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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是MB 第一部 真水无香 by 啼血无痕
引子:
05年的夏天,我毕业了,毕业的那天有两个人很高兴,一个自然是我,另一个则是晨光的张阿姨。晨光是个不大的孤儿院,我不知道自己几岁来到这里,我只知道当我开始能够记事起,我就在这了。我激动的是,终于可以凭自己的手去打拼了,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肩膀去挑战未来了;张阿姨则是激动的抱着我:“我们晨光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了。”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我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临走那天我跪向大家发誓:“我一定努力挣钱,让弟弟妹妹们也有钱读书。”张阿姨含着泪的眼睛流露出无限柔情,猛然心里一阵酸楚,有一句话在心里蕴育了许久,而如今,却终于埋藏不住,双膝一软,我哭呛着喊了一句:“妈!儿子一定会回来的!”那,是我人生第1次哭,哭的淅沥哗啦。
上车前,张阿姨塞给我一个包裹:“孩子啊,这是当年留在你摇篮里的一些东西,现在该是给你的时候了。”我盯着那个包裹,却并不想接过来,老实说,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我并不在意,很奇怪的,我并不如其他孤儿一样那么迫切的想去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总有自己的理由去说服自己:既然那两个生我的人抛弃了我,既然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有想来领回我的意思,那么我又何必要去找他们了?张阿姨见我并不接过来,叹道:“孩子,有些东西是不能忘的。即使你有很多苦衷。”我冲张阿姨笑笑,接了过来,捧在手上,却越发的觉得它是那么的沉重。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我把自己塞进车内最里面的角落,车,缓缓的朝青岛的开去……
一直很想到青岛来,一直想见见梦里的碧海银沙,所以毕业选择签约公司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青岛的一家公司,我所理想的生活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有个适合自己的工作,工作累了的时候可以有个自己的小窝,然后在自己生活能够满足的基础上多挣点钱给晨光的弟弟妹妹,让他们也能够上学,读自己喜欢的专业,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
面试的时间定在明天的下午,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稍微整理了下,我就换上一身简洁轻便的衣服,买了份地图,顺着路朝海边走去。这是一条不大的马路,地势起伏的厉害,可能是与青岛的地形有关吧,一会上一会下的。本来走走路也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我这样体重的人来说,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只不会一会,我刚换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
一路走着,终于来到了海边,猛一看见一直希冀见到的大海,让我的内心雀跃不已,那些什么讴歌赞美的词语句子都没了,脑袋里空空的却满是充盈的感觉。我张开双臂,呼吸着大海略带腥味的空气,倾听着潮水不断拍打礁石的声音,虽然是阴天,看不到海水有多么蓝,但是远处低压的云却更给了大海一种神秘感,置身于此景中,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来对地方了。”我心里暗道一句。几乎是不假思索,我脱掉鞋子脱掉袜子,提着裤腿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慢慢把脚放入到海水里——海水好凉、好舒服,它像个调皮的孩子,时而不时的偷偷跑上来亲吻着我的脚丫,我慢慢有点陶醉,这情景我希冀了多久了啊,想想,忽然“扑刺”一声笑出声来,为自己那个比喻笑了,哪家的孩子会偷偷去亲人家的脚啊乐了会,我再次闭上眼,享受着这超凡的美景
“咔嚓!咔嚓!”连续几声相机拍照的声音。我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一身adidas的胖子站在我左后方不远处,正拿着他的相机朝我的方向拍着。那胖子似乎看见我在看着他,把眼睛从相机前移开,笑看向我并冲我点了点头,我也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这个场景是不是就是那句:你在欣赏风景的时候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我想想又笑了笑,扭回头继续欣赏着我眼中的风景。大约5~6分钟后,我的右后方又传来同样的声音,不会这么巧吧,我扭过头:还是那个胖子!只是,毫无疑问,他手里的相机分明是在拍我,我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见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先是一怔,随即很冲我一笑:“HEY!”
我走到他相机旁:“你好像在拍我?”
“是的,没错,你答对了。”那个胖子一脸堆笑,直言不讳的承认着。
“可恶!”我心里暗道一声,这么嚣张!
“为什么拍我?”我问道。
“不好意思,事先没跟你打个招呼就拍了你,不过我想拍点人陶醉于大海里的表情与感觉,要是告诉了你,你就会装出那表情,那种感觉就不自然了。”胖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想想又加了句:“是吧?!”
我气结哑口,这家伙一下子说这么多反而让我无话可说了:“这关我什么事?”
“你不能阻挡一个伟大的摄影师的诞生吧?”胖子一脸自豪的说着。
“你是摄影师?”我好奇道。
“不是。”胖子倒回的很快,“嘿,我说小子”
“小子?”我打断他。
“我一般叫我不认识的、又比我小的、比我瘦的男孩叫小子!”胖子回答的很是干脆。
“你为什么拍我,那么多人不拍,为什么非拍我?”我懒得跟他胡搅蛮缠。
“以一个专业摄影师。”胖子想想又不对,“以一个正在成为专业摄影师的人来讲,捕捉一些美丽的画面是经常的事。”
“好吧,老头子,别再拍我了,另外——祝你成功。”我笑笑。
“老头子?”胖子回忆,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没有女人还有兄弟嘛。”我把胸脯拍的阵阵作响,马屁算是拍到家了。赵志强的表情怪怪的,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一阵收拾,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就是把我的衣服放到衣柜里,其他东西我基本没有,我和赵志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寒暄着,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王哥,心想既然安定了也该跟他说下吧,于是我翻出那只手机:“强,帮我发条短信。”
强心不在焉的瞟了我一眼,但随即两眼像放光一样:“哇哇哇,小七,你好有钱啊!”
“怎么了?”我纳闷了,全世界的人都富裕了,也轮不到我啊。
“你这手机一万多唉,用这样的手机还不有钱啊!”赵志强羡慕着说道。
我手一哆嗦,缩回麻木的手仔细打量了下,一万多,王哥怎么会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我们只是第一次相见啊,一定要还给他,“我不知道的,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嗯,不对,是一个朋友暂时借给我的!”
“你不是说你在青岛没有朋友吗?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女孩子?”赵志强谄媚的飘着眼。
我耳朵一热,“不是女孩子拉,是昨天我在海便遇到一个人,我们聊了聊,还蛮投缘的,我没手机,他就把手机借我了。”
“天啦,这,太可恶了……我,先走了。”赵志强“蹭”地站了起来。
“你上哪?”我不解,怎么说着说着突然要走。
“去海边啊,说不定也有人送我手机了。”
“喂!”
“哈哈哈!”赵志强又甩出他招牌式的笑容,“别怪我嘛,这事太离谱了,你连骗人都不会,你可以说在海边遇到个人,他送你回去什么什么的,艾,你连骗人都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的问道。
“知道什么?”
“他送我啊。”
“啊?”赵志强作势要晕倒。
“好了好了,算我骗你的。”我知道说不过他,而且就算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的吧,一万多的手机,我咂咂舌,“先帮我发条短信吧。”
“在我面前耍花招是没用的。”赵志强接过手机,“发什么?”
“就说‘王哥,我工作已经找好了,暂时也有了住的地方,请放心。’”
“怎么感觉在跟你情人说话。”不待我反驳,赵志强继续说道,“发给谁?”
“手机里有名字,叫王岳明。”
“王岳明?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赵志强自言自语道,想想又问:“小七,你真的不会用手机?”
我笑笑:“不会!”
“那坐我旁边来,我教你!”我走道赵志强旁边坐了下来,他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喏,这个是发短信用的,有几种输入法……”
赵志强的肩膀很有力!我想,要不怎么会搂这么紧!
3修
“强!起床拉!”我拍着赵志强的门使劲喊着。
房间里一阵西西索索的声响后,门“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赵志强探出半个脑袋,“天啦,时间还早着了,我,我再睡会。”眼见门又要关起来,我连忙探出一只脚,堵在门缝间,“不早拉,不早拉,等你穿完衣服,再洗刷完,吃完早餐再去单位,时间差不多的。”
“啊?我不吃早餐的。”赵志强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扭回头想又去睡,我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没想到用力过大,一把把他拽了出来,有东西一晃,我朝下一看,赵志强竟然光着身子,我一下子目瞪口呆,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还没看够啊?”赵志强眯着眼说。“我,我。”我抬起头,很是尴尬,“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赵志强打着哈欠:“我习惯裸睡啊。这不还来不及穿衣服就被你拽出来了嘛。”
“吃,吃,吃早餐吧。”我回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这下赵志强醒了,“你做早餐了?”
“嗯。不过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我只好随便做了点。”我答道。
“你等等,我穿上衣服!”这下赵志强来了精神。
片刻后,梳洗干净的赵志强来到桌子前,他显得很是吃惊:“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我微笑着看向他,我从小就照顾那些弟弟妹妹,做顿饭对我绝对不成问题的。
“等等啊,我数数,米粥,面包,牛奶,油条,奇怪,我不记得家里有油条和牛奶啊。”
“噢,我本来煮的是米粥,怕你不爱吃,就下去买了些。”
“天啦!”赵志强吃惊道,“那你几点起来的啊,这附近没有卖这些东西的啊?”
“你平常都不吃早餐的吗?”我奇怪道。
“我一般是在公司偷啃面包或者吃泡面。”赵志强有点不好意思,我乐道,“难怪你昨天说你没有在上班时间偷吃。”哈哈哈哈,我控制不住的狂笑起来。
赵志强“嘿嘿”一笑:“我先尝尝。”赵志强端起面前的碗就喝上了,幸亏我起的早,粥也早已不烫人了,要不还不把他那嘴烫成两根香肠,“天啦,好好吃啊。”
“别天啦!快吃吧,都快凉了。”我学这他的语气怪声怪气的说道。
“不是啊,我是说不够吃啊!”
“咚!”我栽倒在地上。
“嘿嘿,小七,谢谢你啊,我是真的好久没吃早餐了。”赵志强埋头吃着忽然抬其头,“上次吃他给我做的饭已经是半年前了。”赵志强顿了顿,“不过,好奇怪,他第一次给我做饭,也是早餐,也是做的这些!米粥、面包、牛奶、油条。”赵志强的眼神渐渐有点黯淡,情绪也似乎慢慢低了下去,见他如此,我连忙吞下口中的油条:“没事没事,强,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哦?真的吗?”赵志强歪这脑袋看向我。
“嗯,真的!”我微微一笑,“只要别嫌做的不好吃哦。”
“那你下次做多点,不够吃哎!”
“咚!”我连人带椅子栽了下去,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感激的话来着,没心没肺的家伙。
“咦?小七,昨天老孙有没有给你什么硬性的任务啊?”
“没有啊,不过他说给我一个月来适应,如果不适应就淘汰。”我如实回答道。
“还好,这老家伙是出了名的刁钻,虽然你还是在适用期内,不过还是小心点好。”赵志强一边吞着油条一边说,嘟嘟嚷嚷的,有好几个字我都没听清,“在广告这行,要的就是创意与实力。你得有足够的创意才能有足够出彩的作品,当然前提你得有实力去实施你的创意。这一个月内,你先跟这我做些下手的活,不要嫌这些活简单或者说没什么意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跟的上公司的节奏,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标准与尺度,你如果完全达不到,那除了走人就没办法了。”我不由得放下筷子认真听了起来,“另外,我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虽不是什么强制性的措施,但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这么做了,那就是你千万不要耽误别人的工作,你可以提前完成去做其他事,但是你千万不要拖拖拉拉的去扯别人的后腿,要不然自己卷铺盖走人。最后,再跟你说件事,自己份内的事一定要抓紧做,但不是你的事,最后别乱碰。”
赵志强一口气说完,我也是全神贯注的听这,赵志强见我认真思索的样子,“扑哧”一笑,“看来,你这顿早餐没有白做哦。”
我“嘿嘿”一笑,回想着他刚才的话,虽不是什么锦囊妙计,但却也真少一些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我违反了那些东西,对自己对公司确实没什么好处。想到这里,我抬头朝他一笑,却见他低着头狼吞虎咽着,汗,难道真的不够?那他平常不是都会饿的要死?我忽然有点心疼他,对于一个胖子来讲,没有什么比吃更在乎的了,而他竟然没的吃。哎!深有感触啊!
“走吧!”该走了!“赵志强抹抹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好!”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应道,待我把桌子收拾干净,赵志强已经换了一套黑色的西服站在沙发旁等我了,笔挺的西服衬的他显得很是英气,我转身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包就准备走,“走吧!”我吆喝道。忽然我的身体一滞,赵志强一把抓住了我,“等等,等等,你就这样去上班啊?”
“对啊!”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仔细打量了下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啊,“怎么了?”
“上班得穿正装啊!”赵志强哭笑不得。
“正装?”
“对呀!快回去换!”
“呃,我没有那样的衣服啊!”我也有点急了。
“这样啊,你等下!”赵志强又是钻进自己的房间里,不一会拿了两个盒子出来:“这两套是没穿过的,我两体型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的!”
“强,这怎么行了?”我推脱着,怎么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啊,昨天的手机还没还给王哥了。
“行不行我说了算,快换上,你向第一天上班就被老孙训啊?”赵志强见扭捏的样子不爽了,搬出孙经理来吓唬我。不过一语中的,我确实乖乖的接了过来。
“嗯,谢谢强!”我接过衣服就超房间走去。
“哎哎,你上哪啊?”赵志强叫住了我。
“我回去换衣服啊。”
“晕,跟大姑娘似的,就在这换拉,再说时间也来不及拉。”
“啊?在这啊?”
“干嘛干嘛,都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也对!”我呵呵一笑,慢慢撩起自己的短衫,不过话是这么说总觉得哪里别扭着,我扭捏着脱了上衣,正准备解开腰带的时候,却一眼撞见赵志强的眼睛,赵志强的眼神怪怪的,如果我是个女孩子,我甚至会觉得他眼神色色的。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我说完一边解着腰带一边等着他的回答。“强?”我又连续喊了几次,最后我直接松开手去推了他一把,“喂,强!”话未说完,我的腰带却正好松开,长裤“唰”地脱开控制往下掉着,而赵志强正好回过神来,“扑哧”一声笑了,却又正好看见我下滑的裤子,我赶不及,裤子卧在脚踝处,我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脸“蹭”地红了。赵志强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强压住笑声,可他因为压注笑声而冒出的“扑”“扑”却更让我觉得丢人,我“哼哼”地瞪了他一眼,算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我自我安慰道。
“小七,你的皮肤真好啊!”赵志强伸出手在我的胳膊上来回的蹭着,我甩开他的手,和他疯道,“去去去,光天化日下竟敢调戏良家妇男。”
“就调戏了,怎么滴?”这家伙竟然登鼻子上脸又摸了过来。
“好啦好啦,我换衣服拉。”我白了他下,赵志强讪讪的缩回手。
我的裤子还在脚踝处,我也懒得去管,我套上那套白衬衣,这衣服的质地真的是很好,穿在身上很是舒服,这种质地的衣服应该是我第一次穿吧。人的虚荣心上身,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我却也竟然忽然觉得自己高贵起来,羞羞羞,我冷汗道。穿好上衣,我弯下腰褪下裤子,随手扔在沙发上。赵志强一直瞪大着眼睛看着我,这会他拿起裤子递给我,也是条纯白的,我冲他一笑接了过来,转身拿起自己的裤子抽出腰带,赵志强一看,连忙止住我,“等等!”说完又跑进自己的房间里,拿了条皮带出来。这次我没有拒绝,确实,穿这么高档的衣服再在腰间系那么一条腰带,真的很显得不伦不类的,穿好腰带,赵志强又把领带递给我,我略一汗颜:“强,这个我不会的。”
“好吧,我来。”赵志强走到我面前,一边帮着理这领带一边说,“给U熊系领带,俺还是很愿意的。”
“什么熊?”
““有多好看?”
“相当好看!”
“比你以前女朋友还好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光顾着侃,笨嘴那壶不开提那壶!
赵志强手一直滞,但随即笑道:“嗯!”两人不再说话,赵志强安静的给我打着领带,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来回的穿梭着,碰到我脖子上的肉痒痒的,撩拨的我心里也有什么东西爬着使得。我屏住呼吸,赵志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子里,刺激着我的中枢神经,恍惚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脸竟然有点发烫,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心里有点乱,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的看着认真给我打着领带的赵志强,他认真的表情真好看。我心里暗自赞许着。
“喂!笨蛋!认真学拉,还想下次我给你系啊,下次我要收费的!”赵志强给了我一脑勺。
“啊?嗯!嗯!”我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收费贵吗?”
“很贵哦,要以身相许的!”赵志强挑起一条眉毛,“小七,这身衣服真的很合你哎,穿在你身上真是相当好看啊。”赵志强退后一步仔细的打量着我。
“嘿,主要是买这身衣服的人有眼光!”我反过来恭维他,赵志强却一下沉默了,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慢慢转过身去,似乎在想什么,但随即又冲我一笑,只是声音有点颤也低了几许:“走吧,上班去吧。”
“嗯!”我心里直打鼓,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让赵志强沉默的事,只好撒开腿跟着他往外走去。
我们朝外走去,门一开,赵志强却忽然站在门口不动了,我狐疑的盯着他的背影:“强,怎么不走了?”
赵志强的声音有点颤:“修?!”
“修什么啊?门没坏啊?!”我故意说着笑话。
“2年了!”又一个声音响起,我穿过赵志强的肩膀看过去:一个戴着黑色粗边框眼镜的小胖子站在门口,长的蛮可爱的,不过我们三这一站,基本是没地方可以走了。我问道,“这位是?”几乎是同时,那个胖子问道:“他是谁?”
赵志强的身子有点颤,持续了会才转过身:“小七,你先去上班吧,我有点事处理下!”
“哦,好的好的。”赵志强让出一个道,我从旁边走了过去,并笑着朝那个胖子点了点头,那个胖子也朝我微微一笑,但随即眼神停滞在我的身上,原本微笑着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他愤怒的转过头盯向赵志强,赵志强似乎也看了出来,却并不看他:“小七,你先走吧!”
“哦,好的好的!”我搞不清状况,朝楼梯走去。刚转过弯角,就听到身后却传来那个胖子的吼叫声:“你竟然把我送你的衣服给别人穿!”
我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身上这套洁白的西服,忽然觉得这身白白的有点刺眼,白的沉重起来。我咬着牙,除了来赵志强这住,一直以来我并不想去占任何人的便宜,只是才来青岛两天我就欠了两个债:王哥的手机还有身上这套衣服。不行,我不能让别人因为我误会,难怪刚才我说是买衣服的人有眼光时,赵志强的眼神怪怪的。我转过身,再次回到赵志强和那两个胖子面前,朝那个胖子笑了笑,很是诚恳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身衣服是你的,只是因为我第一天上班,我并不知道要穿正装,对不起,我这就换给你,刚穿的,还好没弄脏,对不起。”不理会那个胖子惊讶的眼神,我径直走进屋内,换上我那身衣服,并重新叠好,再次走到门前:“对不起,我已经给你叠好了,希望你能原谅。”
那个胖子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真诚谦卑,他张着嘴什么也没说,而赵志强却声音有点堵:“小七!”
“我去上班了。再见。”
我独自踏着步伐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不多,青岛的晨风吹在身上还是很舒服的,我轻轻仰起头呼吸着:还是自己的东西好,无论什么。
4购物
来到公司,果然如赵志强所说一样,同事看到我的穿着都在表演着见外星人的表情,我努力给自己打着气,直接走到孙经理的办公室,敲门进去,说道:“孙经理,我没有正装,但我今天下班后会去买。”
孙经理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落落大方,也没想到我竟然连件正装都没有,他笑了笑:“没事,下次注意下就好了。”
“嗯,谢谢孙经理。”我退出孙经理的办公室。
“小周,你的办公桌在那边,昨天已经找人给你收拾好了。”我一抬头,是孙经理的秘书刘静,刘静的长发披在肩头上,很是好看,我超她笑了笑:“谢谢刘姐。”
“嘴真甜,去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刘静倒也很和气,我点了点头“嗯”了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原来我的办公桌竟然和赵志强一个地方,我的办公桌在他的后面,这样大概也是方便我跟他学习吧,想想,我又笑着朝刘静的方向看去,刘静正歪着脑袋看着我,见我一笑,朝我眨了眨眼,我一吐舌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摸着崭新的桌子,崭新的电脑,心里忽然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第一天的工作内容并不多,我其实也就是做了些很基础的东西,可是赵志强?他桌子上堆了一大堆的东西,可他人了?不知怎么,我的心里有点压抑,想起他说的那句:千万不可以耽误别人的工作。下了决心,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几份文件,发现要做的东西也并不是很难,“嗯!就这样!”我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开始做起了他的工作,慢慢的竟也忘记了时间,直到我接到了王哥的电话。
“小七?今天上班了吧。”王哥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沉稳,让人听起来就有种安全感。
“嗯,正在工作了,怎么了王哥?”
U熊。”
“什么U?”
“26字母里第21个。”
“什么是‘U熊’?”
“就是优秀的好看的胖子。”
“你说的谁?”
“你啊!”
“我很好看吗?”
“嗯,很好看!”
“那个什么,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啊。“王哥在电话那头笑道。
“啊?我今天下班有点事要做啊。”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要是明天再穿这身来就不好交待了。
“什么事啊?”王哥关心道。
“哦,我今天上班才知道,原来是要穿正装的,可是我没有啊,下班时得去买一套。”我如实答道。
“哈哈,你个笨小子,上班当然得穿正装啊,这样吧,晚上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买。”王哥一口吃定我,我连反驳的话都没了,“那好吧,麻烦你了王哥。”
“客气啥。晚上我去接你。”
“好。我公司在北京路这,天翔广告设计公司。”
“好的,晚上见。”
挂上电话,继续处理着赵志强的文件,低头的瞬间却看见一个身影晃了过来——赵志强!我连忙把手上的文件藏到身后,快步移到赵志强的桌子边,放好,转身,他已经在我的身后了,赵志强看我站在他的桌子旁,先是一愣,随即很是歉意的道:“小七,早上的事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我暗自吐吐舌头,还好没被他发现,“对了,强,我晚上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小七,对不起,你别这样。”赵志强显然是以为我因为早上的事不回去,他的眼中写满了对不起,我连忙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请我吃饭。”
“哦。”赵志强搓了搓手,怕他继续怪自己,我连忙问道:“你弟弟呢?”
“我弟弟?”
“就早上那个叫修的胖子呀,他没生气吧?”
“哦,对对对,他是我弟弟,哦,呵呵。”赵志强忽然脸有点红,“他先回他住的地方去了。”
“哦。”
“奇怪,你不是说在青岛没有朋友的吗?”赵志强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我“嘿嘿”一笑,“就是那个借我手机的人啊。”
赵志强先是一愣,眼神里虽然还是有些哀伤的色彩,但脸上却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会是人家想追你吧。”
“神经病,人家是男的。”我没好气的回了他句。
“那怎么拉,男女平等。”赵志强一瘪嘴。
“啊?男女平等被你用到这上面拉?”我脑袋后面忽然“呼啦呼啦”的流起了汗。赵志强做了个“V”的手势,“你这可是在帮助实施计划生育,而且为中国男女比例失调做处理伟大的贡献拉。”赵志强越说越离谱,我捡起一个纸球丢向他:“神经,我又不是同性恋。”
赵志强原本想伸手接住我丢出的纸球,听到我的话却忽然动作一滞,纸球直直的砸在他的脑袋上,我也跟着纳闷道,很明显我说的什么话触动了他,但赵志强在片刻之余立刻朝我挤出一个笑容,“晚上早点回家。哦,对了,这是家里的钥匙。”赵志强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窜钥匙递给我,我接了过来,“谢谢强。”
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我又开始发呆了,赵志强却是一头埋下去,沉思着,但也许只是在发呆吧,谁知道了。下午其实基本也没什么东西要做,我几次走到赵志强旁边问他有什么要我做的,他都微笑着跟我说没有,可能上午的事还在影响着他,他的话并不多,明摆着心情不好,我也不好道破,所以也只能安静的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着呆,同时偷偷上了下QQ,这玩意似乎上班族都爱,我现在以及以后也是上班族了,我也得学着适应,我偷笑着又朝赵志强瞟了几眼。下班的时候我跟赵志强打了个招呼,他只是“嗯”了声,连头都没抬,大概真的太忙了吧,可是不知怎么我心里有点落寞的感觉上涌着。
我收拾了下,正准备朝外走去,赵志强忽然叫住我:“小七,谢谢你。”
“啊?”我没反应过来,赵志强微微一笑,捡起桌子上的一堆文件朝我眨眨眼,我会心一笑,“哈,不用,我先走了哦。”
“嗯!晚上早点回去。”赵志强脸上的关心倒是很切实,丝毫没有装假的客套可言。
“嗯!”
王哥的车停在公司对面的停车场内,他侧站在马路对面朝我招着手,我也笑着招手回应他。
“小七,你办公室在几楼?”王哥朝楼上看去。
“喏,1,2,3,4,5,6!”我的手指僵硬在六楼,那个位置是赵志强的吧,窗户旁的黑影应该是赵志强吧,我兀自发着愣,一时竟然忘记回答王哥,“小七?”
“嗯?哦,哦,六楼。”我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6楼啊,挺高的哈。”
“嗯,还好啊,有电梯的,哈”
“哈,懒小子,走吧。”
“嗯。”
王哥的车停在一家大型的商场前,我狐疑的看着他,“王哥,我们来这干嘛啊?”
“啊?你不是要买正装的吗?”王哥乐道,“相信我的眼光哈。”
“啊?天,我自己都忘了。”我汗汗道。
“傻小子,走,挑衣服去。”
商场装修的很是繁华,里面的衣服也确实很是好看,我跟着王哥一路朝里走,终于在一个叫“HugoBoss”的店停了下来,我朝里一看,脚还未踏下来,就一把拽住王哥往外走,王哥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怎么了?怎么了?”
我瘪瘪嘴长舒口气说道:“就门口那件看上去不是很好看的就快要我一个月薪水了,我可穿不起。”
“笨蛋,没事的,有我在啊。”王哥大笑着又把我拽了进去,我一急又把他拽了出来,王哥又好气又好笑,“傻孩子,不就几套西服嘛,没事没事,再说西服穿的就是个品牌,你穿个不像样的穿在身上也不好看的啊。”
“不是的,王哥,太奢侈了,不可以的,不管是你买还是我买。”
“那,那去那家吧。”王哥叹口气道,指着另外一家的门说道,“哦,对了,你先过去,我上次定做的东西还在这没拿了。”
“哦,好。”我朝王哥指的那个叫“阿玛尼”的店走去,走进去一看,我的妈呀,这个店里的店主和那个店的店主肯定是一个妈生的,价钱都这么离谱,太贵了,我吞了吞口水,这价位的衣服穿在身上,我会没安全感的。转身朝外走却一下撞在什么东西上面,我连忙说了几句“对不起”,一抬头却见是王哥,我长舒一口气,“我以为我撞到人了了。”想想不是,王哥也是人啊,“哦,不是,我以为我撞到陌生人了。”
王哥“扑哧”一笑,“来试试这个,这个你穿上应该很好看的。”王哥手伸了上来,我朝他手里看去,他手上提着几个包装盒,上面分明印着“HUGOBOSS”的标志,我一急,抢过来就朝刚才那个店跑去。王哥乐呵呵的在我后面笑着,也不追我。
“小姐、小姐,麻烦你把这几件衣服给我退了。”我急的就差满嘴冒泡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商品是不退的,除非是有质量问题。”
“那,那,那我怀疑你们的产品有质量问题。”
“对不起,先生,如果你觉得我们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可以先拿去做鉴定,如果真的是有质量问题的话,我们会退换一件给你,并给你相应的赔偿。”售货小姐的声音平淡的让你找不出一点语气,我急的脸上直冒汗,身子竟然哆嗦起来。那一刻,我看着售货员小姐脸上的笑容,心里恨透了那句“对不起,先生。”
我颓然的朝外走去,看见王哥正乐呵呵的站在外面等我,我怒气冲冲的跑上去,刚准备质问他,却瞧见他手里又多了几个印有“阿玛尼”标志的包装袋,我当场晕倒,调虎离山也不是这样用的啊。天拉!我一回头,果然售货小姐们脸上也正强压住笑意,我长舒一口气,敢情王哥买的时候就跟人家说好,怎么也别让我去退。
“快拿去试试吧。”王哥道。
我接了过来,顺从的朝试衣间走去,只是这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高贵而言,相反却多了点罪恶感,如果把这些换成钱给弟弟妹妹们,那……哎!
从商场里出来,我整个人身上都湿了,大概是急的吧,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哥却拍拍我的肩膀,“走,吃东西去。“
一提吃东西,我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我红着脸跟在王哥的身后坐上了车。这次,王哥的车停在另一家一看就知道很高档的餐厅前,我死活不肯下车,王哥乐道:“怎么,臭小子,怕王哥请不起你啊。”
“王哥,我知道你有钱,可是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如果有钱,为什么不多劝给孤儿院了,你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有多辛苦,就刚一套衣服就够他们一年的伙食和学费,你知道吗?有钱不是错,但这样花钱就是不可以!”我有点怒,说话口不遮拦,直到说完才发觉王哥沉默着没有说话,我连忙闭口,“对不起,王哥。”
“哈哈哈,你教训的是啊,我是大手花钱习惯了,是得改改了。”王哥放声大笑起来,“不过,我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过日子的。”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冲王哥一笑,似乎从小到大我都不爱隐瞒这件事,我其实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啊?对不起。”王哥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我不觉得我在孤儿院长大,就比别人低一等。”
“哦?”王哥很是认真的打量着我,许久开口道,“小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哈哈,你要是我儿子,我会乐疯的。”
“王哥没有儿子?”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的,不过”王哥叹了口气,“在他很小时候,他妈妈就带着他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呵呵,好多年了。”王哥松着眼部的肌肉,揉了揉眼睛,“现在我的孩子大概也有你这么大了,如果还活着的话。”
最后的一句话深深的印在我的心上,“如果还活着的话”,王哥的眼里写着哀伤,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陪着他沉默、沉默,或许沉默是最好的安慰方式吧,王哥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也许喜欢海的人心里都有个海吧。
“哎呀呀,光顾着说了,走走走,吃饭去。”王哥歉意道。
“去哪儿?”我问
“听你的,免得你又说我。”
“哈,我听说青岛有个叫台东的地方,那里东西好多,而且很便宜。”
“台东啊,我也好久没去了,好,听你的,就去台东。”王哥的车“吱溜”一声朝前开去,“台东以前是青岛最繁华的地方,现在不是咯。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它在青岛人心中的地位,还是有很多人爱来这里的。”王哥给我解释着,“台东的东西也确实很多,不过现在有钱人都去香港东路了,就我们刚去的那里。”
“管他了,对咱们来说,开心最主要。”
“嗯,对,开心最主要。”
台东还是很繁华的,一路看来,小吃店、礼品店还有娱乐的场所多的应接不暇。
“小七,你多大了啊?”
怎么他们都爱问这个啊,王哥是,赵志强也是,想到赵志强,我乐了:“24—175—90!”
几乎是同时,王哥的车“吱”的一声一个急刹,我反应不及,人在车里来回晃了好几次才稳了下来,不过还是撞到了脖子,我揉着脖子嘴里吸着气,刚准备问王哥怎么回事,却见王哥梗着脖子转向我,眼神有点呆滞,很是狐疑的打量着我,我心里直打鼓,我就开了个玩笑,王哥也太激动了吧。
夜海
王哥的眼睛瞪得的如铜铃,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我皱着眉回望着他,不明所以,我没说什么啊!
“原,原来你也是的啊?”王哥的声音颤颤的,分不清是激动还是什么。
“是什么啊?”我莫名其妙。
王哥脸上的表情更加让人捉摸不定了,似是本以为拨开乌云看见太阳,却蓦然发现乌云之上还有乌云,我确实莫名其妙的,不过我想赵志强这样说的时候我也没如此激动吧,王哥仔细盯着我,不觉竟陷入了沉思。
“嘟嘟”后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我朝后看去,后面车的司机正使劲的摁着汽车喇叭,我连忙推了推他,“王哥,王哥,我们挡道了。”
王哥默不作声的重新发动汽车,车慢慢超前开去,如我的心情忐忑不安。
“你这种介绍方式还真特殊啊。”王哥开着开着忽然开口。
“哈,你也这么觉得啊!”我乐道。
“我也?还有谁惊讶吗?”王哥脸上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我啊!”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使得,王哥的“吗”字还没说说来,我就抢着答道,“我单位同事就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我当时也觉得蛮好玩的,所以刚才我就学他说话拉。”想起赵志强,我不自觉的乐道,“他的古怪的东西真多。”
“古怪的东西?”
“对啊!他说我是什么U熊。”我“扑哧”一笑,“嘿嘿,好玩吧。”
我说完朝王哥看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一刻我看见王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但也只是一瞬间,究竟我看到多少又猜到多少就不得而知了。王哥朝我笑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我自觉失趣,也咬口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