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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国泰

作者:中华田园喵 当前章节:7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8:12

侵占了和珅房间的福康安很不客气,在和琳的刀子眼中大摇大摆地从和珅的柜子里翻了枕头被子出来,顺手塞给和珅:“铺好!”

和珅累得根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直接把东西交给战战兢兢的刘全,刘全抱着一堆东西还是惊疑不定,和珅只得对着床铺疲惫地挥挥手,说的不能再明白了:“放在我床上。”

和琳的眼睛都要冒火了,福康安却还嫌不够,火上浇油,直接过来摸摸比他还高些的和琳的脑袋,揉了又揉:“乖,小孩子乖乖睡觉去,我跟你哥有正事要说。”

如果他不是王爷,我一定揍他——就算他是王爷,我也想揍他!和琳握了握拳头,愤慨兮兮又委屈兮兮地看向哥哥,希望阻止哥哥做这种“羊入虎口”的蠢事。

——哥哥这么累,肯定是那个小混蛋折腾出来的!

和珅苦笑着摇头,把摇着扇子洋洋得意的福康安牵离弟弟身边,然后用快要脱力的手拉着弟弟往房间外走,温和地扶着他的头:“睡去吧,我跟王爷真的有正事。”

哼!和琳俊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只鼓包子,在哥哥半严肃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离开了,趁着哥哥不注意回头狠狠瞪了福康安一眼,握着拳头决定今晚就睡在哥哥房间外面,有什么情况立刻冲进去!

刘全在福康安好整以暇的摇扇子扇风中颤抖着铺好了被子,头都不敢抬地哼唧了一句“奴才下去了”就急急忙忙地奔出去了,然后——“啊呀,二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和琳抱着被子正打地铺,结果刘全心思不定一不小心绊倒在他身上……

福康安顿时笑喷了,捂着肚子在和珅的床上打滚,刚刚才铺好的被子顿时被蹂躏得一团糟,和珅捂眼睛,都不忍心看了,良久才用低沉的声音严肃道:“和琳!”

“知道了,哥……”和琳委屈地抱起被子,狠狠瞪了刘全一眼,慢慢吞吞地回房间了,只留刘全一个哀叹奴才不好做,躺着也中枪……

和珅这才关起房门,看着已经缩进被子连头都看不见的福康安,摇着头走过来,坐在床边拖了靴子正准备脱自己的衣服,被子忽然一掀,和珅只觉眼前一花,然后就被狠狠按在了被子里,半个身子被福康安压着动不了。

和珅只觉眼前全是星星,胸口也有些发闷,喘了好几口气,从被子的缝隙以看到外面悠悠的烛光艰难地视物,极力忽视福康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才无奈道:“……三少爷,若是你要睡觉,请让奴才先把灯灭了;若是你要打奴才的闷棍,你自己得先从被子里钻出去。”

“少废话!”福康安咬牙切齿,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你弟弟估计扒在门上呢,要不我至于这样吗?”

和珅一手按着直撞的太阳穴,强行直接把福康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扒拉下来,翻了个身子让他不压在自己身上,依然蒙着被子,放低声音:“三少爷,您到底有什么事?”

被子蒙的很紧,所以看不见福康安的表情,但是他吐在自己耳边的话语很清晰,短短几个字,蕴含无限威胁,一如三年前他告诉自己曾想杀了自己一样——福康安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国泰。”

山东巡抚国泰?因为酒精的作用,和珅的思维有些涣散,迟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国泰也是自己前世的一个狗腿子,比李侍尧更狡猾也更凶残……确实,前一阵子一个有良心的库吏带着山东一些官员的联名上书进京告御状,中途却被国泰截杀,自己来迟一步只找到了一张带血的联名上书:看来,这里的国泰跟自己所知的是一样的——“贪纵营私”、“纵情攫贿”、“吏治败坏”、“属员升迁调补,多索贿赂”与“勒派州县属员贿赂,以致历城等处仓库多有亏空”。

但是自己也只是把东西转交给刘墉了而已,而且国泰跟福康安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军人世家出生,借着被子里微弱的光线,福康安再次精准地擒住和珅的脖子,同时两腿用劲,把他整个锁住。这次不是儿戏,而是真的用了些劲儿,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伏在他耳边的声音更加森寒:“你若敢对我阿玛动手脚,我一定杀了你!”

福康安用的劲儿远不到把他掐死的程度,但是很难受,和珅今晚喝多了又被拉着吹了半个晚上的冷风,现在更是四肢无力,满脸通红,想咳又咳不出来,被死死捂着嘴甚至没办法说话,只能用极度无辜的眼神瞪着福康安。

借着微弱的光,福康安看清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忽然叹气,松开了手,跳起来吹灭烛火,然后揽着他躺下去,附在他耳边说话,几乎是吐气:“是你撺掇刘墉查国泰的。”

已经彻底没力气的和珅没法挣开他,只是微微皱眉:“没错,但是这跟你没关系——”忽然看到那还冒着烟气的灯芯儿,顿时恍然大悟,苦笑不已,这叫什么,灯下黑?自己只当国泰是自己前世的狗腿子,只记住他跟于易简勾结,只顾着关注当初跟自己一起查国泰案的刘墉,忘了一件最显而易见的事情——国泰,是姓富察的!

虽然论亲戚,他比硕郡王跟傅恒离得还要远——至少硕郡王跟傅恒同是镶黄旗的,国泰只是镶白旗的,也从来没有交集,但是刚刚经过李侍尧一事……难怪,福康安会怀疑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他妈的才进户部几天就查出山东的帐有问题了?”福康安慢慢把自己的怀疑陈述出来,声音很低,但尖锐至极,“李侍尧案,你踩了多少下去,你自己最清楚。你一个四品官一下子搞倒了个一品总督,封疆大吏,你够能干的啊!现在国泰莫名其妙地给我阿玛送了封信,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你是不是打算再搞个‘谋反’出来,‘谋反’的还是我阿玛?”

和珅眉骨一动,氤氲的酒气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在黑夜中如盯着猎物的猫一般:“国泰给你阿玛写信?不对啊……信在你手里——不对,是在皇上手里吧?”

福康安嘴角溢出一丝和珅看不见的冷笑:“先下手为强,不止你会用。”

和珅忽然笑了,笑得无声但是很剧烈,捂着肚子整个人都在颤抖,福康安郁闷了,狠狠拍了他好几下,咬牙切齿地吐气:“你什么意思?”

和珅只顾蹭着枕头摇头,无声地抹着眼泪——这叫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前一世,国泰也给他寄了求救信,不同的是他确实是国泰的保护伞,甚至给国泰回了信。这些信被刘墉从国泰家抄了出来,听到细作传消息的自己只能连夜赶奏折,以退为进,在刘墉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之前先下手为强请罪,最后以疏忽罪了结此事。

——福康安倒是比自己轻松多了,干脆利落地截了国泰给傅恒的信,直接交给了皇上,一方面混了个揭发之功,另一方面皇上略微查一查、试一试,傅恒虽说不一定完全不会被怀疑,也不至于被牵连什么。

说不定,傅恒本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

和珅半天才喘匀了气,睁着含泪的眼睛,真诚地看着福康安在黑夜中依然炯炯有神的双目:“三少爷,您该清楚,以我现在的实力,跟傅恒大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福康安冷哼:“所以你撺掇刘墉啊!”

和珅叹气:“三少爷,不管你信不信,那封信真的跟我没关系。你该清楚,现在在十阿哥眼里,我远远比不过傅恒大人。”在朝中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没有靠山,要真想纪晓岚那样清廉远党软硬不吃也是一种为官之道,最怕的就是你是靠着靠山才走了捷径,但是脚跟还没站稳就做出蠢事犯了靠山的忌讳——这种情况下,就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福康安也叹了一声,借着月光,狠狠掐了他的脸颊一把:“我想你也没这么大胆子,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事情告诉十阿哥了,根本不会过来找你。”其实他根本对谁都没说,就直接杀了过来。因为十阿哥手下的特务部门太可怕,他甚至只能躲在和珅家里跟他裹着被子说。

“怪不得你趁我醉酒跑过来,还折腾我大半天,是希望我‘酒后吐真言’吗?不过,你没把你的猜测告诉十阿哥?”和珅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暖意,但是更多的是怀疑:这不是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的个性啊!

福康安倚在枕头上,蹭了两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猫似的洋洋得意:“我只是跟皇上说,我要带你去济南。”

“你要去济南?”和珅更不解了,这也不符合皇上的行事风格啊,“皇上把国泰的事情交给你了?”

“不是,我跟我那姨妈是去帮我那玉牒上的额娘‘移陵’的,也是帮真正的钦差,刘墉和王杰做个掩护。”福康安的“姨妈”,就是孝贞皇贵妃瓜尔佳氏玉荷的妹妹瓜尔佳氏青莲,被皇上收为御妹,封了和硕和莲格格。

福康安想到这个就郁闷,自家那个“姨妈”不知道眼睛被什么糊住了,居然看上了自己眼前这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和珅!还好和珅拒绝了,要不然自己还得对着这个混蛋叫“姨父”不成?

和珅努力清着自己混沌的大脑,慢慢琢磨着他的话,渐渐有些明白了乾隆的意思——这件事交给了号称青天的刘墉,更有刚正不阿的王杰辅助,所以不怕有什么勾结之事。让福康安跟过去一来是帮傅恒撇清关系,二来福康安这身份着实尴尬,阿里和卓来京皇上分不出心思去专心护他,不如放他出京去避避风头,三来那国泰还是姓富察的,福康安毕竟现在是有身份、有势力的皇贵妃之子,傅恒没想法不代表其他富察氏没想法,还是敲打一下表明皇上的态度为好……

“所以,三少爷,您带我去是为了……”黑暗中,和珅舒展了全身紧绷的肌肉,舒缓地躺在床上,好笑地低声呢喃。真的累了,既然无事,他也实在扛不住了。

福康安也渐渐萌生了睡意,直接伸手拉过被扯得一团乱的被子随意盖在两人身上,最后带着倦意地“警告”一句:“爷要看着你,省的你做什么小动作……”

夜色已深,白月迷蒙,两人渐渐入梦,同床、同梦、同疑、同惑——国泰到底为什么要给傅恒写信呢?这中间,又夹杂了谁的势力、谁的利益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有话说比较长,大家如果没有耐心可以不读,知道以下几个人物就行了:

青莲:和硕和莲格格,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来济南既是帮姐姐移陵,也是查国泰案

福康安:慧郡王以养子身份帮孝贞皇贵妃移陵

和珅:护送和莲格格青莲和慧郡王福康安的护卫官

山东巡抚国泰:贪赃枉法,阴险狡诈,这一行要推倒的大BOSS之一

布政使于易简:国泰的走狗

监察御使钱沣:刚正不阿

刘墉:可爱滴清官一只,真正的钦差

王杰:被喵拎出来查国泰案的正直娃子,刘钦差的副手

毕沅:因为时间提前了,所以他只是陕西按察使,他跟这件案子的关系是喵编的,喵设定他之前是山东按察使,特别说一句,他是个搅基的帅大叔哦!还有,有种说法是毕沅大叔在陕西的顶头上司陕甘总督明山就是历史上福康安的老丈人哦,哇咔咔~

这是关于国泰案的资料,喵用的是《清史列传》里的说法,国泰跟和珅(前世)有勾结。

刚刚弹劾【陕西巡抚毕沅】不久的【监察御使钱沣】,紧接着又在乾隆四十七年( 1782年)初,又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和【布政使于易简】。其罪证是:“贪纵营私”、“纵情攫贿”、“吏治败坏”、“属员升迁调补,多索贿赂”与“勒派州县属员贿赂,以致历城等处仓库多有亏空”等。国泰,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出身贵族,其父文绶曾任四川总督。他原本是 一位少年得志的贵胄纨绔子弟,终日与一伙人鬼混,“嗜酒”、“好声伎”,花天酒地,挥霍无度,而且他性情怪癖,喜怒无常。可是此人 有些小聪明,又出身高贵,因此在仕途上还很顺利。他曾先后做过刑部主事、郎中、山东按察使、布政司,并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升任为山东巡抚。再加上乾隆皇帝对他某些方面有所偏爱与赏识,(例如,曾夸奖他与两广总督李侍尧两人进贡的物品,又多又好,很称自己的心意。)因此,他更加得意洋洋,踌躇满志,促使他愈加盛气凌人,目空一切,性格愈发急躁、任性、贪婪和骄横跋扈,动不动就大发脾气,以致其妻妾、仆人都很难与其相处。于易简,江苏金坛人,宦门出身,其祖父于翰翔曾任陕西学政,父亲于树范曾任浙江宣平知县,哥哥于敏中是当朝的大学士。他自己原为济南知府,后来由于国泰的提携、保荐,升任为山东布政使。此人性情懦弱,胆小怕事,因此善于见风使舵,溜须拍马。 对于恩人和上司国泰更是感恩戴德,卑躬屈膝,

言听计从,甚至在国泰盛怒时,他竟不惜双膝下跪求饶。再加上他们二人兴趣相投,(例如,两人都喜欢昆曲,甚至有时还粉墨登场同台演出。例如,他们在昆曲《长生殿》中,国泰饰演贵妃杨玉环,于易简饰演唐明皇李隆基。)从而两人进一步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共同勒索属员、贪纵营私、胡作非为。没有几年就闹得全省不少州县银库、仓廪亏空,吏治废弛,民怨载道。于是在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刚刚弹劾完陕西巡抚毕沅的江南道监察御使钱沣,就马不停蹄地上奏疏弹劾贪婪成性,骄横跋扈的山东巡抚国泰,及其同伙山东布政使于易简等人。于是乾隆帝在该年四月四日,派军机大臣兼吏部尚书和珅、【左都御史刘墉】(即“刘罗锅”)与工部侍郎诺穆亲,偕监察御使钱沣等人,前往山东查办此案。与此同时,乾隆帝还谕令曾经在山东查办过盐务的前长芦盐政伊龄阿如实汇报在该省的所见所闻。并责令已升任为河南布政司的前山东按察使叶佩荪和前济南知府吕尔昌等人,据实揭发国泰贪赃枉法、营私舞弊的种种罪行,不得稍有回护、欺隐。

国泰本为和珅党羽,和珅总想包庇、袒护国泰过关。早在事发之前,和珅就用欺骗的手法使大学士阿桂、富隆安等人与自己联名,请皇上将国泰调回京师任职了事。可是乾隆帝觉得这样做不妥,便“谕令于易简来京面询,以国泰居官如何?有无贪赃不法疑迹?令其据实直陈。”而于易简则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做国泰死党,不肯透露一点实情,并为其掩饰、开脱。他只说国泰性情不好,脾气暴躁,对于下属要求过严,动不动就训斥、辱骂别人,于是难免别人对他说三道四,怀有怨言,“其实并无别疑迹。”乾隆帝听了于易简的话半信半疑,于是看了钱沣的奏疏后才派和珅、刘墉等人赴山东查办此案。

一般史书(如《清史列传》)记载:钱沣请求先行启程,他微服至京郊良乡住下,看见有一公差模样的人,骑着一匹快马也路过此地。他便问此人欲往何地?得知此人乃和珅差往山东送信的家仆。没有几天,在路上他又遇到了返京的这个家仆,于是钱沣就以御使的身份对其进行审问,并搜了他的身。结果搜到了国泰写给和珅的私人信件。内容是说:“借款填补亏空的库银,已经准备齐备,请您放心。”另外,信中还夹杂着不少“隐语”,一时还搞不清。于是钱沣马上把这件事上报了乾隆帝。待和珅、刘墉等一行都来到山东济南后,钱沣先不动声色,也不顾和珅的利诱、威胁,并冲破和珅的种种阻挠、牵制,坚持到各地银库一一核实。在刘墉的配合、支持下,很快查清结案。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一日,和珅、刘墉与钱沣等人来到历城县,和珅看到该县银库的帑银已经补齐,便命令“抽视库银数十封无缺,即起还行馆。”但是当时钱沣发现这些“库银”的成色不对,认为它们多是“市银”,而不是“库银”。于是他请求暂时封库待查,第二天,发出布告说:这些“库银”如果是从商家挪借,则诸商家赶快来库认领,倘若迟来的话,“则封库入官矣。”于是商贾们纷纷到库认领,很快库藏为之一空。最后查出历城县银库亏空40000两;粮仓缺少仓粮3000石。接着又复查了章丘、东平和益都等州县银库,也是库库亏空,最后统计山东全省各州县银库,总共亏空200多万两白银。在事实面前国泰不得不承认他婪索下层属员的罪行。于是乾隆帝一怒之下把国泰、于易简处以死刑,并籍没全部家产。可是,如果仔细对照档案等其它史料认真考证、研究的话,就会发现这段记述存在一些问题。例如,据清史档案记载,和珅、刘墉与钱沣等人,奉乾隆帝谕旨是于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四日一同从京师?发前往山东的,并于同年四月八日到达济南。这就是说,在短短的四天时间内,钱沣没有可能事前就单独一人先行,在途中与和珅派去的送信人相遇,并守候其从济南返回途中,进行审问。再说,钱沣作为一名监察御史(从五品,属“小京官”之列——笔者注),也没有资格无缘无故随便审问别人,甚至搜别人的身呀!其次,从时间上看,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无论是骑马、乘船、坐车、坐轿,都是不能在短短的四天之内往返于京师与济南之间的。再则,既然乾隆帝事前就已接到钱沣的奏报,知道和珅派人通风报信,还怎么可能轻易地再派和珅参与此案的查办呢!?由此可见,世传和珅曾派家仆给国泰通风报信,让他事先有所准备的说法是靠不住的。不过国泰事先确实是知道京城有人要来山东查办案件的,因此也相应做了些准备。而这个通风报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国泰的弟弟国霖】的家仆套儿。因为当时国霖正在皇宫中作头等侍卫,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在钦差大臣们离京之前,偷偷派家人套儿假借到济南探望其母的名义(当时国泰的母亲正在济南逗留),给其兄国泰送信的。

还有一件事应该澄清,这就是关于和珅与刘墉为首的钦差们清查历城县银库的一些细节,在许多书籍的记载中也是不正确的。一般的说法是:他们先后盘查该银库至少两次,第一次只“抽查至数十封”便停止了;第二次才进行了“彻底清查”。其实,在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十一日,和珅、刘墉给乾隆帝的奏折中就有明确记载:“臣等即同诺穆清(有时也写作|“亲”——笔者注)、钱沣并随带员司前往历城县彻底清查,按款比对,逐封弹对,查得该县应储诸项虽属相符,但内中颜色掺杂不一,又将仓谷逐加盘验,计缺少三千余石。据该县郭德平称:‘自仓廒坍塌,谷石霉烂,恐新任知府到任盘查,是以余取本城钱铺刘玉昆银四千两抵补空项。’及传刘玉昆到案,坚不承认。臣等复诘郭德平,看其语涉支吾,甚多疑窦,恐有预闻盘查信息,挪移掩盖情弊,遂严查藩司于易简。据称:‘本月六日,巡抚国泰闻有钦差前来公干之信,就对我说:历城现有亏空,若来盘查恐怕破露。我有交州县变卖物件的银子在济南府里,叫他挪动,暂且顶补便了。郭德平就向冯埏署中要了银两四万两归入了库内。’臣等又询问于易简,此项交州县变卖银系何款?据称:‘国泰借办买物件,巧于婪索,交州县办了物件,随意发些价值,又将所办物件另定高价勒交各州县变卖,各州县按件交银,俱是冯 经手,是以存府等语。’是以历城库项亏缺掩盖情弊显然……遵旨询问臬司梁肯堂,据称:国泰勒索属员实有其事,俱系济南府冯埏经手等语。臣等即传到原任济南府调任漳州府冯埏,严加究诘。随据冯埏将以上情节供认确凿,矢口不移。又讯,据历城县知县郭德平所供‘县库亏缺,又将国泰交存首府银两挪移补臣处。与于易简、梁肯堂、冯埏、郭德平各供诘讯国泰,始犹狡唇,不肯如实承认;后令于易简、冯埏、郭德平当面指证,国泰方肯供认前情。“由此可以确定,盘查历城县库实际上只有一次,并非两次。而且国泰用以抵补库银的银两,也不是从商人处挪借的,而是他存放在济南府的勒索地方州县的银两。进而可以推测,世传历城县银库是借各商家的银子的说法,不准确的,很可能就是根据郭德平所供:“赊取本城钱铺刘玉昆银四千两抵补空项”的伪证演绎而成的传闻。

通过以上的叙述,可以看出和珅在这次去山东济南查办国泰、于易简贪污案的过程中,并没有明显暴露出他与国泰之间的关系,他与左都御史刘墉之间的关系也基本是和谐的。因此,可以说这次办案取得了圆满成功,乾隆帝对此也比较满意。他认为和珅在山东的所作所为,都很符合自己的心意,是按照他的旨意办事的,即妥当的处理了国泰和于易简,也维持了社会秩序与封建统治的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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