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泽教授好像有打算去山形县立医院协助一段时间,”手冢看了观月一眼“你有兴趣作为泷泽教授的助手回山形吗?”
听到这话的瞬间,观月就答道:“想去!”
一丝不被察觉的笑容在手冢脸色一闪而过,“那你去泷泽教授那填申请表吧。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泷泽教授是个整天乐呵呵的精瘦小老头,观月去填申请表时,老头高兴得念叨着:“本来以为没有人愿意跟着我这个老头,我试探着发布这个消息,想不到手冢同学第一时间就给我回复说要参加呢。还给我邀请了观月同学你一起来。哦呵呵,在山形的日子有年轻人跟着真好。噢,听手冢同学说观月同学老家就在山形呢。真是和山形一般俊秀的孩子啊……”
观月也只是笑着应和着,和快乐的老人聊天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不知道老家的爷爷奶奶怎么样了呢。回家,真是让人憧憬啊。
回到家中,观月看到正在整理为数不多行李的裕太。“观月前辈!你回来了啊!”看到观月,裕太高兴得打招呼。
“裕太,你已经开始打包了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走吗?”观月调侃道。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因为笨蛋老哥说今天下午就接我回家,如果我不跟着他回去,他就住这儿,所以……”裕太慌乱地解释着,末了,还小狗一般可怜地望着观月希望得到观月的谅解。
“好啦,我只开玩笑的。不二周助还真是个弟控啊。”观月若有所思地说道。
“其实……观月前辈……”裕太突然露出羞涩的表情,“很抱歉一直以来的打扰。我那时候的话让前辈为难了,对不起。”说完就是一个深鞠躬。
“诶?”观月被裕太冷不防的话吓了一跳,“裕太,你怎么了突然说这样的话。”
“那天,老哥送你回来。他跟他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久……观月前辈一直把我当做弟弟一样爱护着照顾着,可是我却并不明白你的真实心情。你让我搬过来,只是不想伤害我吧。不过真的谢谢观月前辈,这段时间的打扰,让我想明白了,你是我最尊敬,最喜欢的观月前辈。我应该让你过得快乐,而不是烦恼。请原谅我过去的任性和幼稚吧。”裕太红着眼眶说完了这段话。
观月愣了很久,看着裕太。忽的,观月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到裕太身边,给了他一个从很久前就想给他的拥抱。观月拍了拍裕太的头,向裕太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观月觉得虽然不知道不二对裕太说了什么,但是裕太真的很幸运,有着这样一个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的哥哥,指引他走出迷惘。但是观月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不二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和裕太决裂吗,现在为何又要指点裕太呢?而且又为何,他又好像洞悉了一切呢?……
不二来接裕太的时候并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给裕太打了一个电话。看着裕太提包下楼时恋恋不舍的样子,观月立即摆出了一张无所谓的表情像裕太挥了挥手。“记得代我向叔叔阿姨还有由美子姐姐问好啊。”
“嗯,观月前辈你也要保重啊。”裕太挥了挥手。
看着裕太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观月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又立即释怀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说了,这是再见又非永别。
最终,观月还是没有把下学期要继续留在山形的事情告诉裕太。
山形,我回来了。
直到,踏上山形土地的那一刻,观月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回来了。青山起伏连绵,而少量的积雪覆盖其上就宛若山花烂漫。观月拖拉着行李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慢慢地走到公交车站。车站已经有些年岁了,等车的长凳已经带着些许锈迹,在积雪的映衬下有了些破败感。此时并非旅游旺季,往山里的车次并不多。所幸的是,观月等了一会儿,就正好有一辆巴士缓缓驶入站台。车上只分散地坐着几个当地居民,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
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得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车窗里,观月看到了那栋熟悉的房子。车站到屋子门口并没有平整的公路,观月吃力地拎着箱子缓缓移着步子。轻扣门扉,里面便传来了熟悉的女声:“等一等,这就来开门了。”
“噢,小初你怎么就自己回来了!”开门看到看到观月的一瞬间,这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便大叫了起来,立马夺过观月手中的箱子。
“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就不能提前告诉妈妈一声吗。你看你冻的,脸都红了。”观月的妈妈心疼地说道。
“你别太操心了,我这不是平安到家了嘛。”观月笑着说道。换上拖鞋的同时无意间瞟见了一双不是自己的年轻款皮鞋。
“唉,都怪你爸爸非要什么培养孩子的独立性。现在倒好,你两个姐姐都见不到人影。连小初也难得见到一次,还变得不爱向我撒娇了。”妈妈埋怨地说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了门口的鞋,家里又有客人了啊。”观月挽起妈妈的手臂,笑着说着。
“是啊,一个姓幸村的漂亮男孩子。还是个画家呢。”说起这个观月的母亲露出了一脸高兴的样子。
“哦~这样啊。”观月心里想着,幸村?难道是那个幸村君?
“小初不要吃醋,在妈妈心里小初是最漂亮的。”观月夫人说着就在儿子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这种丢人的事情。”观月羞涩地抱怨着。
“小初真是不可爱。”观月夫人惋惜地说着,“小时候的初可是一直嚷嚷着要妈妈亲亲的呀……”
母子间充满温情的谈话让观月忘记了一身疲惫,走进内屋的客厅。“我回来了。”观月对着正坐在矮几前,装模作样地看着报纸,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父亲说道。“嗯。”观月的父亲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噢,你这个讨厌的老头子!小初难得回来一次,你还装模作样的。”观月夫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又去里屋见过了爷爷奶奶。观月也没有见到那位幸村君。
7、甩去过去的阴影 ...
观月的家,是一座仿古式的小宅子,坐落在深山的边缘。而屋后的一大批樱桃林也是观月家的产业,只不过现在是冬季除了专门负责看护樱桃树的守园人,樱桃林中一般都不会有人涉足,显得格外宁静。观月家一楼的每间房的小院都设有露天的小型温泉。因为在平时,观月家还作为对青年大学生或者艺术家开放的小型旅馆。
观月夫人年轻时也算是文艺圈中小有名气的画家,只不过嫁给观月的父亲后便专心于照料整个家庭。在孩子们都长大离家后,观月夫人显得格外的寂寞,便将家中作为小型的温泉旅店由自己过去的老友们介绍给需要一个安静环境创作的年轻人们。观月夫人也以此解闷,来缓解对自己孩子们的思念。
那日的傍晚又下了一阵小雪,那位幸村君也伴着雪花回来了。他抖了抖头发上的积雪,笑着说道:“我回来了。观月君也回来了啊。”
“幸村精市?!”观月没想到那位幸村君还真是他。
“小初认识幸村君啊。”观月夫人惊奇道。
“初中时,幸村君是很优秀的网球手啊。”观月解释道。
“原来幸村君过去也是打网球的呀,真是看不出啊。”观月夫人看着幸村表示不可思议。
“想不到观月君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啊。”幸村温和地笑道,“我高二的时候就不再适合网球这样的运动了。很可惜没有机会和观月君交手过。”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伤感。
“好了,别站着说话了。我已经准备好晚饭了。精市和初都快过来帮忙。”观月夫人心疼地看着两个消瘦的孩子。心里默默感叹着,都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观月夫人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晚餐丰盛而美味。一家人和乐融融。
晚餐后大家各自带着满足感回到自己的屋子,而观月夫人拒绝了观月的帮助独自收拾起了餐桌。
回到房间,观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却并没有在自己的壁橱中找到被褥,询问了一下母亲,被告知由于观月房间的长期空闲,便把被褥都移放到了幸村所在的客房了。由于观月夫人腾不出手,便让观月从冰箱中拿出早餐所制和果子给幸村送去。
轻轻叩击了幸村的房门,得到幸村的答应声。观月移开了房门发现幸村已经换好了浴衣“这,这是妈妈今早刚做好的和果子,尝尝吧。”藏青色浴衣将幸村衬得越发精致,观月初见时都有些微微失神。
“麻烦观月君了。”幸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从观月手中接过甜点。“对了,观月君介意和我一起泡澡吗?好久都没有和人在温泉里聊天了。”幸村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当然可以。”看了那样的表情观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准备好了泡澡的东西,观月来到池边。
用脚在池边探了探水温,观月缓缓地坐到了池边,一点点泼水到身上,在身体逐渐适应了温泉的温度后便慢慢浸入池中。
“很久没有看到像观月君这样按部就班地泡温泉的了。”幸村倚靠在池边看着观月说道。
“我只是皮肤比较脆弱,容易被烫伤罢了。”观月解释道,“不过看以前网球部的队员们都是把温泉当作游泳池,看着他们扑通扑通地往水里跳的时候正是让人胆战心惊啊。”想起过去的热闹,观月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呵呵,带着一群孩子确实不容易啊,以前立海大的那群孩子也是那样会折腾呢。”幸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去。
“对了,幸村君怎么会想要成为画家的?”观月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美术啊。得知不能再打网球以后,我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美术呢。”幸村笑容中透露出淡淡的失落。“观月君为什么要放弃网球呢?”
“我?”被问道这个问题是观月微微地愣了一下,然后勉强地回答:“我在网球上也没有什么特殊造诣,而且也没有带领圣鲁道夫进入关东大赛。或许网球并没有那么适合我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无非是那四个字吧。
看出观月心虚的回答,幸村也只是一笑不再多问了。
“幸村君,今天早上出门是去作画了吗?”为了缓解前面的尴尬,观月试图打破僵局。
“是啊,山形这儿很美,我想尽量多地用画笔去记录着他每天不同的美丽呢。”想起美丽的山景,幸村就露出了一脸向往的表情。
“幸村君,介不介意让我看一下你的画作呢?”
“不胜荣幸。”
泡完温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穿好浴衣,观月便端坐在茶几前等着幸村拿出画作。幸村从画桶中轻轻抽出一卷画纸,在茶几上慢慢地铺开。
山雾缭绕中青山半掩面,近处的小宅静静依偎在山边。这幅画仿佛用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安抚着心中的躁动。
玄色浴衣中观月的肌肤越发通透,温泉的暖意在观月脸颊上晕出了一抹绯红。坐在茶几前如痴如醉的神态平添出几分娇态。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人物画啊。幸村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观月君,愿不愿意做我的模特呢?”幸村突然问道。
“诶?”
“观月君难道不愿意吗?”幸村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呃,不是不愿意,只是……”面对幸村让人不忍拒绝的表情,观月还是投降了。
“答应了就好,放心吧,初君一定会做得很好的。”立刻幸村换上了和煦的笑容。
“……”
当夜,幸村和观月聊起了初中毕业后各自的经历。幸村在进入大学的美术专业后就经常到处游历,看遍日本各地的风景。在旅途中,还经历了很多新奇事情。让观月听得如痴如醉。终于,在幸村故意的舒缓语气中,观月敌不过身体的疲惫沉沉地睡去了。
幸村从壁橱拿出两套被褥在地上铺好。然后动作轻柔地将观月抱起,轻轻地放在垫子上盖上被子。他自己也在另一个垫子上躺下。“晚安,初君。”
晨曦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观月的脸颊。观月抖动了两下睫毛,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费力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一个人端坐在画架前,手臂挥动着,笔端摩擦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观月揉了揉眼睛,用另一只手臂支起上半身。
“早安,初君。”坐在画架前的幸村微笑着说道。
洗漱完毕后,观月走到幸村的画架前。这是一幅睡中观月的素描。画中的观月栩栩如生,好像还在呼吸,随时会睁开眼睛。这份逼真感让观月有些毛骨悚然,好像画中的才是自己,而自己不过是画中的人形。
直到观月夫人呼唤两人开饭了,观月才从恍然间回神。看着这样的观月,幸村眼中的笑意又增加了几分。
早餐出人意料的是,法式面包配奶油浓汤。
“真不明白早饭为什么要吃这么奇怪的东西。”观月的父亲抱怨道。
“小初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能给他做些他爱吃的东西吗?”观月夫人不满道。
“初君喜欢法式食物?”幸村感兴趣道。
“小初最喜欢妈妈做的奶油浓汤了。”观月夫人自豪地说道。“那时候小初学法语的时候,每次回来都指定妈妈做的奶油浓汤呢。”
“妈妈,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别再提了啊。”观月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难道妈妈说错了吗?”不理会儿子的抗议,观月夫人继续说道:“那时候啊,小初还会读法语的故事给我听呢,可惜我都听不懂,就记得 petit prince 什么的。” > 观月脸色白了一下,打断道:“好了,妈妈。别说了,吃饭吧。”
幸村看了观月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8、现在的生活可以就这样美好吗 ...
作者有话要说:一些奇怪的段落请自行无视……这是为了阐述发生了那么个事儿。
早餐后,天色变得更为阴沉,不一会儿鹅毛般的大雪便飘然而至。观月先是帮着幸村将庭院中不耐寒的盆景搬入屋内,又看着幸村聚精会神地修剪盆景,实在插不上手。便随手拿起幸村桌上的一本书翻阅了起来,是本魏尔伦的法语原版诗集。
“Sans amour et sans haine. Mon coeur a tant de peine ……”观月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一句,恍然若失。(既无爱又无憎,我的心却这般痛。)
观月若有所思得靠在门框上,昏暗的光线将他冷漠表情中的寂寞柔化,却更为让人心疼。看着这样的观月,幸村突然想要拥抱住他,怕一松手,他便消散在指缝间。
最后,幸村也没有拥抱观月,观月也还坐在那儿。只是在幸村的画册里多了一个孤寂的侧影,一个让幸村决定再也不会孤独的侧影。那幅画的右下角,写了这样四个字:日间月光。
那晚,观月在做模特的过程中,又昏昏睡去了。在睡梦中,他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声地吟诵着什么……
白色的月
照着幽林,
离披的叶
时吐轻音,
声声清切:
哦,我的爱人!
一泓澄碧,
净的琉璃,
微波闪烁,
柳影依依——
风在叹息:
梦罢,正其时。
无边的静
温婉,慈祥,
万丈虹影
垂自穹苍
五色映辉……
幸福的辰光!
之后几天风雪大作,观月和幸村只能待在屋中。观月时而看书时而小睡,完全放松着自已。而幸村则拿着画笔,一刻不停地描绘着眼前的观月,幸村有时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一直永不厌倦得用自己的画笔记录着观月,直到观月白发苍苍也不会停止呢。幸村觉得观月是会在黑暗中发光的人,他看似纤弱,可是内在却散发着不屈不挠的生命力,就如天上的明月,看似冰凉却依然闪耀了整个星空。那种冷冽的火点燃了幸村心中的烛。幸村想,若摘下这冷月,给予人间的温暖,又会怎样。
倚靠在窗边,观月懒懒散散地翻着书,心中则是难得的平静。不知是因为在家的关系,又或是幸村的关系,观月觉得自己无比轻松,不用伪装,不用防备,只需坦然地做着自己。看着表情温和,眼神专注于笔尖的幸村,观月突然有一种若时间静止于此,就此一生,也不可惜的感觉。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的观月,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确实过得太悠闲了,都开始有避世的想法了啊。
闲散了一周后,漫天飞舞的雪花终于平息了下来。久违的阳光照耀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反射出夺目耀眼的光。
观月眯缝着眼看了看窗外,立刻关上窗户。观月翻出了两副墨镜,挑了一副在幸村脸上比对了一下,觉得还挺满意,便顺手插在了幸村的发间。两人忙活一会儿,便背着画具出门了。
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两人戴上墨镜便步履蹒跚地踩着过膝的的积雪缓缓向前移。
“画家看来也是个体力活啊。”观月艰难地移步着。
“所以我带着医生出门呀。Dr. Mitsuki。”幸村笑着说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等路上的雪被铲了之后再去呢。”观月无奈道。这种考验耐力和体力的事情观月已经很久没有做了。
“那么就看不到雪后山形最新的样子了啊。”幸村微笑道。
“好吧,好吧。”观月无奈道。“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呢?”
“初君看到了就一定会知道的。”幸村笑着说
在幸村的搀扶下,观月终于看到幸村所说的目的地。那是一棵山下的古老樱桃树,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中,这棵樱桃树上竟然还结着满树鲜红的樱桃?!观月慢慢地走着,终于在树下他才看清。满树的樱桃其实只是满树的红色许愿绳。只是在苍茫的白雪中,即便是红绳,也散发着无限的生命力。
“这棵树已经死去很久了。若承载着大量的希望,冬去春来会不会再一次复苏呢?”幸村轻轻抚摸着树干。
看着树上还很新的许愿绳,观月道:“只是一个人的愿望,不会不够吗?”
“所以,我带着画具来了。”幸村从包中又掏出一条许愿绳,“初君,是否也有愿望呢?”
观月接过许愿绳,发现许愿纸上已经有一行清秀中透着犀利的字迹。“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观月心中一颤,回望幸村。
“初,若不愿意……”
“许愿这样的事情,不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吗?不然不就不灵验了吗?”观月打断道。
“如果是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让这它见证就好。”幸村眼神依然温柔如水,只是声音有些微小的颤抖。
观月莞尔一笑,扬起手抛出手中的许愿绳。红绳缠挂在树上,观月也将自己的未来与幸村缠绕在一起。
寒风吹过,树上红绳摇曳,树下人影相依。
幸村在画纸上抹上最后一笔时,观月已在旁边堆了两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雪人。他指着稍稍高一些的雪人说道这是幸村,又指着幸村雪人旁因为脑袋太大而半靠在幸村雪人上的雪人说道,这个就是我了。
“不亏是Dr.Mizuki,很有医院感的雪人啊。”幸村发自内心地说道。
脸部抽搐了一下,观月转身就走。
“可是我很喜欢啊。初~等等我。你会迷路的。”幸村笑着,背起画具追赶着观月。
观月不出所料地在原地迷路走了一大圈之后,才甘心在幸村的带领下回到了家。脱下厚厚的外衣和靴子,观月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已冻的没有知觉了。在幸村搀扶观月来到浴室,用冷水沾湿毛巾,心疼地揉搓着观月的四肢。终于,观月渐渐找回了感觉。用凉水冲了一个澡后,幸村不顾观月的抗议,把冻的嘴唇青紫的观月的横抱起来“初不想引人注意的话就乖乖地别动。”说完,就抱着观月回房了。
本欲宁死不从的观月也只好乖乖地躺在幸村怀里,“给我稳住了,把我摔了你就完了。”在观月多余的担心下,幸村稳稳得将观月抱回了房间,放在水池旁。观月缓缓泡入水池,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叹息。“冬天,还是温泉最高。”却发现幸村只是脱下了浴衣坐在水池旁。
“你怎么不下来?”观月问道。
幸村不说话,只是拉起了观月的手放在腹部,然后说道:“肌肉。”
观月扑哧一笑,摇了摇头说:“不,那里是胃。”然后手指缓缓往下移“这里是小肠,乙状结肠,膀胱,然后这里是……”
扣扣。突然响起了一声敲门声。“精市,小初。去年酿的樱桃酒已经可以开封了,喝一点暖暖身子。还有新做的和果子。”说着观月夫人移开了房门,将一小瓶酒和一碟和果子端了进来。观月夫人瞪了两人一眼道:“以后不准在雪那么厚的情况下出门去山里胡闹了!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移好门。
清咳了一下,观月有些尴尬地说道:“泡温泉时喝冰镇过的樱桃酒别有一番风味呢,你一定不能错过啊。”
“那是当然”幸村笑着俯□捧起观月不知为何染上落霞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直到结束这个吻时,观月脑子里还是乱乱的,低着头不敢与幸村对视。他不自觉得喘息着,他想应该是缺氧吧,不然又怎会全身好似融化一般无力呢。
幸村眼神一闪一闪得看着羞赧的观月,便拿起酒瓶斟了一杯酒:“初的脸很红呀,喝杯酒凝神。”
观月瞪了幸村一眼一把夺过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幸村慢慢滑下水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得地品了一口。“酒后劲还是挺大的,喝的快容易醉啊。”说完就饮下杯中剩余的酒。
“你不是说容易……”醉字还没出口,便溶于口舌之间。观月的嘴中立刻散开的一股樱桃的甜酸味以及幸村那股清爽的味道。已经喝醉了吧……观月最后的思考便止于。
不知何时,观月被幸村抱起,随意地擦了擦挂着水珠的躯体,轻轻放在被褥上……幸村亲吻着观月的颈侧至锁骨直到胸前所到之处红梅花开,观月莹白的肌肤也因兴奋而染上一层樱色。幸村的唇舌继续向下移动着,因为那磨人的刺激,观月不禁蜷缩起了身体。手轻轻安抚着观月,幸村用沾染着磁性的声音轻轻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胃,小肠……最后是你还没有告诉我的……”“恩啊……”一声带着隐忍的呻()吟声从观月口中流泻而出,他的身体也剧烈得颤抖起来,双腿夹得紧紧的。“初,放松……”幸村伏在观月身上,在他耳边柔声道,手中继续着刚才的举动。随着幸村轻柔的动作,观月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猛地,幸村动了一下腰身,又立刻吻住了观月的唇,将他那声呻()吟吞入腹中。观月死死地抱住幸村的双肩,眼角沁出了些许晶莹。幸村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正欲出声安慰。观月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继续……”幸村微微一笑,安抚着观月,缓缓抽动起欲()望。
渐渐的,观月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某一处开始让自己变得很奇怪,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满足感,却让自己无力抵抗。观月想理清自己的思维,但幸村却不断地夺取他口中的氧气,让观月只能凭借本能紧紧地抱住眼前的躯体。体验着那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观月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只能发出带着欢愉的喘()息。“精市……”终于在突然的刺激下,观月口中低喃了一声,便沉沉地睡去了……
思维渐渐清晰,观月费力的睁开眼睛,试图动一动身体却发现浑身无力。看到观月醒来了,幸村立刻殷勤地扶起观月。观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不说话。“初,晚饭已经给你拿进屋子了。”幸村指着屋边的茶几上放着的饭菜。“初,我告诉妈妈你感染风寒,放心吧。”“初,我知道你不太舒服。先吃点东西吧。”幸村将茶几轻轻移到观月面前。看了幸村一眼,观月伸手拿起了一个寿司放进嘴里。看到观月吃东西了,幸村长嘘了一口气。
终于,在差不多恢复的时候,观月终于跟幸村说话了。
“幸村……”
“叫我精市。”
“精市君……”
“是精市。”
“精市!下次我们交换吧……”
“这是我的手机号。”
“我不是说手机号!”
“那,这是我的邮箱。”
……
冬季的假期,就这样慢慢结束。
ps文章所有的诗的作者是魏尔伦。翻译来着网络。
9、风波 ...
去医院报到的前几天,幸村陪着观月去医院附近找符合观月要求的公寓。山形相比于东京,确实要破败很多,挑了很久,观月才对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勉强满意了,他顺便也帮手冢订下了对门的那套。
这次的公寓要比东京的那套小些,房间里若放入那张king size的床便显得拥挤不堪,观月只能忍痛换了一张queen size的。而这张床也让暂住的幸村有理由晚上紧紧贴着观月睡。几天后,手冢也搬来了。当他看到幸村与观月的亲密关系时,那张总是一沉不变的脸,也微微起了波澜。特别是在幸村打招呼道:“好久不见了手冢君,谢谢你对我家初的照顾。”
挑衅,那是□裸的挑衅啊。
事后,观月微怒地问幸村:“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失礼吗?”
“是他的眼神先失礼的。而且为了避免以后会发生更失礼的事情,我现在就把失礼的话说出来吧。”幸村振振有词。
和幸村在一起时间长了,观月觉得不得不重新给幸村定位,曾经的他是长期住院的“神之子”,给人一种强大且柔弱的感觉。而现在的幸村,确实是个温柔的人,有时也喜欢撒娇,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偶尔被他气到,却也没法真的跟他生气。例如——
那天晚上,观月坐在床头看书,而幸村坐在镜子旁拿着颜料盒调色调了很久。出于好奇,观月忍不住问道:“你在调什么颜色?”“我的发色。”“你要画自画像?”“不,我想画个胡子,看看我有胡子了是不是更像个艺术家。”“……”又过了一会儿,幸村显摆似的拿着他调好的另一个颜色给观月看。“这个粉色是干嘛的?”“初,这个叫樱花色。”“好吧,你调这个颜色做什么?”观月已经不会相信他是用来画画的了。“这个颜色和那个时候初身上呈现出的颜色一样啊。”幸村认真的回答。“那个时候?”“就是做初现在不让我做的事情。”“嗯?”观月觉得好像有点意识到问题时。幸村已经把他按到在床上,笑着说:“那么我帮你回忆一下。”……
观月开始正式实习后不久,幸村就因为一个画展的关系必须回到东京。虽然有点不舍,但是观月还是挥了挥手说:“去吧,但别给我丢人了。”
然而几天后来自观月夫人的一通电话,让观月焦虑了起来。
观月夫人告诉观月,去年的地震让樱桃的收成很不好,樱桃树也死了很多,市场也不好。观月家便贷款继续坚持经营着樱桃园,而今年的大雪却让新种下的樱桃树不堪寒冷,恐怕……而观月的父亲正在为贷款而烦恼时,迹部财团表示愿意收购观月家的樱桃园,出的价格虽然比银行拍卖要高,可是也算是乘火打劫的低价收购。最后观月夫人略带哭腔地告诉观月,千万不要让他父亲知道自己告诉了观月这件事情。观月的父亲并不想让儿女为自己的问题而担心。
观月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债券股票加在一起大概也就两三百万。观月的主要经济来源便是股市,擅长分析数据的他虽然不像乾贞治和柳莲二那样年纪轻轻便在金融界小有名气,但是让自己花销不愁还是很轻易的。观月也是一个重享受的人,除了家里给的零花钱和学费会放进股市增值,他几乎都没有存款。观月微微有些后悔,若将那些钱都用在股市上,现在也不至于只有这些。1个亿,观月从没有觉得有什么的数字,现在竟然将自己的家庭逼入这样的环境,观月不得不重新审视钱这种东西的力量。
观月给两个很久没有见面的姐姐各打了一个电话,得到的结果让人心灰意冷。不愧是姐弟,都是重享受没有存款的人。两个姐姐虽然比观月要好一些,不过加在一起也只拿得出三千万。观月觉得,似乎有必要再去见一见迹部景吾。
再次站在迹部位于东京郊区宛若宫殿的府邸时,观月觉得有些无奈,明明以为再也不会来的,想不到现在却是为了求人而来。虽然名义上是好听的拜托迹部财团先垫付一下贷款,观月家会在明年之前还清欠款,作为补偿还愿意让出一部分股份给迹部财团。可是事实上还是在恳求迹部,求迹部帮助自己家渡过难关。求人,观月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做的事情,如今却无可避免。
按了按门铃。通报了自己的名字,花园的大门便自动打开。怀着沉重的心情,观月缓步穿过花园步入客厅。迹部家的管家已经等候在厅里,他不卑不亢地向观月微微欠身行礼,吐字清晰地说道:“敝姓吉泽是迹部公馆的管家,不知观月先生到访所为何事。”观月回了个礼,朗声说道:“我是来拜访一下迹部景吾的。”“原来是少爷的朋友,请坐下休息一下,允许我为您通报一声。”吉泽让人给观月上了一杯茶,便走上楼去。
吉泽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进来吧,你不会打扰到他的。”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吉泽打开门,走进几步,行礼:“迹部少爷,忍足少爷。有客人来了。”坐在桌前的迹部头也不抬地说道:“是观月初吧。”
“是的。少爷准备什么时候……”
“让他等着。你也下去吧”迹部打断道。
“呵呵,看来不二真的没有说错,观月真的来了呢。”忍足躺坐在迹部书房里的沙发里,戏谑地看着迹部说道:“你等的人终于来了,你怎么还故意表现得那么冷漠。”
“哼,不先杀杀他的锐气怎么行。”迹部抬起头露出一个高傲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在记恨他上次无视你之后还真的跟不二走了的那件事情啊。”忍足笑道,“迹部少爷你不能这么小心眼啊。”
“大爷只是要让他知道,对救命恩人该是什么态度。”
“怎么说上次那件事情也是你不对在先把他灌醉。”忍足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你这样公报私仇,会被人诟病的哟。”
“忍足,注意你的措辞!”迹部挑眉道,“我这可不是公报私仇,现在收购那片土地最好的时机,而且那片地方无论是改建成豪华酒店或者是商业城都是相当好的选择,只是单纯地作为樱桃园着实浪费。而且马上就要举办的“山之形画展”就要开始了,无疑是一个开展山形旅游业的好宣传。当然就算什么也不做,过段时间把那块地再卖了,也会是一笔好买卖。”
“看不出你还想了那么多。”忍足喝了一口酒,“不过不二那家伙怎么会突然给你这个意见呢。”
“他的想法最好还是不要去多猜,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迹部皱了一下眉,“不二他现在人在哪里?”
忍足拿出手机拨按了几下,“他好像在迹部老爷那儿。”
“父亲?”迹部表情沉了沉。
“不然还有谁能被那么称呼?”忍足反问道,他看了脸色有些异样的迹部说道,“不过最近他好像和迹部老爷走的很近啊。”
“是的,父亲好像很欣赏他。”想到不二那张笑得无害的脸迹部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那么你可要小心了啊。”忍足笑了笑。“不过,现在是该请那位观月君上来了吧?”
迹部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观月在被告知要等待一会儿时,内心就有些焦虑,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他小口啜饮着递上的茶水。迹部家的红茶很不错,他心里默默地想着。
终于,在观月以为一个世纪都已经过去时,管家吉泽先生出现在他面前,欠身道:“迹部少爷请您上去。”观月礼貌地回礼,跟着吉泽慢慢走上楼。
走到一扇雕花门前,门便自己开了。忍足站在门后,带着绅士的笑容说道:“观月君,请进。”然后看了迹部一眼“我这就告辞了。你们好好谈。”便带着吉泽管家离去了。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观月和迹部两人。
“迹部君。”观月正要背诵自己原先准备的台词。
“你是为了山形的事情来的吧。”阳光透过书桌后的大落地窗散落在迹部脸上,迹部的笑容显得格外艳丽。观月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寒意。
“是的。”观月想先静观其变。
靠在旋转椅背上,迹部转向落地窗,背对着观月说道:“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观月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设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不料迹部却放声大笑起来,“观月君是误会迹部财团是慈善机构了吗?”
观月脸上霎时就变得很难看。
“不过,既然观月君亲自来请求我。我当然不能那么不礼貌地直接回绝了。”迹部转过身表情张扬而骄傲。
事情看似有转机,却带着更大的危机,观月凭借本能觉得,迹部接下来或许会提出令他难堪的条件。可是,又不甘心就此放弃。父亲独自一人顶住压力,照顾着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该是自己为家里做出一些事情的时候了。观月斟酌了一下“迹部君,十分感谢上次醉酒后的收留,宿醉醒来后还有些糊涂多有得罪,一直想当面道谢,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了。”然后绽露了一个妖冶的笑容,“不知迹部君有什么条件,才能满足我的请求呢。”
听到观月服软却又保持风度的话,迹部有些阴霾的心情逐渐转晴。迹部欣赏聪明的人,很明显观月就是。知道该如何用语言不动声色地取悦自己。迹部也喜欢驯服骄傲的人,势均力敌的挑战很吸引人,但若结局不是自己赢的话,过程再惊心动魄也是一场空。很明显,观月的这番话让迹部不由得欣赏了起来,也改变了原本觉得观月只是一个骄傲的花瓶的印象。
“做我的家庭医生吧。我就满足你提出的要求。当然你可以一边完成你硕士学位一边在我这儿工作。”迹部打消了之前所有的构想,转而想把观月留在身边。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会很有趣吧,迹部想着。
“这样?”观月有些吃惊。
“不过合同的时效是18年。”迹部觉得不能对观月太过宽容,又补充道。说着,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着。打印机就滋滋滋地吐出了一份合同。
将合同递给观月“期待你的答复。”迹部笑得很张扬,他觉得观月非答应不可。顺手从酒柜中拿了一瓶酒“要来一杯吗?”
“不,谢谢了,请容我考虑一下。改日再来打扰。”观月攥紧了手中的合同。
“好吧。我让吉泽送你出去。”迹部流露出胜利者笑容。反正不急,再如何考虑结果也只能是答应。
走出迹部府邸的那一刻,观月深深得喘了一口气。虽然最后的结果不算太差,不过也有些出人意料,观月拿着那张疑似卖身契的合同,面露愁色。
“观月君,已经和迹部谈完了吗。”
观月猛地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已经在这儿的不二正靠在门柱上,笑着望着自己。
10、转机?危机? ...
随意地走到观月身边,顺手便抽走了观月手中的合同。“呵呵,迹部还真是的。”然后看着脸色不佳的观月问道“观月君,这是准备答应了吗?”
“这与你无关。”观月一把抽走合同,低下头,准备迈开有些僵硬的身躯来结束与不二的对话。观月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不二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着些许悸动,避开或许是加速遗忘的良方。想起幸村温和的笑容,观月顿时充满了离去的动力。
看着观月起了变化的脸色,不二的笑容的温度降了几度,他晃了晃从包中拿出的一叠文件。“你确定不要看一下这份迹部老爷签订的文件再做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