,陌白从倒视镜看见她脸色苍白,心中叹了口气,毛毛狗,不要怪我啊。

前不见才见过的小警察见陌白又来了,而且还是来看望同一个人,气的说,“你玩儿我呢?这才刚看过多久啊?”

陌白拍了拍他的肩,揽过小警察的肩头,说,“哥们儿不要那么大火气嘛。”然后就拉着小警察走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警察立马一脸笑盈盈的带着她进去了。

“他说只让我一个人去,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陌白对两美女说,然后就丢下她们走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陌白笑眯眯的对一脸惊讶的宫淳说。

宫淳看着那张带着一丝邪魅的脸庞,那双闪动着光彩的琥珀色眸子,露出一个苦笑。他说,“你跟你父亲真像。”

陌白诧异了一下,笑的露出一排小米牙,说,“是吗?”

“当年你妈妈就是这样被他吸引的,然后才离开了我。”宫淳说这低下了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到那个便宜老爸陌白也有些好奇,就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宫淳抬起头,渐渐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刚见到你父亲的时候,我以为他不过就是个地方上的混混头儿,整天跟着一帮不务正业的人鬼混在一起,打架闹事。我真的很想不明白,海柔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仅仅是因为那张脸吗?”

“啊?”陌白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这张脸也继承了她老爸的?

宫淳睁开眼睛看着陌白笑,说,“其实你长的不是很像他,只是这双眼睛……真的很像,很像。”

“你说我妈是因为外貌喜欢上我老爸的?”陌白问。什么呀?这不就跟她一样嘛,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废柴一个。

宫淳点点头,“这点我承认,你父亲长的真的很帅气,就跟电影明星一样。女孩子大概都喜欢那样的吧,打起架来很厉害,长的帅帅的男孩儿。我想海柔也许就是被他吸引住的,那个时候的女孩儿都很容易动心吧。”

陌白听着这桥段总觉得有点儿熟悉,好像再哪儿见过。

宫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多年埋藏在心底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他说,“我一直认为有钱就能绑住女孩儿的心,任何东西我都能给的起,所以毕业了以后我就在公司努力的打拼,我想靠自己的实力给海柔未来。毕竟我们相恋了那么多年,我也相信她,但就在我忙工作忽略她的那段时间,你妈妈认识了你父亲,因为一次意外。”

“意外?”陌白眼角一跳。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海柔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伙流氓缠住了,是你父亲救了她。因为这次事件,你父亲再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我很感激你父亲,但后来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被打进医院的是我。”宫淳的脸上露出一股悲伤的神情。

陌白眼角一抽,她终于知道这些桥段听起来为什么那么相似了,这不是就是她和宫雅宁相识的翻版吗?

“然后我妈就爱上我爸抛弃你了?”陌白试探性的问。

宫淳苦笑着点头,说,“我曾经哀求过你妈妈,我不理解,跟着那样一个混混能有什么未来,可是她却说她想要的并不是那些,她说她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陌白面色一变,嘴角带着冷笑,说,“我妈抛弃你是对的,因为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什么?”宫淳瞪大眼睛看着她。

陌白走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怒火,她说,“混混怎么了?谁说跟着混混就没有希望了?我告诉你,我为我父亲是一个混混而骄傲!”

宫淳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陌白,良久,他苦笑一声,说,“孩子,你知道吗?当年你父亲也说了一番同样的话。”

陌白一怔,哈哈大笑,“我现在倒是有点儿喜欢我那个老爸了。”

宫淳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身为人父才会有的表情,他说,“孩子,你救不救我都无所谓。”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在年轻的时候犯下那么大的错,我没有奢望你们母女俩能原谅我,如果宁儿是真心喜欢你,我不会阻扰,我相信你会对她很好,就如同你父亲对海柔一样。她跟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

陌白沉吟,两人对视良久,陌白微微一笑,“岳父大人,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宫淳的眼眸急剧收缩,陌白接着说,“但我也不打算追究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想我老爸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你说,是吧?岳父大人。”

陌白走出那间房门的时候,宫淳缩在椅子上埋头痛哭。

天空湛蓝,偶尔有一两片云朵飘过,陌白听着屋里嚎啕大哭的声音仰起头,喃喃自语,“真干净啊……”

人与人之间恨来恨去,上一辈,这一辈,下一辈,轮回一般的噩梦。死去的人不可能活过来,活着的人却承担着这份痛苦,忽略了这世界的美好,枉在人间走一槽。

那天夕阳西下的时候陌白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对宫雅宁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活着,只为我自己,只为你。”

玖贰。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江冰蓝

陌白送宫雅宁和江冰蓝回到小别墅,早早等在门口的宫雅馨一阵风般扑进了宫雅宁的怀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宫雅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姐……”

宫雅宁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说,“傻丫头,没事了,没事了。”

江冰蓝抱着双臂也一旁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爱怜。陌白趁机走到她身边说,“这小妮子还挺可爱的,做童养媳什么的挺好。”

江冰蓝白了她一眼,边往屋子里走边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啊。”

陌白耸耸肩,嬉皮笑脸的说,“我才不像你,变态的心里都扭曲了。明明喜欢还不承认。”

江冰蓝止步,转身愤怒的看着她,“你丫说什么?!”

陌白赶紧几步窜到宫雅宁身边,摸了摸她怀里的小脑袋,眨了眨眼睛说,“你说是吧,童养媳小姐。”

“你才是童养媳!小白,你这个坏人!”宫雅馨抓着陌白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咬的陌白哇哇乱叫,但又不敢使劲甩开,怕一用力就伤着了这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看陌白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宫雅馨才松了口,抱着宫雅宁一脸仇恨的看着陌白,小脸上满满都是愤怒的神情,恨恨的说,“不许你跟我姐姐在一起。”

陌白甩甩手无奈的笑笑,然后蹲下身来仰起头看着宫雅馨,说,“那,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宫雅馨抬头看了看宫雅宁,但后者显然不想插手她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摇了摇头。

“我把你爸爸救出来,你把你姐姐送给我,好不好?”说着陌白还头一歪,露出天真的笑容。

看的江冰蓝真像一把把她打到地里去,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但宫雅馨的回答差一点让她摔了出去,那小妮子想了半天,认真的说,“凭什么你救了我爸爸,我就要把姐姐送给你,有本事你也送个姐姐给我。”

宫雅宁扑哧笑了出来,看着一脸无奈的陌白,她这个妹妹其实并不傻,反而聪明的紧,你要真把她当小孩儿她也不介意跟你装无辜。

陌白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撑着脸颊,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纯真小脸说,“那你还要不要爸爸了?”

“当然要啦!你才不要爸爸呢!”宫雅馨话一出口脸色唰就白了,然后她把脸埋进了宫雅宁的怀里不敢看陌白。

陌白愣了一下,惨笑着说,“不是我不要,是他不要我啊。”然后她站起身摸了摸宫雅馨的头,这次小妮子没有抗拒,露出半张脸,灰色的大眼睛偷偷的看着陌白。

“放心吧,我会把你爸爸带回来的。”

“真的么?”宫雅馨抬起头一脸欣喜的说。

“嗯。”陌白微微一笑,眸子里的琥珀色光泽在夕阳下越发的明亮,温暖的如同天空上的火烧云。

宫雅馨怔怔的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然后伸出雪白的小手,认真的说,“那我们拉钩哦。”

“好。”陌白也伸出手指跟宫雅馨的小拇指钩绕在一起,嘴里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两个白痴!”江冰蓝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屋。

陌白看着她的身影无奈的笑笑,对宫雅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转身擦肩而过的刹那,陌白听见那个清脆的声音柔柔的说,“谢谢你。”

陌白嘴角泛起一个弯弯的弧度,轻声笑了,说,“要报答我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好。”

陌白猛地转头看着余晖下温柔似水的宫雅宁,安静的沐浴在那片金光之中,淡淡光圈包围着她,精致的容颜像是不可触碰的明月。她怔怔的看着她,她微笑着凝视着她。

“不可以反悔哦。”陌白邪邪一笑,眨了眨眼睛,转身走了。

宫雅宁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曾经凝望过,如此深深的凝望过。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对怀里的小妮子说,“我们进去吧。”

第二天,宫淳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陌白,闭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愧疚的对她说,“谢谢。”

陌白摆了摆手,侧过脸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怎么说,你现在也勉强算是我岳父了吧。”

宫淳苦涩一笑,跟着她上了车。

陌白开着车,宫淳沉默了一会儿,说,“在这之前我去见过你妈妈了。”陌白嗯了一声,继续看着前方开车。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

“大叔。”陌白忽然打断了宫淳,望着前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她说,“我家老太太爱的是我老爸,这一点请你记清楚。”

宫淳一愣,定定的看着陌白,陌白忽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说,“当然如果老太太重新接受你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啊?哦……”宫淳默默咽了咽口水,这个小鬼跟她死老爹一样,阴晴不定的怪脾气。

“对了。”陌白收敛起笑容,说,“宫墨去哪儿了?他都不管你的死活了吗?”

宫淳苦笑着说,“收到风声的时候我就让他提前去了国外,反正我不是凶手,张家再怎么折腾也就让我多蹲几天牢而已。”然后他有些奇怪的问,“你问他干嘛?”

陌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怎么说他也算我半个师傅吧,是他教会我,无论做什么,不要后悔,坚持下去,就会有结果。”话锋一转,陌白斜眼看着宫淳,说,“二十多年前你也是这么做的吧,把他扔到国外去,然后你自己去顶罪,最后警察因为证据不足把你给放了。”

宫淳恍然大悟,他听宫雅宁说过宫墨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本来很有希望参加全国大赛。但是却被人刷掉了,没想到,宫墨的那个徒弟居然会是陌白!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那你……”宫淳有点不明白陌白了,在他看来陌白好像早就知道了这段往事,也早就知道了宫墨就是她的杀父仇人,明明有那么充足的时间,她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一点想要报复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陌白看着眼前的车流,明晃晃的阳光晒的地面上一片扭曲,她平静的说,“我说过,这是你们上一辈的事情,你们的仇恨,不要强加到我们身上来。其实这还得多谢你生了个好女儿,如果不是雅宁,也许我也放不下这段仇恨。现在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会开慢点,你说吧。”

“我可以抽根烟么?”宫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衔出一根叼在嘴里,陌白没有说话。

“张荣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任何事情自己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从小就一点儿都不让人操心。”宫淳吐出一口烟雾,缓缓的道来,“所以她的事情我都是在事后才知道。”

陌白不明白这个大叔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是要干什么,宫淳深深吸了口烟,继续说,“我那个时候就跟张荣轩差不多吧,为了得到一个人,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陌白浑身震了一下,宫淳看在眼里,但却没出声,说着他的故事。

“一开始我追着海柔不放,每天都纠缠着她,然后就想尽办法的去拆开他们,最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陌云天。陌云天当不肯他手里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一个小混混,于是威胁海柔,如果她要跟着你爸爸,就断绝父女关系。”宫淳自嘲的笑了笑,“可谁也没想到,你妈妈居然那么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了整个陌家,抛弃她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那时我几乎愤怒的蒙蔽了心,我实在想不通我哪一点比那个男人差,她居然为了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宫淳低下了头,烟头快要烧到手指都没有察觉。

“原来如此。”陌白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宫淳微微抬起头,掐灭了烟头,说,“然后小墨出了个主意,说用钱买通你父亲,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在钱的面前会不低头的。我同意了,但你父亲,真的是个笨蛋,我甚至愿意让出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他都没有同意把海柔还给我。最后我们起了争执,小墨那时候年轻气盛,趁你父亲不主意出手打伤了他。”

宫淳微微仰起头,望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说,“那天晚上成为我无数个夜晚的噩梦,我总记得你父亲的血流了满地,到处都是鲜艳的红色,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胆小,或许你父亲就不会死了。”

陌白微微眯起眼睛,脚下加重了力道,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在宽阔的街道上飞奔起来。

“喂,大叔。”她说,“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丢下去。”

宫淳永远都忘不了,当阳光射进车内的时候,陌白脸上爬满了狰狞,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令人心畏的光泽。

宫雅馨虽然很少见到这个父亲,但是她记得,每当父亲回家的时候都会亲亲她,抱抱她,给她从国外带来各式各样的礼物。所以对于宫淳,她比宫雅宁的认可度高多了。

江冰蓝听见宫雅馨的欢呼声,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宫雅馨拉着宫雅宁的手交到了陌白的手里,然后从陌白那边牵回了宫淳。

“小白,我做到了哦!”宫雅馨抱着宫淳的一只胳膊开心的笑。

宫雅宁难得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这小妮子的思想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然后挑了挑眉看着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的江冰蓝。江冰蓝立马就把脖子缩了回去。昨天晚上宫雅馨那个小缩头乌龟居然在宫雅宁的教唆下跑去跟她表白,然后还赖在她那里一晚上不走。想起来江冰蓝就恨宫雅宁恨的牙痒痒。

陌白听说了这件事后就一脸兴奋的拉着宫雅馨就威逼利诱套话去了,宫雅宁则对可怜兮兮向她求救的宫雅馨无动于衷。然后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她和宫淳两个人。

陌白看着院子里并排走在一起散步的两父女,对身边鼓着腮帮子的宫雅馨说,“你看你姐都能你老爸和好,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那你去帮我搞定蓝蓝姐。”一想到昨晚江冰蓝那个坚决的态度,宫雅馨就想哭。

“好!我帮你打晕她,然后你赶紧把她给办了,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说完爬起身就要往厨房奔。

宫雅馨一听就吓的赶紧抱住她的脚,大叫道,“不是那个,不是那个,小白你这个色狼!”

陌白幸灾乐祸的说,“我就说你有贼心没贼胆,以后保准是个受!”

正巧宫雅宁一只脚踏进落地窗内,看着陌白微微一笑,说,“谁是受?”

陌白嘴角抽搐……

玖叁。

晚上陌白理所当然的留下来吃饭,饭后宫淳叫上宫雅宁去了楼上的书房,收拾残局什么的有保姆在忙。陌白惬意的坐在落地窗前,脚搁在窗台上晃悠,外面就花草遍地的院子,在静谧的月光下格外安静。

院子里江冰蓝被宫雅馨闹的不行,好歹哄着她去拿水果沙拉了,然后朝陌白这边走过来。有一瞬间的恍然,江冰蓝看着月光下那个微笑的面容,仿佛回到了那天的重逢,少年一身白净的月光,站在树下微笑。

微风轻轻吹拂着江冰蓝酒红色的微卷发梢,黑色眼眸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她走到陌白身边坐下,也学者她晃荡着双脚,完全没有了凌厉的气势,更像是隔壁家的小女孩儿。

“那小妮子是认真的。”陌白双手撑在身后,小腿一下一下的晃着。

“我知道。”江冰蓝撩起耳边的落发,漂亮的侧脸在月光下染上了一丝安宁。

陌白脑袋一歪,看着她说,“你是被我伤了不再相信爱情了吗?”

江冰蓝墨黑的眸子露出一丝悲伤,她惨然一笑,说,“就是因为你,我才相信爱情的。”不等陌白反驳,她继续说,“馨儿的病情不稳定,虽然这几天经过国外的治疗好了一些,但是如果情绪波动太大的话,她承受不了。”

“哦——”陌白眼角一挑,说,“那就是说其实你不喜欢人家,怕一旦摊上了会害了人家。”

江冰蓝难得的没有气汹汹的顶回去,仰起头望着夜空说,“也许是吧。”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陌白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看江冰蓝这个样子,跟狗狗一样活泼就好了,干嘛去想人类的事情?于是她说,“有人不是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么?”

江冰蓝苦涩一笑,说,“如果能忘记的话,我就不会这样了。”然后转头看着陌白,不屑的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滥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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