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去山西,不远,也不近。
永璟摩挲着怀里的那瓶药,回想着昨晚见到的那个年过四十,却清俊不减的人的话:
“之前,毕沅确实想过避祸。但是,桂官为我不惜身死,这份情深意重,若不相报,那就枉为一世顶天立地之人。”
“毕沅愿亲自将手中证据交予皇上,虽然,此次进京必丢乌纱,甚至可能获罪……但是,身为男子,毕沅必须要有这份担当。”
“情到深时,必是山雨欲来时,腥风血雨,恨不能以身相替……”
李桂官是被迷药迷晕了,被毕沅的家奴接走的……月夜下,那男子温和绝然之眼还宛若浮现在眼前,他告诉自己:“情到深时,恨不能以身相替。”
以身相替……到了这一步,只能以身相替了吧?
他怀里,除了一瓶药,还有一个布包,布包里卷着一个雪白的……巫蛊娃娃。
这是循亲王派人送给自己的,那含义,便不言而喻。
山西五台山,太后在那里。
等自己认了弑君谋逆之罪,便悄然自尽。额娘与外公逃过一劫,也没有再追杀十二哥哥的必要了吧?
而十二哥哥……
永璟忽然脸色一白,自胎里带来的心疾再次发作,痛得他蜷在马车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外面的人听到自己痛苦的呻吟声。
这份心疾,并非病痛。他自己清楚,是上辈子……或者说,是自己做孤魂野鬼时带来的。
前世,他是中宫幼子,但幼年夭折,奇怪的是他并未转世重生,而是化作一缕谁也看不见的孤魂,不受控制地跟在一个小男孩后面飘飘忽忽。
后来,他开了心智,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他的亲哥哥,永璂。
他夭折时,乾隆皇帝已经连殇了三个嫡子,只剩永璂这最后一个所谓的嫡子。
偏偏永璂并不聪明,端慧太子、哲亲王、还有他,都是早慧,永璂却略显迟钝。于是,之前的期待变成了不满,伤心也宛若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般,乾隆将自己子嗣不旺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永璂在这动辄呵斥的环境中变得更加痴痴傻傻,唯恐做错一点儿,再次惹来皇阿玛的训斥。
永璂没有朋友,兄弟不亲热,奴才们也肆意欺负他,他唯一的发泄便是偷偷跑到御花园里,对着草木,对着湖水说悄悄话,倾倒心中的恐惧与苦闷。
他不只一次听到永璂在梦中呢喃:“十三弟,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他看得心痛不已,当然皇额娘更心痛。皇额娘脾气刚硬,不如孝贤皇后玲珑体贴,不如淑嘉皇贵妃和令懿皇贵妃善解人意,所以愈加让皇阿玛不喜。
乾隆三十年,因为皇阿玛要册封一个妓|女为贵妃,皇额娘剪发劝诫,被皇阿玛连收去妃、贵妃、皇贵妃宝册,夺去凤印,幽禁冷宫,算是废了这个皇后。
皇额娘在乾隆三十一年凄凄惨惨地过世了,无神牌享祭,第二年永璂便被赶出了皇宫——无封号、无爵位,破破烂烂的宅子里,只有一个家世不显的蒙古福晋。
皇阿玛不承认皇额娘这个皇后,所以从不准永璂祭拜。他只能每年在皇额娘的祭日,摆上几碟从内务府求来的不新鲜的水果糕点,燃上一炷香,默默地对皇额娘,还有他这个弟弟,像小时候一样说着悄悄话。
永璂只活了二十五岁,便孤独寂寞地死在了那个形同废弃的宅子里,甚至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看着冷冷清清的灵堂,和永璂凄凄白白的脸,他第一次感到所谓疼痛,是从那个叫心的部位传出的,刻骨的痛。
疼痛实在太过剧烈,他眼前模糊不清,意识渐渐混沌……然后,便成了这个世界的永璟,景仁宫舒嫔的阿哥,叶赫那拉氏的希望。
心悸好不容易褪去,永璟已然全身湿透,正想掀起帘子透透气,就听外面丛牧一声低吼:“主子,待在车里,千万别出来!”
——出什么事了?
永璟还没问出口,便感觉马车周围一阵剧烈的晃动,实木的车壁叮叮当当不断作响,还是不是突出几个小坑,永璟顿时心中一紧——这是,有人在对着马车射箭!
“丛牧,你怎么了?”永璟急急地喊着,却不见回答。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绝对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大胆贼人,竟敢截杀十三贝勒!”
这是声音是……永璂?
永璟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撩开车帘,幸好永璂的人勉强挡住了箭雨,永璟跳下车捞住扑过来的人的身子:“十二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笨!”永璂眼泪都快出来了,“丹森旺布都告诉我了,你为了我舅舅的事情才去山东的……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永璂虽然呆了一点,但是毕竟是在皇家长大的,人情世故、政治风波,并不是完全不懂。
“你……”永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张口结舌,永璂却睁着满是泪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我已经向皇阿玛上请罪折子了。”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丛牧的一声怒吼:“利塔,十三贝勒对你信任有加,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
……利塔?
永璟彻底懵了,利塔,就是自己留在京城的心腹。自己对十二哥哥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也是他捅到外公那里去的。
难道,追杀他的,竟然是他外公……
然后便是戏剧性的转变,永璂带来的人并不多,对着越发凌厉、揭穿身份后便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更是捉襟见肘,但是忽而五台山守护太后的军队赶到,利塔那行人,在反应过来之前,便被活捉了。
利塔被押下时,满目的恨意几乎要溢出:“十三贝勒,你怎么能出卖你的额娘和外公?”
永璟攥着拳头,全身颤抖……这就是循亲王的局吗?一方面找到证据,引诱自己来顶罪;一方面告诉外公,他要来五台山向太后“告密”巫蛊之事……然后,这个局的结果,便是自相残杀吗?
忽而想起那个容貌不显但气势骇人的侍卫警告自己的话:“何去何从,还请十三贝勒尽早做出决断。”
决断……原来,不是选择该站在何处,而是在额娘外公,和自己或者说十二哥哥之间,做个选择,做个了断。
果然,负责守卫太后的将军一脸肃色,恭敬而来:“十三贝勒,您的事太后已经知道了,她会为您做主的。”
而此时的毓庆宫——
拿到确切回复的循亲王永琛一点儿也不面瘫地挑着眉毛看向自家福晋:“你怎么确定舒嫔会决心舍了自己这个儿子,而那位兵部侍郎会派人追杀?”
淑云笑得极为淑女,抿着嘴唇打量了永琛好一会儿,才悠然答道:“永璟这性子,固然有先天因素,可是若不是长期淡薄……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其实啊,他跟舒嫔的相处模式,让我想到了雍正皇帝和孝恭仁皇后。”这话说的,可谓恶毒。
永琛却好笑地摇摇头:“不像,若是永璟登基,舒嫔一定立即接受皇太后的尊号。”哪像德妃那么麻烦!
淑云瞟他:“那是因为舒嫔没有其他儿子。”哪怕再有一个,永璟这破性子肯定就是被舍的份儿。
永琛皱皱眉,写着奏折的笔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下一步的处置:“永璟这孩子,为情所困,难当大业。”
淑云非常极其万分地鄙视他,端着茶碗冷笑不已:“为情多困就是没出息?”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休了你?
永琛也感觉似乎说错了话,咳嗽了一声:“反正,等太后回宫再说吧。”
“也是,这件事不急,不过,蒙古那边——”淑云继续端华地微笑。
“丹森旺布已经下手了。”永琛言简意赅。
两人正以非常诡异的方式调着情,毓庆宫门口一阵哐里哐当,九门提督福隆安一路摔着门,风风火火气势骇人地冲了进来:“喂,我怎么听说我弟弟看上那个和珅了?”
刘墉、王杰先押着扎泰穆素等人回京复命了,福康安和珅穿着素服带着里面不知道是谁的棺材慢悠悠地上路,送棺材去妃陵,听到几件事:
刘墉王杰将山东这场牵涉到蒙古军饷的造反案禀报皇上,龙颜震怒。就在此时,蒙古传来军饷拖欠,将士不满的消息,乾隆直接下令刘墉将扎泰等人押往蒙古战场,在军前处死,以儆效尤。
当然,户部早已重新筹集了一批军饷,同时运往蒙古。
而十二贝子,永璂,陪福晋回蒙古省亲。没想到永璂的岳家心怀不轨,居然囚禁了阿哥想与朝廷交换条件,还好哲盟大军警觉,及时救出了永璂。
这件事虽然永璂的岳家图谋不轨,但是永璂是受害者,而且主动上了请罪折子,乾隆皇帝也只令他休妻,便没做处理。但是永璂居然私自离京,还跑到了五台山上,这可触怒了本身就不喜欢这个儿子的皇帝——看在太后说“要事在身、不得已而为之”的份儿上,乾隆捏着鼻子贬了永璂的舅舅,罚了永璂半年俸禄,算是了结此事。
而永璟被太后留在五台山,太后懿旨,十三贝勒孝悌为义,留在五台山替她礼佛,为大清和皇上祈福。
也就是说,巫蛊案,无论如何,牵扯不到永璟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憋屈的还是朝廷。
福康安知道还没有结束,因为他一直在找的人——富察国霖——还没有出现。
和珅在户部为筹集军饷事儿忙得脚不沾地——什么?蒙古?那是兵部的事儿,我不管。什么?山东大量官员被问罪许多职务空缺?吏部又不是没人,皇上钦点的洛郡王永瑜负责这事儿呢!而造反的事?拜托,我只有二品,还是个文官!
总之和珅是甩了手——如果忽略他忽然造访傅恒的府邸的事实的话。
傅恒做过领侍卫内大臣,所以自家“三儿子”跟朝廷第一美人在蒙古的那些流言……第一时间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是该冲进去警告那只狐狸精不准肖想他家宝贝儿子,还是该把那从来不省心的臭小鬼再揍一顿让他醒醒脑子?
可是,侍卫们传来的消息是:第一,是自家“儿子”缠着人家的,是不是用了强的还有待商榷;第二,这儿子已经不是自家的了,儿子可以随便捶,王爷揍了是要砍脑袋的……
傅恒愤愤一甩袖子,摸着胡子决定睡大觉去。反正不是第一回了,熟能生巧习惯成自然!反正这儿子也不姓富察,该烦恼的是乾隆皇帝!反正,他要是真能搞定那只比狐狸还阴险狡诈的和珅,也不是坏事对不对?
和珅眯着狐狸眼,笑着来“讨债”:“三少爷,你答应过的,国霖的事儿……”
“你先告诉我国霖在哪儿?”福康安扑过去,极为顺手地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蛋儿。
和珅生疼地“嘶”了一声,揉着粉面桃花的脸蛋儿,盈盈泪目瞪回去。他明明跟福康安说得清清楚楚了,这小豹子也确实没有更多暧昧的表现——但是他还是坚持跟自己同吃同睡,一不高兴就掐上一把。
小混蛋就是小混蛋——算了,只要不越界,和珅犯不着跟个“孩子”计较。
和珅倒是难得爽快了一次:“国霖在蒙古呢。”
“蒙古?”福康安眼珠子一转,顿时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扇子敲到他肩膀上,“我懂了,你是让他查军饷的事去了。”
国霖一个人难成事,但是丹森旺布可是有留人在那儿呢!
和珅再次疼得一抽,真恨不得回去告诉和琳,说哥哥受大委屈了你赶紧过来揍这个臭小子一顿……和琳武艺也不错,而且他还大福康安一岁不是?
和珅坚决不承认自己在仗势欺人,他只不过是一只被欺负被掐红了毛毛脸恨得想要咬人的狐狸!
见和珅只顾怨念地瞪他,一张脸粉红粉红,配上哀怨的表情可爱又可怜,福康安咳嗽了一声,强迫自己回到正题:“你还没说要我干什么呢!”
和珅捂着脸缩着肩膀,真的被掐怕了敲狠了,如果有尾巴肯定蜷起来盖着脑袋了,闷声闷气:“我要你帮国霖在理藩院站稳脚跟。”
——理藩院?
虽然这理藩院不是个重要的机构,但是现在蒙古之势紧张,理藩院便成了一个翻云覆雨的地方——从这里,可以平步青云,也可以万劫不复。
“理藩院负责朝廷跟蒙古等地的关系,现在在打仗,军中没有势力是站不稳的。”和珅依然捂着脸躲避欺负,“可是循亲王不希望我往军队里插手,所以我只能找你了。”
睿亲王豫亲王,和傅恒留下的影响,都大多在军中。
福康安皱着眉,颇为不解地看和珅:“既然循亲王不想你动军队,你干什么要往理藩院插人?”
而且理藩院目前的主管是色布腾巴勒珠尔……国霖进去,估计是抢摊子的。怪不得,这只狐狸要卖他那么多人情。
和珅没说话,相信他明白——蒙古是一块大蛋糕,谁都想分一块。和珅也不例外,但是军中无势让他不好操刀子……所以,自然就只能从理藩院入手了。
“蒙古的黄金、马匹、土地,今后都有大用,我要是现在不摸个底儿,以后怎么动手?”和珅知道,自己此举说得好听点叫未雨绸缪,不好听点叫司马昭之心。
福康安慢慢地用扇子敲着桌子,没错,理藩院这里,将来必是归和珅的,而色布腾巴勒珠尔,循亲王另有安排。所以现在让他送根钉子进去,也无可厚非。
福康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对滋味,和珅说的果然没错,跟他做生意,大家都高兴;可是只关利益,未免太过薄凉。
“我最后问你件事,你给国霖用了什么药,让他可以冒充国泰?”
和珅捂着脸,一点儿没心理压力地诚实告知:“十八阿哥永璘那皮肤,见过吗?”
福康安迟疑了:“见过,白的更洋人似的……可是那是令嫔吃了药延迟产期——喂喂,那药给男人吃,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怜的国霖……不会断子绝孙吧?
和珅继续忍着眼泪,盈盈秋水地瞪他:“怎么可能是那种药?我找循亲王要了方子,让太医院改过了——不说这个,你到底答不答应?”
“好吧,这件事我会安排的。”福康安还是答应了,眼里闪过一丝和珅没看见的精光。
富察国霖出现了,风尘仆仆从蒙古赶来,还带来了好消息——他假冒胞兄国泰,在外蒙边境查到了那批军饷的下落,哲盟的军队已经赶过去了。
乾隆顿时笑得宛若抽了,让满朝文武再度鄙视了一会他们的皇帝陛下,顺便为自己作为乾隆朝臣子鞠了一把心酸泪。而乾隆已经爽快地用人不疑——令富察国霖领兵部郎中,负责周转蒙古军饷之事。
但是国霖出乎意料地固辞官职:“皇上,奴才身无军功,甚至从未读过兵书,奴才恐怕不能当好差事。”
乾隆也迟疑了,也是,这国霖进兵部是不合适,但是毕竟蒙古这事儿他最清楚……大手一挥:“富察国霖领理藩院理刑司之职,色布腾巴勒珠尔,你跟他一起配合兵部,务必要把这笔军饷的事差得清清楚楚!”
循亲王站在御阶下,看着国霖磕头领旨,只是动了动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和珅是个聪明人,他经常会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双赢。
和珅算是志得意满了,福康安却悲催了,现在正在毓庆宫接受“哥哥嫂子”的轮番轰炸,福隆安拎着他的耳朵怒吼:“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和珅到底是怎么回事!”跟着他们的一部分人是九门提督下辖的,所以他当着差就听到——自家小弟在山东跟和珅同吃同住,那个光明正大的……闪瞎了一帮侍卫的眼!
他二嫂——和孝公主笑得倾国倾城:“你也长大了,也是少年多情的年纪了啊!”
福康安怨念满满,没被认回来的时候要被二哥揍,被认回来了还要被揪耳朵!赶紧护着耳朵嘀咕:“没什么,我监视他而已,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福康安皱眉,其实按和珅那相貌,自家情窦初开的小弟被迷住也正常,但是关键是那是一只狐狸啊,还是一只恶鬼狐狸啊!
“真的啦!”福康安揉着耳朵,怨念地瞪他们,“要不你们把他叫来,问他!”
福隆安抽抽嘴角,不好说循亲王已经问过了,结果那只狐狸油盐不进,反反复复都是一句“都是空穴来风”。
和孝公主到底“心思细腻”,或者说“经验丰富”,看出福康安似乎不想说,拉了拉自家额驸:“好了,他说没什么就当没什么吧,反正这是京城,在眼皮底子下,还怕他胡来不成?”
福隆安最后狠狠捶了一下小家伙,才悻悻放过:“哎,随便吧,不过和珅——你要是真喜欢他,才是折腾自己。就他那性子,你说说,你怎么跟他相处?喜欢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千万别胡来。”
福康安抱着膝盖生闷气,心里却划过几丝寂寥,是啊,喜欢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还记得大哥跟阿玛承认,他喜欢永琮的时候,自己蹲在墙角偷听到的——
“灵安,你是个大人了,阿玛不想说什么,但是你必须为你自己负责,为永琮负责。”
“永琮是嫡皇子,但是身体虚弱难当大位,这既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劫,你若决定跟他在一起,就要承担他所有的危险与劫难;而且你们都是男子,所以你不但不能分享他的荣耀,反而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这些,你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说一句‘喜欢’就够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的,生命中种种残酷的考验,你们必须一起去经受。”
福康安,确实喜欢那只又漂亮又骄傲又阴险还特别难搞的大狐狸,但是一辈子……福康安眯了眯眼睛,又恢复了豹子的得意神采:和珅说的没错,他们不是一种人。遇到这种事,和珅的反应是躲,而他……先耗着吧,仔细想想,怎么把这只狐狸拐过来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妹纸们都说不耐烦了,所以喵干脆两章混成一章写,本卷完结!
下一章还有番外,我累死了,喵呜,我能申请明天断更吗,呜呜呜……
☆、番外二 四十二章经之童生经(上)
六月,夏日炎炎,是小孩子欢呼的时节,也是大孩子们苦逼的季节。
因为,各种期末考试,都在六月啊!
古代的孩子似乎没有这种忧愁烦恼……怎么可能?
皇室的子女们有一位穿越而来有些聪明更有些傻乎乎的皇后嫡母,当然,更关键的是大清的举子们有一位心血来潮便时时抽风的皇帝陛下!
毓庆宫——
容嬷嬷来送皇后娘娘给毓庆宫绵爵婵儿韦小宝三个“孩子”的“礼物”的时候,凭着皇宫老嬷皇后奶妈甩得针舞斗得脑残的丰富经验……阿嚏!
——不用经验了,是个活的都感觉的出来,这毓庆宫的温度怎么这么低啊,咱们皇后娘娘的宝贝儿子循亲王又发火了?
整个皇宫都知道,循亲王乃是隔代遗传了雍正爷的独门绝招,别人生气是上火起泡口腔溃疡,他生气是降温感冒六月飞雪!
话说这点也让乾隆爷一直不怎么待见这个嫡子,不过……储君就储君吧,只要不想着篡位,一个皇阿玛型的工作狂储君正是翘班春游、行侠仗义、南巡猎美之必备顶缸道具啊!
(原来这就是乾隆选了永琛的真相吗?)
托着腮帮子坐在御案上生闷气的乾隆爷再一次森森地怨念他家皇阿玛的鬼魂把他家嫡子带坏了,而维持着同样姿势的循亲王再一次恨不得回魂到雍正爷身上,诈尸爬起来冲到乾清宫狠狠捶乾隆这抽货一顿屁股!
毓庆宫各处凄凄惨惨,侍卫宫女太监哆哆嗦嗦,只有循亲王福晋淑云笑得越发灿烂美丽端华明亮……被奶娘抱过来,怨念地揉着小眼睛的绵爵小阿哥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捂着鼻子瞪他家“额娘”:“老四,不,弘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婵儿小格格很有先见之明地裹着粉嫩嫩的兔子毛毛小棉袄(可见循亲王殿下的威力……),苹果脸儿上早就准备好看自家哥哥好戏的表情:“还用说吗,肯定是又想‘效典法祖’了。”
绵爵差点儿被口水呛死,瞪……舍不得瞪妹妹,直接瞪自家空调“阿玛”:“弘历又干了什么?”
淑云没回答,只是笑得越发灿烂美丽,显然秉承了“淑女笑不露齿,看笑话坚持无齿”的宗旨。
“开恩科。”良久,循亲王的牙齿里才挤出几个宛若花岗岩崩裂,恨不得磨得粉碎的字。
六月……开恩科?那火辣辣的太阳,那嗡嗡嗡的蚊虫,那脏乱差的蜗居,那连考三日三夜不洗澡不刮胡子吃喝拉撒在不足半尺的小房间的事实……
无论是何等高富帅考完了都成矮穷挫了啊!
婵儿瞪大了漂亮的猫儿眼,看了看淑云福晋,得到一个轻轻的点头之后,才看向他家捂着脸恨不得死一死的哥哥:“六月开恩科,他这也是跟圣祖爷学的?他这是折磨考生呢还是折磨考生呢还是折磨考生呢?”
绵爵绝对不承认乾隆在效典法祖……祖宗都被他气活了!
循亲王的话还没说完,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都听到了骨头的咯吱咯吱声:“而且,他出宫游荡的时候,在京城遇到两个童生,金口玉言,钦点了二人为状元和榜眼。”
“——噗!”可怜的小绵爵喷口水,其实他想喷得是血啊,爱新觉罗家典型的丹凤眼硬是给他瞪成了NC燕(或者NC龙)眼,“……你说‘童生’?”
循亲王慢吞吞的点头,周围掉落了一地冰渣子:“状元九岁,榜眼十五岁。”
就考了两个对子就定了状元榜眼人选,他是对子眼还是糟糠脑袋?不对,他既是对子眼睛也是糟糠脑袋……正好凑个对子!
……绵爵小阿哥表示,他死了,有事也别烧纸,尤其是打着“效典法祖”名义烧纸的笨蛋抽抽龙,直接殉葬没商量!
婵儿赶紧让奶嬷嬷把她抱过去,伸出小手拍背捶胸口给自家哥哥顺气,气死过去了就没人让她玩了啊!
毓庆宫上演《窦娥冤》的同时,乾清宫两位大清的青年才俊正在考虑要不要用眼前这位自我感觉良好到病态、个人价值膨胀到变态的抽抽龙来彩排一出《刺秦》。
恩科没完呢,状元榜眼都定了,还是两个童生,你这皇帝打算怎么对满朝文武解释?
你以为你是皇帝,这种行为就不叫舞弊、不叫内定、不叫欠扁了吗?
你就得意吧,你家皇阿玛不冻死你,御史的折子也能把你淹死!
和珅跟福康安狠狠吐槽的同时,坚决别过眼睛看天看地不看皇帝更不看自己身边站着的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
——话说慧郡王啊,您也就十五岁,和美人您也就十八岁,这样说合适吗?
乾隆却是那种自己抽了不算还强迫别人一起抽的,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阶下四位大清的未来(!!!),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龙爪一挥,做出英明神武的决断:“陈文杰、上官锦弘,你二人的才学都是难得的啊,可惜就是年纪太小……朕也不好安排啊!”
陈文杰,正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今年九岁,还是个小豆丁儿,梳着个小朝天辫儿,大眼睛滴溜滴溜地打量着这位路遇的“艾老爷”,完全没有面圣的紧张感;而那个上官锦弘到底年纪大了些,相貌虽是清俊喜人,但还是露出些怯色。
和珅、福康安低着头继续吐槽:知道不好安排你还把人带来,你以为状元榜眼跟你那免死金牌是一个性质,被当做乱伦的挡箭牌随便发了下去,还能任劳任怨地膈应文武大臣膈应太后皇后……最后带得所有圣旨懿旨都变成一句废话啊!
乾隆却以为低头细想的两人是知他所想,在思考如何为他分忧,立刻再次一挥龙爪乾纲独断:“陈文杰、上官锦弘,这两人一个是朕非常出色的儿子,慧郡王永瑶,一个是朕非常得力的臣子,户部侍郎和珅。他们也不比你们大多少,你们就先跟着他们好好学学吧!”
——什么?
和珅跟福康安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忍不住用眼神凌迟那只所谓的皇帝:你要抽抽你自己的,别带着咱们下水!
你这么安排,要是被别人以为这内定二甲的馊主意是我们撺掇出来的,御史还不扒了咱们的皮?就算御史能慧眼分清英雄狗熊,为我们掬一把同情泪,我们也没闲到来给你做奶爸!
上官锦弘不敢说话,陈文杰却人小鬼大地转了一下眼睛:“草民谢皇上恩典!”
和珅赶紧上前一步:“皇上,臣公务繁忙,恐怕……”
乾隆爷还是体贴的,大手一挥一锤定音,标准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永瑶,和珅,你们刚从山东回来,好好休息两天吧!”
和珅风中凌乱——我是户部侍郎啊,我休息两天户部的活儿谁干?户部的老尚书七十多了早就不管事了,另外那位侍郎同僚因为他的山东之行,已经精分了大半个月一个男人抵三头畜牲用了,现在蒙古军饷得重算山东账务要审核……冰坨子循亲王亲自坐镇户部,那位可怜的同僚就算不至于过劳死也会被活活吓死啊!
没办法了,皇帝抽的时候是标准的顺毛驴儿,四人识相地谢恩退下,出了乾清宫,和珅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两只尾巴,果断把虎头虎脑的陈文杰推给了福康安。
福康安无声瞪:“凭什么把这个小毛孩儿给我!”
和珅无声挑眉:“年龄差的小有共同语言!”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陈文杰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下子窜起来拉着和珅的衣襟让他弯下腰来,眨着骨碌碌的大眼睛仔细凑近看看,还鼻子扭扭四下闻闻:“不香啊!”
“小状元在说什么?”和珅虽然很无语,但是还是笑眯眯地抚摸着小孩子的脑袋。
陈文杰皱着眉毛似乎很纠结:“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是姐姐——”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锦弘抱过去一手堵住了嘴巴,小眼睛滴溜滴溜眨出了郁闷憋屈,当然更多的是眼泪……因为,他刚刚问出那句话,福康安就抽出扇子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才多大的人就知道胡说八道了!”
上官锦弘汗涔涔地对着和珅赔笑,和珅当然不会跟个小孩子计较,只是绽开了很像狐狸的妩媚的笑容,看得福康安小小嘀咕了一声:“招蜂引蝶!”
乾隆让他们“带带”两人,可没说是怎么带……先带去龙源楼,包个雅间聊聊天吧!
他们不是抽抽龙,干不来带个九岁孩子去衙门的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福康安皱眉看上官锦弘:“你那个‘弘’字是气度恢弘的‘弘’?”
“是,王爷,此字是家母所取。”上官锦弘只是面圣紧张,调整过心情之后,便恢复了落落大方。
福康安嘴角抽了——那个字是皇上的名讳啊……你娘不知道什么叫“避讳”吗?
和珅叹气,非常聪慧地抓住了重点:“皇上钦定你为榜眼,是写了圣旨了吗?”
“是,皇上亲自写的。”纠结了一张清俊的脸的上官锦弘不想说,到现在他还没觉得“受宠若惊”,莫名其妙倒是越来越深了!
福康安摇扇子直接拎着陈文杰走人——正主儿皇帝都不介意,他们急什么?他们可不是专门急人不急的傻太监!
聊着聊着发现,这小状元和小榜眼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真的都挺聪明,陈文杰年纪虽小,但已经半通世故,而且鬼点子挺多;上官锦弘虽有些单纯,但是对于朝政国事,也有些自己的见解。
看来还没荒唐到捅破天……乾隆爷在循亲王的小账本上……也能少记一笔,可能吗?
来送水的小二敲了七下门,三轻四重,和珅跟福康安手中的茶杯顿时一顿——这是循亲王的人联系他们的暗号,还是特殊情况下才会用的紧急暗号。
可是,怎么把陈文杰跟上官锦弘骗走呢?
福康安正在烦恼,门外已经传来某位武功高强的姑奶奶“踢馆”的声音:“和珅呢?”
福康安抬头看唇边溢笑的美人狐狸——你把杜小月弄来干什么?
和珅婉约的眉骨微微一动,笑得高深莫测,意思就是“你不想脱身”?
陈文杰托着软乎乎的腮帮子,看两人再一次用眼神和谐的交流,一副灵气十足,鬼点子颇多的模样:“难道这就是老爹说过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又被清秀英俊的榜眼抓过去捂住了嘴巴。
上官锦弘觉得自己很悲催,逛个街都能遇到皇上,遇个皇上都能成榜眼,成了榜眼都能遇到一个九岁的状元郎,这九岁的状元郎偏偏还是个胆大包天口无遮拦的!
陈文杰已经被堵了好几次嘴了,眼睛一转,趁着上官锦弘出神之际张开嘴,狠狠——“啊呜!”“嗷呜!”
前一声是咬人的,后一声是被咬的……阿弥陀佛,慧郡王跟和大人看戏看得很爽。
其实,和珅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杜小月从龙源楼门口到二楼雅间一路都顺顺当当,直接手执宝剑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房门,沉了一张俊俏的脸儿,狠狠瞪着和珅,却是不说话。
刚刚获得话语权的小小状元郎抓了抓脑袋,看了看杜小月那已经梳起了发髻(意思是嫁了人),看了看和珅,忽然猥琐一笑:“这位姐姐千万不要误会,这位大哥哥虽然很漂亮,但是确实是男人!”
杜小月顿时脸红溢血——我没误会,不对,这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误会?
福康安顿时狠狠握手——防止一时冲动过去揍个小孩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那杜小月是来捉爷的奸的?呸呸呸,爷这相媳妇的眼神儿是不怎么好,但是至少不会差到纪大烟袋那程度!
和珅则是摇头苦笑——这孩子是谁教的,不过,怪不得乾隆爷会“看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上官锦弘顿时懊悔——手疼一点算什么,继续捂啊!佛祖为了苍生可舍身饲虎,他就算舍出一只手,只要保全了脑袋,难道不是顾全大局?
还是和珅年纪大(……)、气性好,咳嗽了两声,摆出经典的坑人狐狸笑:“纪夫人所来何事?”
杜小月狠狠剜了他一眼,过来不计前嫌地牵起了小陈文杰:“你就是状元郎吧?别跟这人在一起,他肚里没有墨水,只有一肚子坏水儿!”
和珅“颇为知己”地对杜小月挑挑温和的眉宇,脸颊也微微发红:“纪夫人果然知和某啊!和珅不过是侍卫出生,忝列户部侍郎,皇上却将满腹经纶的状元郎和榜眼郎交给和珅……和某真不知如何掩饰自己胸无点墨的事实啊!”嘶——本来还想煽情两下的,说不下去了,福康安这臭小子踩得自己疼死了!
福康安继续狠狠踩——杜小月可是嫁了人的,你还调戏,你还调戏!我不踩你,明天纪大烟袋不烧死你也拿烟袋锅子捶死你!
“这个……”上官锦弘不知道和珅跟杜小月之间的新仇旧恨,还想打打圆场,没想到和珅忽然加快语速直接赶人——废话,再不赶紧说完福康安再用点儿力气自己这可怜的脚就得伤筋动骨一百天了!
“二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清第一才子纪晓岚的夫人,阅微草堂的藏书之厚,纪大学士的学识之深,都让和珅望尘莫及啊!二位来京赶考,一定都想见见纪大人吧!和珅也不耽误清流学子的交流。当然,二位放心,王爷大人有大量,绝不会计较的!”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却是被疼痛逼出来的,这充分印证了“拳头里出小攻”的道理。
和珅睁着水汪汪的漂亮的狐狸眼,说完一大通瞎话就召来几个小厮把状元榜样(绑)架走了,还挥着手“依依不舍”:“放心吧,王爷不会计较的!”
福康安终于松开踩人的脚,翻了个白眼——我一点儿都介意。
被捂着嘴的陈文杰瞪眼珠子——我介意!别以为我年纪小就看不出你是在撵人!
可怜的上官锦弘不停抽气——这小屁孩的牙是用来磨刀的吗?怪不得口齿伶俐啊,不伶俐点儿舌头非得被这一口钢牙尤其是两颗虎牙给咬掉!
总算扔出去了……和珅挪了挪抽痛的脚,福康安赶紧问:“杜小月怎么会来?”
和珅瞪他一眼,但是为了显摆自己高超的智慧,警告某只豹子别打他的主意……或者说,他会承认他老实交代是不想继续被踩吗?
“因为我放出消息,我要借状元郎的事儿摆布这次科举。”和珅得意地一掀袍子坐回椅子上,“纪晓岚那个高傲的性子定然拉不下脸自个儿来,但是他又放不下举子……”
福康安再次感叹他看上的人的奸猾——所以,纪晓岚又被你套了一次。尽管他可能知道,可是为了“家国天下”,还是得捏着脖子抽着烟袋锅子认了。
所以说,好官儿没有坏官儿多,好官儿得秉公执法,刚正不阿,一饭忧天下之饥民,一饮愁大漠之三军,斩得驸马,杀得儿郎,上得法场,下得牢房……这不是才学的问题,也不是胆色的问题,是你有几块免死金牌的问题!
“纪晓岚可是恩科的主考官,他跟状元榜眼混在一起可比我扎眼多了,这下御史可是有目标了!”和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所以你摘出来了……福康安抽抽嘴角:“那我呢?”
和珅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不是没开府吗?”
福康安眼珠子一转——也是,自己还没开府,谁敢说自己往朝堂甚至军队里伸手?就算自己的手伸得张狂至极,只要皇上说他看不见,他们都得乖乖做睁眼瞎!
——皇帝的新衣的原理,反过来不也一样用吗?真理,从来跟脏话一样,都是无国界的。
“而且,现在看来,谁沾上这两个孩子的事儿,都得一身骚。”和珅优哉游哉地打开刚刚一个粗布麻衣一点都不起眼的小二塞给自己的纸团子,但是看着看着狐狸眼就瞪圆了,忽然抬头,用很是悲悯甚至普度众生的眼神“安抚”了一下被他的反常惊得快炸毛的小豹子,“奴才恭喜王爷……喜得贵‘弟’,还是好事成‘双’。”
福康安……抢过信,飞快地扫了一眼,以同样悲悯的眼神看向和珅:“你说……我该怎么劝说循亲王别直接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敏敏童鞋托下巴苦思冥想:“《九岁县太爷》我看过,这个混乱的世界出现陈文杰也不奇怪……但是陈文杰的年纪应该比真正的十公主还小吧?还有还有,那个上官锦弘是哪里来的?”
——万能活字典敏敏童鞋也不幸没有看过《皇宫宝贝》。
喵只对自家亲女儿透露一点:“上官锦弘的娘亲貌似叫雪如。”
敏敏惊:“不会是那个……雪如吧?”
喵正色:“理论来说不是的,但是喵要不要再神展开一下……”
弘历哀号:“不要啊,朕的一世英名不能被这么败坏啊!”
敏敏再惊:“你还有英名吗?”
喵扶额:“他指的是相看美人的‘英名’。”
关于乾隆爷的美人儿,无下限地脑补乾隆到了地府——
孝贤皇后、真?那拉皇后、慧贤皇贵妃、孝贞皇贵妃、哲悯皇贵妃、纯皇贵妃,还包括雍正爷那位富察贵人等一众美鬼把老乾围了个水泄不通。
孝贤皇后嫣然一笑,雍容大气:“各位妹妹们,这就是咱们的‘相公’啊!”
真?那拉皇后板起满洲第一美人的脸庞儿,高傲冷艳,气势逼人:“我真幸运,未来一位姑娘帮我们早早摆脱了这份苦难。”
慧贤皇贵妃点着水葱儿似的手指,捂着嘴轻笑着走近孝贤皇后,一步三摇,体态妖娆,媚艳高贵:“哎,早知他是如此作态,妹妹又何必凡事跟姐姐争个长短?衣明黄、奉长春,结果天天看个惺惺作态的洗脚婢在眼前晃悠,真是恶心!”
孝贤皇后也拉起慧贤的玉手,推心置腹:“是啊,妹妹怎么说也是总督之女,倒是我欠了你了,让你天天陪我一道看个上不得台面的借咱们的死人风。”
“皇上,死后追封皇贵妃,却骂死我的儿子,皇上啊,您当真情深意重!”这是被纯皇贵妃死死拉着,才没冲上来踩踏的哲悯皇贵妃。
纯皇贵妃已经彻底看透了,收回宝册,嫔位附葬,无神牌享祭……还有什么旧情好念?总之儿女有人护着,那就放心了。
那边的孝贞皇贵妃玉荷拉着富察贵人,优雅高贵地指导这位到了鬼界身子还是最弱的妹妹骑射:“我可得说明白,我从没看上他!”
富察贵人跟孝贤皇后长得很像,可是眉宇间总有一丝忧愁之色,再加上是难产而亡,面色苍白,弱风拂柳:“其实他待我不错,可是他真的宠爱我们的孩子吗?为何要同意把他认回来,将他推入尴尬的局面……”
玉荷忽然揽住病美人的小腰,很有福康安范儿地掐了一把能出水的脸儿,挑着美人下巴邪笑:“别搞错了,永瑶可是我们的孩子,跟这只据说是皇帝的东西没关系。”
乾隆哆嗦着看着周围这一个个,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你们、你们这是……”
孝贤牵着慧贤,纯皇贵妃安抚哲悯皇贵妃,玉荷只顾调戏美人看都不看这边,还是那拉皇后施舍般地抛下一句:“跟你皇阿玛学的,既然男男没问题,女女自然也可以。”
乾隆目瞪口呆、泪水哗哗流、只恨不得以头抢地……忽然扑过去抓住那拉的手:“景娴,还是你好!”
景娴蹙眉,轻轻抬起玉足,满洲最刚硬的姑奶奶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一脚便把抽龙踹走。
看着乾隆被踹成球状轱辘轱辘滚走,景娴掏出丝帕细心死擦过刚刚被乾隆碰过的任何一处,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宛若春回大地冰川消融:“其实,我在等敏敏姑娘。”
——喵得意洋洋:“看,敏敏,我给你找cp了!”
——敏敏咬帕子眼泪汪汪:“……我、我、我,我一直以为那拉皇后跟令妃才是官配!”
——喵甩甩尾巴:“令妃啊,没关系,你没注意到淑嘉皇贵妃还没死呢嘛?她们足够相爱相杀了!婉妃愉妃性子相似,也能凑一对;对了,忻贵妃是莫愁的!”
——敏敏飙泪:“呜呜呜呜,不就是没涂答题卡吗?需要卖身还债吗?”
两章啊,一万两千多字啊,我累趴了……
☆、番外二 四十二章经之童生经(下)
循亲王的来信写的相当简洁,但是那刚硬到凌厉的笔锋,还有那写到最后都快成草书的凌乱……和珅跟福康安都不由咽咽口水,明白永琛再一次被气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