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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画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15

陌白顿时瞪大了眼睛,啥!?还得我伺候她?凭什么呀?是她自己要跟来的,又不是我带她回来的。但在陌妈的眼神压力下,陌白是打死也不敢说这些话。只能默默的脱了鞋,磨蹭到厨房去洗水果了。

“伯母不用了……”江冰蓝刚想起身去拉陌白,电话就响了。

“喂,嗯,你到了?那把东西拎上来吧,对,就是这个单元,三楼。”

电话才挂,陌妈就忍不住说,“蓝蓝,你别往我这儿搁东西,想来玩儿就来,当自己家,小白有工作,咱们不愁吃喝的。”

江冰蓝摇摇头,“伯母,这么多年我也没看看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以后不会了。”

“就是,她整天都在电话里说给我买好吃的,今个儿可都得补齐了。”陌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的苹果还没递给江冰蓝自己就先挑了一个啃起来。

陌妈怒了,从陌白手里夺过苹果塞到了江冰蓝手里,跟小时候一样,有好吃的陌妈总是从陌白的嘴里抢下来再给江冰蓝。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人蓝蓝是上辈子欠你的怎么了,什么时候你也买点好的来孝敬孝敬老娘我。”

陌白愣了一下,就听楼道里有人上楼的声音,赶紧笑着迎了过去。好吃的来了!

江冰蓝说的“小意思”可把陌家母女两吓了一跳,这哪是小啊?整个超市都被搬来了一半儿吧?就好像真的要把答应过陌白的东西都补齐似的。陌妈吓的警告江冰蓝下次再来不许再带这么多东西,否则不让进门,江冰蓝好笑的满口答应了才罢休。

走的时候陌妈让陌白去送送江冰蓝,一开始江冰蓝说有车不用送,但陌白坚持要送送,她也就默认了。

到了楼下一见到江冰蓝的凯迪拉克,陌白就一扫刚才的惨败模样,两眼放光,双手在车上上摸来摸去,还不时的感叹两声。

江冰蓝在一旁看的发笑,“你要喜欢,我就送你。”

“什么?”陌白转过身来,连忙摆手,“不要不要,你送的起我还养不起呢。”

“那没关系,我养你。”江冰蓝话一出口,就有点尴尬了,看了一眼傻愣住的陌白脸噌的就红了。

陌白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才想起来江冰蓝的司机还在车里呢,就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个……”江冰蓝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但在陌白的眼里那简直就跟和尚脑袋上的头发一样稀奇。江冰蓝上一次红脸是在什么时候估计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一个银白色的小盒子递到了陌白的面前,江冰蓝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她笑了笑,“虽然晚了点,生日快乐,小白。”

陌白就觉得喉头忽然一哽,顺着盒子就看了江冰蓝白皙的莲藕臂,在往上就是细长的脖颈,还有那张表情依旧熟悉却有些陌生的脸。忽然陌白就把江冰蓝扯进了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谢谢。”

若是早在以前,江冰蓝不但会给她一拳,还会大大的嘲笑她特矫情。但在以前,陌白也不会毫无顾忌地把江冰蓝扯进怀里。

“打开看看吧。”江冰蓝的脸上带着些许期待。

“现在?”陌白看了她一眼,“好吧。”

盒子里是一枚用铂金项链穿起来的玉戒指,陌白盯着它愣愣的出神,直到江冰蓝说,“我帮你带上吧。”陌白才点了点头,低下脑袋来。

冰凉的玉贴在胸口上,陌白还有点愣神,她记得这是江冰蓝最后一次帮她过生日时她许下的愿望,没想到到现在江冰蓝还记得,可是她从来都不记得江冰蓝的生日。

“你……”陌白抬头。

“什么?”江冰蓝兀自欣赏着陌白胸前的玉戒指,脸上带着一种幸福的表情,让陌白很疑惑。

“你生日是几号?”

江冰蓝放在陌白胸前的手一顿,照着一块肉就狠狠的揪了一把,然后一脚踢开还在哀嚎的陌白上了车,临走时说,“在你没搞清楚老娘生日之前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车门“砰”的被关上,吐着尾气扬长而去。

陌白跳着脚骂,“江冰蓝!你至于么你!不就是个破生日,你犯的着这么往死里拧我么你!毛毛狗!江冰蓝——”

嚎累了,陌白摸着胸口往家里走,脑袋里却在回忆,毛毛狗的生日是哪天来着?记得上次她好像还跟我说过一次来着……

江冰蓝上了车就一脸的冰霜,陌白那个混蛋简直就是找抽!她11月11日光棍节这么好记的生日都记不住,真不知道那猪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其实江冰蓝也知道,陌白的脑子现在除了车就是陌妈,其他的估计一概都靠边儿。

离开弄堂的前一天,是陌白的生日,弄堂里的孩子过生日,家里条件还行的会给买件礼物,或者买个生日蛋糕,不好的,比如陌白,就是一碗寿面加两个鸡蛋。从小陌白就没尝过蛋糕是什么滋味,认识江冰蓝之后她已经对甜食没有兴趣了。

那天江冰蓝硬是拽着陌白花了自己辛苦存了一个礼拜的早餐钱买了个小蛋糕,吹蜡烛时问陌白许了什么愿,陌白就说要一个玉戒指,自己带着,等找到喜欢的人之后就把这个玉戒指带在那个人的无名指上。

没想到江冰蓝记着了,几年后的今天把这枚玉戒指当生日礼物送给了陌白。

想着陌白看到那枚戒指时的神情,江冰蓝看着手里被陌白啃了一口的苹果,笑了。陌白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戒指还给我。

陌白刚回到家,就见老太太在收拾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叨,“你说这蓝蓝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年头赚个钱也不容易,还是个女孩子家的,哎……”然后瞟了陌白一眼,就诈尸似的跳了过来,一把拽住陌白胸前的玉戒指,两眼凶光,“说!哪儿来的!”

陌白被掐的踹不上气儿,“毛……毛毛狗送,送的。”

陌妈不信,拽的更紧了,“她凭什么送你?凭什么不送我?”

陌白差点儿就翻白眼了,这老太太脑子里尽想些什么呢?但看在她快要断气的份上,只能说,“生日……礼物。”陌妈这才送了手,愣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陌白没说什么,皱着眉揉着脖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老太太这是心虚了,因为她忘记了陌白的生日,外人都记得,做亲妈的居然忘记了,老太太这脸搁不住了。

终于有一晚上没有陌妈的唠叨声,陌白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梦里全是她和江冰蓝小时候的事儿。

玖。

之后的日子过的飞快,陌白的腿也好全了,每天除了家里就是修车厂,要不是那不爱疯手机,陌白真以为宫雅宁和江冰蓝都是一场梦。可陌妈整天回家都会跟她提起江冰蓝,说什么时候把蓝蓝叫到咱家来吃饭什么的。陌白总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说,人家是大忙人,哪儿能顾的上我们?

其实陌白想给江冰蓝打电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大半个月陌白时不时的就想起宫雅宁或者江冰蓝来,然后她把两人的次数对比了一下,结果吓了一大跳,吓的她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当然也就不敢给宫雅宁打电话要江冰蓝的号码了。

“诶,我说你什么时候给蓝蓝打个电话啊?”陌妈边盛饭边说。

陌白接过饭碗,扒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我没她号儿。”

陌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张名片出来摔在陌白面前,得意的说,“蓝蓝就知道你没她号,早早把名片塞我这儿了。”

陌白瞪直眼睛看了下那名片,“江冰蓝”三个字后面跟着“总经理”三个字,陌白脑袋一缩,对着碗里的米饭噼里啪啦一顿猛扒。扒着扒着,她就觉得胸口堵的慌,拿起手边的水就一通灌下去。

“你听到没有?叫你打个电话怎么都这么艰难呢?”陌妈一看陌白这没出息的样就来火。

心里还是堵的慌,陌白放下空碗,低低的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走到门口穿鞋,准备出门。

“去哪儿?”陌妈诧异的问,“你这小鸭子腿刚好,就这三天两头的往外边儿跑。”

陌白穿好鞋,没回头,“加班,明天客户要来提车。”关上门的时候,陌白听到了屋里的一声叹息。

夏天六点过后,天边的余晖还未散尽,家家户户冒着油烟炒菜,一整条弄堂都是饭菜的香味,可以想象的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餐桌边的情景。陌白望了下天,摸了摸鼻子,走出了弄堂。

晚风吹在身上就像是一双充满柔情的手,怎么都挥散不去,陌白眨眨眼睛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吞吞的往前走,一路踢着石子是她的习惯,江冰蓝以前说过她要给她改过来,不然哪天走到沟里去了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江冰蓝是凤凰了,再不是原来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被她保护的毛毛狗了。她现在还能叫着毛毛狗,但她总觉得有一天她嘴巴都会烂掉,然后就再也叫不出来了。江冰蓝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跟毛毛狗差太多了。

陌白心里明白,她也不愿意再跟江冰蓝站在一起,她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包括宫雅宁,站在她们身边她都觉得自己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丢人,就该早死早超生了。所以陌妈老催着她给江冰蓝打电话让她觉得很难过,难过的恨不得去死。

陌白抬起头时,天已经擦黑了,修理厂的大门紧闭着,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拿了工具箱就又出来了。陌白在外面接了别的活儿,自从她参加了那次聚会回来以后,就像陌妈说的一样,整个人都变了。

赵庆更是想了好半天,才一副认真的样子说,小白你成熟了。本以为陌白会跳起来踹他,没想到陌白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吃自己的饭盒,弄的赵庆心神不宁了一下午。然后回家的路上陌白跟赵庆说了一句话,差点让赵庆从摩托车上栽下去。

她说,“鸡庆子,我要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搬出这个鬼弄堂!”

陌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壮烈的跟要去打日本鬼子似的,赵庆就说,“你不是一直都在赚着么?”

陌白摇摇头,表情特悲凉的说,“你不懂,我要赚的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钱,不是光能过日子就够。”

赵庆摇头,念叨,“疯了疯了。”

弄堂里的人没有不爱钱的,因为都穷,人穷了,钱就是除了家人外最重要的东西。陌白去飙车也是为了赚钱,可赵庆从来没有看过陌白为了钱这么拼命的时候。就算是在飙车的时候,赵庆也觉得那是陌白为了争口气,怎么都要赢,何况他们每次都会出去海吃胡吃一番。

陌白的身上少了些东西,也多了些东西。出去混的日子少了,但晚归家的时间也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逐渐懂事成熟的陌白,陌妈的心里反而更难过了。她还是喜欢看那个整天没心没肺混日子的陌白。

“哥们儿,你这手艺真绝了!”

陌白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接过客人手里递过来的十几张红爷爷。

“下次有活儿记得叫我哈。”

“一定叫你,就凭你这手艺,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我这车呢。”

“得了,我这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

陌白走出车库,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愣了一下,每次看到这手机她就不自然的想起宫雅宁那张冰块脸来。不就是张的漂亮了点吗?不就是拽的二八五八万一样吗?陌白!不许想她!太他妈没出息了!才见人家几面啊!

陌白有些恼怒的要把手机丢进背包里,眼不见为净,还没脱手,那手机就跟被电触了似的震起来,还夹杂着鬼哭狼嚎的铃声。

当初赵庆听到这铃声的时候就说陌白别把自己给吓着了,这不,陌白还真就给吓了个结实。手一抖,手机就掉地上了,还好陌白反应快,落地前用脚背垫了一下。

陌白慌忙抓起电话一看,是赵庆打来的,当下没好气的吼了过去了。

“你丫有病啊!”

“小白!”

陌白正打算继续骂,一听赵庆的声音就变了脸色,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儿?”陌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孙子在外面惹事了,好不容大半个月一个月的没出什么事儿,又来了。

“你赶快过来吧,江冰蓝出事儿了。”赵庆认识江冰蓝,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从陌白那里听过很多次,也看过照片。那时候还嚷嚷着要追人家,被陌白一句“下辈子”顶了回去,从此打消了念头。

陌白没听到江冰蓝三个字时就已经开始跑了,一听到直接丢了工具箱飞奔了起来,边跑边问,“你在哪儿?”

赵庆报了个KTV的名字,陌白就挂了电话。那个KTV陌白经常去,人流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因为那里最近翻修了,搞的还挺高档,一些有身份的人也经常往那里钻。

开车过去十分钟的路程,陌白五分钟就跑到了,一到那就见赵庆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脸上急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见陌白冲过来就拉着她往里面跑,“我在隔壁包厢,听到外面有打架就出来看了一下,哪知道是江冰蓝,她身边还有个女的,也挺漂亮的,动手的是她们包厢里的男的,穿的像白领。”

陌白在脑袋里过滤了一下,也没细想,就问,“那边人是谁?”看赵庆紧张的样子陌白也多少猜出一点来了,不然赵庆自己就能摆平,用不着特意把她叫过来了。

“肘子。”果然赵庆的面色白了。

陌白心里也是一惊,脚下一顿,黑着脸冲进了赵庆手指着的包厢。一进去,就见黑压压一片人,分了两边,各自手里拿着家伙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一听动静脑袋都转了过来,看着陌白。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对陌白说,“小白,你滚出去,关你娘屁事。”

这个男人就是赵庆嘴里的肘子,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因为成名之前爱用手肘子专捅人心窝而得名。上个月陌白还因为一杯奶茶跟他发生了点儿小摩擦,但小混混都爱记仇,光这一点就足够找人打陌白一餐了,可陌白也是名声在外,就算地头蛇也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儿去惹她。

“操,你打老子的人还敢说不关我事儿?你他妈行啊。”陌白望了一眼过去,顿时心里一颤,妈呀,站在江冰蓝身边的不是宫雅宁姑奶奶是谁啊。

“小白。”江冰蓝一身的职业装,旁边的宫雅宁也是,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陌白看的顿时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宫雅宁的气势也比平常冷了不是一个等级,陌白稍稍往边上靠一点儿就觉得浑身打颤。

等陌白走近点,就看到两人脸上似乎有些惊吓过度的神情,瞄了一眼她们身后的沙发上,一哥们儿正躺在上面头上铺了好多纸巾,红灿灿一片,显然刚才已经动过手了。

“姓陌的,你别他妈不识好歹!上次放过你老子已经很不爽了,你他妈是条狗啊,怎么走哪儿都有你!”肘子挥着手里的刀,气煞凶凶,但就是不敢冲上来。

“报警吧。”宫雅宁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对面的肘子笑了,“嘿嘿,小娘们儿你打啊,就算你打了都没有人救的了你。”

“别报警。”陌白侧过头对宫雅宁说,在对上对方灰色的瞳孔时心里漏了一拍。“没用。”

“砰”门忽然被大力关上,一人揪着赵庆的衣领抬手就要挥拳。陌白抓起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那人的脚下,吓的那人手停在半空中,就听见陌白的吼声,“你敢下手去试试!”

在大包厢的KTV里,陌白的声音几乎传到了每个角落里,宫雅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陌白。江冰蓝更是瞪大了双眼,所有人的眼睛再次聚集到了陌白的身上。

赵庆挣脱开,溜到了陌白身边。陌白这人,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最讲的就是义气,最看不了朋友被欺负。这帮人先不说动手揍了江冰蓝的人,还当着她的面调戏了宫雅宁,现在又想动赵庆。她陌白还能忍的下去,下辈子绝不投胎做人!

捞起桌上一个啤酒瓶子,砸掉了尾巴,尖锐的玻璃尖对着肘子,陌白眼睛都红了,“我告诉你肘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在干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以为就你局子有人,你以为就你有兄弟?我陌白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今天你要是动了这里任何一个人还能在沪川混的下去,我他妈以后见你一次给你跪一次!”

江冰蓝和宫雅宁都傻了,为什么这种在香港黑帮电影里看起来很幼稚的话,从陌白口里说出来让人那么慷慨激昂呢?瞧赵庆一脸的激动就知道了。

“我操!白孙子,真当老子怕你了!”肘子摸了一把他的光头,气的满地吐痰,抖着刀指着陌白,“老子今天就要砍你怎么了!”

拾。

陌白曾经说过,打架的时候,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作为地头蛇,肘子是够横的,可是以打架来说,陌白就是那不要命的,怎么狠怎么来。所以当肘子一刀砍过来,砍偏了方向,往宫雅宁那个方向去的时候,陌白毫不犹豫的就拿胳膊去挡。

一道深长的口子,当场就哗哗的流血,更黄河泛滥似的。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没等陌白出手,她旁边的江冰蓝操起手边的烟灰缸照着肘子的光头就砸了下去,“砰”的闷响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旁边的小弟回过神,见了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就要冲上来,被陌白嚎了一嗓子,手一挥,溅了他们一脸的血。

这时候KTV的老板冲进来了,一中年男人,一看这场面愣了一下,快步走到两方中间,低声下气的说,“两位大爷,我求你们别闹了,我这小本的生意可赔不起啊,救护车我也给你们叫好了,闹完了就赶紧上医院去吧,今天这都算我的行不?”

双方都没有说话,肘子最后是瞪着陌白直接两眼翻过去了,才被他的小弟架走。整个包厢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陌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那老板说,“赵哥,不好意思啊。”

老板挥挥手,一脸苦相,“小白,你以后少来我这比什么都瓷实。我看你也伤的不轻,赶紧回家去吧。”

陌白跟这赵哥算是有些交情,几次混混在这儿闹事都是陌白给压下来的,可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这是小本生意,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他赔不起。

直到出了KTV的门口,江冰蓝和宫雅宁也一句话都没说。陌白手臂上的血哗啦啦的流了一路,之前躺在沙发上的哥们儿已经被救护车拖走了。走了一会儿陌白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帮子人,于是转头说,“好了,没事儿了,各回各家吧啊。”

江冰蓝的表情还有点儿蒙,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儿来。陌白一想起刚才她拿烟灰缸砸肘子的凶悍样,心尖儿就颤。江冰蓝从来打架都没有出手过,都是站在一边看,陌白打赢了她就高兴,打输了她还得给陌白打气,不过陌白输的情况很少。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动手,别说陌白,她自己都震惊了。

眼看其他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陌白拿手在江冰蓝眼前晃了晃,“诶,诶,毛毛狗,回神儿,回神儿!”

这一晃,江冰蓝总算有了点反应,然后一脸凝重的说,“走,上医院去!”说完拉着陌白就跑。

“诶诶诶。”陌白甩开她的手,“大姐,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哪家医院还开门儿啊?”

“我有个朋友是医生,去她那儿吧。”宫雅宁站在明暗的交界处,一半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行,我去开车,你们在这儿等着。”江冰蓝立马就同意了,转身就往停车场跑。

陌白来不及喊她,人就跑远了。她本来想说,这点小伤她自己上点儿药就行,没必要搞的那么兴师动众的,上次赵庆买的药还剩了挺多。

江冰蓝去拿车的这段时间,赵庆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剩下陌白和宫雅宁,两人站在路灯下,彼此都沉默着。

宫雅宁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职业装,贴身的流水曲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什么名牌货,盘起的发丝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陌白打量着,目光不自觉的就黏上挪不开了。

宫雅宁被看的有些不自然,犹豫着开了口,“你……”

“你们俩今天怎么凑一块儿了?还带了那么大帮子人?”陌白抢了她的话茬。

“有点业务上的事,正好碰上冰蓝公司聚会,就一起来了。”宫雅宁还是一样,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儿根本就没发生过。

陌白皱了皱眉,“下次别来这种地方,都是人渣。”

宫雅宁听了,抬头看着陌白,眼里有丝笑意。陌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开始变红,心里暗骂真他妈妖精,怎么就能那么好看?

忽然陌白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她自己经常来这种地方,那不是把自己也骂成人渣了?刚想解释点儿什么,江冰蓝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两人跟前,吼道,“上车!”

陌白坐在江冰蓝的车上感觉跟过山车似的,就差满耳朵尖叫声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冰蓝狠起来的时候这么给劲儿?今天一晚上就让她体验了两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狠起来的时候比男人更狠,她决定以后还是对江冰蓝的好点,哪天指不定就狠她头上来了。

在宫雅宁的指点下,江冰蓝就恨不得把车当飞机开了,幸好已经接近半夜,路上的车少了,远远的看见一辆车不要命似的冲过来,好多司机都自觉的让道了。

陌白一上车职业病就犯了,上回江冰蓝去她家开的是凯迪拉克,这回可是玛莎拉蒂,一路上的时间陌白都花在了这车上,左蹭蹭右摸摸心里别提多兴奋了,估计让她睡这车上都乐意。

一个紧急刹车,配合着刺耳的声响陌白一个闷头撞在了前座椅上,宫雅宁更绝,一把抓在了陌白的伤口上,顿时哀鸿遍野。

宫雅宁这下不淡定了,一脸紧张的看着陌白,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你……你没事吧?”

陌白抬头刚想骂两句,就对上江冰蓝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虚弱的对宫雅宁笑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有点疼。”

停好车,宫雅宁走在前头,陌白一眼望去,顿时又傻了。今年她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了?怎么个个碰上的都是有钱人?喝,又是一栋二层小别墅。

宫雅宁上前摁了门铃,没过一会儿门里出来个艳丽的女人,一身红色的吊带丝裙,除了能让陌白想到“艳丽”这个词就是半夜里来索命的女鬼了。不过这女鬼还是挺漂亮的,高鼻红唇,柳叶眉丹凤眼,标准的中国式美女。

“在里面都听见鬼嚎声了,断了胳膊还是开了脑袋?”这漂亮女鬼一开口陌白就想先吐三升血。

“伊莲。”宫雅宁笑着唤了声,然后对身后的陌白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云伊莲。”

江冰蓝倒是愣了一下,“原来你说的医生朋友就是伊莲啊,什么时候到这来定居了?不是说打死都不回来的嘛?”

陌白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恍然大悟,感情这三女人是互相认识的啊?可是你们三能不能歇会儿再聊?咱这还哗哗的留着血呢。

中国有句俗话,熟人好办事儿。

把陌白拉进屋里,经过云伊莲的超高医术,不到十分钟陌白的手臂就已经处理完毕,绷带扎口处还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最近一个礼拜都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不要吃鸡蛋牛肉,不要沾水,听明白了没有?”穿着白大褂的云伊莲洗完手一转身就看见陌白呆呆的看着自己。

之前就说过了,陌白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一个明显的毛病,一见着美女就挪不动眼。云伊莲在陌白眼前打了个响指,后者才吧唧吧唧嘴醒了过来,木讷的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才一低头,陌白就鬼叫了起来,吓了另外三个美女一跳,“哪个王八蛋给我扎的蝴蝶结!?”再一抬头看见黑了脸的云伊莲尴尬的笑了笑,“挺好看,挺好看。”

云伊莲竖起根大拇指,指了指陌白,问,“这小混蛋是你们哪儿拣来的孩子?”

宫雅宁微微一笑,“我和冰蓝路过一家宠物走失中心,看着还顺眼,就带回来了。”江冰蓝附和的点头,接着说,“哪知道她这么不听话,一出门就跟撒了野似的,这不跟人打架了,然后就带你这来了。”

嘿!谁是你们家宠物了?陌白脸一黑。

云伊莲笑的一脸奸相,忽然回过神来,“你们当我这是宠物医院呢!我治人,不收留流浪狗!”

宫雅宁和江冰蓝笑的更欢了,陌白的脸更黑了。刚才还是宠物,一会儿就降低到流浪狗了!她这是为了谁才打架的啊,为了谁才受伤的啊!她怎么觉得那么不值呢!

“笑吧笑吧,最好笑的全岔气!”陌白小声的嘀咕。

走的时候云伊莲得意的说,“小狗儿,记住三天换一次药,下次来的时候要是让我看见蝴蝶结没了你就死定了。”

陌白惊恐的瞪了她一眼,迅速的钻进了车里。还“死定了”呢,你以为你是青春偶像剧里的韩国小女生啊?

离开了云伊莲的家陌白就要拆那个该死的蝴蝶结,宫雅宁斜了她一眼,“真要拆?”

“废话。”陌白毫不犹豫的拆开,“大不了我自己换药,不比她差!”

“小白,你这几天就别洗澡了,擦擦身子就好,也别去上班了。”江冰蓝从后视镜里看着陌白正拆的起劲,她知道陌白就是这种“你越不让她做她偏越要做”的人。

陌白重新绑了个结,咬着绷带说,“那还不得臭了啊,没事儿,这点儿伤缝了针就好了,洗澡什么的我自己能搞定。”

宫雅宁看着陌白的白绷带有些出神,江冰蓝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默默的开车也不再说话。三人各怀着心事到了弄堂,陌白正打算下车,被江冰蓝叫住。

“小白。”

陌白一只脚踏在车外,问,“有事儿?”

“你……早点休息……”江冰蓝有些吞吐,“伯母那我会给她解释的。”

陌白挥挥手,“嗨,这点儿小事就不用了。”扯动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毛毛狗,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矫情了?”

“滚!”江冰蓝大吼一声,陌白能感觉到车子都在颤抖。

陌白连滚带爬的下了车,拍着小心肝儿抬腿就要上楼,宫雅宁从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小白。”

陌白回头,心里犯嘀咕,“有事儿?”

宫雅宁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说,“给我看看你手机。”

“啊?哦。”陌白愣了一下,本想说,这是私人物品怎么能随便给你看?但一想那是人送的,人想看看怎么了?

宫雅宁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还给了陌白,脸上带了丝笑意,“还用的惯吗?”

陌白笑着点头,“还行。”只要是白给的,都好用,何况还是爱疯呢。

“行,你们路上小心点儿,我上楼了。”陌白冲两人挥挥手,一脸的心满意足。

拾壹。

第二天一大早,陌白就出门了,在陌妈还没醒来之前。清晨的弄堂依旧是热闹一片,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卖早餐的大爷推着小车在弄堂口吆喝。

“大爷,老样子。”陌白伸手从裤兜里左掏右掏,好不容易掏出几个钢镚儿来。

老头儿瞥了眼陌白的手臂,打趣的说,“又干家伙去了?让你妈扣零花钱了吧?”

小时候陌白一打架,陌妈就扣她的零花钱,每回来买早餐都掏半天的钱,老头儿有时候就不收陌白的钱。

把钱递出去,接过热乎的包子,陌白笑的一脸灿烂,“还是大爷您懂我。”

陌白的生活很简单,以前是上学,打架,回家,早餐有热包子吃,晚餐有荷包蛋,她就很满足了。现在只不过是把上学改成了上班,路还是那条路,包子还是包子,荷包蛋依旧金灿灿的没有一丝改变。

改变生活的不是她,而是身边的人,比如江冰蓝,比如宫雅宁。

赵庆把陌白的工具包拣回来了,据说昨晚摔的四分五裂的,他满大马路的找了好久才把工具都找齐,那会儿天都快亮了。

陌白接到工具包的时候感动的都想踹赵庆一脚了,赵庆赶紧闪身,说,“你要真谢我就帮我把车给修了,那帮兔崽子砸了我的车。”

对于陌白来说,没什么比吃饭的家伙更重要了,赵庆也知道,陌白那些工具都是修车厂一些老员工留下来的洋货,都是好东西,现在很难再买到了。

修车厂的员工大多数都是弄堂里的人,一听说陌白昨个儿又风光了齐齐凑了过来打听。一天的时光都在陌白故事在现,和赵庆的添油加醋里度过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陌白却留在修车厂迟迟不肯回去。

“怎么还不走?你妈不得等你回家吃饭呢?”赵庆推着花哨的摩托车走过来。

陌白忙活着手里的活计,头也不抬的说,“你先走吧,我等雨停了。”

赵庆知道陌白怕回家给陌妈看到伤,少不了一顿训,于是说,“走,今儿哥请客,搓一顿去。咱两也好久没喝酒了。”

陌白这才抬起头来大量他,“怎么?钱多了没哪儿花了?”

赵庆骑上车,“嗨,咱孤家寡人的,有钱就自个儿花,不像你,还得养家糊口。”

陌白站起身看了看外边儿的雨,拍拍黑乎乎的手,说,“走吧,难得你这么真心诚意的。”

关了门,陌白拎着工具包上了后座,赵庆带上头盔,“我啥时候不真心了?”

“知道你真心,走吧,赶紧的,饿死了。”陌白抽了赵庆一巴掌,笑呵呵的说。

修车厂不远有条小吃街,各类大排档,什么口味都能在这儿找到。以前上学的时候陌白口袋里有点儿小钱就经常带江冰蓝来偷吃,吃完两人还打好商量谁都不准告诉家长,不然下次就再也不来了。

两人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的点儿,一条小吃街都停满了车,当然都是摩托和自行车,陌白想着江冰蓝,有点儿愣神,赵庆奇怪的吼了句,“到了,还不下车?”

又抽了赵庆一巴掌,陌白才下车,“我休息会儿不行啊?”

走进一家小店门,陌白抬手对立面的老板招呼,“老板,老样子给我上两份儿!”

老板显然是认得她的,扯着嗓子吼了声,“好嘞!”

熟人办什么事儿都快,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真理。赵庆停好车,屁股都没做热,菜就上来了,配着4瓶啤酒。隔壁桌的几个人看的眼睛都瞪圆了,但也知道是熟客,嘀咕两句也不敢出声。

陌白和赵庆像是早已习惯了,开了酒喝起来。

酒过半巡,赵庆脸红的跟公关似的,陌白还是一脸的白净,有时候赵庆就特羡慕陌白这张小脸儿,走哪儿都招人喜欢,特别是女人。上回,有个挺有钱的女人到他们这来修车,就指定了要找陌白修,不为别的就因为陌白长的好,又白净。跟修理厂那些四粗五短的大老爷们那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自然而然找陌白来修车的女人就越来越多。

有漂亮的,有钱的,也有既漂亮也有钱的,赵庆就说,“小白,干脆找个包养你的算了,比这混的好多了。”

陌白直接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呸,我娘说过人穷志不穷,再说了,那些个开好车的不是千金小姐就是老总什么的,人也看不上我。看的上我的,说不定就是别人包的二奶,她自个儿都是二奶了,我在参合进去,那我成什么了?”

赵庆黑乎乎的手摸着下巴,故作老成的说,“也是。”

雨渐渐下小了,人也越来越多了,吃吃喝喝酒杯碰撞,整条小吃街彻底进入夜的堕落。隔壁几桌也吃开了,说话笑骂声跟隔着几条街吵架似的,但一点儿也不影响这两人。

“小白。”赵庆挺深沉的叫了句。

陌白喝了口酒,把空酒瓶立在脚边,“嗯?”

赵庆的表情有点扭捏,再加上他红彤彤的脸,看的陌白一脸的莫名其妙,“有话就说,干嘛跟个娘儿们似的?”

“你……”赵庆看了眼陌白,端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口,“你是不是喜欢江冰蓝啊?”

陌白吃了口菜,咬着筷子“咔擦”一声,断了。

赵庆急忙摆手,“我就这么一问,就这么一问哈。”

陌白楞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疾步走到外面,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问,“我刚才跟我妈打电话去了,差点忘了告诉她我不回去吃饭,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赵庆一脸吃瘪相,猛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其实他觉得陌白就算喜欢江冰蓝也没什么,毕竟江冰蓝不但漂亮还有钱,重要的是陌白还挺惦记她,时不时的就会跟赵庆提起江冰蓝来。

两人的酒还没喝完,陌白的电话就响了,结了帐,赵庆说要送陌白去接生意的地方。陌白说离这儿不远,自己走过去就行了,但赵庆却坚持要送,最后两人推着车走了。

路上陌白踢着石子,忽然扭头对赵庆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她总觉得今天赵庆有点儿不对劲。

“我……”赵庆刚一开口,陌白的电话又响了。

陌白掏出电话一看,愣了,居然是江冰蓝。

犹豫了一下,陌白还是接了电话,但离了赵庆几步,张了张口,说,“什么事儿?”

“小白?”对方明显有点疑惑。

“嗯,是我,什么事儿?”

“……”江冰蓝这两天忙的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空下来一会儿就想起陌白来,于是就打了个电话,“没事儿,就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还上班了吗?”

“嗯,上班了,一会儿还有点事儿,这点小伤没事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陌白踢着石子,有点郁闷。刚才她习惯性的就想叫“毛毛狗”,但张了嘴,声卡在了喉咙怎么都没出来。

“嗯……过两天我去看看你吧,不然我不放心。”江冰蓝的声音有点疲惫。

“不用了,我知道你忙,再说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好好好,等你有时间再说吧。”陌白急着想挂电话。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别沾水。”

“知道了,江婆婆。”

挂了电话,陌白更郁闷了,她总觉得现在跟江冰蓝之间有点什么东西搁着了,搁的她很难受。每次都不自主的想逃避江冰蓝,可又觉得没什么理由。

“小白。”赵庆追了上来。

陌白看着赵庆那一脸想说不说的模样,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吼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路灯噌的一下亮了,打在陌白写满怒气的脸上,忽然就让赵庆想起了陌白唯一一次喝醉的那个晚上,也是在这样明亮的路灯下,吐的一塌糊涂的陌白脸色惨白惨白的,五官都拧的扭曲了,气冲冲的一手指着他的鼻尖儿说,“我他妈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凭什么她江冰蓝说走就走了?凭什么我就不能跟她一起走!你说,凭的什么呀!总有一天我要比他妈的更有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带着我家老太太一起!”

赵庆憋屈着一张公关脸,看起来特逗,可他说的话却又相反,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还是怕的,听起来特低沉,他舔了舔嘴唇说,“小白,你是不是喜欢江冰蓝啊?”

陌白的眉毛一下就松开了,不是气消了,而是被赵庆气笑了,“鸡庆子,你说你这鸡脑袋里整天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啊?”赵庆一下没反应过来,愣着头说,“难道我猜错了?”

陌白哈哈大笑,笑的眼泪花子都出来了,使劲儿拍了拍赵庆的肩,“这种破事儿,你怎么整的跟谁家死了爹娘似的?”

赵庆一听陌白这调调就知道没事儿,于是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我这不是怕你……”

“怕我什么?”陌白擦着眼角的泪花子。

“没。”赵庆说,“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啊?”

谁知道陌白立马黑了脸,“不喜欢。”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赵庆也不敢多问,推着车追了上去。认识陌白的时候,就是因为她从一个小混混手里抢女人,之后没多久这个女人就被陌白甩了,问陌白当初为什么那么狠命的要把人抢过来,抢了又扔了,陌白当时说了一话,让赵庆特崇拜,她说,“没为什么,就是看不惯那小子的吊样,以为有个漂亮的点的女人就了不起了?”

相处久了之后,赵庆就发现感情是陌白的雷区,谁都别跟她提感情的事儿,一提她肯定要炸毛。而从陌白口中提的最多的一个女人名字就是江冰蓝,赵庆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拾贰。

一辆车改装到了半夜那客户才放陌白回家了,本来一肚子火的陌白在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红爷爷时脸上顿时开了花,什么有钱人,什么江冰蓝,什么宫雅宁都扔到外太空去了。

坐在赵庆的摩托后面,听着摩托不时传来的杂声,陌白心情一好,大手一挥就答应赵庆要帮他换个洋货马达。乐的赵庆一猛扎子差点儿开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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