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转手就想给陌白一巴掌,被陌白钳住了手腕,她怒骂道,“那就是一帮畜生!操!我他妈要是你当场就宰了丫的!陌白你个懦夫!我操你祖宗的!”
陌白放了手,任由彩虹的拳头巴掌落在她身上,她只是看着彩虹,直到彩虹打累了,趴在她胸口抽泣,“那帮畜生,王八蛋,怎么能那么对她?怎么可以那么对她?怎么可以……”
陌白抱着她,走到卡座里坐下,她知道,彩虹就是那种看了别人难过自己更难过的人,她跟柴火都是生世可怜的人,她们同病相怜,那段时间她们相依为命,就像亲姐妹一样。
柴火洗完澡,换了一身彩虹的衣服,白净素雅的裙子,披在肩头的秀发,未上妆容的面孔。就像一个刚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刚刚下课的大学生。
彩虹冲她招了招手,柴火走过去,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陌白抽着烟,在一旁喝着酒,说,“我早就说了,你两干脆凑合着过得了。”
“放屁!老娘这是纯洁的友情!谁他妈都跟你似的,乌七八糟。”彩虹白了陌白一眼,红肿的眼眶有些滑稽。
彩虹跟个土财主似的,招来服务生,上了一大堆吃的,陌白瞪着眼睛,边往嘴里塞边说,“你到底是开酒吧还是开饭店的?”
彩虹不屑的看了眼陌白,“傻叉,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外卖吗?”
三人嬉笑怒骂,陌白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时光,她们整天整夜的泡在酒吧里,看彩虹在各种人群间跟个花蝴蝶似的穿梭,柴火在后面跟着。客人对她们动手动脚的时候彩虹每次都跟冲锋陷阵一样在前面挡着,柴火就在旁边猛灌酒,然后三人在夜深人静时坐在马路数着钱,喝的酩酊大醉。有时候客人来硬的,陌白就冲上去跟人打架,被彩虹和柴火扛回彩虹家,那个时候陌白通常都不敢回去,直到伤养好了。
多数时候陌白都不觉得柴火是她的女朋友,她更像是妹妹,而彩虹就是大姐,为她们挡风遮雨,为她们擦屁股,为她们任劳任怨。
“你今晚还回去么?”彩虹抱着柴火亲了一口,脸颊红红的。
陌白嫌弃的挥手,“不回去了,被老太太赶出来了。”
笑容立马僵在了柴火的脸上,她小声对陌白说,“对不起。”
陌白愣了一下,刚要说没你事儿,就听彩虹大着舌头囔囔,“你少跟她说对不起,你对不起她什么了呀?你以为她是情种啊?没了你就不行的,她好着呢,都快泡上我老板了。”
彩虹说完就捂住了嘴,她看了看陌白,又看着柴火,张了张嘴,柴火就笑了,笑的特清纯,特让人心疼,她说,“没事儿,彩虹姐,咱两也没啥不能说的,我也不怪小白,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当初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柴火又说,“那个女的,是宫雅宁么?”
彩虹顿时清醒了一点儿,“你怎么知道?”
柴火笑着说,“我现在的公司跟小白的公司有项目合作,见过一次。”
彩虹点着头,哦了一句。酒瓶子刚放到嘴边就砰的一声砸在了桌上,指着陌白说,“你丫上次居然骗我说你不知道柴火在哪儿?感情你两早就见过面了!”
陌白摆着手刚要解释,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心跳就漏了一拍。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两女人,犹豫着要不要接,忽然就想起唐蜜说过,作为宫总的秘书,要二十四小时待岗,就算三更半夜,就算你正在大便或者洗澡,都要第一时间接听宫总的电话,而且接电话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最平常的语调。
“我接个电话。”陌白起身朝酒吧外走去,“喂,宫总。”
宫雅宁那边有水流的声音,而且有回音,“小白,你明天有空吗?”
一阵凉风吹过,陌白撑着脑袋在路边蹲下,想了想说,“好像……有空。”
电话那头的水声更大,哗啦啦的,陌白脑袋里就出现了一些下流的东西,她想象宫雅宁在浴室里,一屋子的雾水缭绕,宫雅宁站在满是玫瑰花瓣泡沫的池子边,慢慢的脱下衣服,裸体若隐若现。
“小白?小白?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哦,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陌白脸红心跳加快。
“明天陪我去城郊,打高尔夫。”宫雅宁说着顿了一下,“冰蓝也会去。”
“嗯。好。”
“明天先到我家来。”
“行。”
电话没挂断,陌白一直握着手机,宫雅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小白,你在哪儿?”
“我在……酒吧。”
“别喝多了,明天早点过来。”
“知道了。”
这次,电话挂的很快,谢谢两个字卡在了陌白的喉咙。大雨洗涤过的城市格外清新,路边的排水槽灌满了水,哗哗的往下水道流去。陌白看着水流出神,有些记忆如果也能像这样,哗哗的流走就好了,流进黑暗的地下道,一去不复返。
陌白站起身揉着有些发麻的腿,心里在算着,有多少天没有看见毛毛狗了?
推门进去,陌白就看见柴火醉倒在彩虹的腿上,闭着眼,脸颊微红,眼角挂着泪珠。她不知道彩虹跟柴火说了什么,但是这张曾经消失的脸如今又闯进了她的生活,并且带着眼泪对她哀求,“救救我。”
关于柴火的事情陌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彩虹说,如果她照实说了,彩虹肯定二话不说操着砍刀拉帮结伙的就去收拾那个钱总了。她能想象那个中年秃头男人跪在彩虹和柴火的脚边不停的磕头求饶的场景,可是她不想这么做了,她也不想彩虹这么做。
柴火不是以前,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论过的好还是不好,都与她陌白无关了。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柴火无助的时候,扬起她的拳头打到所有一切站在她对面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
陌白这么说的时候,彩虹酒已经醒了,她看着陌白良久,然后说,“小白,你变了。”
陌白笑了笑,有点悲伤,“彩虹姐,你也变了。”
是的,她们都变了,曾经热血飞洒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她们被这个社会磨去了所有的血性,行尸走肉般生活在这个废墟上。
那晚彩虹带着柴火走了,陌白独自回了家,走在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小道上,路过那颗树下时,陌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胸口似乎还有微热的温度。
有人说,人性是我心里一个三角形的东西。我没有做坏事,它便静静不动。如果我干了坏事,它便转动起来,每个角都把我刺痛。如果我一直干坏事,每一个角都磨平了,也就不觉得痛了。
贰肆。
陌白记得那个晚上,非常的清晰,非常的深刻,陌妈那张爬满岁月痕迹的脸狠狠的撞在陌白的心窝上,撞出个洞口,呼呼的灌着风,淌着血。
到家时,陌白在门口悉悉索索了半天,打开客厅灯的那一刻她就僵住了。陌妈坐在饭桌上,桌上的菜一口没动,盛好米饭的碗筷整齐的摆在那里。陌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妈……”陌白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陌妈抬起脸,笑了笑,眼见的鱼尾纹灌满了苦涩,“你回来了?饿了吧?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你等着。”说着,陌妈就要起身去端菜。
陌白走过去拉住了陌妈的手,“妈,你坐着,我来。”
盯着微波炉里面微微的黄光,陌白的眼神有些涣散,这个微波炉是她跟柴火一起买的。因为那个时候陌白经常加班加点,到家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半夜了,菜饭都凉了,陌白又懒,不愿意开锅热菜。于是柴火就拉着陌白去抗了个微波炉回家,陌妈那个时候满脸的不乐意,说陌白乱花钱。
陌白想,可能柴火和老太太之间的矛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鲜明的,或者更早一些。
菜热好了,陌白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陌妈的碗里,低着头沉默的吃。后来陌妈叹了口气,她说,“小白,我从来不管你在外面交什么样的朋友,妈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赵庆是个好孩子所以妈不反对你跟他一起,但是那个田彩……小白,妈希望你以后能嫁个好人家,你明白妈的苦心吗?”
田彩是柴火的真名,从陌妈见到柴火的第一天眼里就没有赞同。用俗话来说,陌妈吃过的盐比陌白吃过的米多,走过的桥比陌白走过的路多。柴火是什么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您可不能职业歧视啊。”陌白满嘴的米饭。
“不是我职业歧视,你太小,好多事儿你还不明白。”陌妈语重心长的说。
扒完碗里最后两口饭,陌白摸摸肚子,“对了,明天我要出去,公司有事儿,估计一天都不在家吃饭了。”
“那叫蓝蓝来陪我。”陌妈说的不以为然。
陌白瞪大了眼睛,“您当毛毛狗是您闺女呢,再说了,她明天也跟我一起出去办事儿。”
陌妈把筷子一拍,“你个小兔崽子,你跟着雅宁出去潇洒就算了,凭什么还把蓝蓝也拐走!我看你就是见不得老娘舒坦!”
陌白挥挥手,“都说是公事了,公事!老太太!”
陌妈看着陌白,手还绞着衣摆,一副哀怨样儿。陌白打了个饱嗝,全当看不见,起身回房睡觉去了。这老太太肯定不正常,吃的哪门子飞醋?
难得的礼拜天,陌白跟条虫似的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看了一眼外面艳阳高照,真有种跟床同归于尽的冲动。陌白一喝酒就会宿醉,头疼的跟贼敲过似的疼。看了眼时间,陌白匆忙洗漱穿衣服就出门了,老太太的房门紧闭,估计是还没起床。
出门前,陌白打了赵庆电话,让他在楼下候着。
陌白啃着包子,缩在赵庆的背后,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到宫雅宁的豪宅时陌白的头发吹成了狮子头。
“小白,那个钱我已经存到你卡上去了。”临走时赵庆这么说。
“谢谢你,好兄弟。”陌白笑着拍了拍赵庆的肩膀。
“嗨,说那些个干嘛。”赵庆调转了车头,看了眼陌白,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陌白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一直保持着不去触碰,他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柴火和她的故事,就像一段小溪般的时光,或许水面上有他的倒影,他伸出了手却始终停留在水面上。这也是陌白能把赵庆当兄弟的原因。
敲了门,来开门的是宫雅宁的家的保姆,一个圆脸老太太,脸上总是堆着笑容,拉着陌白进门,“快进来吧,大小姐等着你呢。”
进了客厅,就看见巨大的落地窗外,宫雅宁在帮宫雅馨梳头发,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的美好。陌白穿过客厅,光着脚,在干净的地方,她不习惯穿鞋,所以当走到两姐们身后的时候,她们都还没发现。
“呀!小白!”宫雅馨从镜子里看到了陌白,转头惊呼。
“嗨。”陌白抬手打招呼,露出一排小米牙。
宫雅宁偏头看了陌白一眼,今天陌白穿的很正式,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曾亮的皮鞋。衬衫的袖子挽起折在关节处,呈现出带着点儿小麦色的结实的手臂,领口敞开,锁骨的曲线若隐若现。
“怎么穿成这样?”宫雅宁的微微皱了下眉,棕色的长发从耳后倾泻而下,遮住了一半脸颊,露出圆滑小巧的耳朵。
陌白愣了一下,心跳顿时加快,然后走近了两步说,“那个……我也不知道是要去干嘛,所以就想还是穿正式点好。”
宫雅宁手起利落的给宫雅宁绑了个头发,然后把保姆招来说,“徐婶,你去拿一套高尔夫的休闲衣来,她的尺码。”
徐婶应了声就去拿衣服了,陌白刚想说不用了,宫雅宁就先开口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换衣服。”
陌白点点头,望着宫雅宁上楼的身影出神。
宫雅馨摇了摇她的手臂,一脸奸相的看着她,一个劲儿的笑,就是不说话。看的陌白炸毛的时候,宫雅馨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你喜欢我姐。”
陌白就哆嗦了一下,说,“我靠,你个小丫头不要乱说话,凭什么说我就喜欢她?”
宫雅馨眨着眼睛,瞳孔也是灰色的,亮晶晶,“我就是知道。”
陌白鼻孔出气,“嗯,是,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还知道我是人妖咧。”
徐婶拿衣服过来的时候就见宫雅馨气的小脸通红,陌白得意洋洋的拽着下巴,接过徐婶递来的衣服,陌白俯身对宫雅馨说,“我看你个小丫头片子一脸春意荡漾才是真的。”
陌白进客厅都能听到宫雅馨怒吼的声音,“陌白!你混蛋!”
坐在车上,陌白都还在乐,宫雅馨长着一张跟宫雅宁相似的脸,看她小脸纠结在一起她就会想象宫雅宁如果也是这幅摸样该多好笑。
“你在乐什么?”宫雅宁问。
车里开着冷气,陌白哆嗦了一下,摇头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雅馨不去太可惜了。”是啊,多好玩儿的一孩子,带着她肯定不无聊了。
陌白不敢不去看宫雅宁,她怕一看就收不回眼来。宫雅宁今天扎了个马尾,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立领polo衫,下身是紧身的白色休闲裤,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一览无余,脸上带着大大的蛤蟆镜,要多时尚有多时尚,要多风采有多风采。
但是当陌白看到同样一身的白色装束的江冰蓝后就笑不出来了,两人带着墨镜站在一起,在打个T台那就是个时装展览。江冰蓝的眼神隐藏在墨镜后面,这让陌白好受了一点,她现在害怕看见江冰蓝黑黝黝的眼睛。
陌白刚跟江冰蓝打完招呼,江冰蓝就抬起手朝陌白的身后摇了摇,“钱总,这里。”
钱总挺着个大肚子,跑起来肚子一颠一颠的,如果是平时陌白早就笑出来了,可是当她看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时,她就想哭了。
“爸!揍我的那个人就是她!没错儿!就是她!”那个男孩儿扯着钱总的袖子,指着陌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陌白冷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回事儿?”钱总看了看男孩儿又看了看陌白,最后看着宫雅宁和江冰蓝。
“昨天比赛我输了,但我给了她钱,她还打我!”男孩儿趾高气昂,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一些伤痕。
“到底怎么回事儿?”钱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如果不是这种场合,陌白保证把丫揍的脸他爸妈都认不出来,但她只说了句,“你怎么不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儿?我虽然不是什么文明人,但道理还是讲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只会在大马路上脱裤子说我要操谁谁谁?”
钱总的脸立马就绿了,都能赶上那新出市的嫩黄瓜,要是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他肯定顶着肚子爆粗口,但问题是旁边就站着两冰冷冷的大美女呢。借他仨胆子都不能这么做,他还想在美女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呢。
男孩一见他爸拿眼横他,就把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女人拎了出来,激动的脖子都粗了,“爸!就是这个女人,她就是为这个女人打我的!爸,你可是我亲爸啊!”
陌白平生最痛恨两种人,一个是官二代,一个是富二代。两个都是二代,两个都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拼的不是个人能力,拼的是他们的爹。可陌白没有爹,她甚至从来没有问过陌妈,我爸是谁?
陌白捏着拳头,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小狮子。
男孩扯着的那个女人宫雅宁见过,那天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她一直盯着陌白。而那天陌白把她的白衬衫摔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她记得,记得非常清楚。
“钱总。”宫雅宁上前一步,挡在陌白面前,“这件事本来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但陌白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医药费我来赔,另外这个项目优惠你5%的利润。”
商人总是以自身的利益为主,钱总一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立马就缓和了,堆上肥肉颤抖的笑容,张嘴露出一排黄板牙,“好好好,宫总怎么说就怎么做。”然后抽了男孩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就会给老子惹事儿!”
“爸……”男孩捂着脸委屈的看着钱总,转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陌白,一手指着她,“你丫给我等着!”然后反手就要给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一巴掌,但并没有预料中的“啪”的脆响。
就听到男孩的求饶声,他一只腿弯曲着几乎要跪下去,那只要打人的手扭曲着,“哎呀,疼,疼!”
“你除了打女人,还能干点人事儿么?”陌白的脸在刺眼的阳光下有些狰狞。
钱总赶紧从陌白的手上救下男孩,踹了男孩一脚,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回家去!”
男孩低着头不敢去看陌白,揉着手腕一溜烟跑了。
贰伍。
钱总杵在那里,油光灿烂的脸上汗珠不停的往下掉。他本以为气氛会就此僵硬,没想到陌白转脸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拉着钱总说,“哥,听说您球技不错,来,咱两切磋切磋。”
钱总立马跟刑满释放了似的,跟着陌白就往球场走,那笑容都要挤出花来,好像刚才揍他儿子被他视为仇人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球技还称不上,闲来没事儿喜欢玩儿两杆子。”钱总的热切的声音传到身后跟着的三女人耳朵里,“小哥,什么时候开始玩高尔夫的?”
陌白朝他笑了笑,两排白森森的小米牙,“今天。”
“啊……”钱总愣了一下,但立马恢复笑容跟了上去,“那没事儿,我也就昨天开始玩儿的。”
陌白从球童那挑了根顺手的杆子,挥了两下,眺了一眼前方的绿地说,“我说的是去年的今天。”
三个女人同时别过脸去,那钱总捏着球杆的手指都泛白了,估计现在恨不得立马就抽陌白一杆子,怎么狠怎么抽。但他不亏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硬是舔着脸替陌白亲自放好了一颗球,那掐媚的模样,看的陌白只想吐。
“你先,你先。”
陌白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然后转身把球杆递到了宫雅宁的手上,说,“这东西我玩不来。”然后摆了个请的手势,“宫总,还是您来吧。”
宫雅宁也不推辞,接过球杆,挥杆,一个漂亮优雅的姿势,球落在洞口旁边滚动了两下停住。
钱总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宫总是真人不露相啊!”
话音刚落江冰蓝一杆子挥出,姿势同样的优美,球落在宫雅宁那颗球的旁边不远处。钱总拍掌,“两位真是女中豪杰!”然后拉着一直站在一边的女人过来,对另外三人说,“这是我女朋友,叫小彩,她高尔夫打的特别好。来,给两位美女露一手。”
宫雅宁伸手,“请。”
女人笑笑,接过宫雅宁手里的球杆,站定,挥杆,球直接掉在洞里。
“好!”钱总大笑着拍手,搂着小彩亲了一口,一点儿都不顾及其他人在场。
江冰蓝注意到,陌白一直在看着别处,而那个叫小彩的女人一直在偷偷的看陌白。同样注意到这些的还有宫雅宁。
一场球打完,休息之余,宫雅宁和钱总签订了合同,整个过程中陌白就像一个尽职的秘书,做着所有一切该做的事情。
宫雅宁说她要喝茶,江冰蓝也附和着说要。陌白问了球童,球童说两公里外的会员休息室有,于是陌白就去了。去之前,小彩也说要一起去,因为钱总也说要喝茶。
陌白开着代步车,小彩的长发在风里飞舞。迎着风声,她叫了句,“小白。”
沉默良久,车到休息室时陌白才说,“我看他对你挺好的。”然后就下车了,小彩也下车站在那里叫道,“小白!”
陌白停住身,强烈的阳光把她的背影晒的有些扭曲,她转过身,眼睛因为阳光而眯起,看着小彩不说话。良久,她叹了口气,把小彩拉进了休息室里,边走边说,“一会儿晒晕了我看你怎么办,那么弱的体质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小彩,或者说柴火跟在陌白的身后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吭。跟那天一样,任由陌白拉着她到处走,她喜欢陌白拉着她走,不论终点在哪里,最好是一直走,一直走,永远不要停下来。
但陌白还是停下来了,对柜台里的服务员说,“有茶叶吗?”
服务员说,“稍等。”然后翻箱倒柜找了半响之后,对陌白抱歉的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茶叶用完了,新货还没到,您看能不能换点别的。”
陌白摇头,说,“我来找。”
又一阵掘地三尺之后,陌白放弃了,摆摆手对服务员说,“给我来三杯咖啡。”想了想,又问柴火,“你要喝什么?”
“圣代。”柴火说,眼里有笑意。
陌白看了她半响,然后对服务员说,“你这里有冰激凌么?”
服务员苦笑,“我们这里从来不卖冰激凌。”
陌白摊手,“人不卖。”
“那……甜筒。”柴火微笑。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不卖冰激凌。”服务员有些无奈了。
然后柴火眨了眨眼睛,小声的对陌白说,“冰激凌还有别的叫法么?”
柴火满足的咬着手里的冰棍走在前面,陌白无语的跟在后面,嘴里也叼着根冰棍,最后面是一脸倒霉相的服务员,手里托着咖啡壶。
“为什么你们在吃冰棍,而我们却要喝咖啡?”江冰蓝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咖啡,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宫雅宁风轻云淡的喝了口咖啡,然后就再也没动过。
“你们没说要啊。”陌白把剩最后一口的冰棍递到江冰蓝嘴边,“给你。”
江冰蓝死死的盯着陌白,双手抱胸,“陌白,要是你的冰棍水滴到了我的裤子上,你这个月的工资就直接让雅宁打到我卡上吧。”
陌白敏捷的缩回手,一口咬掉了剩下的冰棍,猛烈的冰气冲的她头疼。
“钱总,合同我们就这么定了,希望合作愉快。”宫雅宁起身与钱总握手,钱总乐呵呵的一把抓住了宫雅宁细白的手,陌白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钱总,希望我们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江冰蓝也起身与钱总握手。
钱总笑的汗水都流到了褶子里,陌白看了胃里翻滚的厉害。她走到钱总跟前,把钱总那双猪蹄子从江冰蓝那里抢了过来,笑呵呵的说,“希望您的儿子下次还有机会见到我。”
钱总的笑脸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手心里直冒汗,陌白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有钱也买不来命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有……”陌白看了一眼柴火,“对她好点儿。”
钱总的脸一下就煞白了,幸好江冰蓝和宫雅宁已经上了代步车,在远远看着他们,不然肯定能看出来。他阅人无数,总觉得陌白身上带着股杀气,见陌白的第一次他就把陌白划为危险人物,这种人不重钱,重情,这种人能做出什么事你永远都意料不到。所以这种人,能不惹上就不惹。
柴火看着陌白欲言又止,眼神闪烁,陌白走时喝了口咖啡,拧着眉头甩了甩舌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柴火摆了摆手。
回去的路上,陌白就想起了以前跟柴火去吃一家水煮,她硬是跟老板娘说要吃烤鸡、烤鸭、烤鹅什么的,老板娘跟她说了很多遍她卖的是水煮,不卖烧烤!然后老板娘特例给她煮了一整条鱼,一锅子的腥味,很多客人都不吃走了。柴火就坐那和陌白两人喜滋滋的吃着那条鱼。陌白问她什么要这样,她说那个老板娘心眼坏,明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还总是“小姐、小姐”的叫她。
那次之后,柴火就走了。那天吃完那条的鱼的时候,柴火也是这样,想对陌白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忽然一个人影从陌白面前的闪了过去,速度快的让陌白愣了一下,然后她猛地趴在车后窗上,拍打着玻璃,“停车!停车!”
江冰蓝开着车,宫雅宁坐在副驾驶,两人本来都在各想心事,被陌白这么一吼,回过了神,江冰蓝问,“怎么了?”
“停车!”陌白转头,目光凶狠。
江冰蓝下意识的猛踩油门,陌白就像一个球从后座上滚了下来直接撞在宫雅宁的椅背上。
“小白!”宫雅宁吓的摘了墨镜,想伸手去扶陌白。
哪知陌白窜了起来,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江冰蓝和宫雅宁对视一眼,也下了车。远远的就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了路边,那个摔在摩托车旁的人有点眼熟。
陌白白色的身影在冒着热气的柏油马路上扭曲的不成人形,“我去看看。”江冰蓝话刚出口,宫雅宁已经开始飞奔过去。
江冰蓝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上次看见宫雅宁不顾形象的飞奔时是什么时候了。
“鸡庆子!”陌白跪在地上,托起赵庆的头,“赵庆!”
赵庆一头的血,染红了陌白的白色休闲裤,他睁开眼,阳光下陌白那张焦急万分的脸显得那么不真实,他的声音像是干燥的棉花,“小白,你妈……”刚说了几个字,赵庆的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晴空霹雳,陌白浑身一颤,“我妈怎么了?”
赵庆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推了陌白一把,“你赶紧回家去,肘子找上你家去了,去晚了你妈就……赶紧去!别管我!”
陌白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干嘛上我家去?”
“那个男人……来找柴火……”赵庆的嘴唇发白,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一样。
陌白在外面打架从来都没有把事儿惹家里去,弄堂里有规矩,打死人也不能找到家里去报仇,用句特爷们儿的话说就是,自个儿的债就得自个儿背!
陌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马路上到处乱窜,赵庆的车刚才摔了油漏了一地,一打火准会爆炸。可这在郊区,连个的士都打不到。
江冰蓝抓住陌白的时候吓了一跳,陌白的手凉的跟冰块似的,见了江冰蓝一个劲儿的拉着她说,“毛毛狗,送我回去,我妈出事儿了,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啊!”
“好好好,我送你回去,你先别急,你朋友怎么办?”江冰蓝没见过这么慌乱的陌白,心里顿时也慌了。
陌白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瞪的大大的,宫雅宁及时说,“我叫车过来,送你朋友去医院,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就去开车了。
陌白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赵庆,又望了望天,宫雅宁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她甩开江冰蓝的手,把宫雅宁拽了下来,开着车就跑了。
“陌白!我操你大爷的!”
尾气淹没了江冰蓝愤怒的吼声。
贰陆。
风吹的树叶沙沙响,惨白的阳光下赵庆头上的鲜红特别刺眼,江冰蓝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庆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觉得这事跟那个女人有关。”宫雅宁平淡的说。
江冰蓝心惊肉跳但面不改色的看着宫雅宁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陌白闯了无数个红灯,差点酿成了无数个交通事故,但她在回到弄堂的时候成功的把警车甩的无影无踪,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陌白从车上跳了下来就往家里冲,随手捡了根路边不知道谁丢弃的生锈的铁棍。
冲到家门口的时候陌白放慢了脚步,心里逐渐平稳了下来,踏在楼梯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家里的门虚掩着,里面安静的跟太平间似的。陌白习惯了在打架中过日子的生活,有时候她会觉得没有血肉横飞的岁月叫什么人生?但陌妈不同,她是唯一的亲人,是怀胎十月忍痛割肉生下她的人,就算她陌白是一匹狼,就算她孤独,她流浪,她在外面头破血流,但她总会回到那个洞穴,因为里面有她的家人。
她不容许任何人靠近那个洞穴,不然她就会用锋利的爪子撕烂所有的一切。此刻她就像匹真正的狼,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盯着那条门缝,积累着全身的力气,等待全力一发的生死拼斗。
楼下有脚步声接近,冲着这里来的。陌白眼睛眯起,瞬间就动了,飞起一脚踹开门,一只脚刚踏进门迎面就是凌厉的风声。
“铛”的一声,陌白横起手里的铁棒,挡下了对方的砍刀。
“姓陌的!”一个粗暴的男声。
陌白循声望去,那一幕令她血液倒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陌妈披头散发,双手被两人架着,肘子拿着长刀横在陌妈的脖子上。陌妈低着头,陌白急切的想看清她的眼睛,但是没有办法,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妈……”
“连你妈都不想看你了,哈哈哈。”肘子大笑,“我要是你妈,就把你塞回肚子里去,憋死我自个儿都不把你生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陌白觉得房子在转圈,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缠绕挥之不去,钻进耳膜里刺的生疼。天旋地转,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清晰的听见他们的笑声,一直在笑。
“妈……”陌白朝前刚走一步,一根铁棒打在她的膝盖后,“噗通”跪了下去。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从头上到胸口,再到腹部,粘稠的腥味流到鼻腔里再流进嘴里,视线是红色的,深深的红。
有人拉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强行扯了起来,对上一双阴沉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说,“狗杂种,还记得我吗?”
不等陌白说话,那人使劲扯了陌白的头发一下,说,“柴火在哪里?说!柴火在哪里!?”
陌白睁着一只眼睛,笑了,一嘴的红色泡沫,“……”
“你说什么?”那人侧过耳朵靠近了陌白的嘴边。
“我说,你他妈还有脸回来?”话音刚落,陌白就用脑袋狠狠地撞上了那人的头,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血从捂着头的手指缝间流出。
“操!”那人曾亮的皮鞋踹在陌白的脸上,爬起来,继续踹,“你个找死的狗杂种,抢老子的人,老子今天踢死你!让你抢老子的人,他妈还敢撞老子,踢死你!”
陌白躺在地上,一点反抗都没有,任由那人一脚一脚踢在头上,血蔓延了一地。
“哎呦!”那人忽然怪叫一声,停下了动作。
陌妈眼睛充血,恶狠狠的盯着那人,但这只是更加惹怒了他。“啪”那人甩了陌妈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把揪起陌白那张血色模糊的脸,对陌妈说,“看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就是他妈一个变态!长的男不男女不女,也就你生的出这种人,真是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东西!老子连操她的欲望都没有。”
陌妈嘴角流着血丝,死死的盯着那人,“你再敢动她试试!?”
肘子□,挑起陌妈的下巴,“怎么?老东西,你想代替你女儿给我们操吗?”说完眼睛上下打量着陌妈,“这身材还过的去,那也得看我们兄弟有没有性趣。”
那人拍了拍陌白的脸,咧着嘴笑,“你上我的人,我今天上你老妈,咱们也算扯平了,怎么样?”
陌白闭着眼,嘴里呼呼的喘着气。
“见者有份,谁先来?”肘子对周围的人说,“大爷我还没上过寡妇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周围有人起哄,陌白忽然觉得她家的客厅太小了,小到任何一点声音都听的那么清楚。清楚的连陌妈压抑的哭泣声都能感觉到仿佛就在耳边。
小时候,陌妈给陌白算过命。那时候陌白还在上幼儿园,陌妈接她回家,弄堂口坐了个乞丐似的人,拉着陌白的手不松,不管陌妈怎么打骂那个乞丐就是不松手,直勾勾的盯着陌白,陌白居然也不怕,也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乞丐。当时那个乞丐就说了,“大姐,你家这孩子不得了啊,以后绝对是一方霸主,这气概就跟个小关羽似的,绝对是飞黄腾达的种!”
陌妈往乞丐的手里塞了十块钱,抽回陌白的小手,说,“大爷,我家这是女孩子。”
乞丐把钱揣进怀里,一见陌妈要走立马又拉住了陌白的小手,说,“大姐,你听我说,这孩子你以后得管紧了,管的好,那是个人才,管不好就是个杀人犯了,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的!这孩子戾气重,上辈子就是个戎马将军,手里的人血多了去了!”
“这位大爷,您再不松手我可报警了啊。”陌妈带着陌白回家了,乞丐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陌白那张从头到尾一直冷静的小脸让陌妈不管何时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这天的记忆在陌妈的脑海里像是刻了张盘,还是高清的那种,只要想回忆,立马就能播放出来,永远都忘记不了。原本一点都不迷信的她,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的回想那个乞丐当时说过的所有话。
陌白就像被鬼神附身了一样,直直的从地上弹了起来,铁棍一直被她紧紧的拽在手里,挥起来空气中带着呼呼声,打在人的头上变成一种沉闷的声响,接着又打在人的胸口上、手上、脚上,每一种声音都不同,跟低音炮似的变化着节奏。
陌妈不记得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当开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是江冰蓝和宫雅宁,两张美丽而写满焦急的脸。
“蓝蓝,雅宁……”陌妈颤抖的嘴唇只让她叫出了这两声。
江冰蓝和宫雅宁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几个小时前,陌白还是一身白色的高尔夫休闲衣,带着阳光般的笑容站在她们面前,厚脸无耻的舔着冰棍。现在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滩红色的液体,中间坐着陌妈,陌妈的怀里是个奄奄一息几乎辨认不出容貌的人。
江冰蓝走进几步,蹲下身去,手伸出去一半就停在了空中,她捂着嘴,艰难的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眼泪掉在血水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宫雅宁在门口足足愣了十几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走过去拉起江冰蓝,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脊,“冰蓝,坚强点儿。”
江冰蓝回报了一下宫雅宁,感激的看着她,抹了眼泪,去扶陌妈,“伯母,没事儿,有我们呢,现在赶紧送小白去医院,车就在楼下。”
宫雅宁的司机把陌白抱上了车,江冰蓝开车,宫雅宁坐在副驾驶上,陌妈在后座抱着陌白的头,手里的白色毛巾已经看不出一点儿白色。
到了医院,宫雅宁冲了进去,没一会儿,就跟着一堆医务人员推着担架出来了。江冰蓝看着宫雅宁跑的气喘吁吁脸颊泛红,心里有一个这样的想法,第二次看见她这样奔跑了……
手术灯亮起,傍晚时分的医院走廊空空荡荡。陌妈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江冰蓝说,“伯母,让雅宁先送您回去换个衣服,吃点东西再来,我在这守着。”
陌妈一动不动。
宫雅宁靠在墙壁上,看了看陌妈和江冰蓝身上的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血红一片的手掌心中有一枚染红了的玉戒指。
透明纯白和鲜红的血液交缠在一起,宫雅宁握紧了手。
贰柒。
手术灯灭时,宫雅宁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二十一分。
整整六个小时,陌妈在这六个小时的时间里一下都没有动,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像是一尊雕像看着日出日落。
陌白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她多处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二十四小时过后稳定了就能转到普通病房。陌妈一听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江冰蓝开了一间两人的普通病房,把陌妈安置了进去。
“雅宁,今天谢谢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江冰蓝站在监护室外对宫雅宁说。
宫雅宁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重症监护室里任何人都进去不得,江冰蓝回到病房的时候陌妈还在昏睡,身上还穿着那身染血的衣服,江冰蓝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眼眶就红了。
门敲响,一个小护士开门进来,给了江冰蓝一堆衣物,说是手术前从陌白身上脱下来的所有东西,让她清点一下。
“不好意思,她脖子上的挂坠呢?”江冰蓝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那枚玉戒指。
小护士摇头,“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病人送来的时候没见她脖子上有东西,不然我再帮你问问其他护士?”
“谢谢你,那个挂坠很重要。”
宫雅宁满身疲惫的回到家里,冲了个澡出来,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看着手里的挂坠,橘黄色的灯光下,浅绿色的戒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把这枚戒指藏起来,陌白像宝贝一样挂在胸前,那天在她办公室吵架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一直很想问这是谁送的,但她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在意。
闭上眼睛,全是陌白满脸是血的样子,手便不自觉的拽紧了那枚玉戒指。
第二天,宫雅宁去医院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两个人,一个是钱总身边的那个女人,另一个出乎她的意料,是她公司的一个经理,叫陈虹。
“宫总,好巧。”陈虹笑着说。
宫雅宁点点头,“来看朋友?”
“是啊。”陈虹的心里有些打鼓,只希望宫雅宁和她看的不是同一个人。
陌妈等在监护室外,陌白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还没有过,只能等中午那一个小时的探病时间进去。江冰蓝换了身衣服,陪在陌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