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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画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15

临下车的时候,陌白说了句,“以后别咖啡跟茶混着喝了,伤身体,以后我给你泡红茶,提神什么的保证比咖啡管用。”

说完陌白就夹着尾巴跑了,她甚至都没回过头去看一眼宫雅宁脸上的表情。

下午陌白依旧趴在办公桌上半死不活的看着资料,因为整层除了宫雅宁的办公室就是秘书的,还包括了宫雅宁的休息室和换衣间。原本她还想着要怎么跟公司的同事打好关系,这下也用不着了,连秘书的办公室都是独立的,有事敲门,没事儿放风。

宫氏集团涉及广大,主要的还是宫雅宁现在管理的这个房地产公司,可就光着一个公司的内部流程都看的陌白脑袋一片浆糊,雾里看花似的,同时感叹,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看着看着,陌白就想起来还没跟江冰蓝说一声她来宫氏这上班的事儿,于是拿起公司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毛……蓝蓝啊。”陌白对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立马改口。

“小白?你在哪儿?”

陌白翘起二郎腿,“你猜猜。”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已经去雅宁的公司上班了?”

“诶,你怎么那么聪明?”

江冰蓝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是看资料看的我头大,你也知道我一看字儿就晕,不然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会老吊车尾。”陌白听出江冰蓝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了。

“那你就认真工作吧,别给我丢人,还有事儿,先挂了。”

陌白拿着电话有点蒙,按道理来说她来宫雅宁这上班不是江冰蓝推荐的吗?怎么她来了反倒还不高兴了?好像巴不得她不来一样?

刚放下电话,就响了,陌白精神一抖,拿起电话就说,“你好,宫氏集团。”

那头似乎有笑声,宫雅宁的声音稍后传来,“陌白,这是内线。”

“啊?”陌白看了看号码,脸上一红,“哦,宫总有事儿?”

“给我泡杯茶来,茶叶在我办公室,你过来拿。”

拾陆。

“笃笃”陌白心情愉快的敲响了宫雅宁的总裁大门。

“进来。”

陌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毕竟这在公司,谁吃饱了没事儿敲总裁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脸春风的?

“宫总,我来拿茶叶。”

“在茶水柜里。”宫雅宁忙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抬的说。

陌白一打开那柜子,瞬间眼就花了,两层格局,上一层是全英文的咖啡,下一层是各色包装袋的茶叶,满目琳琅。丫的,有钱人!

挑了一袋包装不菲的大红袍,陌白准备去茶水间,宫雅宁冷不丁的就冒出一句话,“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毛毛狗啊。”陌白转头说。

宫雅宁拧着眉半天没说话,之后态度急转直下,冷冰冰的说,“以后别拿公司的东西办私事。”

“哦。”陌白应了一句,退出了总裁办公室。她看出来了,宫雅宁不高兴了,而且绝对不是她所说的“拿公司的东西办私事”,那她为什么不高兴啊?

烧着水,陌白就琢磨着宫雅宁和江冰蓝这两人今天都不对劲,好像一提到对方就跟卡了喉咙似的犯堵。等到水烧开了,陌白也没想明白她到底哪儿惹着这两姑奶奶了。

陌白喝茶是跟修车厂里的大老爷们儿学的,弄堂里的人都喝不起好茶叶,所以陌白一闻这茶叶的香味就开始愤青。洗茶,烫杯,二道斟茶,陌白泡的有滋有味,一道茶水泡下来,留了最香醇的给宫雅宁,自己也到了一杯。

给宫雅宁端去的时候,陌白没敢出声,看着宫雅宁认真工作时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头就跟开了花似的。都说工作时的女人最漂亮,一点儿都没错。陌白想着以后就算专门给宫雅宁端茶递水,能看见这一道亮丽的风景也算是人生一大美事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陌白品着茶,翘着二郎腿正悠闲。门哗的一下就被推开了,陌白吓的吞了一大口茶下去,烫的她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进来的人是唐蜜,看着陌白狼狈的样子心里好笑,“挺闲的?”

陌白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有事儿?”

唐蜜丢了一张名片儿过来,说,“去这个干洗店,把宫总的衣服给拿回来,晚上见客户要用。”

陌白立马就心虚了,忙说,“蜜姐,我这资料还没看完呢。”

“资料晚点看一样,耽误了宫总的事儿可就不好了。”看陌白欲言又止的模样,唐蜜说,“做秘书的得分的清哪些事儿轻,哪些事儿重,得知道老板现在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陌白心想,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自己去呢?就不怕我办砸了?

结果唐蜜马上就为她解答了,“我现在忙不开,你正好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至少要认得路怎么走,以后这种事儿还有的是。”

唐蜜扭着小蛮腰走了之后,陌白捏着那张看起来很有范儿的名片瞅了半天,打了个电话给12580。当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路边一条长龙的出租车时,才恍然大悟这世界上还有种出行方式叫“打的”。

名片上的干洗店在陌白眼里看来跟名牌服装店没什么区别,那一件件套着透明袋的华丽服饰挂满了两边的衣架,服务员把宫雅宁的衣服拿过来时,陌白还没看到那衣架的尽头。真想来一句,这操蛋的有钱人!

抱着宫雅宁的衣服,陌白小心翼翼的站在马路边,车水马龙,大太阳当空照,晒的陌白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白毛。人行通道还亮着红灯,陌白在心里跟着跳动的数字数着,隐约间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的从对面走了过来,车流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一身西装革履的陌白站在这大太阳底下,冷汗嗖嗖的冒,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下一刻她就朝那女人奔了过去,把她搂紧了怀里。身边是擦肩而过的汽车,车子在不远处停下,摇下玻璃破口大骂,“他妈的不长眼睛啊!想死死远点儿!撞了我的车你他妈的赔的起吗!”

“老娘撞你的车那是看的起你!操你大爷的龟孙子!”女人甩着胳膊就骂了回去。

陌白拉住挣扎的女人,一句话不说,瞪着那个开奥迪的男人。那男人被陌白一瞪就不敢出声了,小声骂着摇起玻璃走了。

陌白拉着女人走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女人忽然就乖的跟只猫似的,任由陌白拉着一声不吭。

到了安全的人行道,陌白松开女人的手,阳光刺的她眯起了眼,“柴火,你干嘛呀?”

叫柴火的女人抬起头看着陌白阳光下那张汗水淋淋的脸,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说,“小白,我不想活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但是无论谁离开了这个地球依然转的有条不紊,连一点儿震感都不会有。什么所谓死的值不值得都是那些不甘心离开的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但柴火不是这样的,陌白知道,就算本、拉、登囔囔着要自杀,她也觉得不会生出一点儿想死的念头。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一多坚强的女子啊,小强都是她徒弟。可是现在,彻底颠覆了陌白对她以前的认识。

陌白忽然就觉得头有点晕,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柴火的眼泪晃的,总之她拉着柴火就钻进了附近的一家肯德基。点了个全家桶,另外两圣代,陌白还特意问服务员多要了点餐巾纸,她怕一会儿柴火的鼻涕眼泪都擦老太太的西装上。

吃完了一个圣代,陌白才吧唧着嘴说,“说吧。”

柴火正啃着一个鸡腿,看了看陌白,说,“小白,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穿西装这么好看?”

陌白差点一嘴的可乐都喷了出来,“谁让你说这个了?”

于是柴火玩着手里吃了一半的鸡腿,低着头不说话了。陌白手里还捧着宫雅宁的衣服,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出来两个小时了,在一会儿都该下班了,宫雅宁要是知道她溜号肯定不高兴。

“我这还上着班呢,你不说我可走了。”

“别!”柴火猛地抬起头,眼里都是惊慌。

陌白看着她,等着她说话,柴火的眼眶就红了,哀求着说,“小白,你还要我么?”

不知道为什么,陌白的脑袋里瞬间就闪过两张脸,一张是宫雅宁,另一张就是江冰蓝。陌白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柴火忽然就笑了,说,“别当真啊,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我知道你的。”

笑着笑着,柴火的眼泪就下来了。

陌白回到公司的时候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小腿生疼,裤子也划了个小口,看不到肉色,血红一片。唐蜜来找她的时候就见她盯着小腿眉头皱的跟长了褶子似的。

“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陌白疲惫的摇头,“没事儿,过马路不小心给车刮的。”

“这儿有医药箱,我去给你拿。”说着唐蜜就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抱着个医药箱回来。

陌白这个时候就觉得唐蜜人挺好的,心里想着以后要对人好点,接过医药箱,她说,“谢谢你。”

唐蜜关心的说,“没事儿,我看你挺累的,马上也到下班了,你早点回去吧。”她看出来陌白绝对不是被车刮了一下这么简单,这孩子什么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陌白扯着嘴角笑,“来第一天就早退,我怕宫总没两天就把我炒了。”

唐蜜也笑,“宫总哪会那么不通人情?”

“宫总……”陌白撩起裤腿,还好就是擦了点皮,“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蜜有点讶异,她听说陌白是宫总自己带进来的人,应该不是朋友就是熟人介绍,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既然问了她也听见了那总得回答吧,她就说,“我跟了宫总快两年了,她人很好,不像其他老板就会剥削员工的劳动力。上次我发烧公司还有挺多事没处理,结果都是宫总做完的,加了一夜的班,晚上都没回去直接在公司睡的,这样的老板打着灯笼都难找。”

陌白听着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以前总认为富人的生活是多么的潇洒,穷人的生活是多么的悲惨,老天总是偏袒有钱人。原来有钱人所付出的都东西跟他们的收获是成正比的,只是普通人都看不见罢了。

“蜜姐,我受伤的事儿别跟宫总说,我不想让她担心。”陌白心里在哀嚎,这层皮老太太扒定了。

但是宫雅宁还是知道陌白受伤了,倒不是唐蜜大嘴巴,而是陌白送衣服过去的时候被眼尖的宫雅宁看到了刮坏的裤子。

“你的裤子怎么了?”宫雅宁手里端着茶杯问。

“不小心给车蹭了。”陌白哆嗦了一下,把衣服放在沙发上。

宫雅宁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起身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腿说,“严重么?”

“没事儿,蹭了点皮而已。”陌白笑了笑,把腿侧过去。

宫雅宁不说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呼叫键说,“唐蜜你来一趟。”

唐蜜没一会儿就来了,先是看了眼陌白,然后才对宫雅宁说,“宫总。”

宫雅宁此时已经又恢复到工作的状态,十字交叉,横在胸前,像是英国女王一般下达着命令,“你带她去世纪挑一套西装,记在公司帐上,晚一点来接我。”

“好的,宫总。”唐蜜的微笑很职业,对陌白说,“跟我走吧。”

然后陌白就稀里糊涂的跟着唐蜜去了那家什么世纪,光是洁白如玉的大理石地面就深深的震撼住了陌白幼小的心灵。当她看见那套西装的标签上四个零时,吓的顿时面如白纸。

“怎么了?”在服务员微笑中走出店门,唐蜜问。

“真贵。”陌白颤声。

唐蜜奇怪的斜了她一眼,说,“你身上原来那件西装也不便宜啊。”

陌白听了脸色更加惨白惨白的,因为她已经能想象到陌妈那张暴怒且充满血腥的脸。

拾柒。

宫雅宁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把陌白看直了眼。“制服诱惑”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造的,银色休闲小西装紧紧包裹着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陌白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虽然平时上班宫雅宁也是穿西装,但正统一些,现在换的这身透露出一股洒脱的感觉。

上了车,宫雅宁身上的香味冲进了陌白的鼻腔,无比受用间就听她说,“走吧。”

当车子开上了公路陌白才反应过来,“去哪儿?”

唐蜜目视前方,“去见客户。”

陌白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哀嚎一声,这不是吃饭的点吗?这种时间见什么鬼客户啊?

“会喝酒吗?”宫雅宁一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上次生日聚会,就看见陌白把红酒当水灌。

陌白心里再次哀嚎,“会一点。”

宫雅宁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不知道陌白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充大尾巴狼,但毕竟没真见陌白喝多少酒,心里想着一会儿还是能不让她喝尽量不喝。

到了地方,陌白跟着宫雅宁先进了酒店,唐蜜停车去了。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陌白就觉得今天一天过的可真充实,充实的跟梦游似的。

进了包厢,里面早已坐满,空了三个位置,就等她们了。落了座,陌白又开始满地找钱包,她怕一看见那四面八方射来的盯着宫雅宁色迷迷的狼眼就忍不住想揍人。

等唐蜜来了,便开席。

席间的对话,让陌白觉得这是在看一场小朋友问妈妈讨糖吃,而妈妈在严肃的教育孩子吃糖的坏处的科普教育。但她还不得不看,她不能像在弄堂里一样因为任何她不喜欢的原因而转头离开。

于是她把所有的愤怒都撒在了酒上,受害人则是那些一个劲儿想往宫雅宁身边敬酒揩油的大灰狼们。

整桌一圈下来,除了宫雅宁和唐蜜这两个正宗的女人,就属陌白这个生理上还算女人的女人。离宫雅宁最近的一个秃头中年男人端着半杯白酒凑了过来,脸色已经泛红的宫雅宁被酒气冲的皱起眉头。

“宫总,我敬你杯,为了你的美丽。”中年男人脸上的油光比他猥琐的笑容更令人毛骨悚然。

陌白低着头翻了个白眼,看了看也已经被灌的昏天暗地的唐蜜,胸中涌上一股沸腾的热血,拿起宫雅宁面前的酒杯就碰了上去,笑容满面的说,“钱总,我代表宫总敬您一杯,为了您那省电的脑门。”

说完,陌白就灌了个底朝天,还把被子倒过来示意她喝光了。

那个钱总瞬间脸就菜了,那可是一大杯白酒啊,她就这么灌下去了?他这半杯灌下去还不得去了他半条老命?犹豫间就听陌白说,“我算是小辈,初来乍到,跟着宫总是我的福气,钱总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钱总干笑两声,双眼一闭,灌了下去,故作镇定了两秒,就火烧屁股似的往洗手间冲。

陌白放下杯子,坐在宫雅宁身边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在场的男人没一个敢吭声。对付斯文人陌白玩不过人家,比如宫雅宁,比如江冰蓝。但对付这种酒肉人渣,可谓是经验丰富,手段老道。

宫雅宁一手扶着额头,脸蛋通红,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唐蜜在桌子下面对陌白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厉害。她虽然比宫雅宁能喝些,但也抵不住一桌子的人灌酒。幸好今天带陌白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被这群人渣灌成什么样。

到最后那个钱总也没有回来,只来了个带着无框眼镜的斯文男人,对宫雅宁说,“宫总,不好意思,钱总喝醉了,他让我告诉您明天直接派人过来跟贵公司签合同。”

“好,明天上午十点。”宫雅宁露出淡淡的笑容,因为酒精作用脸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美的不可方物。

一桌子的男人都露出淫荡的表情,但却每一个敢上前。因为宫雅宁身边一脸凶神恶煞的陌白,正从他们每张脸上扫过。

走的时候,唐蜜从厕所吐过出来,一脸迷茫的对陌白说,“宫总就拜托你了,我吃不消了,先回家。”

陌白点点头,扶着宫雅宁往停车场走。宫雅宁已经整个人都往陌白身上贴,脚步凌乱,额头靠在陌白的脖子上,热的发烫。

“在走两步,就到了。”陌白轻声说,她感觉宫雅宁在往下沉。

坐在车上,宫雅宁勉强睁开眼睛,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发亮,她说,“你开车?”

陌白正在帮宫雅宁系安全带,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痒痒的,陌白转头,刚想说话就愣住了。她和宫雅宁之间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两唇之间却只有一公分不到,她能清晰的嗅到宫雅宁嘴里带着酒气的馨香。

宫雅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陌白,第一次发现陌白琥珀色的眸子和她的吊坠一样迷人。那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宫雅宁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陌白徒然心跳加快,她不明白宫雅宁为什么闭上眼睛,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于是她……抽回身子,不停的安抚她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小心脏。

“我……有驾照,现在时间这么晚了,路上不会有警察。”陌白能感觉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宫雅宁没有再出声,像是睡过去了一般。陌白呼出口气,拼命的让自己集中精神开车,但她就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宫雅宁的脸,仿佛着了魔一样,看一眼就深陷了进去,再看一眼就更深。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陌白的手臂,冰凉的触感惊的陌白大叫一声,回头就看见宫雅宁闭着眼睛,眉头难受的拧在一块儿,脸色苍白。

陌白赶紧停了车,刚把宫雅宁拖下车,就吐了,一半吐在地上,一半吐在陌白下午刚买的西装上。

吐完的宫雅宁,脸色更红,像朵玫瑰花一样娇艳。陌白脑海里自动就弹出了刚才在车里的镜头,宫雅宁精致的五官,美的让人心醉。正想着,宫雅宁就直起身子朝陌白扑了过来,陌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拐了脚。

心想,这妖精要干嘛呀?还没站稳,就听宫雅宁模糊不清的嘟囔了句,“困,我想睡觉。”

陌白哭笑不得把宫雅宁挪上车,以最快的速度漂移回家。陌白敲了半天的门,开门的是宫雅馨,见宫雅宁整个树袋熊似的挂在陌白身上,嘴里张的老大。

陌白也懒得解释,只说,“你姐喝醉了,她房间在哪儿?”

终于把宫雅宁放在床上的那一刻,陌白发誓再也不要送女醉鬼回家了,乱抓衣服不说,浑身上下能摸的地方都被她摸了个遍。感情这冰块喝了酒就变火焰了?

宫雅宁的手臂还圈在陌白的脖子上,陌白的手机忽然就鬼哭狼嚎了起来,吓的陌白赶紧按下接听键,生怕吵到了宫雅宁。

“你个死兔崽子又死哪儿野去了!”陌妈的咆哮从手机里冲出来。

陌白看宫雅宁没有反应,只是皱着眉翻了个身才小声的说,“我刚陪雅宁谈完客户,马上就回了,你先睡吧,给我留门儿。”

“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陌妈一听是工作顿时就温柔了。

挂了电话,陌白在宫雅馨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给宫雅宁脱了外套,擦了脸,还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才说,“你看着下你姐,她要是醒了就让她把牛奶喝了,换了衣服再睡。我就先回去了。”

宫雅馨乖巧的点头,把陌白送到了门口,露出个暧昧的笑容,“小白,你对我姐真好。”

陌白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笑了笑,“那我走了。”

路还是那条路,时间也差不多,陌白双手习惯性的插在口袋里,踢着石子一路沉默的走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孤零零的,像是一张皮影。

宫雅宁醉酒的脸和第一次相遇时的脸在陌白的记忆力重合,少了一份生疏,多了一份暧昧。陌白回想着今天一天,纪录片似的在脑海里播放,她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而且好像还醒不过来了。不然她怎么才离开宫雅宁的家,就开始想她了?

走着走着,陌白的手机又鬼哭狼嚎了起来,在空旷的大马路上把陌白吓了个机灵,接电话的同时她琢磨着还是赶紧把铃声给换了,不然总有一天吓死自己。

一看来电,陌白的心就钝了一下。

“小白。”江冰蓝的声音像是从几亿万光年穿透过来一样。

“嗯,怎么了?”陌白温柔的说,温柔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你在哪?怎么那么空旷?”

“我刚送雅宁回家,她喝醉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呢。”陌白有些内疚,她一看到宫雅宁就把江冰蓝给忘了个干净,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也不可能有的。

江冰蓝这三个字充斥了陌白的整个童年,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去林子探险,一起去烂街吃小吃,一起罚站,一起做作业。每次什么事情陌白想到的都是江冰蓝,毛毛狗,可现在,被岁月洗涤过一整个青春少年期的陌白,她的世界变大了,身边的人也多了,不再是只有江冰蓝而已。她被时间的洪流推着迫不得已的往前冲,当她回过头时,却发现江冰蓝依旧站在原地,哀伤的望着自己,她依旧是十四岁那年的江冰蓝,只不过长高了漂亮了,脸上还带着当年的纯真。

陌白觉得她背叛了江冰蓝,自从江冰蓝搬出弄堂开始,她就不在和江冰蓝亲密无间,江冰蓝是要生活在社会上层的人,而她还是弄堂里的一个小混混。所以她丢下了江冰蓝,独自上路,头也不回。

但是这种背叛让她很难受,难受的她对谁也说不出,包括江冰蓝。

“小白。”江冰蓝柔柔的叫她。每次江冰蓝这样叫她,她就想哭,她不明白为什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江冰蓝还是对她那么好,一如既往的好。

“我想你。”

陌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也不记得江冰蓝之后还说了什么,只感觉脸被风吹的快要裂开来,像她的大脑一样。

当陌白看见蹲在她家楼梯口的柴火时,脑袋里还交织着宫雅宁和江冰蓝的脸,她看了好久之后才看清柴火的脸,挂满了泪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小白。”柴火哑着声叫道,然后就扑进了陌白的怀里,一晚上都没出来。

拾捌。

要说起这个叫柴火的女人,或许赵庆能比陌白说的更详细一点儿。当年赵庆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依然是个小混混,在一个敲诈完小学生裤兜里满当当的傍晚,他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弄堂里。

走到一半,旁边就冲出来一个男人摔倒在地,浑身是血,面目凶狠。然后冲出来一个男孩儿,手里拿着半截木棍,头上已经染成了红色,照着男人的面门就砸下去,嘴里还骂着,“他妈的说我抢你女人?你他妈的怎么不问问你女人是我看上她还是她看上我的?老子打死你个不长眼的龟孙子!”

血色飞舞,壮烈了那一抹单薄的身影,牢牢的刻在赵庆的生命里。

后来赵庆才知道那个男孩儿其实是个女孩儿,名叫陌白,很斯文的一个名字。而陌白口中的那个一直目瞪口呆站在门道口的女人,就是柴火。然后赵庆就看见柴火整天黏在陌白身边,再然后赵庆就跟陌白混了,直到最后陌白甩了柴火的时候,赵庆都没有再见过那天被陌白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

柴火消失的跟她出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就像天空的一朵云彩,飘来了,又飘走了。

柴火算的上漂亮,是酒吧的坐台小姐,陪客人喝酒但不上床的那种,跟了第一个男人就碰上了陌白,她也说不清喜欢陌白什么,她说陌白干净,笑起来跟春天的太阳似的。这些都是柴火消失以后,陌白跟赵庆说的,然后从陌白的嘴里就再也没听过柴火的名字,就像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样。

陌白醒来的时候柴火还在她怀里睡,看了眼时间陌白就匆匆起床洗刷出门了,这期间柴火除了把枕头抱紧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到公司的时候,陌白就想着一会儿得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老太太在她房间发现一女的,肯定把人直接从床上拖起来然后打开门丢出去。

泡了杯茶,陌白送到宫雅宁的办公室,刚想敲门,就被旁边冒出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宫总还没来。”唐蜜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今天她上了浓妆,但还是没盖住深深的眼圈。

这时陌白才想起来昨晚那个钱总约了宫雅宁十点签合同,那么宿醉的宫雅宁铁定不会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不像她们小员工,还得打卡上班,不然就扣工资。

唐蜜坐在陌白的办公室里吃她买吐司,喝着陌白泡的大红袍,陌白坐在对面看这女的优雅的撕着吐司,啐一口茶,但那瞬间就精光的速度实在让她咋舌。怎么也想不明白看起来那么慢,怎么一会儿就没了,难道她的肠子是直的?

吃完,唐蜜拍了拍手,说,“宫总早上喜欢喝蓝山咖啡,别记错了,昨天给你单子上写的很清楚。”然后就走了。

陌白就有点佩服唐蜜,昨晚唐蜜也没少喝,陌白看见了,那些人渣们不要命的灌酒,一夜宿醉后,她除了黑眼圈精神还这么好,陌白都怀疑丫是不是女超人来的。

收拾完了桌面,陌白看了一眼桌上堆的跟小山似的文件,内心一点挣扎都没有就放弃了,转手拿了那份叫做“宫总的喜好和讨厌”的文件看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陌白从长达十页的单子里泪流满面的抬起头,就想仰天长啸,有钱人都是他妈的变态啊!

从“不喜欢任何尖锐的东西包括指甲”到“高跟鞋一定要细跟不许低于十公分”,陌白终于明白为什么唐蜜看起来像个女超人。作为宫雅宁的秘书,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只能帮助她的人,而是需要一个拥有超高计算机内核的机器人。能在五分钟之内解决她给你下达的任何命令,包括到五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巷去买程序繁复的一小杯咖啡,尽管那五分钟只够咖啡师把磨好的咖啡粉从机器里倒出来。

在私人问题上,陌白绝对偏于江冰蓝,至少江冰蓝从来不会对她有这么变态的要求,而且她不愿意做时可以毫无顾忌的拒绝。但是宫雅宁现在是她的老板,她的衣食父母,她不能拒绝,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陌白把那份文件丢到了垃圾桶里,看都不看一眼,她怕在看一眼,她就想从这二十层的落地窗面前眼睛都不眨的跳下去了。别的不说,她就觉得太对不起老太太了。

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整,陌白哀叹一声,一上午美好的时间又过去了。忽然一个机灵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掏出手机就打家里去了。她不敢拿公司电话打,怕宫雅宁又冷冰冰的挤兑她。

“喂,妈,我房间里有一女的,我朋友,你别把人撵出去了。”陌白焦急的说,都怪那份单子啊,该死的宫雅宁啊。

陌妈嗑着瓜子,有电视机的声音穿透过来,时不时的笑两声,“什么女的呀?你房间有人?”

“啊?”陌白听出来,陌妈心情不错,不像是发现了不明女人的样子,“哦,那没事儿了。”

挂了电话,陌白正想着怎么回事儿,唐蜜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把一文件袋摔在陌白面前,说,“一分钟内给宫总送到十八楼的会议室去。”然后又一阵龙卷风消失了。

想着以后自己可能也会变成唐蜜这样,走路都刮风,陌白心里就一阵胆寒。敲了会议室的门,在听到宫雅宁熟悉的“进来”之后,陌白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再看到宫雅宁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陌白就彻底放心了。

感情这些有钱人都是超人,一个晚上就能从宿醉中清醒过来。走近了陌白看见宫雅宁眼眶下淡淡的黑色,心里居然有点疼。

把文件交给宫雅宁之后陌白准备出去,就听宫雅宁说,“你坐在一边。”

陌白应了声,在宫雅宁身边坐下。抬头就朝对方扫了一眼过去,从她进门开始就觉得有人在看她,她一直奇怪,难道这种地方也能碰上熟人?还是她的魅力太大了?

只一眼,陌白就跟定住了一般,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对面坐的是昨晚陪她干了大半杯白酒直接被拖走的钱总,从脸上看来,他还没缓过来,甚至在看到陌白的时候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边坐的那个女人,浓妆艳抹,但却很漂亮。那个女人的目光一直放在陌白身上,像看情人般的目光看着她。

会议室的气氛低压的如同零下几十度的北极冰川,相比于宫雅宁冰冷的气场,钱总在看到她身边的陌白射来足以点燃整个沪川的怒火时,额头上的冷汗擦都擦不完。他从来没有觉得签一份合同有这么难熬过,简直比他跟家里的黄脸婆做爱还难熬。

所以宫雅宁很轻松的就把这个项目拿到了手,轻松的就跟她做小学题一样简单。

钱总最后简直是落荒而逃,以前就算他在宫雅宁面前没有趾高气昂,但至少也是风光无限。宫雅宁目送着钱总消失在电梯里,转过头来看着陌白。此时的陌白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几乎就是一种火山爆发的隐忍。

陌白跟着宫雅宁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见宫雅宁推开门要进去,就问,“宫总,还有事儿吗?”

宫雅宁看了一会儿陌白就说,“你去忙吧。”在陌白转身走的时候又说了句,“中午我在办公室吃,晚点给我泡杯茶来。”

陌白点了点头,没说话,就走了。从会议室出来就没有看过宫雅宁一眼。

还没走到办公室,陌白的手机就响了,是条短信,内容是:我在十八楼的安全通道等你。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但陌白知道是谁。

没有搭电梯,陌白直接从二十层的楼跑了下去,拐了两个弯儿,就看见柴火靠在墙壁上,抽着烟。听见声音就抬头朝陌白笑了笑。

安全通道里的灯光很暗,柴火的烟头一明一暗,照的她的脸特深沉。陌白刚要张口,她就先说了,“小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就是我的生活,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的。”

陌白一下就火了,说,“操,那你他妈今天是来干嘛的?特意摆给我看?谁他妈昨晚蹲我家门口哭的?谁他妈今个儿早上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我知道?我宁肯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告诉我!”

柴火的眼泪花了她的妆,她慢慢的贴着墙壁滑了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嘤嘤的哭,“你别说了,别说了……”

陌白点了根烟,坐在阶梯上,扯开领带,说,“你能不哭么?干嘛每次你对别人就笑,跟我这就哭个没完?”

柴火又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擦的一脸跟大花猫似的。她说,“小白,我是那个钱总的小三,做了三年,他今天叫我陪他去见客户,我就去了。以前他也总带我去见客户,说我是他秘书,但明眼儿人都看的出来,现在这个社会人都精。”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下,“但我真不知道他的客户就是你公司,真的,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陌白抽了一半的烟掉在地上,把柴火拉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算了,不说了,我都知道。当年你说那个男人打你,我就把你救出来了,如果你现在说不想跟着那个什么钱总,或者他对你不好,我就再救你一次。”

柴火嚎啕大哭,把弄花的妆都蹭在陌白的白衬衫上。

钱总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柴火的妆还没补完。画完妆,陌白简直看不出来她刚才哭过,柴火以前就说她就靠这张脸蛋框男人,化妆就是她吃饭的本事,所以她练的出神入化。

陌白送柴火到公司楼下,然后打车去隔壁两条街买了份牛排,回公司又泡了杯大红袍一起给宫雅宁送去。

宫雅宁从文件里抬起头,轻轻皱眉,“抽烟了?”然后又看到了陌白的衬衫,又问,“你的衬衫怎么回事儿?”

陌白低头看了一眼,讪笑,“刚才不知道蹭哪里了。”

宫雅宁垂下眼,喝了口茶水,“脱下来。”就好像说“吃饭吧”一样平淡,陌白甚至有点怀疑她的耳朵有问题。

见陌白半天没有反应,宫雅宁的眉头拧到了一起,“唐蜜没有告诉你,我说话从来不喜欢说第二遍吗?”

陌白心里憋着一股气,她从小在外面盛气凌人惯了,现在来了个比她更盛气凌人的主儿,还是她的老板,衣食父母她冲不得,这股气却冒了出来,憋的她慌。

“我回家换。”陌白脚还没抬就感觉到了宫雅宁骤然降低的气场。

“你踏出这个门就不用回来了。”宫雅宁很少碰见勇于挑战她的人,陌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脱还是不脱?”

拾玖。

两人僵在二十多平米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放眼望去就是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明媚的阳光洒进来,一半明媚,一半灰暗。

宫雅宁精致的面容和她高贵的气质,就像整幅画中最耀眼的亮点,而身后的繁华都市不过都是她的衬托品。而陌白站在这里,突兀的格格不入。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闪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宫雅宁觉得闹心,从陌白进门的那一瞬间起她就注意到了对面那个女人的目光,女人的第六感是强大的,就凭一个眼神,她就能猜到这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肯定跟陌白有关系。现在看到陌白弄脏的衬衫,她就不得不把那个女人联系进来。

这一点就让她非常的不舒服,而现在更让她不舒服的就是陌白红彤彤的眼眶,和她琥珀色眸子里隐藏不住的忧伤和倔强。

陌白一直在心里骂自己,别那么没出息啊!但一看到宫雅宁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灰色眸子,她就觉得憋屈,憋屈的想跳楼,连老太太都不管不顾了。

陌白深深吸了口气,就开始扒自己的衣服,宫雅宁目瞪口呆的看着只穿了一件背心的陌白把衬衫摔在她办公桌上,沾满了牛排的汤汁。

“我脱行了吧!老子寄人篱下,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也知道我没资格在这儿跟你吼,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不爽了,你要是看不惯就把我辞了!”说完陌白就摔门出去了。

一出门陌白就后悔了,她脑袋被驴踢了,不然没事儿干嘛跟钱过不去啊?人家给你那么高工资让你受点儿气怎么了?以前在修车厂受的气也不少啊,怎么这回就那么把持不住了?

陌白后来坐在楼梯阶上抽烟,想了想,她就是自卑,就是看不得宫雅宁那副圣洁的模样,一看她就想到了那个肮脏的弄堂,想到了她就是那个肮脏弄堂里出来的人。

宫雅宁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那是陌白给她泡的大红袍,深红的颜色像是陌白难过的眼眶。那件白衬衫彻底毁了,就那样孤零零的摊在桌上,一块黑色,一块咖啡色的牛排汁,如同一幅被弄花了的画卷。

陌白在安全通道坐了一下午,脚边一地的烟头,鬼哭狼嚎的电话铃声在回音特大的通道里特别渗人,陌白接起电话。

“毛毛狗?”

“下班回来吃饭么?我在你家。”江冰蓝正躺在陌白那张有些搁背的小床上。

“你怎么跑我家去了?”陌白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我今天闲,就过来看看,你妈做饭去了,让我打电话问你回家吃饭么,她说你好几天都没回来吃了。”江冰蓝柔柔的声音,让陌白感觉特窝心。

“嗯,回。下了班就回。”

“嗯。等你回来吃饭。”江冰蓝挂了电话,翻着陌白小时候的相册,照片上的陌白还很小,白白的脸蛋儿短发,穿着小裤衩光着膀子在摸摩托车的轮子。

跟记忆中的她一样,从那个时候起陌白就喜欢上了车,一看到轮子就兴奋,不管是什么车。江冰蓝眨了眨眼睛,合上相册,跑到厨房去给陌妈打下手了,陌妈说今天小白好不容易回来吃饭,要做红烧肉给她吃,她都好久没吃上了。

江冰蓝听了就忍不住鼻酸,有时候她觉得是她毁了陌白的生活,让陌白为了钱,放弃了她最爱的车。所以江冰蓝对陌白千依百顺,尽可能的去弥补。

陌白揉了揉酸麻的双腿,门打开,一束亮光打进来,站在亮光里的人有张天使般的脸庞。

宫雅宁皱着眉头,用手捂着鼻子,“你抽了多少烟?我还以为公司着火了呢。”

陌白一听宫雅宁的语气就松了口气,搔搔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也没多少,那个……你能给我件衣服么?”

宫雅宁就笑了,笑的很温馨的那种。

换衣间,宫雅宁挑了件最大号的衬衫往陌白身上套,还行,虽然紧了点儿,就当是修身的穿好了。而且陌白身形好,跟模特似的,穿什么都不难看。

陌白照着镜子,还挺满意,就看宫雅宁一脸的疑惑,“怎么了?难看吗?”

结果宫雅宁整了句差点让陌白撞地板,她说,“怎么什么衣服到了你身上都跟男人的衣服一样?”

从换衣间出来,陌白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于是就说,“宫总,我可以下班么?”

“嗯,你回去吧。”宫雅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你不回去吗?”陌白的办公室在宫雅宁的后两间。

“浪费了一下午,要加班。”宫雅宁伸手握住门把,就见陌白站在那里不动了,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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