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封面上“山形收购计划,修改”的字样不由得吸引了观月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迈开的腿,又无法移动了。
看到观月的迟疑,不二神情温和了起来,“愿不愿意坐下和我谈谈呢?”
不二的邀请确实让观月无法拒绝。这是为了这个家,即便被骗也要有必要尝试,观月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观月内心一直不愿承认,面对不二的话,自己内心会千万次地怀疑不二的目的,可是又千万零一次的选择相信。每次的被欺骗被伤害都是由于自己的百分百信任,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这让一向精明的观月该如何承认呢。
上了不二的车,观月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每一次不二的恶意,总是让人无法防备。感受到了观月的不安,不二笑着安慰道:“观月君,你是在害怕吗?还是在期待什么?”
“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观月故作镇定。
“呵呵,观月君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不二发动起了车,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没有做什么愧对我的事情,我也不会故意找你的麻烦呀。还是观月君做了什么呢?”
“不二君,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呵呵。”观月尽量笑得自然。除了当年教裕太晴空抽杀的事情或许称得上愧对于不二,之后多年,观月在不二面前算得上小心做人了。观月每一次和不二见面,都努力避开一些会让不二不悦的事情,按照剧本自己一定可以和不二成为朋友,至少也能和睦相处。可是不二或许天生就是观月剧本的天敌,总是可以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给予观月或大或小的伤害,而且往往那时不二总是带着怒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开始对剧本失去信心的吧,人心不可测啊。
不二的车在一处高档小区里缓缓地停下了。“这里是我现在住的公寓。”不二解释道。
不二的公寓很干净很空旷。若不是前面不二说过这是他现在的公寓,观月完全有理由相信,不二是把他骗过来准备杀了分尸的。几十平米的大客厅,就放着一张单人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厨房里一尘不染,看得见的地方一个调料瓶都没有。
“你真的住这儿?”观月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住在这。”并非生活在这,“来书房吧。”不二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不二的书房也是空荡荡的,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孤零零的放着。不二打开灯,拉上窗帘。在办公桌前坐下“你坐吧。”
观月微微有些紧张地坐在不二的对面,等着不二的说辞。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吧。”不二随意地放在了观月的面前。“虽然是机密文件,不过也是和你有关的。”
文件上叙述的内容和观月当时所设想的内容差不多。观月有注意到这份文件的申请人竟然是不二。
“这些迹部已经同意了。”观月看完文件。
“可是没有那张18年的卖身契。”不二回答。
“那么你的附加条件呢?”观月知道不二的重点来了。
“呵呵,观月君还真是直接呢。”不二笑着拿出了另一份文件给观月。
“A大下个学期和瑞士S大的交流生申请?”观月有些吃惊。
“是啊,那是你很向往的S大啊。”不二神色平静的说着,“今年春天,我就要去瑞士处理那边的事务,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如果你答应,你家的经济问题就此结束。”
“这并不是申请了就会被批准的吧。而且,为什么你要我和你去?”观月有些心动,但又不敢相信。事情突然朝着超出自己想象范围的好,总是让人觉得背后有阴谋。
“因为那时候,裕太就回东京了。关于批准的事情,你可以完全放心。”不二毫无破绽地解释着。
“能不能先让我回去商量一下呢。”观月想若真的一去就是一年,父母那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幸村……至少自己该和他商量一下。自从家里发生事情至今,自己都没有和幸村联系过。
“你是想和你家人商量还是和幸村君呢?”不二冷冷地问。“若幸村君不同意,你是不是就准备放弃呢?我没有什么耐心,现在就给我你的答复!”不二手中的打火机忽明忽暗。
看到脸色突变的不二,观月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他提到幸村?观月集中思维,想了想事到如今,看来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拿出笔,观月在申请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一定不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的。”不二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希望吧,观月心里默默地想着。该和幸村联系了。
离开不二的公寓,观月便联系上了幸村。两人约在幸村现住的酒店见面。
“为什么不事先就告诉我?”得知观月这几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幸村有些愠怒。
看着脸色不佳的幸村,观月知道是自己不对,但是还是有些委屈。“现在都告诉你了啊。”
“现在说有什么用呢?”看着自己时而精明时而又那么单纯的恋人,幸村觉得有些无奈,“我的画展这次举行的很顺利。很多投资人对山形都很有兴趣,吸引投资不会是难事。”
“你都不把你画展的事情告诉我,总是神神秘秘的。我被逼无奈才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的!”听了幸村的话,观月不禁觉得有些懊恼。是因为学医太久,没有太多的人际交流,让自己变的如此愚钝了?
“这次的画展商业性比较重,很多作品我本身也不是很满意,所以就不在你面前丢人现眼了啊。”幸村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懊悔,能像迹部财团那样一次性付清债务的企业很少。至少,会少了很多麻烦。而且,去S大学习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这次也顺便完成心愿,也很好啊。”
“可是……”
“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和你一起去的。不二君并没有说我不能一起去啊。小初也不会不愿意我一起去的吧?”幸村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当然了,当然了。”观月至今无法免疫幸村的装可怜攻势。
“最喜欢初了。”幸村笑着抱住观月。心里却默默地想着,不二周助还真是让人不能掉以轻心啊。初并非那种会在冲动下做决定的人,会让初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只在不二周助本身。无论怎么样,不二这次的作为让幸村很恼火。
无论不二周助对观月过去甚至现在有何影响,观月的未来,幸村决不允许不二染指。
忍足的住宅
迹部一声不吭地坐在忍足的沙发上,眼神阴鸷地瞪着屏幕。屏幕中的画面很模糊,只是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两个人,一个是不二,另一个是迹部的父亲。
“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你要看多久才够?”在一旁的忍足无奈地说道。
“不二周助这个混蛋,竟然还留了一手。父亲也是,竟然会被他那种破理由说服。”迹部已经出离愤怒了。
“看来迹部少爷你确实不够让你父亲放心啊。”忍足在并不安慰,反而模仿着屏幕里的声音“迹部财团的继承人不应该吧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忍足你够了!”
看到迹部真的生气了,忍足便说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不二呢?”
“由着他。”迹部恨恨地说道。
“哦?”忍足惊诧道,“你准备忍着?”
“现在对不二做处理反而会惊动我父亲,让他更为信赖不二。而且,不二申请了去瑞士分部的实习。”迹部冷静了一下,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我倒想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也只能这样了。只可惜不能吧观月留在身边了。”忍足揶揄道,“景吾,你会寂寞吗?”
鄙视了忍足一眼。心中也不禁有些失落。观月初,很有趣的一个人啊……
11、那些深藏在心里的 ...
在幸村那儿休息了一晚,观月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回山形了。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让他们别再烦恼了。之后,观月便直接回去医院了。
在医院走廊看到手冢时,手冢显得很吃惊:“观月,你已经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是啊。”观月回答道。
手冢好像沉思一下,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你见到不二了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观月有些好奇,自己临走时什么都没有对手冢说,只是说有事要处理。
“只是感觉。”手冢含糊地解释了一下,“我先去忙了,你找泷泽教授去吧。”便离开了。
观月觉得手冢有些奇怪,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当天工作结束后,手冢竟然主动邀请观月共进晚餐。观月欣然接受了。
手冢带观月来到山形的一家西餐店。山形因为地理和历史的缘故,还是保持着很传统朴素的风格,少有西餐店。观月见到这家装修虽称不上华丽,但细节都做的十分精致的西餐店的时候十分诧异。“这家算是山形最著名的西餐店了。相比于和食你跟喜欢西餐吧。”手冢看到观月诧异的表情时解释道。
“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家西餐店啊,手冢哆啦a梦。”观月感叹道。
“……”手冢表情微妙了一下。
这时服务生适时地问道:“两位需要什么饮料吗?”
“Fino Sherry。”手冢干脆地回答。
“你也喜欢Fino sherry做餐前酒吗?”观月高兴地问道。
“只是发现你每次都要Fino sherry作为餐前酒。我也并不懂得酒。”手冢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诚实地回答着。
观月喝了一口侍者倒好的酒,微笑道:“手冢,你总是那么严肃。”处理好一切事情的观月,心情格外愉快。
“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想问,但是或许有些冒昧。”手冢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想扰乱观月不错的心情,可是有些话,他觉得应该尽早说出来。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会是想向我求婚吧?”观月开玩笑道,看到手冢的脸色难看了一下,“不会是真的吧?”
“观月。”手冢无奈地说,“其实我是想问,你真的和幸村君在一起了吗。”
“手冢,你好八卦啊。”观月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附近的侍者“我要点餐。”
点完菜。
“或许不合时宜,但是有些话我现在必须说。”手冢神情严肃地说道,“你真的要和幸村在一起吗。你们只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罢了。”
“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观月注视着手冢。
“我们大学四年的课表是不是几乎一样呢?”手冢突然转换了话题。
“是啊。”观月有些好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这显然不是巧合。”手冢不紧不慢地说着,“我每一学期的课表,都是不二给我的。当然每张课表排得井井有条,相当完美。我曾好奇他为什么会给我这样一张课表,之后我见到了你。之后每一次的青学聚会,不二总在我面前有意无意提到你,那时候我开始真的明白他的意图。”
手冢平缓的声音传入观月耳内,那似乎平淡无奇的声音却好似一条锁链紧紧地勒住观月,让观月觉得无法动弹,无法喘息。尽管,观月内心一直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去听,什么都不要去相信。然而,那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入他心里……
看着一言不发的观月,手冢继续说道:“你或许一直觉得不二讨厌你,所以一直给你找麻烦。可是,若他不来打扰你,你便决心从此从他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吧?如果不是他一直以来的骚扰,你也不准备再想起他来了吧。”
观月摇了摇头,他知道即便不二早就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自己也是不会忘记他的。自己对于不二的那一种恨意,起源于什么,不说也无法隐藏。身边的人,多少都已经看透。但是观月又不禁好奇,自己那张欲盖弥彰的感情,不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时,即便是不久前,只要不二一句话,事情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曲折吧。
“你对于不二的意义,应该不亚于你对不二的,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不二的。”手冢顿了顿,“这次你所面对的风波应该也与不二有关。这次你去东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观月叹了口气便把此次在东京的事情简略了说了一遍。
“所以你下个学期开始就要去瑞士了吗。”手冢的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还没有得到批准呢。”观月解释。
“不要小看了不二的办事能力。若有一件事情他一定要做到,他就一定会做到。”手冢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突然累了,喝了一口酒,微靠在椅背上。神情复杂。
即便察觉到手冢的异常,观月也无暇理会。他自己内心已经混乱不堪。过去可以刻意地不去在乎不二的一切作为,因为那时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不二既然讨厌你就不要把他的作为放在心上。而现在,即使想起过去不二对自己的种种作为,也可以证实手冢刚才所言非虚。现在的自己,该如何面对不二呢?
虽然从来不曾想过要和不二在一起,也从来没有那样的设想和打算。可是有些窗户纸被捅破之后,看似不会改变现状,但是平息的心中又无可抑制地重起波澜。观月觉得那样对幸村不公平,虽然自己从未怀疑甚至否定和幸村在一起的信念,可是……
这家餐馆或许做的不错,不然观月怎么会将每道菜都吃得一点不剩。但是这家餐馆或许做的并不那么出色,不然观月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任何一道菜的味道。
在门口分别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手冢说了一句,“为了幸村也为了你自己,不二不会就此停手的。晚安。”便消失在门的那一端。
观月不太明白手冢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是他觉得是该思考一下。观月不想离开幸村,一点都不想。一直独来独往,高傲自信的观月其实一直渴望有一个人能与自己长相守,在遇到幸村时,观月觉得幸村便是那个人。与幸村在一起这并非观月的一时兴起,而是观月遵从内心的结果。想到要与幸村分开吗?观月就觉得一阵恐慌,或许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幸村。虽然,不二周助一直是观月心里无可替代的爱也好恨也好,总之那个特别的存在。那是本该属于过去,却缠绕至今的感情。
回到房间,手冢筋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说了太多,太多自己原本不想说的话。
手冢第一次在课堂里见到观月的时候,就有种预感,预感之后自己的生活会因为那个精致且精明的人而改变。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种预感,因为手冢从来都不相信预感,相信所谓的命运。所以每次去不二家做客时,不二由美子说要给手冢用塔罗牌占卜时,手冢都婉言谢绝。“不要不相信命运,不然你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的。”手冢到现在还记得由美子当时候的话。
当感觉到不二的意图时,手冢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观月。开始是因为好奇,之后是因为习惯。手冢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习惯每天看着观月,注意着他的一切甚至细枝末节。观月喜欢白色的衣服,虽然他穿红色的衣服很漂亮。观月喜欢西餐,他很少去当地的餐馆。观月有本带锁的记事本,虽然他从来都没有锁过。……手冢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有数据记录分析的才能,可是关于观月的一切数据,手冢都可以毫不费力地记在心里。甚至故意想要忘记,却在五月二十七日的时候在蛋糕店面前驻足。
有一种情感在内心不知何时扎根,现在开始肆无忌惮地侵略着占据着手冢心中每一寸土地。试图拔除,却被缠得更紧。手冢只能用更冷的态度去面对,想要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生怕一不小心那种感情会喷薄而出。
手冢过去很羡慕不二,能肆无忌惮地做着想做的事情,而自己却只能默默地为观月担心。现在手冢很嫉妒幸村,他就那么轻易地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却不敢去做的事情,而自己却又深深地为观月感到不安。
洗完澡,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手冢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不然那些一直被暗藏在心中,总有一天会慢慢腐烂掉的消极想法,现在怎么又会浮出呢。
希望不二不会再对观月做出什么。手冢睡着前最后一个想法。
12、突如其来的 ...
第二天一早,观月和手冢泰然自如地结伴一起去医院报到,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假装,或许是人生的必修课之一吧。
今天是迹部财团和观月家签订合同的日子,观月不便插手,但是也有些放心不下,借着午休的时间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是观月夫人接的电话,观月在和母亲交流了几句之后就觉得今天的妈妈有些奇怪。“迹部集团派来签署文件的那位先生真是一表人才。气度,风范极佳啊。”观月夫人一直带着奇怪的语气重复说着这几句话。
“妈,你这是为姐姐在物色吗?”观月试探性地问。
“你觉得你姐姐会喜欢他那样的吗?你们姐弟的眼光也差不多。”观月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怎么知道。我连那位先生什么样都没见过。”观月觉得有些好笑,今天妈妈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呢。还是签署有什么问题?
“小初怎么可能没见过呢。有那样风度的青年在迹部财团应该不多见吧,而且他也说是你的朋友呢。”观月夫人有些焦急。
观月想了想,“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我?”还是想不出有谁比自己有气质有风度。
“小初你真淘气。”观月夫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又渐渐变得有些苦涩,“是那位忍足先生。
“哦,这次签署文件的代表人是他啊。”观月随口回了一句。
“这次事情能够顺利解决,真是要感谢这位忍足先生啊。是不是小初?”观月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为什么这么说妈妈?”观月一头雾水。
“小初,妈妈都已经知道了。”观月夫人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你和那位忍足先生正在交往中吧。这次的事情也是忍足先生帮你的吧。”
“什么?!”观月失态地惊叫道,“妈妈你在开什么玩笑?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不是吗?”观月夫人的语气相对平缓。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观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么小初老实告诉妈妈,你到底在和谁交往。”观月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妈妈不希望被瞒着。”
沉默了一会儿,观月握紧了话筒,豁出去了一般说道:“我现在正在和幸村君交往。”
“哐嘡!”一声,观月夫人那儿再也没有回应了。
观月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一整天的心情都笼罩在阴影下,观月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妈妈会突然之间问那样的话?一切都让观月有种难以压抑的不安从心底涌出。
大概真的是母亲的反常让观月精神有些恍惚,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好像不二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呢。
浑浑噩噩地等到了下班的时间,观月却不见手冢的踪影。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随意的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无意中发现,不二的车从医院大门驶出,副驾驶上的好像是忍足。观月不禁满腹狐疑,不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和忍足一起出现,难道这次的签署他也在?想起母亲的反常,观月竟然发现自己四肢冰凉一下子竟然无法动弹。
“观月,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手冢走进办公室,发现观月的神情有些异样,“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
“没,没什么。”观月挤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笑容。
看到说话有些结巴的观月,手冢知道观月心里肯定有事,他装作无意地试探道:“今天不二来医院了呢。”
“噢,是吗。”观月勉强一笑,“我前面看到一个和他很相似的人,还以为看错了呢。呵呵,他今天来做什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观月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是来问我下次青学聚会的事情。”手冢不自觉地脸有些发烫。他内心有些矛盾,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和观月说。不说,心理上觉得过不去有一种背叛了观月的感觉。说了,或许会导致更糟的结果。
“这样啊。今晚吃什么?”观月扯开话题。
“对不起观月,今晚我还有些事情。你可能要一个人去吃晚餐了。”手冢略带抱歉地说道。
“没事儿。那我先走了。”观月拿起包,向手冢道别。
看到观月关上门离去的时候,手冢才微微松了口气,观月夫人住院的事情,该怎么跟观月说呢?虽然不二还有观月先生都希望这件事情对观月保密,但是手冢还是觉得整件事情和不二脱不了关系。
手冢准备吃点东西,就去照看观月夫人。顺便也算是躲着观月。还是不愿对观月有任何的隐瞒,即便是善意的,手冢为自己感到有些头疼。
走出医院的大门,观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发现已经拉上了窗帘。他选了医院对面的餐厅,选了个可以看到医院大门的位置,便随便点了点吃的,便耐心观察起医院。很明显,手冢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总有种预感,自己的不安和手冢所隐瞒的事情有关。无论是否有关,观月都已经说服自己要做下去,便不会改变。
观月慢慢悠悠地吃完饭,手冢也依然没有从医院出来。结了帐,观月信步走进医院,和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随口问道:“你看到手冢医生了吗?我有东西落在他那里了。”年轻的护士总是很乐意与年轻帅气的医生聊天的,“手冢医生在住院部302病房照病人。”小护士忙不迭地回答道。一句谢谢一个感谢的微笑,观月便头也不回地往住院部走去。空留一脸憧憬的护士在原地。
观月急急走到住院部时,脚步突然慢了起来。观月有些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走得再慢,也有到目的地的时候。302是特护的单人病房,观月的眼睛不小心扫到病房门口的门牌上写着的病人的名字时,他觉得周身的空气冻结了。他想闭上眼告诉自己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名牌上观月两个字无法离开。
“谢谢你,手冢君。”病房里传出了观月夫人优雅却疲惫的声音,“你这样说,让我觉得好多了,只是,或许我还是一个古板的人吧,我还是无法接受。”
“观月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做出的决定一定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手冢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沉稳。
“这或许就是我所担心的吧。”观月夫人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小初坚持下去,会遭受更多的伤害吧”
“现在情况并没有那么糟。”手冢安慰道。
“可是……万一呢,我不能让这样的万一发生啊……虽然幸村君也是个好孩子,但是,他毕竟也是个男孩子啊……”观月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观月夫人,请您不要太过激动。您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病床放平的声音,被子摩擦的声音。
“谢谢你手冢君。真是麻烦你了。”观月夫人声音格外虚弱。
“这是应该的,我是观月君的朋友。既然您现在不愿意见他,就由我来代劳吧。”手冢平静地说着,“能容许我问一个失礼的问题吗?”手冢有些犹豫,“是不二君透露给您的吗?”
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谢谢观月夫人,请好好休息,告辞了。”手冢一种了然于心的语气。
打开病房门,手冢看着门口僵立着的观月,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用身体挡住观月夫人的视线,关上门。
“你都听到了啊。”手冢神情复杂地问道。
观月还是直直地站在,表情木讷,一言不发。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13、反击 ...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太矫情了……我都不忍直视……
手冢搀扶着观月来到办公室,给观月倒了杯水。便静静地站在一边,等观月缓过神来。
“我妈,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观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观月夫人只是情绪波动大了些,晕厥过去。只要休息一下就好。”手冢回答道。
“谢谢你。”观月只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他觉得问的再多,只会让自己更难过。他明白母亲的痛苦来源于对自己的爱与不放心,但是他没有办法告诉母亲放心吧,我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现在的社会的本质远远没有表面那么开放与开明,自己的恋情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情,观月想要笑着说没有问题的,但是他还是不敢肯定自己真的能坚持下来,不为外界所动吗。
至于,这件事情的起因,观月不是不想追究,因为伤害自己家人的人是决不可饶恕的。观月不问手冢那个混蛋到底是谁,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观月不愿意去恨一个人,因为恨会让人失去理智,观月想要否认曾经的自己那样沉溺一个混蛋。虽然那个人在别人面前是那样一个绅士,只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过,追根溯底还是自己的问题。
观月觉得有些疲惫,他有些渴望曾经被自己唾弃的平凡生活了。他静静地坐着,不愿动一根手指,他希望时间就一直停在这平静的一刻吧。不要再想之后要面对什么。
手冢默默地看着观月,一种无力感笼罩着他。他很久没有这样的力不从心的感觉了,自从自己再次抬起手臂击出回球之后,他曾以为一切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自己努力。然而,面对观月,好像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他想呵斥幸村,是他给观月引来了不二的恶意,却并没有保护好观月,甚至都没有给与观月安慰。他不止一次地和不二交谈,可是不二好像变了一个人,无论对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开始万分后悔,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之前没有阻拦不二,反而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若自己晚一点把观月和幸村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不二,情况会不会没那么糟呢。
可是,无论指责谁都无法理直气壮。幸村不知道他们过去的纠缠,不二只是想要夺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感情,而自己该如何去阻止本与自己无关的感情纠葛呢。自己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待在局外。
两个人就默不作声地静止于办公室里。
至今被堵在山形前往东京的东北自动车道上的不二和忍足,气氛也相当压抑。
“不二君,今天很沉默呀。”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的忍足开口道。
“我一向都不是话多的人啊。”不二还是一样的笑容,只是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看了一眼不二,忍足自顾自地说道:“今天的任务总算是顺利完成了,虽然有些小意外。”
不二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也不搭理忍足明显带着试探的话语。
“呵呵,不二君你还真是淡定啊。观月夫人的突然晕倒和你之前与她的单独聊天不无关系吧。”忍足很满意得看到不二的脸色有一丝动摇。
“忍足君你还真是喜欢胡乱猜测呢。不做记者真是可惜了啊。”那一丝动摇只是从不二脸上一闪而过,立刻又恢复那张无坚不摧的笑容。
“你还真是敢说呢。不过,发现观月夫人倒下的时,看你那急切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儿子呢。”忍足话中有话地说道。
“忍足君你还真是冷血呢,看到观月夫人晕倒时,你竟然还有闲心观察我。”不二冷冷地回应忍足。
忍足心里暗暗感叹,不二周助还真是了不起,明明有那么多情绪却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幸好,他的所有心思都是放在观月身上,不然对迹部还是一个威胁。不过,忍足内心也对观月有些同情,不知道观月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不二如此处心积虑呢。
看到忍足终于又闭上了嘴,不二烦躁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复了。看到观月夫人倒地的那一刻,不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恐惧。怀着忐忑的心情拜托了一脸狐疑的手冢向观月隐瞒观月夫人住院的事情后,匆匆逃离了医院。在转弯处与观月的那次撒身而过,竟然惊起了自己的一身冷汗。愧疚吗?不二不愿去思考,因为他不能让自己愧疚。观月夫人的晕倒只是一个意外,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这都是为了初的幸福,忽视了内心的不安,不二觉得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夜色,在整个国度弥散开。
各怀心思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经过一夜的思考,观月在第二天一早出现在了母亲的病房。
“小初,你怎么来了。”看到观月,观月夫人有一丝诧异。
“医院就这点大,医生护士一共也就这些,你真的以为能瞒我多久?”观月捏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在母亲面前露出一丝犹豫。
“妈妈没事儿,就是累了而已。”观月夫人一脸没事儿的样子。
“我都知道,你也不用假装了。”观月表情凝重地说道,“可是我不会……”
“妈妈也知道。”观月夫人打断道,“我明白你的态度以及想法。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知道现在让你离开幸村君很无礼,但是这是我作为母亲的考虑。你有你的权力和自由选择你要的生活,可是我也有做母亲的义务去让你过得快乐轻松。”观月夫人叹了口气,“小初,你走吧。妈妈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之间的冲突就交给时间吧,或许某一天,我们中的谁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当然我希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我也希望能改变的那个人是我。”
“对不起。”观月心里觉得很难受,但是又无能无力。
“不用道歉,这没有对错。只是希望你能够看清你自己的真实想法。”观月夫人挥了挥手。
“你好好休息。”观月便离开了病房。
母亲的话看似很轻松,但是其中的沉重观月明白。离开幸村,这个决定自己真的可以做吗?不知道在北海道写生的幸村怎么样了……
观月从来不在幸村作画的时候打扰他,但是有时候观月又想自己和幸村之间似乎好像还没有那么坦诚,虽然很和他在一起很自然很舒心。这算不算爱呢?观月有时候不禁会怀疑。
而此时,幸村正坐在真田的书房里,翻阅着文件。
“幸村,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真田端坐在一边。
“敌人已经在阵前挑衅了,还不作出回应,难道坐以待毙吗?”幸村温和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冷酷。
“这样会不会太……”真田有些担心。
“你这是对我的作法不满?”幸村笑容如故。
“……不是”无论过去多少年,真田心里对幸村一直有着一份敬畏。幸村身上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让人不得不听从。
“很好,就这样办吧。”幸村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笑着说道:“具体的细节就交给柳莲二律师了。”
14、最后一次 ...
迹部最近很忙也很烦,每天都接到监督部门的电话以及调查。真不知道下面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监督部门都应付不了,每天都要来汇报。迹部其实很放心,监督部门一定查不出什么。可是,每一天毫无根据地要求自己配合调查就让自己很受不了了。而且迹部发现,他们的调查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但是还是能发现那是针对律师团的。说的明显一点就是针对不二周助的。不二虽然是实习律师,但也算小有名气。迹部其实并不确定不二平时的作为是否真的合法,但是至少表面看上去是毫无问题的,除非,是有人故意来找茬。迹部发现最新一任的监察局负责人姓真田之后,不得不有这方面联想。
不二虽然也被无休无止的调查折腾着,但是他心中反而比平时平静。心中想着别的事情的时候,才能让他不去想起,观月夫人那苍白的脸色,因惊吓而放大的瞳孔,以及她倒下时撞击地板的声音。他现在有些害怕,害怕观月看到自己后的眼神,害怕看到观月难受的样子。他从来都不愿意观月受伤,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今天迹部找了不二去喝下午茶。茶是很不错的茶,糕点也是精致而美味的,应该吧。反正迹部和不二都各怀心事,大脑没有理会舌头传来的信息。反正一顿下午茶结束后,迹部通过暗示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和幸村脱不了关系,不二也婉转地表示不想去见幸村,更不想去见观月。两人的交谈在旁人的一头雾水中顺利地结束了,结果虽然不能让迹部满意,但至少知道了事情大概的起因。
和幸村的交涉不可避免,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看观月。迹部觉得有些头疼。
比迹部跟头痛的是现在坐在幸村面前的忍足。看着面前神情温和的幸村,忍足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忍足君找我是因为最近的麻烦吧。”意外地幸村直接开口了,“不过,我表示很遗憾。我也无能为力。”
看到幸村的态度,忍足心中暗暗叹气。
之后将近一个小时的谈判,幸村以温和的态度否决了忍足的一切提议。还一并否认了这件事情与他有关。根本没法谈。谈判中最害怕的就是对方不在乎自身利益,全然以打击对方为目的。
晚上,幸村回到观月的公寓。
“精市,你是不是做了些什么呀?”坐在电脑前,观月头也没抬地打着字。
“有人来找你了?”幸村脱下大衣,去厨房倒了杯水。
“嗯,今天迹部来找我了。他最近好像很头疼。”观月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又继续低下头打字。
“那你怎么想呢?”幸村站在观月身后,看着观月写报告。
“再折腾他几天,差不多就行了。”观月把茶杯递给幸村示意要咖啡。
接过杯子,幸村倒了一包速溶咖啡在杯子里,烧了点热水。“我是说不二。”
观月在键盘上跃动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着,只是好像少了些规律。“那你想怎么做呢?”
看着水壶,背对着观月,幸村说道:“我不会让他和你一起去瑞士的。”
“你看着办吧。”观月便不再做声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将热水倒入杯中,幸村拿筷子搅了搅,放在观月左手边。“小心烫。”
“谢谢。”观月抬头给了幸村一个微笑。
隔天,不二并没有很意外地收到被指派到法国的通知,不过有些让他意外的是,要他在下周就出发。不二想了想,上次的事情看来迹部还是记仇的。终于有人愿意给迹部一个机会,把自己调离了。陷坐在沙发里,不二闭目深思了会儿,嘴角又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在临走前,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翘班了,只可惜今天已经是周末了。不二拿出手机,想了想便给手冢发了一条短信。
To 手冢
我下周就要去法国了,临别前聚一下吧。
带上观月,就在“那里”等我。
From 不二
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乾贞治。请问是谁?”
“是我。”不二愉快地回答道。
“不二?!你又换手机号了啊。”乾有些想挂电话,“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呵呵,别这么说。给你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那人现在的位置。”
“这次又是谁?”
“放心,这次只是幸村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次。不过你要帮我测试最新研制的特级蔬菜汁。”
“没问题。”
“你等着……”
得知了幸村的大致位置,不二便发动起车。
收到短信的手冢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观月,让他来定夺。
“下周吗?”观月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然后想了想,“见一下吧。或许,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手冢也心中默默希望,这次的见面不要再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