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湘凤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摆出来的化妆品,正有些郁闷,是不是自己白买了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下,知道是短信,罗湘凤也不急着看,她不喜欢发短信,所以除非是电话,她一向不大在意。一天下来,忽然觉得有些累,就换了个姿势,拿靠垫垫在头下,脚一抬,就躺在沙发上假寐,一手支在下颚,长发铺在垫子上,在灯光下乌黑铮亮,衬着她的脸雪白如莲,另外一只手静卧在腹部,胸部的形状姣好,浅浅呼吸下,微微起伏。
洗好碗的于恬走进来,刚好看到就是这样一幅睡美人的画面,看着罗湘凤微动的密密的睫毛,她觉得自己的呼吸的节奏都和那频率一致了。
就是这样的美人,不必化妆,不必修饰,就可以如此夺人呼吸,如此动人心魄……于恬痴痴地看着,痴痴地想着。
罗湘凤所拥有的,都是于恬从小到大所奢求的,都是上帝不曾眷顾她的──一个女子的美貌,有的时候,于恬会想,即使这样的容貌有可能祸国殃民,或者有可能红颜薄命,都是值得的。她的脑袋里一直有这样一个误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女子有才,不足为奇,女子有色,无才也可。若才色兼备,则倾国倾城……
于恬这世在这个皮囊里,就很自卑了,但是只能安于天命……又没钱去整容。而且现代社会读了很多书的人,还是可以有一席之地的,所以那个小小的误区,常常是暗地里影响着于恬,但是也没有让她很要死要活的。
可眼下,看着沙发上的罗湘凤,眼睛再掠过茶几上的化妆品,于恬的心情是惊艳了又黯然,黯然了又惊艳,神情倒是一直呆呆的,连自己站了许久都没有察觉。
罗湘凤却已经渐渐入睡,连日来,为了工作奔波,听老板的吆三喝四,而卢姐竟然找她找的比以往频了些,这都让她身心俱疲,有晚卢姐覆在她身上时,罗湘凤因为白天实在累的紧,竟然就那么睡着了。一觉天明,卢姐在侧笑着说:“干嘛这么累,辞了工作,到我身边来吧。”表情半真半假,语带玩笑,可这却让罗湘凤的低血压无影无踪,瞬间清醒,也猛地记起自己做着做着就睡着了,于是她赶紧恭敬地给卢姐道歉,温柔地亲吻卢姐的耳朵,想要补偿卢姐,卢姐却只是笑笑,推开她,也不再说什么,留下罗湘凤在床上脊梁发冷。
罗湘凤却为此比以往更认真地工作,即使老板再苛刻,她都觉得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下去,因为这都比在卢姐的手下,任她摆布的好。
而老板还真当她是一优良种子,这几天天天培育她,加班加点的事情是常有的……罗湘凤一边咬牙忍着,一边心里仍然烦躁不堪,觉得有绳子缠着自己,捆得透不过气来,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的时候,翻开手机,看到自己都不曾理会的于恬的短信,禁锢着的心忽然有种透气了的感觉,于是昨天从客户那里回来,经过巴黎春天,进去兜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个袋子,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竟然会想到给于恬买化妆品。
而躺在安静空荡屋子里,在这个小小的沙发上,罗湘凤找到了心里的平和,没有压抑,没有负担,就像房间的主人,简单的,傻傻的,却让她呼吸顺畅,让她的心安稳地入眠。
亮色 十七
一个睡着,一个看着,房间里安安静静,气氛正渐诡异的时候,床上罗湘凤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这次是持续振动,于恬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卢姐。她想起罗湘凤曾接到这个电话时的严肃恭敬的反应,就急忙蹲到沙发旁,连声叫罗湘凤。
“湘凤!湘凤!电话!湘凤……”
附在罗湘凤如玉的耳朵边,无论于恬怎么煞风景地呵气如牛,唤着罗湘凤,罗湘凤的眼珠在眼皮下才转动了下,却不见要醒的迹象,于恬都要放弃了,可是手里的手机,还在固执地振动着,停了一次,又开始响,于恬只好伸手摇了摇罗湘凤,刚摇了一下,罗湘凤就翻身甩手,“啪!”打在于恬身上。
这一下,提醒了于恬,眼前这个家夥可是一睡着了就不能随便动的……于恬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叫罗湘凤。而电话还没有停歇,看着屏幕上的字,好奇在心里跳动着,于恬犹豫着,想着要不要接电话……
电话不似以往那样响几下,就传来罗湘凤一成不变,恭敬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卢姐沈了脸,心下诧异,正要挂电话,预备出动手下找人的时候,电话却接通了,不是罗湘凤的声音。
“喂?”
卢姐的表情静止了片刻。
于恬见听筒里一片沈默,没有人回答自己,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她起身走到阳台,又大声地喂了几句。
“喂喂?能听清楚吗?喂喂?──”
声音很大,引得对面正在晾衣的阿婆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是谁?”听筒里终于传来声音,嗓音沙哑,电话里竟也是不怒而威。
于恬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啊……啊,我叫于恬……哦!那个,湘凤睡着了,叫不醒她──我是她朋友……你有急事么?”
她一说完,电话里还是沈默,拿着电话的于恬惶惑起来,她觉得自己手里握的电话,就像是次元空间……沈默,带来未知。
“威……喂?”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情。谢谢你了。”正摒住呼吸,于恬才听见传来有些温和的声音:“想你不认识我,我也是湘凤的朋友,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
“哦?”
“湘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听筒里的声音不紧不慢,轻轻地说着。
“啊,好啊……好啊……”于恬并无心府,满口答应。
“呵呵。那要是于小姐有空,一定要和我说……再见!”卢姐的轻笑声,传过来,仿佛一只小虫钻进耳里,痒痒的……
“啊,好啊,再见──”
看着手机,于恬笑笑,听上去,卢姐人也不错嘛……却不知道她这么想着,可是连卢姐自己都不认同她的这个观点。
直到于恬因为湘凤,差点吃了苦头,又为了湘凤,苦苦哀求卢姐,连连碰了壁,她才醒悟过来,这通电话给自己和湘凤都引来了麻烦。
拿着手机,想把它放在罗湘凤面前,刚放到茶几上,手机又振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于恬这次倒不是故意看到的,屏幕上的字:卢姐。
不等闹锺叫床,于恬就醒了,起床后,取消闹铃,随手摁开音箱,放了古筝曲──她已经很喜欢听了,几乎天天都要听。
看着沙发上的罗湘凤,她有些打怵,不敢叫,寻思着,放个曲子,她应该会被吵醒,就先去洗手间洗漱了。
只是罗湘凤昨天晚上,一直到天明,睡得实在是香甜沈实,所以等于恬擦了脸出来,下颚还挂着水珠,罗湘凤并没有起来。
于恬认命地趋身上前,知道罗湘凤不能那么容易被叫起来,这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万一罗湘凤还像上次那样……她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苦恼,视线掠过床上的枕头,眼前一亮,拎起枕头挡在自己面前,叫一次,就挡一次,这样应该不会被打倒吧……
于恬笑眯眯,自觉自己的这个计谋很好,她自己倒是看不见自己抱着枕头的样子,小小的枕头,哪能遮得住她硕大的头颅……
蹲下身子,看美人横卧眼前,却和睡觉前的样子相去甚远,头发又乱作一团,甚至……甚至,于恬看到乱发下罗湘凤的嘴角哈喇子流得正欢……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睡觉的时候,罗湘凤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给侵占了呢……怎么,怎么和白天的样子差距这么大呢……于恬咽了半天口水后,迫于迟到的压力,叫了几声罗湘凤,才敢伸出手来,迅速捅了捅罗湘凤的胳膊,然后赶紧缩头缩脑在枕头后,反复几次,于恬总是自己吓自己,觉得罗湘凤要巴掌抡过来……可是这样收效甚微,于恬鼓足勇气,决定摇醒罗湘凤的时候,乱发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怔怔地看着于恬,眼珠黑白分明,寒意射来……于恬哇哇大叫,脚底发凉,吓得跳了起来。
发间的眼珠转了转,逐渐清明,然后它们的主人镇定自若地拨开脸上的头发,冷静地看着被自己惊吓到的人儿,缓缓起身,顶着蓬蓬的头,审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打了一个长长地哈欠:“啊──你在听古筝啊。”
罗湘凤的样子实在是好笑,顶着个蓬头,坐在那里,要不是她并不是睡眼惺忪,于恬恐怕就会哈哈大笑了,可是她咳了咳,没敢笑,只嗯了一声。
因为罗湘凤还是面无表情,低气压一直笼罩在周围,枕头紧紧地箍在怀里,这时,罗湘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毛一挑,看着于恬,终于正常了些:“早啊!”
“早!”于恬扔下枕头,这才笑眯眯地看着罗湘凤,“你今天起床还好嘛,没有很大的起床气……”
罗湘凤凉凉地看了于恬一眼:“我什么时候有起床气了?”
“……”于恬无语,赶紧低头,开始叠被子,一边嘀咕:“快点吧,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罗湘凤坐着,悠悠不动,耳边是自己喜欢的古筝声音,而这一觉又睡的很舒爽,简直是酣畅淋漓,早起看到被吓到小兔子一样不敢多嘴的于恬,心情大好。她再次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要确定下时间,就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看到名字,不由心惊,她知道卢姐从来不发消息的。
“在做什么?”
“给我打电话。下次不要让别人接我的电话。”
看到第二条,罗湘凤心惊肉跳,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手心透凉,她心烦意乱地冲着于恬兴师问罪:“你昨天晚上接我电话了?”
于恬并不知道自己闯祸了,也没有察觉罗湘凤压抑地怒火,无辜地说:“啊,是啊,卢姐,卢姐打电话来了……”
罗湘凤心里“咯!”一下,如坠悬崖,她直直地立了起来,手里的手机“卡啦”一声掉在地上,零件爆开的同时,罗湘凤火冒三丈:“谁让你乱接我电话的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手机外壳弹到地上之后,打着旋儿转动着……
于恬张大嘴巴,看着说翻脸就翻脸,扭曲了面容的罗湘凤,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做错了?……她吓得连连道歉: “湘凤,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当时,你──”
“真是多管闲事!”
罗湘凤现在一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也根本不想听于恬的解释,卢姐的短信已经够让她慌张的了,她心慌意乱,草草拢了拢头发,冲到门那里,趿拉着鞋子,手忙脚乱地打开三道门锁,因为着急,最后一道一直打不开,罗湘凤忍不住踢门,大声咒骂:“Diable!”(见鬼!)
“湘凤!湘凤!”于恬在后面急急地喊着,罗湘凤已经打开门,身子倚在门上,往外大力推,门轰地撞在墙上,墙体唰唰剥落,她闪身出门,就不见了身影。
听着楼梯里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恬苦恼地抓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罗湘凤的怒火来得气势汹汹,虽然自己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接了电话,可是也不用这样吧。这样子的罗湘凤,她是第一次看到,阴沈沈的,让她害怕,不是有那样子明亮笑容的罗湘凤……
──你以为你是谁啊?
于恬的眼神黯了黯,不是是朋友么……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于恬蹲下来,默默地捡着,这时,楼梯间回想起脚步声,很急促。于恬蓦地抬头,罗湘凤又折回来了么?她渴望地看着门口,罗湘凤真的出现了!她的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慌张……
“湘凤……”
罗湘凤根本不去看她,只是径直走过来,忽然蹲在了她旁边,捡拾起手机零件,最后站起身来,朝着还蹲在地上呆呆的于恬伸出手:“给我。”
她指的是于恬手里的那一部分零件。
于恬咬住下唇,委屈地抬头看着罗湘凤,然后把手里的都递给了罗湘凤。
罗湘凤的唇线冷冽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接过来后,三下五除二就重新把手机组合在一起,试着按着开机键,她刚才太冲动了,走了好远,才意识到,要赶紧给卢姐打电话……就匆匆走了回来,卢姐以前是从来不发短消息的,打电话要来得直接,干脆利落,而发短信,则显得暧昧,有来就要有回,一句话说不明白,就会再发,一来二去,让人觉得太亲密,尤其是和自己身体有过密关系的人。这意味着什么?反正一切都不对劲儿……
亮色 十八
几秒后,屏幕闪亮,开机成功,不愧是诺基亚。
罗湘凤不理睬于恬,走进洗手间,关好门。她急忙拨通卢姐的电话,因为紧张,等待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一开口,觉得喉咙都发疼。
“卢姐!”
“啊,湘凤啊──”听筒里有风声传来,感觉卢姐正在兜风,声音听起来很放松。
“抱歉,卢姐,昨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呵呵,不要紧。我只不过是想问问你,二十号之后,有空吗?带你去海南玩。哦,对啦,你的朋友,于恬啊,听上去,人不错。你可以带她一起来。”
罗湘凤的心提了起来,一面笑着说:“我今天就去公司,向我的老板请假,希望他会准假。于恬,是我刚认识的──”
“你们睡在一起吗?”
什么?卢姐那边无声地等待着,罗湘凤回答:“卢姐,您多虑了。只是个普通朋友。拉拉也有同性朋友的。”
罗湘凤一时没有控制住,最后一句的语气听上去硬邦邦的。
卢姐却还她软绵绵的一句:“哦。那我现在应该还是唯一和你上床的人。”
罗湘凤马上回神,用恭敬的语气回答:“当然,请您放心,卢姐。”她的心里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问问她能不能一起来呢?让我也有……‘同性朋友’。”
罗湘凤觉得恶心,这年头,双性恋也想称自己是拉拉?她选择无声地鄙视卢姐。
“卢姐……”
“哦,对啦,昨天如果不是于恬,我就要召集一批兄弟去搜整个城的地下室,还以为你,又切了哪家堂主的脑瓜呢!我是想谢谢她呢……”
罗湘凤闻言,捏紧拳头,又放开,再握起,这让她想起几乎毁了自己的罪孽。她真想就这么直接挂了电话,但是她还是听明白了,如果真的让一群兄弟大张旗鼓地出去找自己,那以后,而结果自己只是安稳地睡着了,那么即使卢姐不会追究,所有知道的人,都会戴上有色眼镜看她,甚至讨厌她……所以说,对于恬,说谢谢也不为过……
可是……卢姐真的,真的会去找……找她?!罗湘凤心弦一动,如果是真的──可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但许多迹象让她疑惑,她一向不是这么直接的,但这次她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卢姐,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意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罗湘凤害怕听到卢姐的答案。
她并不是那么地感激这个貌似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不到一分锺,罗湘凤长长吁了一口气,垂下手臂──卢姐挂了电话,对她的问题不置一词。
罗湘凤站了片刻,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卢姐发来一条短信:“傻孩子,我只是确认:你的命还是我的。”
罗湘凤笑笑,就应该是这样的,希望她暂时不再纠缠于要见于恬了。
罗湘凤推门出来,于恬就蹲在地上,一脸难过,一副被丢弃了的可怜小动物的模样,罗湘凤郁闷,心想她怎么感觉就像在摇尾乞怜呢,不论怎么说,罗湘风听卢姐这么一说,心里有了些内疚,理智恢复了些,觉得自己刚才态度也挺差劲的,但让她马上承认自己的错误,她还是拉不下脸来,而且想到于恬傻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立场坚定一点,如果、如果她能和自己据理力争,不是该多好,所以罗湘凤又有那么一点生气,气于恬的唯唯诺诺,于是她恶声恶气地说:“蹲在这里做什么?”
于恬大概是没有想到罗湘凤出来之后,还会和自己讲话,而不是一走了之,她慌忙抬头,脸上的欣喜表露无遗,这个时候,于恬就开始被罗湘凤吃的死死的了,因为她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罗湘凤给点阳光,她就会恣意地灿烂起来。
她从来就不会怪罗湘凤。
看到她这副样子,罗湘凤楞住了,自从遇见于恬之后,她发现自己久未被触动的心,会因为她这样子,而心疼……这张不是很养眼的脸,却总是看不见自己的无理取闹,一脸的赤城,有着于恬自己所看不到的天真……而自己不过是个手上沾着别人的血,现在苟且偷生的人,哪里有资格去斥责于恬?
罗湘凤的心里正混乱,面上却不动声色,于恬已经站了起来,她想要和罗湘凤说对不起。罗湘凤在洗手间呆得时间并不长,于恬却觉得过了有很长时间,因为她一直在自责。
对着罗湘凤,她支支吾吾地说:“对……咯…… 对……咯……”一个字重复了两遍,就打了两个嗝。
“你怎么回事?”罗湘凤奇怪地看着她,可于恬比罗湘凤还要疑惑,她捂住嘴巴,眼睛眨来眨去,摇摇头,还是继续打嗝。
罗湘凤忽然展颜一笑:“你紧张什么,我刚才不过发了会儿火嘛。看你打嗝,打成这样。”
这个家夥,刚才是把她给吓得够呛……
于恬放下手,嗫嚅了半天,在一个接一个的咯咯声中,罗湘凤才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偷东西的报应, 我偷了本该是你接的电话。”
“什么?谁说的?”真是莫名其妙。
──“家、咯──乡人说的,咯……”
“胡说八道,我家乡人还说──”罗湘凤突然嘿嘿一笑,她想到了老家治打嗝的方法了。
她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走到茶几那里,蹲下,对着像老母鸡下蛋时咯咯哒叫着的于恬,投去威胁的一瞥:“这个你不用,我全扔地上了!”说着,在于恬惊呼:“不要!”的时候,胳膊一推,把化妆品全拨在地上!
看着于恬呆呆地,措手不及的样子,罗湘凤继续发飙:“让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我,什么时候……”咬你了?于恬不解地看着罗湘凤。
这个早上,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恬苦恼地看着罗湘凤,完全忘记要打嗝。
罗湘凤拍拍手,静默了片刻,听不到于恬的打嗝声,她得意地笑笑:“我家乡人还说,打嗝,只要吓一吓,就好了!”
“唔?”
“傻样儿,你不是已经不打嗝了么……”
“唔……”
于恬终于又恢复呵呵傻笑的样子,和罗湘凤蹲在地上收拾化妆品,好在都没有破碎,就像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唉,傻笑什么?”于恬的样子,让罗湘凤看得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她站起来,两手叉腰。
“没什么,刚才还在担心,你要和我绝交……”
罗湘凤的心一紧,本来想说,你是猪脑子么?可触到于恬比她干净地多了的眼睛,罗湘凤转过头,闪躲地随口说:“你快迟到了吧!”
“啊──”于恬跳了起来,看了看手表,马上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怎么办?!已经迟到了,啊!”
罗湘凤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于恬低头,咬着手指,嘀咕:“怎么办?早上在家被挨骂,现在去上班……还是要被骂的……”
罗湘凤听见她说“早上在家被挨骂”时,脸上不自觉地抽动了下,不作声。
然后她就听见了打嗝声,罗湘凤抬头,于恬捂住嘴巴,又在打嗝……
罗湘凤揉了揉自己还是有些乱的头发说:“真是败给你了。”
于恬却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包,希望能赶快到办公室,赶在老大出现之前……罗湘凤站在大厅,听着于恬的声声打嗝,看着她蠢蠢的样子,觉得真是世间难得的一见的可爱,忽然生出多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念头。但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每一通电话,之前的每一个场景,都是真的……心里涌出的这种念头,不似以往那样虚弱,这次真的有一种要抓住,抓住一点点幸福的愿望……不论卢姐会怎样……
“唉!”罗湘凤揪住要走的于恬:“有事叮嘱你!”
“什么?”于恬看了看表,懊恼地央求:“现在少说点吧?回头再说吧,我今天非得被扒一层皮不可,这几天都有事,不能缺勤,也……”
明明你说的话比我多……罗湘凤忍住笑:“好好工作!不要出错!这几天……小心一点!”
于恬很乖地点头,没有多想,坐在门口穿鞋子。
罗湘凤知道她没懂自己的意思,在于恬站起来,蹬后脚的时候,她轻声说:“于恬,对不起啊,没想让你卷进来的……卢姐……绝非善类,我担心她会找你麻烦。总之,自己谨慎一点,没错的。”
罗湘凤是真的觉得抱歉的,她瞒了自己的所有朋友,可是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刚认识的家夥,偏偏突破了自己的掩盖……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罗湘凤知道,一定得保护于恬周全,当初,她保了小欧,今天也要这样,自己怎样都没所谓。
于恬不明白了:“什么意思?她怎么了?我听着,电话里头挺好的啊……那你怎么还跟她在一起?”罗湘凤却懒得再解释了,推了于恬一把: “迟到啦!”
“……Byebye!那你自己也少接近她啊……”于恬晃了晃脑袋,罗湘凤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奇怪的人,总是让她想不到,想不明白……难道所有的同性恋都是这样?过着奇怪的人生?来不及再说什么,于恬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她想着,自己要在网上,书上,多下些功夫,研究一下像罗湘凤一样的人的思维方法,教了一个这样的朋友,也不容易……
亮色 十九
于恬走后,罗湘凤重新打起精神,决定先填饱肚子,然后回公司,到了公司,和老板说去客户那里就好了。问题是,怎么请假……要不要请假……如果不去,卢姐会不会怎样……
问题多了,罗湘凤反而想要笑,人生怎么会是这样子?每天思考的都是些相较于死亡来说,无足轻重的事情,忙碌,无为……
没有梦想,就是这样吧,得过且过。
不像云初,有她的梦想……
罗湘凤走到床边,倒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床褥,她不想在去想了,云初就是她最初的梦想,梦想跑了,所以她没了梦想……这个,不能怪她的吧……
床上都是于恬的气息,那种稚气未脱的孩子气……干净的,清爽的,好闻……罗湘凤侧着脑袋,抓起床单,放到鼻端──于恬的梦想会是什么?
在于恬的床上发完呆,收起不合时宜的惆怅,罗湘凤利落起身。临走,瞄到茶几上自己买的化妆品,罗湘凤停住了脚步,特意把它们都摆到了于恬的洗手间。然后她想了想,又坐在于恬的书桌旁,给于恬列了一张详细的使用说明和使用顺序,末了加了一句:“你要是不用,我从你的脸上可以看出来的!!!”
最后罗湘凤满意地笑笑,她的字龙飞凤舞,有一种威严感,她就是要让于恬一看到这张字条,就心下生畏,然后老老实实照办。
于恬这个笨蛋,从床单上就可以闻出来,全是肥皂味……虽然挺好闻的……但是,但是怎么能这么远远落后于文明世界呢……罗湘凤做这些时,一门心思地为于恬想,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做有多婆婆妈妈,和她以往的风格不符。
当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该叮嘱的,都写在了纸上,罗湘凤才放心地离开,去解决自己无法逃避的问题,她已经有觉悟,这次是一定要陪卢姐去玩了,到时候,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三陪”,她自我解嘲地笑笑,伸手拦了出租车,报了公司的地址──跟老板请假去。
罗湘凤先是向老板汇报了自己在客户那边的成绩,这家怎么怎么顺利,那家怎么怎么爽快,听得老板眉开眼笑,就这样把老板的胡须都捋顺了,罗湘凤清了清喉咙,故作诚恳态,毕恭毕敬地提出了自己的小小要求:二十号之后休息一个礼拜。
没想到老板的胡子又竖了起来,毫无形象地喊叫:“什么?你说什么?”
罗湘凤冷眼看着自己的老板,看他喊完之后又故作掩饰地温和地笑着,压低声音:“啊,Ruby 啊,这个,你的请假要求太突然了……”
“您已经压了我好几个月的年假了,加起来有十天了,您是要年底给我折算成工资吗?连着加班的时间,我算算,休息日加班,您没给我补休,那至少是我每日工资的两倍……”罗湘凤开始滔滔不绝,在老板面前算起了加减乘除,哼,看你给不给假,知道你是谈钱变色……
老板越听,脸色越差,他自己都没有在意,可是没想到罗湘凤却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他常常不注意地让罗湘凤在休息日,法定假日“偶尔”加班,这个加起来……万一他自己的顶头上司知道了……
“啊!好啦!好啦!”老板坐不住了,站起来,两手撑在桌子上,满脸堆笑看着罗湘凤:“准假!多休几天,一个礼拜够吗?要不干脆半个月?啊?”
罗湘凤缓缓站起来,这是她早就料到的。拿到了她要的结果,她却不是特别兴奋,她一脸平静:“谢谢老板,但是,一个礼拜就可以了。”再多几天?哼……免了。
从老板房间里走出来,经过自己的办公桌,罗湘凤顺手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拿起杯子,信步走到茶水间,往杯子里扔了个立顿茉莉花茶茶包,站在同事身后排队,懒懒地等着泡茶,同事们在唧唧咕咕闲聊,罗湘凤却掏出手机玩弄起来,一会儿给卢姐发了个短消息:卢姐,问老板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可以陪您了。
既然卢姐可以发短消息,她也要发──这样就不用直接面对卢姐了。
发完后,刚好饮水机前没人了,罗湘凤欣然上前,绿灯还亮着,她俯身,刚接好热水,卢姐的专用铃声突然大作,罗湘凤手一抖,杯里的水洒到手上,身上,夏天薄薄的衣服哪里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滚烫,眼里马上激出了泪花,抬眼,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靠着窗户,咬着牙,望见远方林立的写字楼,金融大厦,茫然而仓皇,只感觉,这天底下,孑然一身,痛的时候,呼喊都不会有别人听见,明明天大地大,明明置身最拥挤的城市……
这时的泪,已经有了意义,也失去了意义,让罗湘凤更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捧着还在叫的手机,接了这个让自己手忙脚乱的电话,是不是就有人听见了呢……
“喂?”
“你给我听着,贱女人!我是不会让我妈妈和你一起去的!你这个贱女人!……”
呵,竟然是小魔女……看来是得不到任何的同情了……她不让自己去死,就是万幸了。
罗湘凤掀起套装上衣的衣角,透过让她气恼的一直止不住流泪的泪眼,看到自己的肚皮一片红,局部竟然起了细小的水泡,她苦笑,得赶快用凉水敷一下,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这么“烫”下去。
“嘿,听着,大小姐,这应该不是你的电话,想和我聊天,下次可以直接问我要电话号码……”罗湘凤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电话,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鼻音浓重。
“你哭了?”
小魔女尖叫,声音比刚才还要大,“天哪?你怎么了?──呃,我是说,该死的女人,”她的声音尖刻起来:“哈,你也会哭啊?你……你怎么了?”
罗湘凤无比诧异,她突然觉得小魔女好像有些担心,虽然这不是罗湘凤想要的,可是一句“你怎么了?”让罗湘凤变成了脆弱的巧克力酥,苦涩的松脆,她捂住脸,呜咽着说:“……只是被烫伤了。”
“啊──笨蛋……啊,我……啊,下次再找你算账!该死的!”
小魔女咒骂完,声音忽然有些慌乱,她骤然切断电话。
罗湘凤想大概是卢姐回来了,或者小魔女被发现了,所以小魔女才切断电话的。
她颓然起身,走向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红红的眼睛,想到刚才竟然白痴地告诉小魔女自己烫伤了,不由地为自己的脆弱哀悼了几分锺,然后把手伸到水龙头下,让清凉的水流冷静火热的烫痛,又脱下外套,弄湿了,撩起衣服,轻轻擦拭起肚子上被烫伤的部分,这个,水泡该怎么办?一定不能碰吧……
罗湘凤对着镜子,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好了,除了灿烂地去笑,其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用处……
那么你吃过那样的巧克力酥吗?脆脆的栗色外壳,诱人的色泽驱使你禁不住咬一口,破壳的苦涩液体巧克力缓缓流出,黏着在你的舌尖,不用告诉我你的味蕾感受到的是什么。
不必说,真的不必说。
记得她吃过的巧克力酥的形状是心形,咬过一口后,心不全了。
只能全部吃掉它,让它在胃里完整。罗湘凤擦干泪,对着镜子展开笑容。
就在罗湘凤过着糟糕的时间,于恬也好不到哪里去,迟到是必然的,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局里的气氛异常沈重,而且等着她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迟到的批评。
“咳咳,于恬,局长大人有请。”
于恬刚坐在位子上,就有人过来传话。
“啊?什么事啊……”
来人摇摇头,“这个……你好自为之……快去吧!”一句话把于恬的心提了上来,战战兢兢往局长室走的时候,从各个位子里纷纷探出同情的视线,再粗枝大叶的于恬也感觉到了这种视线的沐浴,她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开始如鼓雷动,双腿有些僵硬,早上本来就被罗湘凤给吓得不轻,现在,她的心脏不知道还能不能禁得起另一场风暴……
“唉唉,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吧……”
“是啊,是啊……”
……
“还没出来啊?”
“唉,局长看来气得不行……”
……
“可是里面怎么也一直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啊……”
“是啊,可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小时了啊,都要吃中饭了……”
“照这样下去,是不是要把两个人的中饭给送进去啊……”
“笨蛋,送一份就行了,给局长啊……”
……
“啊,出来了,出来了!”
“嘘……”
众人纷纷各司其事。
于恬抱着一堆文件,好歹露出个脑袋,从局长大人的房间出来,走了几步,就被同事围成一圈,“啊,你没事吧!”
“怎么样?怎么样?”
“局长很凶吧?”
……
在大家的七嘴八舌声中,于恬好不容易发言:“什么……没有很凶啊。”
“什么?怎么可能?”
……
亮色 二十
大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于恬虚弱地说:“只是教育了我一通,还有,那个……大家能不能让一下,这个……文件,我快要抱不住了……”
“啊──”
“当然……”
大家就像刚看到一样,哄得一声让开了一条路,却没有谁伸手帮于恬抱一下的,于恬略略点头,表示感谢,艰难地往前挪,这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把上面厚厚的一摞文件给抱走,于恬骤感轻松,抬头,看清来人,按捺不住惊喜:“啊,周传声!”
“呵呵,远远的,看见你穿着文件走来呢。”
于恬不好意思地笑,面上带着桃花,周围的人都悄悄散去,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围观。
“你,你怎么来了?”
周传声和于恬并排走着,朗声回答: “今天有加急件,我就亲自来跑一趟,刚到,就听说你闯祸了。怎么样,局长没把你吃了吧?”
周传声问完,脸上露出关切之意,和刚才的同事都不太一样,是发自心底的,于恬心里一热,却仍然疑惑:“可是局长什么都没有提……”
“那这一堆文件呢?”
“他说让我在这个礼拜整理入档……”
“哈哈,这么多,明摆着是罚你呢!”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于恬摇摇头,她也挺纳闷的,进去之前,大家那副同情的样子,可是进去之后,局长就坐着和她从工作感想,聊到工作态度,再聊到当前形势……,她只有诚惶诚恐地听着,局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啊……
看着于恬浑然不觉的样子,周传声却觉得很可爱,他笑笑,帮于恬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说:“别人可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于恬抬头,等待着。
见到于恬第一眼,周传声就被于恬这样的眼神俘虏了,于恬并不出众,可是她平凡的一张脸却被一双纯真的眼睛点亮,或许是刚毕业的原因吗,可是在同期进来的所有人当中,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了,眼前,又是如此,没有杂质地看着自己,周传声在心底感慨着。
“怎么说的啊?”于恬等了片刻,却见周传声愣愣地看着自己,还以为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啊……据说啊,根据人事统计表,某位同事今天生日,局长为体恤他的辛勤工作,特地派人在前一天订了蛋糕、鲜花,一大早,局长在众人的簇拥下,捧着鲜花,笑容满面地走到那位同事面前,祝他生日快乐。好笑的是,那个人受宠若惊地接过花来,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变色的话:谢谢局长,可是,可是今天并不是我生日啊!”
“啊!”于恬开始听出蹊跷来了……
“当时还有前来办事的群众,大家都在看着,局长的脸色可谓一个精‘彩’啊,然后局长大喝一声,是谁输入人事信息的?”说到这里,周传声看着脸色大变的于恬,不再继续。
“你知道是谁吗?”周传声憋着笑故意问于恬。
于恬哭丧着脸,拿手指了指自己,“我……前段时间的任务……”
“唉!”周传声情不自禁地把手搭在于恬肩膀上,又瞥了瞥桌子上的文件,“希望你这次不要辜负局长对你的期望啊,好好正确输入!”
没有注意到周传声的亲密动作,于恬重重点头,“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局长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难道,难道要我现在进去道歉?需要我道歉吗?”
周传声收回手,耸耸肩:“我看,还是算了,你想让局长再想起自己刚才的糗态么?反正心知肚明就好了呀,你这次认真做!”
于恬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忍不住哀鸣:“啊……我真是个笨蛋!”
“不要太自责了,大家本来都以为你死定了呢,可是看来局长还是宽宏大量的,新人嘛,谁不犯个把错误呢?”
“我怎么能不责备自己呢……像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听局长讲工作态度,浑然不知那是在认真教导我……”于恬一想起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真是的……工作怎么能那么不仔细呢?她看看那一堆文件,心想,这个就算是惩罚,她也是应得的……
周传声皱眉,又扬眉一笑,这不给了自己机会好好安慰一下于恬吗,他凑近了些说:“唉,你看,都中午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啊……不用了,中饭是免费的,出去吃,还要花钱……”于恬想也不想的,“诚实”地回答。
“……这个,偶尔吃点不一样的,也没有关系啊。我请客!”周传声有些无奈,不过,看来谁要是讨到于恬做老婆,还是有些福气的,起码可以帮忙省钱。
“这怎么好呢?”
“哈哈,保证你不会后悔的,让我来跟你说说我犯过的那些错误,你肯定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这个错误有什么了。和我的一比,你这个简直是小儿科……”周传声故意说的很夸张。
“真的吗?”于恬明显不信。
“当然啦!”
最后周传胜还是说服了于恬,和他一起出了大厅门,共进午餐。
这顿饭总的来说,还是起到了它该有的效果。
他们出了大厅,抬头寻找吃饭的地儿。
左边是一家馄饨店,右边是一家川菜馆,对面还有一家兰州拉面,再往那边……总之,吃饭的地儿有许多,在于恬的建议下,他们去了消费最低的兰州拉面,小碗三元,大碗四元,多加羊肉则多一元……坐在桌子边,一边看着回民兄弟纯熟的手艺,转眼之间,把一团面拉得丝丝缕缕,一边听周传声说自己的糗事,偷偷看着他的样子,于恬的心被欣喜细细密密地盈满,这个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侃侃而谈,风趣幽默,于恬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终于有和男人单独相处的一天了!
所以,于恬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时不时地就会往周传声这里瞄,中间有次被周传声逮个正着,于恬觉得无地自容,低头拼命吃面,把面吃的呼哧呼哧,陡然觉得声音太响,又一点一点往上吸,小口小口吃,周传声偷笑,喜上眉梢,到不说什么。
于恬听到周传声的错误事迹,听别人的,总会觉得很好笑,但听到后来她心里开始疑惑,怎么周传声犯了这么多错误,还不着急呢?就不怕被……辞退?其实于恬哪里知道,周传声是看于恬听得高兴,笑声连连,也讲得兴奋了起来,把别人犯的错误也都拿来放到自己身上,放大再夸张一下,就这么着,周传声不惜把自己的形象定位到“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