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的气氛正诡异,搅出这堆破事的罪魁祸首却很欢脱地不怕死地冲了进来,一看到和珅,眼前一亮,都不顾他家哥哥,一把擒住和珅的手:“和大哥,你果然在这里!”
和珅暗暗苦笑,这声“大哥”肯定又得罪那只小心眼的小豹子了,前世他们好歹是互相拐了对方的弟弟,这辈子福长安还是对自己信任非常,可是自家那个弟弟……他也搞不清楚为何和琳一见福康安就炸刺啊!
“和大哥!”没感觉到背后的阴气森森,福长安恬着脸摇着和珅的胳膊活像只大狗狗,“和大哥,你能不能教我做生意?”
和珅一时没反应过来,福康安却一把拎过无视自己的小弟,对着那就是脑袋狠狠一巴掌:“你叫谁哥哥呢!”
“三哥……”捂着脑袋的十五岁少年很委屈,闪着大眼睛不断向和珅的方向飘眼神求救。
和珅扶额,心道上辈子福康安再怎么恨铁不成钢也知道家丑不能外扬,不会在他面前揍弟弟的……虽然福长安经常带着俩黑眼圈跑到和府倒苦水……现在这种情况叫他怎么劝?
“你为什么要跟我学做生意?”和珅还是试探着转移话题了,他也很好奇,傅恒不是打算把这小儿子送进军队历练的吗?
福康安又是一巴掌,揍人的手法跟当初福隆安捶他的模样如出一辙:“你才多大点儿?想做什么生意?”
福长安抱着脑袋窜到一边,狠狠瞪了福康安几眼,才换上笑脸看向和珅:“和大哥,我就想开个药材铺子,您能教教我吗?”
……药材?和珅看着小孩晕了的羞涩红晕的清俊小脸,顿时明白了,看向福康安的眼神中带了那么点儿同情。
福康安已经恨不得把弟弟拽过来狠狠捶一顿了——简直丢人!
整个皇室,谁不知道和硕和慎公主最擅长的不是制药而是配毒?
不对,该揍的是福隆安,要不是他开个绣品铺子专门帮和孝公主作弊,弟弟也不会依样画葫芦想出这种馊主意!
和珅非常想笑,但是为了防止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儿再遭殃,只能努力憋着,心里真是无比欣慰——看看看看,果然还是自家弟弟乖啊!
福康安逼近满脸警惕随时准备逃跑的弟弟,捏着拳头“劝诫”:“你是为了那个笙儿是不是?她从八九岁开始就身带毒针到处跑,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给她毒死了!”
“笙儿才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下毒呢!”福长安忍不住替心上人辩白,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忐忑的——是谁出卖他把这事告诉三哥的?
废话,她要是无缘无故看个人不爽就毒死,那她现在就不住翊坤宫而是住宗人府了!
福康安强迫自己稍微“温柔”一点儿,展现出关心弟弟的好哥哥风范,但是那扭曲的脸怎么看都像恨不得吞了小红帽的大尾巴狼:“弟弟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沾惹上她,那就是甩不掉了!”
甩?笙儿那心狠手毒的女人肯定一针下去直接结果了!
哪里知道福长安直接蔫了,蹲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很郁闷:“什么沾惹啊,她根本不理我。我稍微离她近一点儿,她就直接亮针了!”
笙儿做实验是需要药材的,而且坚持用自己的俸禄买药。太医院的药材大多是珍品,笙儿舍不得用也用不起,所以他就想弄个中档的药材铺子讨讨美人欢心。
合着还是自家弟弟一头热地倒贴的……福康安嘴角更抽:“你这德行叫犯贱,你知不知道?”
福长安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软榻上看好戏的和珅,小小声嘀咕:“你不也是吗?”
“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福康安再次揍了一巴掌。
和珅没听清福长安的嘀咕,反而更加好笑,等这对兄弟都气呼呼地拿后脑勺儿对着对方之后,才过来打圆场:“其实吧,如果是为了九公主,你不必专门开个铺子的。”
福长安顿时亮起了眼睛,一副乖学生好好听讲的模样,福康安则在一边做杀鸡抹脖子的姿势威胁——不准教坏我弟弟!
和珅不理那只发疯的小豹子,把自己上辈子的至交好友拎起来坐在软榻上,笑得很和善,简直像个教唆犯:“九公主要的药材,品种不会很多也不会很稀有,京城的铺子都有。只是九公主并无亲人在京,不好采买。”
“我去给她买了,她不要。”福长安又蔫了,笙儿不仅不用,还通过永璐直接把银子退了回来——永璐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和珅对福康安挑挑眉——魏氏满门抄斩,九公主养在愉太妃名下,却没有求珂里叶特氏的外戚帮她弄药,足见她有意保护愉妃;同样,她对你弟弟也很不错。
福康安哼了一声——废话,她要敢利用我弟弟,看我折腾不死那只也就比十二聪明一点儿的小山羊永璐!
和珅摇了摇头,似乎不满意他的态度——不管她母亲是谁,九公主都是金尊玉贵的和硕公主,配你家弟弟,怎么说都是下嫁。
福康安狠狠瞪——这么个不只狠毒还精于下毒的女人,配你家弟弟,你要不要?
和珅得意非凡——我弟弟不喜欢这样的。
两人正眉目传情着,被无情地忽视掉的可怜的福长安受不了了,大吼一声:“你们两个不要再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好不好?”
福康安的冰冻视线射了过去——你三哥我也是孤家寡人!
和珅……再次咳得粉粉莹莹蜷成一团颤抖不已……悲催的又岔气了……
当然,这句话的直接后果就是福康安继续搂着狐狸揉肚子,顺便讥讽两句这狐狸太娇贵,放牧场里,连富察浩祯那种挫货都能一箭射死;福长安童鞋苦逼地顶着他家三哥顺手放他头上的茶碗,在一边面壁生闷气中……这两货就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等和珅终于缓过来,抹着掉了修长的眼角旁的泪珠子,眨了眨还是水润润的眼睛,看了看福长安的方向……忽然转过头来对福康安挑挑狐狸眼:“他头上那茶碗里有水不?”
福康安掐他的脸,揉了又揉,弄得粉嘟嘟得可爱的紧:“当然有水。”
“是烫的?”和珅宛若漫不经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壁的可怜孩子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头上那茶碗晃晃悠悠,最终还是心惊胆战地站稳了。
福康安瞪大了眼睛,再次掐他的脸:“那是我弟!”不是我仇人!真要烫伤了,阿玛不冲进宫来捶我!
这世道,果然是私私相授,官官相护,做不到割袍断义,太少见大义灭亲啊!
和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小巧的下巴——顺便把揩自个儿下巴的那只手拍掉,秉承着求人不如求己报仇要尽快的原则,笑眯眯地对着福长安招了招手:“过来。”
福长安扶着茶碗,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像这边挪过来。
和珅更加好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那药材——”
福长安彻底无视福康安的瞪眼,飞快地把茶碗往桌子上一丢,冲过来对着漂亮的“准三嫂”摇尾巴:“三……呃,和大哥您说!”
好险好险,真要喊出来,三哥跟和大哥肯定逼着自己顶着一缸滚烫的水跪一夜!
和珅拍了拍小孩的脑袋,尾巴翘得高高的,修长的狐狸眼挑得别有风情:“京城乐氏的同仁堂有各种药材,他们又是御用药材的皇商,你不妨去找皇后娘娘要一份懿旨,让乐氏每次给皇宫配药的时候,再单独给九公主配一份儿,记在九公主账上,不就行了?”
对啊,这么简单的法子我怎么没想到?
福长安眼睛一亮,谢了一声便一溜烟窜了出去,徒留福康安狠狠抽嘴角,狠狠掐狐狸:“你想气死我阿玛是不是?”
那几年皇上搞得什么商会扩大,同仁堂在京集资,傅恒也出了一笔,现在他跟乐氏的来往还算密切——万一哪天一联络感情,肯定就露馅儿!
和珅挣扎着反驳:“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你这只黑心狐狸!”福康安没有去追自家小弟——回家挨打也是他自找的——翻身压着美人狐狸,又掐又捏,折腾得和珅苦不堪言。
两人越闹越欢,却忘了,都是年轻人,难免火气正旺。
软榻很小,两人你掐我躲,身子蹭来蹭去,和珅只觉身子越发的无力却越来越烫,福康安看着身下双颊粉红的美人,尤其是挣扎时露出的脖颈后的宝石般熠熠闪光的胎记……莫名的觉得口干舌燥,气性上来,从脸上掐到了腰上,还用越来越肆无忌惮……
感到什么东西抵上了自己的大腿,和珅终于觉得不对劲,掰着福康安的手吼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福康安这才醒悟过来,只见身下的人双目含情似怨,衣衫凌乱衣襟都快被自己扯开……不禁低咒一声,感到和珅还在挣扎,赶紧抱紧他,吼了回去:“你TMD的别动!”
和珅顿时僵住了,这种情况他前世不是没经历过,知道有多难忍。
福康安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似乎在发泄身体中汹涌的欲火,看着那如火般诱人的红色胎记,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呃!”和珅一声痛呼,咬着牙,脸上红晕更浓,却一动都不敢动。
福康安良久才松开嘴,喘息着慢慢松开差点被他揉进怀里闷死的和珅,静静地看着他:“你这只磨人的狐狸……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和珅坐在软榻上不停喘息,平复着身体的热情……静静低着头,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始终不回话。
和珅的精心算计当然不会付之东流,不出半个月,傅恒大人就得到了这个晴天霹雳——他家小儿子,跟乐氏达成了协议,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历练更不是为了办差,是为了讨好宫里的那位命妇圈子里议论是注定没人敢娶的九公主!
傅恒大人吐血三升——儿子你有必要这么急巴巴地送上门去给皇家做冤大头吗?
虽然儿子喜欢女人是好事,毕竟大儿子注定无后,二儿子自己有王爵,三儿子不是自己的,小儿子要是能乖乖成亲生娃,那自己的爵位也算后继有人,但是……苦逼的傅恒大人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地想,其实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能接受儿子再次喜欢上男人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