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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二三愁
作者:消失寻
文案
一句话:关于一个直男老师被那些妄图压倒他的受们逐渐掰弯的过程【误
好人难做,楚宏风深切的认识到了这个真理。
他不过是顺手救了他的学生,怎么就让他在白天见鬼了呢?怎么就让他在晚上被找麻烦了呢?怎么就让他喜欢上接手这些麻烦了呢?怎么就让自己的黄瓜进了对方的菊花了呢???
楚宏风表示,他在和这两个学生近距离接触之前,他的世界里,男性之间是只有亲情和友情的,黄瓜是只给女人用的,【哔】门是只用来排泄的。
不是我太保守,是世界变化太快。
小剧场:
楚宏风一脸正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可以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呢。
阿寻:难道你没有听过有一种文叫父子文?
内容标签:强强 黑帮情仇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宏风 ┃ 配角: ┃ 其它:主攻过程1vN,结局?
Chapter1 救人需谨慎
楚宏风才不会承认他当时有点被吓到了呢。
刚穿过马路的当口,一辆货车呼啸着擦过他的身后,他都能感受到车身带起空气流动时的那股压强,像死神的手一般轻轻地把他往另一个世界推。索性多年来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培育大了,平日里也时常锻炼保持着一个健康的体魄,又有着“我是孝子”的坚强意志,楚宏风好歹稳住了身子。接着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由得条件反射地僵住了。待他回头时,他只能看见那辆货车歪歪斜斜远去的影子和不远处瘫倒在血迹中的少年。
刚刚还空旷的街道瞬间就围满了人,伴随着几声超限的尖叫,楚宏风结束了呼叫救护车的通话。他有些苦恼地扫视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又拨通了警署的号码,“……根据车身的标志看,肇事车辆应该是天通企业的专用货车,车牌号我没看清,不过往南开去了,可以往那儿找……是的,我在现场。”
警车来后匆匆在笔录上签了字,楚宏风又坐上了载着少年的救护车。当然不是因为他闲的慌——虽然他正在假期中——而是他发现这个少年正好是他刚教了一年的学生齐钰,且不提他们上学期就培养出的好感情,就凭背着为人师表这个责任包袱 ,他也要尽可能避免因为急救手术押金没有及时交纳导致手术延后,最终可能带来的无法挽救的后果。
总不能让这家伙的妈妈痛哭流涕吧?楚宏风在一路疾行的救护车上看着少年,然后眯起眼睛想,因为我是孝子嘛。
直到医生告诉他抢救结果,楚宏风还是坐在等候室里不抱希望地等了一阵子,不过齐钰的监护人果然还是没有赶来。学生档案还留在教务处里,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到家长,明天看样子还要去学校一趟。他才不是为了拿回他代付的押金呢,楚宏风在心中排除杂念。他在齐钰的病房静静地看了那个男孩一段时间,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重症昏迷,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恢复意识。
他觉得他已经对齐钰竭尽所能了,所以接着他用媲美田径冠军的速度离开了医院。此时已经将近夜半,楚宏风下了勉强赶上的末班车走进回家路上经过的小巷,身影就融进了夜色,独自一个人显得有些寂寞和疲惫。影子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水墨线,描摹出几分跳脱世俗的清高。
随着形状变幻的频率加快,影子的主人闪进了到路边一家隐秘的小店:“……今天我身上还剩着的钱都给我打□。号码就用今天的日期吧。”
楚宏风露出一抹无辜的微笑。他今天也算是在鬼门关上欣赏了一番风景,大难不死之后难道不是财源滚滚吗?(不是。)他又对一个暂时孤独无缘的小鬼倾囊相助,这份善心一定会得到好报的,他深深地无来由地相信着。
*
几天后楚宏风在病房里见到齐钰的监护人时却是暗自吃了一惊。
他得知齐钰监护人的联系方式后就立即通知了对方,却不想对方用更甚于他的冷静弄清齐钰的大致情况后,明确表示由于公司近日业务繁忙,他抽不出时间去照看齐钰,只有过几日能去医院看看,在那里表示一下对楚宏风的感谢,并且今后还请他多关照齐钰云云。
说出这种话,楚宏风大致揣测出对方会是一个经验丰富、铁板冷酷、不近人情的工作狂,然而站在病房里的男人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尽管透着一身闲人勿扰的年轻的孤傲,对楚宏风应有的礼貌还是做得很到位:“楚老师,我就是齐钰的哥哥齐炀。多亏你那时的帮忙,真是非常感谢。”
楚宏风接着齐炀的话也回应他客套一下:“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罢了。可惜了齐钰在这种最有朝气的年纪却昏迷在病床上。”
“是啊,真是可惜了。”齐炀看着齐钰重复道。
楚宏风眯起眼睛。他刚刚是不是看到齐炀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的遗憾?挑起了研究问题儿童的好奇,楚宏风试探道:“齐钰要是知道哥哥来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你们平时因为你工作的关系一定也很难得在一起吧?”
齐炀目光一收,看向楚宏风时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不愧是楚老师。”
既没有肯定兄弟间的感情情况,又没有否认聚少离多的相处模式,一句类似于赞美的话还能起到让对方增加对自己的好感减少警惕的作用。楚宏风马上意识到,处处透着商界圆滑和疏离的齐炀比他班上的那些小鬼可难懂多了。他顺着齐炀的意思拉近两人距离,同时也作为转移话题的手段感叹说:“不过年轻帅气又事业有为的哥哥,我也真想要一个呢。”
齐炀居然被这话给逗笑了,“老师你真是有意思。”说着视线终于从床上的齐钰那儿完全地转移到了楚宏风身上,让楚宏风有些发虚。好在接着他就说:“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楚老师……”
楚宏风乐了,客套道:“哪里,我应该的 ……”
*
从医院出来,楚宏风兴致勃勃地给好友打了个电话:“君平,上次我们不是说要去释坊享受一次吗,我们就今天去吧。”
释坊是楚宏风所在的H市刚建起来不久的休闲健身中心 ,以高端的品质和俱全的服务迅速在H市广为人知,而价格也在让人望而却步的同时引人跃跃欲试。楚宏风也是早就想来体验看看了,这种既有闲钱又有假期的情况他自然不会浪费,处于有福同享我花钱你也花钱的心理他还拉上了好同事兼好兄弟梁君平。
夜半的时候梁君平还是落到了开车载半醉的楚宏风回家的下场。期间又被楚宏风指引着去了一个暗巷的地下□博弈点,看着他满怀希望的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出来,梁君平半是无奈的笑了。
楚宏风作双眼含泪状:“君平,同样的工作地点和科目 ,为什么你都买到车了,我还要计算如何踩准公交车站点?”
梁君平把楚宏风扶到沙发上坐下,轻车熟路地在楚宏风的家里给他倒了一杯凉水,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轻声笑道:“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也给你自己留点自尊呀——我走了?”
“不送。”楚宏风捧着碎掉的自尊黯然神伤。
扑上床,楚宏风虽然身体疲惫,精神上还处于亢奋状态,他借此把所有的家产都整合起来计算了一番,还是不甘心地做出了“这个暑假还是要开班补课赚外快”的决定。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右手抬起来遮住了眼睛,不愿面对暑假再次泡汤的现实。背负一身房债的单身上班族伤不起啊。
他的人生一直在挣钱,从未有存款。
*
暑假就在楚宏风怨念的繁忙补课中匆匆度过了。其间还去医院看了几次齐钰,听说齐炀那边由于找到了肇事车辆所以索赔得很顺利,齐炀还专门为此再次谢了楚宏风一次,“楚老师还真是了不起呢。”他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宏风说。
楚宏风欣然接受齐炀的赞美。
“这个暑假还是那么和平。”作为教师提前来他的学校整顿的楚宏风在办公室偷闲翻着报纸,“《希腊对欧盟哭穷 》……《某大型军火走私车被警方查处后续报道》……《孩子们用明媚的笑容迎接开学》?”看到最后一则新闻楚宏风想到他教的那两班熊孩子,忍不住偷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做班主任?”被叫到校长室的他对着校长迅速摆出一副想要刻意隐藏又让人一目了然的苦瓜脸。
校长陈岳博语重心长别有用心地拍拍楚宏风的肩,“二(5)班原先的班主任林老师升迁了,我们要为她恭喜不是?虽然你来教课的时间还不多,不过我看得出你是做班主任的料,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和林老师的心血。”
楚宏风就这样被忽悠着答应成为班主任,意味着他将面对工作翻倍的悲惨生活,并且性格有向奶爸发展的危险趋势。我才不是因为班主任有额外红利才接手的呢,楚宏风在心中意图证明自己的清高。
他站在讲台上对着他今后要管教的班级学生说明了班主任交替的情况,因为教过他们一年相处的还不错的关系,全班一致表现出了对他的欢迎而不是对林老师离去的伤感。楚宏风享受了一会儿学生的爱戴,扫了一眼坐得满满的教室说:“看样子都到齐了,小鬼们暑假混得还不错吧?我刚刚看了报纸才知道你们对于开学满怀期待呢。既然这样就开始今天的二倍角课程吧……”
在暑假也被迫没有忘记本分的楚宏风无比流畅地讲着课。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刚刚的讲解都懂了吧?现在来一道题。已知sin(2α+β)=5sinβ,求证2tan(α+β)=3tanα。齐钰,你来解一下。”随口叫了一个名字,楚宏风说完就愣住了。他终于知道这堂课不协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他昨天还去医院看望过齐钰,并且被告知对方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他今天居然看到齐钰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一定是他看错了。楚宏风迅速抬头往齐钰的方向一瞥,看到齐钰在座位上眨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他,他又立即把视线放回了教科书上。
Chapter2 问题需整理
学生们见老师一时没了声音,以为他没有注意到,于是一个同学好意提醒楚宏风:“楚老师,齐钰今天没有来上学。”接着班级也低声吵开了,“据说是因为出了车祸?”“诶?你怎么知道的?”“得去医院看看他啊!伤重不?”“那可不……”
就没有一个看到齐钰的样子。
楚宏风不死心地再次往齐钰的方向看去,那个小鬼居然在座位上对他露一口弯弯的小白牙。他暗自捏了自己的手臂,因为太痛差点咬到舌头。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说:“那徐品优,你来解一下这个问题。”
熬到下课,楚宏风对座位上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使了个眼色,齐钰的眼中透出了一阵惊喜,立即蹦蹦跳跳跟着他出了教室。一路上果然没有人注意到齐钰的存在,楚宏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原本他要带着齐钰像普通师生一样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的,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因为别人或许看不见齐钰的关系,他如果这样做的话绝对会被误会成妄想症的患者饱受众人同情的目光,所以在途中他的方向一转,把学生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齐钰看起来也明白楚宏风的想法,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做什么会引起楚宏风变成妄想症患者的举动。到了天台上楚宏风正想放松紧绷的思想放纵一下自己的求知欲,却看到齐钰走到他的面前微微笑着,静静地看着他。齐钰的瞳孔颜色很黑,在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很有灵气,甚至连眼中泛起的水光都能看的清楚。
水光?楚宏风还打算细看,猛然被少年扑住了,他不由得僵住了身体。
“谢谢你,楚老师。”齐钰在楚宏风耳边小声说道。
楚宏风被拥得懵了一下,原本雄赳赳的责问之心也软了下去,他伸出手拍拍齐钰的背,“突然间谢我干什么?我也不过随手帮你叫了救护车,随手帮你垫了押金,随便去医院看看你,又不小心看到你在这里而已。”看着齐钰扑哧一下笑出来,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明亮,楚宏风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没准是我自我意识太强……莫非只有我能看到你?”
齐钰神色不变,点点头说道:“我在医院醒来时看到那个‘我’躺在床上,可是我没法靠近他。我也不能推动身边的东西,还是在医生进来检查时我从开着的门口出去的。一路到家却发现别人都看不见我。抱着试试的心态来学校,反正我很闲,却没想到楚老师你——”他说道后来,眼眸更是愈发晶亮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得楚宏风都快不好意思了。
不过楚宏风到底还是神智清楚的。他抓着面前少年的腰一把将其举起,发现对方果真是异于常人的轻,“但是我可以碰到你?”
“其实别人也可以碰到我,不过他们看不见我,所以把我撞在一旁也是毫无感觉。”齐钰脸色红红嘟囔道,可能并不习惯这种被人举高的孩子气的举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推开楚宏风,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在楚宏风看来都是找不到着力点一般的无用功。
楚宏风颇有兴趣地将齐钰往上提了两下才放下,同时他也感觉到肩上担子一沉,摆出一副正经可靠的老师口吻说:“我要怎么帮你才好?”
齐钰露出诧异的表情,“老师,”他笑,“你一定是老好人。”
“胡说。”楚宏风可担不起老好人这个重负,他申辩,“我只对我学生好。”
齐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照着电视里演的,我这样应该是灵魂出窍吧?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既然只有楚老师看得见我,老师也想帮我,不如就让我待在老师身边吧!”
*
等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楚宏风脸色阴沉地去了医院。五官科和神经科都逛了一圈,均被诊断为一切正常,在他的频频暗示下也没人有一丝看见齐钰的反应,他走进了齐钰的病房,这时他才转身,看着身后的齐钰一脸哀怨地表达着“老师您居然还不相信我,我这么乖”的思想,楚宏风无可奈何地道歉:“怀疑了你这么久真对不起。”虽说不怀疑的人才是心理不健全,楚宏风在心里加了一句。
他现在被迫接受现实的原因是,齐钰的病房里,那家伙的身体还安静地在众多医疗器械的保护下躺在床上。
“你为什么回不去你的身体呢?”楚宏风问。
齐钰刚刚还在打趣着“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的笑脸凝滞了片刻,低下头的时候额前的发遮住眼睛,一时间几近虚无。但他立即扬起更灿烂的狡黠面孔答道:“我不知道呀,楚老师,我想这个问题应该问问那个‘我’才对。”他指指病床上的自己。
而楚宏风显然也是看到了齐钰一瞬间的痛苦,他心中一软,走过去揉了揉齐钰的脑袋,“我们下次想好对策再来试试吧,先回家。”说着他的表情纠结了,“不行,我现在是班主任,我晚自修还要坐班,可是我不想去。”
他一路挣扎着,直到通往他家的公交停在他面前,楚宏风终于一脸毅然地踏上了车,同时打了个电话:“啊,君平?你反正也要坐班的吧?帮我的班坐一节课吧,拜托了,改天请你吃饭。”
闲人齐钰轻松无压力地在楚宏风不着痕迹的保护下就算在挤公交时也没有被路人撞飞,此时正对于可以看到楚老师的秘居而兴致勃勃,一路的公交上也不停念叨着,偶尔蹦出一句“楚老师你看起来清贫实际上更清贫呢”也被楚宏风选择性忽略了。
快到家时,一直在思考的楚宏风突然开口问道:“你会不会是有什么想完成的愿望?”
“嗯?”齐钰向楚宏风看过来,语气轻快,“没有呀,我觉得这样很好!”
“哪里好?”楚宏风不解道,“根本没办法做什么,也没有人可以交流。”
齐钰脚步顿了一下,翘起嘴角说:“不是还有楚老师你嘛。”
楚宏风问:“那你的朋友和家人呢?”
齐钰笑容不变,神色淡淡重复道 :“我觉得这样很好。”
“……既然你这么说了。”楚宏风知道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他就准备开门。但忽然他面带惭愧地对齐钰说了声“在外面等我一会儿”随后进屋,只听得砰砰乓乓好一会儿,齐钰才终于被迎进屋子。
齐钰已经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揶揄表情打量着整个屋子。楚宏风住的地方是个普通的单身公寓,进门就是一套厨房设备,一眼能望到房间深处的床,卫生间是唯一被墙隔开的房间。小是小了点,除了电视外该有的全部都有,倒也方便。刚刚匆忙的整理只是把整个房子的杂物都藏得不怎么显眼,此时公寓的主人还在马不停蹄地整理房间。
“啊,对了,你能吃东西么?”忙活了一阵子,把杂物掩埋起来,准备煮泡面的楚宏风顺带问道。
“我想不能。”齐钰觉得楚宏风的想法很有趣,笑道,“我现在又没有消化系统。”
“那也不能洗澡?”楚宏风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我觉得我会被水冲走的。”齐钰说。
“说起来,你的衣服可以脱掉吗?”楚宏风指着齐钰仍然是那天被车撞倒时的那身衣服问。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穿不了别的衣服了,反正也不会脏,就没有必要脱掉。”
“睡觉吗?”
“可以。毕竟一直醒着太无聊了。”
楚宏风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复杂地看着齐钰:“其实做了鬼魂也是很无趣的吧。”不过他终于找到了一件能为齐钰做的事,他往床对角处的沙发上放了一个枕头,又铺上一层被子,意图铺出床的感觉。
齐钰开玩笑般说道:“睡楚老师旁边不就好了,反正床很大。”
楚宏风为了齐钰好,自爆家丑:“我睡姿太差了……”
然而隔天楚宏风醒来时,他惊恐地发现齐钰还是不甘寂寞地躺在他枕边,侧了身面对着他,由于身子被他的一只手压着,眉毛微微地皱起,整个身子蜷缩在他的臂弯里。楚宏风这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齐钰是个鬼魂,因为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齐钰睡得很浅,楚宏风一动他就醒了。他睁开眼,一张脸还透着刚才梦魇中的惶恐,乌黑的眼中由于刚醒而水光朦胧,显得脆弱而无助。等他的瞳孔聚焦后看到正在看着他的楚宏风,齐钰眼里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他对楚宏风笑道:“早上好,楚老师。”
楚宏风怔了一下。
为了试探他到底来自己床上睡了多久,楚宏风问道:“我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齐钰说:“比如‘我想挣很多钱’?我觉得这个挺符合楚老师性格的,不算奇怪的话吧?”
楚宏风默默地扶额。
Chapter3 夜路需小心
原本楚宏风想把齐钰留在家中的,在对方炯炯有神的期盼目光注视下还是妥协了,“别做什么引起我注意的举动啊。”
上午的课平静地结束后,楚宏风回到办公室,看到梁君平还在,就向他打了个招呼。做了班主任后楚宏风才知道以前梁君平工作确实比自己繁杂得多,对方能把钱存起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嗯,一定只有那个原因。
楚宏风还在那儿自我安慰,听到梁君平对他说:“对了,宏风,我找到了第六课时的课件,是你一直想要的吧?”
“真的吗?谢了,果然带出一届学生就是有经验啊。”楚宏风顺带称赞了对方一把。
在这一番相敬如宾的美好场景中,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你就是楚宏风?!”
楚宏风应了一声,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出声叫他的是站在梁君平办公桌边的一个学生。一头短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露出了额头,整张脸棱角分明,眉毛像是习惯性地蹙着。就算站在老师面前,他也依然摆着一副随时要干架的架势,垂在身边的手握得紧紧的,手臂上也挂着大小不一的伤。楚宏风觉得奇怪,想着仔细端详时对上了对方的目光,他心下一惊,这个学生看着他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不加掩饰的仇视?
他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男生也很快就移开了脸,不做声地看着梁君平。
梁君平这时已经签好一张请假条递给他,并且说道:“那么明天也在我上完课以后跟我来办公室要请假条吧。不要忘了做作业啊。”
男生把请假条往口袋里胡乱一塞,一声不发地离开了。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楚宏风忍不住问道:“那家伙是……”
梁君平没有注意到楚宏风语气中的奇怪,答道:“卫铎敛,有印象吗?”
楚宏风回想了一番,“高一时你的3班里因为打架而被通报批评的那个?”
见梁君平苦笑着点点头,楚宏风又问:“这次怎么刚开学就请假了?”
“他说要打工。”梁君平说完,见楚宏风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解释道,“好像就是暑假里那会儿的事,他爸因为涉嫌走私被抓了,工厂也倒闭了,虽然被没收财产时留下了一定生活费,但是他妈妈承受不住病倒了,现在要维持妈妈的医疗费,那笔钱就显得紧凑了。”
“走私?”楚宏风好像想到什么,不过他又注意到了另一点,“他还未成年,怎么打工?”
“他只说找到了办法。不过我也不能拒绝,因为他说就算退学也要去打工。”见楚宏风又是一脸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的表情,梁君平补充道,“我想他不会退学的,我知道他的妈妈对他学习的事非常坚持。”
楚宏风只有点点头,说:“这个暑假很多事啊。”
“说起来,你现在带的班里也有一个学生是在暑假出事的吧?而且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要休学了?”梁君平问。
“啊?”楚宏风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就站在他身边笑着的齐钰,含糊道,“可能吧。”
“先不说这些,去吃午饭吧。”梁君平整理好办公桌上的东西,露出温和的笑脸,“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楚宏风一脸豪爽:“走,我请你去鞍曲大酒店。”
他勾住梁君平的肩膀,两人豪迈地走向他们的学校鞍曲高中的食堂。
*
接下来的一周,学校的各种事都进入了正轨。齐钰也不是一直跟在楚宏风身边,他进了学校后就乖乖坐在自己空着的位置上听课,到楚宏风下班再跟着楚宏风回家。
“如果我能醒来的话,还跟得上进度,就不用重新读一遍高二,而是继续呆在楚老师的班里了。”齐钰淡淡地笑着说道。
楚宏风却没见得轻松多少,往医院里跑了好几趟,就是找不到让齐钰灵魂归位的方法,并且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也打探不到齐钰到底有什么无法解开的心结。倒是他都快习惯了每天早上睁眼时身旁都有一个人跟着自己悠悠转醒,然后弯起眼睛向自己道一声早安。
这天晚自修下班后,楚宏风踩着末班车的点下了车走在回家路上。
“后面有人跟着。”一路上吵吵闹闹的齐钰突然安静下来,难得显出了一抹担心。
楚宏风也是心下一惊。他把放在口袋中的手抽出来,顺便带出了家里的钥匙,金属掉在地上撞击的声音在夜晚的巷子里听起来格外刺耳。楚宏风蹲下身子花了一点时间在找钥匙,同时轻声问道:“他们停下来了吗?”
“停下了。”齐钰说。
楚宏风捡起钥匙整了整身子,又按着原先的步调往家走,“还跟着?”
“还跟着。”
“帮我去数数他们有几个人。”略带羡慕地看着齐钰毫无顾忌地朝他身后那群人蹦跶过去,楚宏风同时掏出手机悄悄报了警,“……文华路上那家钟表店和私人小卖店之间有条不通的暗巷,在那儿有一群小流氓的斗殴。”等警察那儿挂了之后,他还大声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大舅别忘了我们明天的饭局,也带上堂弟,我可是很想他呢。”
齐钰跑回来对他说:“正好十个,没有我认识的。”
“好的。”楚宏风把手机放回口袋,已经走到了钟表店和小卖店之间,他一拐身走进了那条暗巷,“齐钰,见识一下老师的嘴炮吧。”
文华路是他每天搭公交下车后回家都要走的一条近路。虽然是一条有名字的小路,但因为修建的时间太久,和别的路比起来显得太狭窄,几乎可以媲美小巷,渐渐就不再有什么人经过。在下了晚自习的夜半,沿路的小店也关了门,只留路灯昏黄的光在头顶悬着,更是安静得瘆人。
虽然如此,楚宏风也在这条路上走过有些年头了,小路的情况也在他的好奇和闲情下被摸了个透,除了前面有个卖□的暗店,他很清楚这是一条不吸引流氓青年的小路。他这一副清贫男教师的形象又散发着同性相斥的磁性,被不良青年找茬的可能性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跟着他的那些人就应该是被人指使的。又摸清他的回家时间和路线,对方一定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人。但既然凭着跟了他好久,见过他认识的各种人的齐钰大咧咧地在那些人群里晃荡后说那些人中没有他认识的,那么主谋可能并不在场,或者在安全的远处看着,至少不会来插手,这样他对付那群人也就方便多了。可是他不应该有什么仇人的啊?楚宏风自认他循规蹈矩是个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
眼看着这条小巷就要到尽头,楚宏风缓缓转过了身。身后的人也不再掩饰,一个个站出来对他晃着手里的工具。
楚宏风不自觉地把齐钰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就算再怎么认识到齐钰是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鬼魂,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对方看待成可以触碰的,活生生的孩子,他的学生。
齐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收起了一直以来维持着粲然的笑脸,安静地看着楚宏风。
“我不想再瞒着你们了。你们快跑吧。”楚宏风说道。
“啊?”凶神恶煞的青年们愣住了。在他们看不到的面前,齐钰也捂住了脸,老师,你的节操在哪里?
“你们几个被你们的老大抛弃了。他前几天就已经决定好要通过这种一石二鸟的方式把你们送给警察。”楚宏风无视那些鄙夷的视线,继续用同情又忧伤的目光忽悠他们。
一个头发染成金色带着耳环的青年回过神,挥着手中的金属棍骂道:“你丫把老大的老爷扔给条子了,老大还会跟你好?”
我怎么不知道我做过这种英勇无畏树敌无数的傻事?楚宏风数落了自己一番,又不动声色地忽悠道:“他自然想借此修理我一顿,但是他不知道我有个内应打探到了他的计划。他希望你们进了局里给他的父亲一个照应。我总不忍心看着你们替人报仇却被人出卖。快点走,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
“我听你他妈在这儿吹!”几个脾气暴躁的自然是不相信他,抄着家伙就要向楚宏风扑过来。
这时对楚宏风的话半信半疑的几个人走到了巷口,远远望见了警车的灯光,喊出了楚宏风逃过一劫的希望。“条子来了!”
楚宏风眼看着他们的金属棒就要挥到自己身上,闪身又顾忌到身后的齐钰,正背过身将齐钰护到怀里准备用背接住这么一下子,却发现棒子终究还是被他们扔到了地上,等他转过身时,一大半的人都已经闪没影了。
他放开齐钰,发现对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余的事,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等他走回巷口,却发现那个带头的金发青年由于揍自己时冲得太前面,逃跑不及,已经被警察抓住了,正在巷口拉扯着,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
楚宏风觉得他应该日行一善并且卖卖人情,便走过去说:“我路过看见刚刚那群不良青年围殴的时候,就是他一直在试图阻止,警察同志你们冤枉他了。”
警察视线往楚宏风身上扫了两眼,看对方是一副正派老师的模样,也就信了他,告诫了他们两个几句就走了。金发青年厌恶地拍拍衣服上被警察抓过的地方,看到一旁楚宏风还站在那儿,便说道:“哥们够义气!以后有事我杨衾挺你。老大,不,卫铎敛那狗娘养的,敢阴我们,欠操呢?他等着吧!”
他欠【哔】?楚宏风不小心注意到这句让他觉得主谓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的句子,老师的职业素质让他对脏话自动消音了,他也很快就略过了这句话。见杨衾气势汹汹地走了,他低声自语:“卫铎敛?”他可确实没想到这家伙,一来那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二来他也不是卫铎敛班级的老师,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他什么时候把卫铎敛的老爸送给警察了?
“难怪卫铎敛一直一付看你不爽的表情呢。”齐钰插话。
楚宏风点点头没说什么,若有所思。
Chapter4 雨天需打伞
隔天楚宏风在学校中特别关注了卫铎敛这个学生。
看到楚宏风的第一眼,卫铎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又很快移开了目光。等一天的课上完后,他匆匆走出了校园。
下午没课的楚宏风已经等卫铎敛很久了,他赶紧跟在卫铎敛身后。看着卫铎敛身上只多不少的伤口,楚宏风早就在怀疑对方下课打工的真实性了。打架之类的事楚宏风虽然会跟着热血一下,可是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被灌输和灌输着“世界和平”的理念,他于情于理还是要阻止的。
他在心里抱怨了一把今天的鬼天气。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就飘起了雨,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整个视野都被蒙上了一层雨雾。他偷偷跟着卫铎敛,也不敢走太近,头顶的雨伞又挡住了前方,他只能看到卫铎敛的那双脚在雨中走走停停,拐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看到卫铎敛脚步一停,之后猛地向后转过身来。楚宏风心里道了声不好,要退回刚刚拐进来的那个巷口,回头才发现退路已经被几个人堵住了。他听见卫铎敛嘲讽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把雨伞抬高后看到卫铎敛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也围了一些人。他太专注于跟在卫铎敛身后了,却没注意到卫铎敛早就发现了自己,现在被围了起来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楚宏风默默计算自己的人品值,他就这么逃不过被打一顿的命运?
楚宏风僵直脊背,暗自打量卫铎敛一行人,然后他“哎”了一声。
卫铎敛看着楚宏风嗤笑道:“老子想做什么也是你能管的?别以为端着个老师的架子我就不敢动你!”
那可不好,怎么能被学生小看呢,楚宏风想着,抬头直视卫铎敛的眼睛道:“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是针对我?”
“啊?你他妈在装什么呢?”卫铎敛把肩上的伞又往上抬了抬,仍然觉得碍事,索性就扔掉了,“供出我爸那会儿不是在条子的笔录上签字签得很欢快吗?!”
他啐了一口,把夏装校服的袖子挽到肩膀上方便出手,又提高了声音对着围在他身边的人说道:“你们说昨天失手的理由要在这里详细告诉老子吧?既然今天这个欠操的混蛋跟过来了,你们就在这里替我狠狠地揍他,老子可以不追究你们昨天的过失,也可以考虑在成哥那边替你们说话!”
几个不良青年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动容,但随即被身边的人低声又不客气地训斥了。
卫铎敛将因为被雨水冲刷而垂到额前的碎发拢回头顶,一边朝楚宏风走来,带着仇恨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他身边的人也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那些人原本就没带伞,仅有几个人戴着兜帽算是防雨,他们纷纷抓紧了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的金属棒。
楚宏风左脚悄悄往后滑了半步,身体也紧绷起来。他虽然能大概预料到等一下要发生的事,但他仍然想尽可能减少被打的几率。
他看到卫铎敛猛地举起拳头向他挥过来,以此为信号其他的人也向他们两个人围拢。
楚宏风左手握着伞,他也没想过要把伞丢掉或者拿来当防护工具这种事,而是举起右手手臂挡在脸的前面,这样他至少能挨得下那一拳,同时一双眼死死锁定着卫铎敛。
就在这个时候,卫铎敛身旁那个兜帽下露出金发的人突然把身体冲的方向一转,手中的棍子狠狠朝卫铎敛头上敲了过去!
卫铎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身体由于惯性躲闪不及,那一下结实地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后倒在了地上。其他人看见他倒下了,再也没了顾忌,全都越过楚宏风朝卫铎敛扑了过去。
楚宏风抽了抽嘴角,放下仍然处于防备状态的手臂,冲杨衾点点头表示谢意。他一开始被围住时是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当他发现这一群人全都是昨天被他忽悠过的人后,他就放下了八分的心。
庆幸归庆幸,作为老师,这种斗殴场景在他面前,他仍然是要豁出去阻止的。他说:“别在这儿耗着了,他没准看昨天你们没被抓,今天也设了陷阱在等你们。打也打了,趁警察没来之前快走吧。”
杨衾第一个停下动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的是!我他妈差点就上这个混蛋的当了!”他面带钦佩地看向楚宏风说道,“不愧是做老师的人!”说完又补了两脚,才招呼同伙匆匆离开。
楚宏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那些鸟雀散场的不良青年们,最终他选择了淡定接受他们对他的深谋远虑的崇拜。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们真相的,楚宏风在心中发誓。等这条小巷中只剩下他和卫铎敛两人,他才缓缓蹲下身看着卫铎敛,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神色一急,却是发现卫铎敛的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喂,你……”楚宏风推了推对方的身体,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只能掏出手机,看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但是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电话的时候,“又要联系医院了吗?”
他正打算拨号,一双手蓦地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用力太急差点让蹲着的楚宏风摔倒在地。
楚宏风眼皮一跳,表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稳重表情。稳住身体,他暗地里抚慰自己今天惊吓过度的心,一边看向抓住他手腕的卫铎敛。
刚刚恢复意识的卫铎敛声音虚弱,语气却没有丝毫放软:“你敢打电话给医院试试?!”
这叫什么话?楚宏风反而笑了,“为什么不敢?怎么说都是我这边理由比较充分吧。”
卫铎敛语速急促道:“楚宏风!你敢把我送去医院,老子、咳咳,别想老子会放过你!”他呛了一口雨水,整张脸混着血迹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依旧红通通地锐利地盯着楚宏风。
楚宏风表示很无辜:“别说得我有多爱管闲事似的,我只知道把你放在这儿不管的话,你可是会死的。”虽然把他害成这样间接也是我的责任,可是我也是会心疼那笔医疗费的,楚宏风心道。
“少在那边给老子装狗屁圣人!”卫铎敛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不是你他妈多事,我老爸他……咳咳!”他说得太急,再一次剧烈咳嗽起来,撑着墙的手臂一软,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摔去。
楚宏风再也顾不得自己会淋湿了,反正在刚才就已经被雨浇得差不多了,他扔了雨伞用肩膀接住了往前摔的卫铎敛,为了扶起他,楚宏风还把对方的手臂拿过来放到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卫铎敛仿佛触电一样就要挣扎出去,他恶狠狠道:“别碰老子!”
“不行。”楚宏风轻而易举就制止了伤患卫铎敛的动作,“你在逞强什么?你以为你身体强健到任何伤都能自行痊愈吗?”
“老子死了也不用你来烧香!”
楚宏风被卫铎敛的倔强弄烦了,他直接说:“你如果不告诉我原因的话,我就送你去市医院。”
“!”卫铎敛瞪着眼看楚宏风往手机里键入120,他想挣扎又被楚宏风死死抓着,终于在楚宏风就要按下接通键的时候,他豁出去地喊道:“我妈!”
楚宏风停下手中的动作,听卫铎敛说话。
“我妈!……在那个医院。”卫铎敛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要让她看见我这样。”
楚宏风一怔。他沉默一会儿,说:“你不去医院不行。”看到卫铎敛一副想把自己生吃了的表情,楚宏风缓缓补充道,“去小诊所怎么样?”
要不是贴着身子,楚宏风还感觉不到卫铎敛听到他的建议后微微放松的反应,因为后者口头上还在说着欠扁的话:“不用管我!老子自己会处理好!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不再找你麻烦了吗?!”
“这笔麻烦,”楚宏风转头深深地看了卫铎敛一眼,“我们日后慢慢算。”
卫铎敛不由得噤声了,他别过头去自暴自弃。
楚宏风很高兴整个世界又恢复了清净。他知道的一家小小的私人诊在从这儿到他家的路途中央,说不近也称不上远,楚宏风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想徒步过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问道:“还能撑下去吗?”
卫铎敛嘲讽道:“你以为、咳、老子和你一样弱不禁风?”
“……”楚宏风决定了,他不会为了这个嘴贱的小鬼花什么出租车钱的。
走出一段路后,楚宏风发现他肩上越来越重,从身体相接触的地方他感受到另一个家伙的皮肤变得灼热了,连鼻息也跟着沉重起来。楚宏风急了,“喂,别睡。”为了跑起来加快速度,他把再次昏过去的卫铎敛背在背上,向小诊所赶去。如果这一路上因为救治不及时而导致伤口恶化,他还是觉得把卫铎敛送到H市市医院去比较好。
“唔嗯……”昏迷中的卫铎敛因为楚宏风跑起来时的抖动而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吐出的热气喷在了楚宏风的耳朵上。他修长的双腿此时无力地被迫分开夹在楚宏风腰侧,被楚宏风两手托着,由于跑步而细微地摩擦着大腿内侧。他觉得冷,身体却在发烫,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楚宏风脖子上的手臂。
楚宏风觉得……他快被勒死了。
Chapter5 接人需准时
好在那个小诊所的医生说除了因淋雨而感染了稍许风寒和发热外,伤口没有很严重的感染,半个月的在家修养后就能恢复健康,但是其间就不能进行一些消耗体力的事了。
诊断完后卫铎敛还没有清醒,楚宏风悲愤地人神交战了片刻,还是叫了辆的士,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里。
遵循医生的教诲,楚宏风替卫铎敛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把他扔到了自己的床上,为了预防感冒冲完一杯板蓝根正打算喝完然后也去洗个澡,突然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