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个梦境。卡斯特对自己说。因为他活了这么久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
北极熊也会做梦的，当然，梦的内容总是不断重复。卡斯特会梦到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一起在玩耍；有的时候是环海豹，这在他饥饿的时候经常出现在梦里；有的时候是大海，冰雪消融，卡斯特不得不远离海岸线寻找食物，这算是他的噩梦；当然他也做过春梦，那是他第一次发情时候梦见的，梦里的雌性温柔多情，哀哀叫着和他欢好，他只知道自己有种幸福的感觉，比吃了一只海豹还让他满足。
白色是他梦境的主旋律，但是现在他看到的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多彩。
绿色不再是春天冻土上单调的枯草，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很高很大的植物，他们有粗壮的杆，顶上蓬勃的绽放出嫩绿的叶子。有很多鸟栖息在上面，羽毛鲜艳，胸口的翎毛好像甲片般反射出斑斓的光。
地上也有许多鸟，不慌不忙的来回度着步子。这些鸟显然没有那么显眼，但是长得十分奇特。他们身后的尾巴翘起，最两边的两根最长，弯曲着向里，就好像移动的竖琴在草丛里穿梭。
间隙飞过的有一些他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他对不可以吃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这个梦太真实了，卡斯特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踏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向前走越来越接近水源，他的鼻子足够灵敏，可以闻到水溅起来被风带过的潮湿。再然后他的耳朵也听见了水哗哗的声音。这一切对于卡斯特而言是全新的感受。就好像一个人从长久的睡梦中醒来，感官相继着慢慢恢复，觉察到周围的变化。
当一个瀑布呈现在卡斯特眼前时，他好像真的活过来，猛得吸了一口气，这和溺水的人被抢救起来呼吸的第一口一样，让他有了活着的存在感。
他从来没有看过瀑布，他见过的大海平静，上面漂浮着冰块；他见过陆地上冰川破裂带着不可逆转的气势冲击着冰原。瀑布很像消融的冰川，气势磅礴，但是没有冰川的无情，即使激荡起水花也丝毫没有侵略性。
瀑布下的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多怪物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巨大的身躯却丝毫不显笨拙，几只小的来回扑腾打闹，甚至跳入水潭玩耍嬉戏。
卡斯特生怕被发现，他皮毛的白色在冰雪世界里是最好的保护色，但是到这里却成了明显的标志。
但是那些怪物好像并没有看见自己，奔跳着跃过自己的时候也没有驻足。放下心来的卡斯特慢慢的接近那群怪物。
北极熊都是独来独往的动物，亲近的只有母亲和孩子，而父亲基本上连幼崽的面都不会碰上。这归结于恶劣的自然环境以及北极熊天性中的残忍霸道。所以当这么一大家子怪物出现在卡斯特面前是，吃惊更大于恐惧。
这是一个大的群落，有领头的大熊，还有二三十只成年熊，熊崽也有十来只，在家长间穿梭嬉闹。
卡斯特很羡慕，想走近点再看看。忽然一道目光扫向他，是那个站在高地俯视的领头大熊。
卡斯特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即使是个成年的雄性北极熊，在面对比自己强壮体积更是自己两倍的怪物时也会退缩，更何况他亲自体验过这些怪物的威力。
那个领头的徐徐走过来。卡斯特下意识就要掉头逃窜。他显然低估了怪物的能力，没跑出几步就被逮住了。
其他的怪物也像才看到他一样聚拢过来。
“老大，你不是吧，我们装得那么辛苦你一下就拆穿了。”一只怪物把脸凑了过来，吓得卡斯特连连向后退。
“是啊，难得见到外人，怕吓到他我们都假装看不见，老大你就这么直直走过来，太不给面子了。”另一头怪物也冒了出来，忿忿不平，和之前的一只一唱一和。
卡斯特看得好笑，都忘记害怕了。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怪物直接忽略了作乱的两只，盯着卡斯特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这不是我的一个梦么？”卡斯特傻了，楞楞的反问/
“呀，这小家伙也太逗了，竟然以为是在做梦。”
“就是就是，也不找个好的理由。”
“我们这里是咔叽王国，你不会不知道吧。”
围观的怪物七嘴八舌。
“我们这里是个神秘的地方，除非有族人的带领，不然外人根本就无法进入。”领头的族长打住众人，“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卡斯特想到了洞穴里的怪物，“我是有知道一个，恩，你们的熊。”他不知道怎么措辞，“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看到他的惊慌族长眼中有了瞭然，放缓声音“那你能说说你在哪里碰到他的么？还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卡斯特把自己昏迷到碰到怪物被救然后怪物救自己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说了一遍，不过有意的省略了自己被□的那段，他不想让这个羞耻的事情被众人所知道。
族长显然也听出来他故事前后逻辑的混乱，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听到怪物昏迷时变了脸色。
“不管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看他舍命救你肯定认为你很重要。事不宜迟我们得去救他。”族长说完便招呼了几个成年随行，又吩咐剩下的看管好幼崽，族长拉起卡斯特让他带路。
“我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路啊。”卡斯特着急。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冥想所创造出来的境地，你只要回想你们的那个洞穴我们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卡斯特闭上眼回忆，再睁开眼，他们就身处冰原尽头的那个洞穴中。
怪物还是躺在那里奄奄一息，跟随卡斯特而来的族长赶紧过去查看。发现血已经止住才松了口气。
吩咐族人给他覆上些带来的草药，族长把卡斯特拉到一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我，我叫卡斯特。”卡斯特有点紧张，万一那个怪物起来翻脸不认人，他得仰仗这个族长保护。
“我知道你之前所说的有所隐瞒，但是我希望可以知道全部。”族长循循善诱。
卡斯特沉默，他怎么可能讲出自己那段被怪物压在身下哀叫的事情。
族长也不恼，只是放低了声音，卡斯特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们是不是□过了啊？”
卡斯特骇然，张开大嘴痴痴的看着族长。
“别惊奇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你刚来我们族地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只有族人和他的伴侣才可以到达咔叽王国。”族长解释。
“但，但我是雄性啊，我，我。。。”卡斯特说不下去了。成年的雄性北极熊被另一只雄性当成雌□配，简直就是耻辱。
族长看出他压抑的愤怒，“你看到了吧，我们族人的身材异常庞大，在这个广袤的大地上很难再找到同样大小的可以匹配。族人间多为近亲，相互结合产生的幼崽身体及其衰弱，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不再局限于族里的通婚而和其他动物□。”顿了顿，看向卡斯特，“在这里，只有北极熊才是我们选择的对象。”指了指地上萎顿的怪物，“他叫兀立，是我的儿子，他的母亲就是一只和你一样的北极熊。”
不可置信的看着怪物，他看起来比这个族长更健壮而且富有活力，难道怪物和北极熊的结合真的能生出这么强壮的下一代？
“那你儿子怎么不去找母北极熊去，非要找我，还，还逼迫我。。。。。。”这些大熊周围的气场很平和，卡斯特不再害怕，质问起族长。即使是族长也不可以放任自己儿子行凶的吧。
族长显然楞了一下，然后笑开花，“我说了兀立的母亲是和你一样的北极熊啊，也是雄性。”
这句话比冬季最猛烈的暴风雪还有骇人，卡斯特不敢相信，“你骗我，谁都知道只有母的才可以下小崽。”
族长笑得更欢快了，“我们族人体型大，母北极熊根本不能承受我们的爱抚，□会导致他们的死亡。”卡斯特想起自己那时候的痛不欲生，点头点头。
“我们族类其实是上古神兽，被派遣镇守在大地的最北端。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能力丧失，但是让与我们□的雄性怀孕的能力仍是存在。”怕卡斯特不相信，他补充“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去我们族地看看，那里幼崽的母亲几乎全部是雄性。”
卡斯特绝对相信这些熊有神力，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是自己难以想像的体格和力量。万物尊崇强者，有实力的当然是金字塔的顶端。卡斯特敬畏这些大熊，但是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让他很不满意。
“就算是你们可以让雄性怀孕，也不能强迫我啊，我，我不愿意当一只母熊。”
族长阴险的笑，这个准儿媳妇呆头呆脑的，应该很好拐，“卡斯特，你想一想，从你受伤饿昏过去开始，兀立一直在照顾你是吧。”
这是事实，卡斯特没有办法否认。
“嗯。”
“那你醒来也是兀立给你准备吃的对不对。”
不情愿，但是也不可以否认。“嗯。”
“那你看你受伤出去迷失在暴风雪里要死掉的时候也是兀立奋不顾身的救你回来的吧。”
“嗯。”
“你奄奄一息危在旦夕的时候也是兀立喂你喝他的血才让你活过来的吧。”
点头。越听越觉得自己欠了兀立很多，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来的。
族长狡猾狡猾的，避开卡斯特为什么受伤倒在暴风雪中的话题。看出卡斯特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倾斜，再加一磅重弹，“你不知道，我们族人的血虽然可以起死回生，但是我们从来就小心保护不让自己受伤，因为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很可能失血过多死亡。”
听到这里，卡斯特没有办法再抱怨什么了，“我，我不知道这么危险的。”
“兀立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伴侣才会这样对待你的，放心，我们这一族对伴侣很忠贞，有了危险一定会誓死保护的。”
“可是。。。”可是要做那怪物的伴侣，岂不是要做那种事情？很痛很痛啊。卡斯特开始摇摆。
族长看出来了，小声嘱咐，“你们之前□，现在你肚子里没准都已经有小生命了。放心，我等会会给你一些红果，吃下去之后□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疼痛而是舒服了。只要你有了孩子就可以拒绝兀立的求欢。”说完塞给卡斯特一捧红果。
也不等卡斯特再有反应，族长就招呼在一旁看戏颇久的族人返回族地，空留下卡斯特和昏睡着的兀立。
自己肚子里会有小生命么？卡斯特放下果子拿前掌扒开自己肚皮的毛，扁平的肚子里怎么会有孩子，不可能吧，不会吧。可是看那族长言之凿凿，卡斯特摸摸自己的头，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呢，他们怎么就丢下怪物给他一个看管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