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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消失寻 当前章节:14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6

齐炀看了楚宏风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下意识地脸一红就错开了视线。回过神来,他在心里懊恼不已,他现在的反应怎么看怎么不像他自己。他们现在坐在去文华街的公交车上,齐炀托腮看着窗外整理思绪。

其实他遇到这种事之前就有预兆了,最明显的一次是几个街头混混的直接挑事,他看出其中一个黑发青年是最近刚从沉逸被辞退的豪成帮的人。多亏司机反应快,挡下两个人后带齐炀回到车上开走了。司机也曾问过要不要再找个保镖,齐炀不觉得身边一直跟着个人有什么好的,也不认为自己贵重到要请保镖的地步便拒绝了。

还好在那些人面前他只有前面失守,就当是被侍奉了。后面若是除了楚宏风以外的人,他想都不敢想。咦,不对,他怎么默认了楚宏风是在他上面的那个?!他明明是抱着将对方吃干抹净的心态才接近对方的!齐炀越是设想楚宏风被自己压倒的样子,昨晚楚宏风一本正经地干着自己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他害臊地把半个脸埋到搁在窗框上的手臂里。

他一开始没听出那些将自己带到旧厂房里的人是谁,楚宏风赶到了和他们对话后他才隐约记起他们好像是在上次聚会上遇到的所谓楚宏风的“朋友”。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看得出那伙人和他在宴会的见面绝对是第一次,但是他们对他用的药,虽然剂量不一样,却和自己在更早的酒吧失控那次被下的药是同一种。

因为两次下药的背后势力是同一个?豪成帮?他本来以为豪成帮的目标是沉逸,其实是自己吗?

那么楚宏风是怎么和那些人认识的,他上次说和豪成帮有些过节,是以利用的心态接近那些人的吗?他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被他们带到了旧厂房?

想得更远一些,作为一个普通教师,楚宏风是怎么和豪成帮结下仇,甚至于怎么会带着一把手枪?

齐炀的眸色渐渐深沉下去,为什么明知道楚宏风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自己偏偏最不想怀疑的就是他?

齐炀的车还好好地停在路边,只不过因为超时停车被贴了张罚单,幸好还没被拖走。

“齐炀,”坐上对方的车后,楚宏风欲言又止地开口说,“我想先去医院看一下,可以吗?”

“去医院干什么?”齐炀惊讶地看了楚宏风一眼。

“齐钰那小鬼没准已经醒了。”楚宏风回答得底气不足。

提到齐钰,齐炀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说:“你这么关心小钰我很高兴,但是我昨天上午刚去看过他,医生说什么时候会醒还是未知数。”

这番话丝毫没有动摇楚宏风要去医院的决心,齐炀拗不过他,只能饿着肚子开车去医院。

齐钰还是跟上一次来病房探望时一样躺在病床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如平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齐钰那般乖巧安静。楚宏风问了医生,医生表示齐炀没有过要醒来的迹象。这让楚宏风有一瞬间再也看不到齐钰的心慌,他在齐钰的病房也仔仔细细找了个遍,想把搜寻范围扩大到整个医院时,他的手臂被齐炀抓住了。

“你在找什么?”齐炀问。

楚宏风赫然一惊,好像听到了“如果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快点说出来让我帮忙”的潜台词。他看了对方半晌才意识到他想在这里找到齐钰的不现实性,说道:“对不起,我想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我们回去吧。”

他和齐钰说好走丢后就在最显眼的地方呆着等他找过去,他在一个地方瞎找也是没用的。

齐炀由于楚宏风诚恳的道歉态度也就不那么介怀了,虽然还是对楚宏风的不坦率有点不满,他仍是勾起嘴角道:“别忘记你身边还有一个人。”

进了超市,齐炀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一开始楚宏风还是很有大厨风范地挑选了蔬菜鱼肉等一系列食品,等他看到楚宏风将第十包超值装泡面扔进购物车里时终于忍不住阻止了他:“等一下,你不是要做饭么?”

“对啊。”楚宏风理所当然地看着齐炀,“我很会做泡面。”

“那你买那些蔬菜和肉干什么?”齐炀不肯放弃希望。

“它们是佐料。”楚宏风说得云淡风轻。

齐炀隐晦地规劝道:“……你不会是想用泡面打发我吧?”

楚宏风不知悔改:“我会控制好营养搭配的,我想想,多给你加个鸡蛋吧。”

“可是这仍然是泡面啊!”齐炀恨铁不成钢,推着购物车拔腿就走,“回去,我给你做。”

“你会?”楚宏风忙不迭跟上齐炀的脚步。齐炀径直走向超市后门,楚宏风以为对方要从后门出去,却看到齐炀在速食罐头的货物架前停下,颇有一番仔细挑选的意思。

发现齐炀是在五十步笑百步,楚宏风哈哈笑着抓住齐炀的手,“别放进去了,难道你在家也是吃这些?”

“奶奶和我们一起住。”齐炀为自己居然和楚宏风半斤八两感到颇为不甘。偏过头,他发现他和楚宏风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靠得十分近,一时起了玩心,顺势迅速地在楚宏风嘴唇上啄了一下。

楚宏风如齐炀所料地眨眼间脸红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随处秀恩爱的人,这种摆明了对别人展示自己是同性恋的行为他更难以接受:“齐、齐炀,这是在外面……”

掌握了主导权的齐炀心情很好地说:“速食罐头的货架靠近超市装卸货物的后门了,通常不会有什么人的——嗯?”

楚宏风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灼热视线,他顺着齐炀的的目光望向超市后门,看到扛着一箱货物的卫铎敛正死死地盯着他。

Chapter25 早饭需吃饱

这种对自己的不加掩饰的愤怒,楚宏风只有在初次见到卫铎敛时领教过,没想到还有再承受一次的机会。

“你居然——!!”卫铎敛的一双眼瞪得通红,“那我算什么?!”他握紧拳头,一副想要往楚宏风揍过来的架势,甚至手臂都已经举起来了,但还是生生改变了轨迹,一拳捶在身后堆起来的箱子上,货物砰砰乓乓撒了一地。

楚宏风原本还吓了一跳准备埋头认错,听见对方的话后,他改为愣愣地看着卫铎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算知道老师在外面是个弯的,换作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一阵子,可是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他看到超市总管怒气冲冲地向卫铎敛这边走过来,他对齐炀说道:“我稍微……处理一点私事。”

“是叫我回避一下的意思吗?”齐炀饶有兴趣地望着卫铎敛的身影,弯起嘴角反问道。

“啊,也不是,只是挺不好意思的。”楚宏风说着就往卫铎敛和超市总管的方向走去。卫铎敛跟铁柱子似的强硬地杵在那儿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眼看超市总管就要动怒,楚宏风站出来替卫铎敛赔礼道歉说,“真是对不起了,我的学生给你添麻烦了。”

他弯下身替卫铎敛整理起散乱的货物,让超市总管也不好发什么脾气。其实卫铎敛平时的表现也不差,虽然一直皱着眉散发着闲人勿扰的气场,但是工作总能顺利完成,力气也足,算是非常得力的临时工,还没有辞退的念头。只不过他今天的表现,真算得上太过激动了,有什么原因吗?超市总管看看正在埋头整理货物箱的楚宏风,又把视线转到卫铎敛身上。

卫铎敛平时虽说称不上友好,该有的礼貌还是做得很到位的,如此生气的样子超市总管还是第一次见到。只见对方气得连眼眶都红了,拳头松了又紧,大概想说出什么粗口,碍在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最终深深看了一眼楚宏风,转身快步离开了超市。

“真是抱歉。”楚宏风一直替卫铎敛赔着礼,搞得超市总管觉得自己再不原谅卫铎敛就是种罪似的,便答应了他不再追究这次的事。楚宏风呼了口气,发现齐炀一直将嘴角维持在同一个弧度看着他,他讪讪地笑了笑。

“真是个好老师呢。”齐炀眯起眼,“只不过,要是你对学生全都一直这样多事的话,不知道是你先累倒呢,还是他们先习惯闯祸了呢?”

“即使这样,我也不能不管他们吧。毕竟我是老师啊。”楚宏风说着要朝卫铎敛离开的方向走去,他忽然意识到齐炀一直在等他,转过头,他直愣愣地撞上齐炀不加掩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抱歉,下次再做早餐给你?”楚宏风不确定地询问道。

齐炀眨了一下眼才想起要回答,他轻笑道:“完全不期待你做的早餐啊。况且你都说成这样了,我也没有强留你的理由。”他算是见识到楚宏风作为老师几乎称得上强迫症的一面了,如果自己和楚宏风的学生同时陷入危险,他毫不怀疑楚宏风先出手搭救的会是那些学生。说白了,就算做过了,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达到情人般密不可分的地步。

虽然他比起被搭救更乐于接受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但某些时候,不可否认的,他还是会有点羡慕那些学生。

真不像他。

楚宏风出超市找不到卫铎敛,想不出对方还有哪里可以去,他便搭公交直接去卫铎敛家等着。卫铎敛的母亲前些日子已经出院了,楚宏风以为有对方母亲替他开门的话,他比卫铎敛早到也可以在对方家里守株待兔。却没想到卫铎敛母亲比他想的更拼命,身体才刚好就重新找了份工作,连周末都不在家休息。楚宏风按了半天门铃,还是沦落到被关在门外站着干等的下场。

一闲下来,被无视许久的饥饿感立马占据了他全身。昨天听到齐炀有事后就匆匆赶过去,他连晚饭也没有吃。这附近也没有卖早餐的地方,楚宏风更不愿碰到他前脚刚走,卫铎敛后脚就回到家的可能性,他只有耐着饥饿守在门口。

他也是有点死脑筋,看到学生的异样就赶着要弄清楚原因,偏偏那个原因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自己。

卫铎敛走到家门口时看到楚宏风就站在门前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样子,他神色一缓,但是对上楚宏风的目光,暴躁的语气就脱口而出:“你在这儿多管什么闲事?”

楚宏风饿着肚子心情不是很好,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感说:“虽然他们表示不计较了,我觉得你下次去超市打工时还是向主管道个歉比较好。”

听出来楚宏风在超市那边帮自己通融过了,卫铎敛却越发不是滋味:“你在我面前假惺惺装什么好人?”

楚宏风愣了一下,他说:“我没有装好人。”

卫铎敛看到楚宏风被自己堵到的样子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语气更不会好到哪里去:“老子就是看你不爽!超市那边的打工算个屁?”

他把楚宏风推到一边开门进了屋。楚宏风不会就这样没说清楚就被关在门外,他跟进去说道:“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你妈妈考虑一下,她一定不希望你惹事。”

“别提我妈!”卫铎敛蓦地转身拍上了门,手掌撑在楚宏风耳边将他抵在墙上,“她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饶是楚宏风脾气再好,听到这样的话终于提高了声音反斥道:“所以说让你爸进监狱的不是我。”

卫铎敛的动作一滞,他也明白作为走私贩入狱的老爸是咎由自取,可是抛开这一点,他到底还有什么理由对楚宏风生气?他不肯示弱地反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楚宏风哽住了。就算再怎么确切,将天通整垮的是豪成帮这件事仍只有他的一己之论,他也没打算在扳倒豪成帮之前让卫铎敛知道真相,对方太容易激动,他不能让他做出些危险的事来。那么站在现在的立场,他甚至不是对方的老师,他又凭什么在这儿对他烦?

卫铎敛见他不说话,露出参杂着失望的嗤笑神色说:“说不出话了?楚宏风,老实告诉你,老子最烦你这样的人,以后少他妈给我出现在老子面前!”

楚宏风觉得卫铎敛的火发得莫名其妙,以前对方虽然也经常出言不逊,这么决绝的话语还是第一次。然而他觉得他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便退一步说:“那我以后让君平,啊,梁老师多照顾你一点,你这么冲动我不放心。”

听见楚宏风口中又冒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卫铎敛更加不善地呛回去:“你管不了,还想让梁君平那个软蛋来管老子?”

对方说自己他可以忍受,说到自己的朋友,楚宏风就不能装作没听见了,他皱眉道:“卫铎敛,你对老师起码的尊重呢?”

“尊重?”卫铎敛反问,“就凭你们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老师?老子为什么要尊重你们这群软蛋?”

“什么叫敢做不敢当?”楚宏风眯起眼,“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软蛋了?”

卫铎敛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他倏尔露出挑衅的笑容逼近楚宏风说道:“你等下最好不要软。”

没等楚宏风反应,他猛地咬上对方的唇,侵略而又缠绵地亲吻起来。

楚宏风像被雷击过一般,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他被吻得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墙上,牙关被撬开,对方的舌头充满占有欲地搜刮着他的口腔。

让楚宏风提不起反抗念头的是,他感觉到卫铎敛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透过这个吻排山倒海地向他压过来,比这个吻本身更让他喘不过气。

“你最好不要再靠近我。”唇贴着唇,卫铎敛甚至把膝盖架进了楚宏风两腿之间,话语中充满警告意味,“不然老子一定狠狠上了你。”

楚宏风一直睁眼看着对方,没有排斥也没有回应。等卫铎敛停下来,他轻喘着擦了擦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把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装作没看到卫铎敛泛红的眼眶。

他说:“卫铎敛,你家有什么吃的吗?老师我快饿死了。”

卫铎敛从楚宏风怀里挣出来,瞪大眼睛看着楚宏风,像是没听清对方刚刚说了什么。

“要做什么事,都得先吃饱才有力气啊。”楚宏风感叹着,他对着卫铎敛微微笑道,“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就放心了,我还会按我的方式来照顾你的,想要上我,办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吧。”

卫铎敛在转身时用力擦了擦眼角,走到屋子边上拿出两包泡面扔给楚宏风说:“快去做,老子一路从超市走回来又饿了!”

吃完泡面,一踏出卫铎敛的家门,楚宏风脸上薄薄的笑意就消失了。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担忧的情绪。

Chapter26 时间需过渡

楚宏风回到自己家,习惯性地叫了一声“齐钰”,他甚至屏住气静听了好久,又将家中的灯通通打开四处找了一圈。

他躺倒在床上,书桌上还堆着满满的作业没有批改,临近期末的班务日志他原本打算趁着周末写一写,现在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他怎么会遇到这两个让他放不下心的学生?

他翻了个身想道,他的房子原来是这么安静和空旷来着的吗?

这些困扰他的情绪被他带到了课堂上,学生普遍感觉数学题变难了。他们在课上安静做题的时间多,听老师讲课的时间少,虽然这在期末属于正常现象,可这不适合他们楚老师的性格啊!

更甚的是,连元旦排练都惨遭牵连。

“魔镜魔镜,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谁?”钟薇扮演皇后念着台词。

“亲爱的皇后,在此之前,请先告诉我在log(x)=2.4的情况下,log(√x)的值是多少。”楚宏风看着剧本,脑中塞满乱糟糟的事情,他干巴巴地脱口而出。

“哦呵呵呵,我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咦,咦?”钟薇接了一半台词察觉到不对,她看着楚宏风,冷汗从后脑勺流下来,“是、是√2.4?”

“是1.2……”在一旁编写灯光程序的赵尧弎停下按键盘的手小声提醒。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楚宏风笑眯眯地对钟薇说:“美丽的皇后,我想课后的对数50题限时训练很适合你,晚自修结束后我来检验成果。”

钟薇面色苍白地咽下哀号,转身悄悄对赵尧弎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楚老师不太正常?”

赵尧弎不习惯女生和他靠这么近说悄悄话,他立马红了脸。他数学不差,不觉得楚宏风的课堂作业有什么不好的,但为了照顾钟薇的心情他应道:“怎么说?”

“就好像,”文科很好的钟薇停下来思忖半天找到一个比方,“偷偷过了一夜情却让对方爱上了自己,回家发现老婆离家出走,只能把憋屈感发泄在我们身上。”

“比方太长了喂。”赵尧弎吐槽。

楚宏风心里憋了太多的事,他却找不到可以一吐为快的对象。通常他是有烦心事便就近找梁君平商量的,而这段时间同为班主任的梁君平也在处理期末报告的事,加上对方这学期还在忙着评职称这一块,他不比楚宏风轻松多少,更重要的是楚宏风不觉得这是应该让梁君平知道的事,他便换了一种解压方式,去文兴会找郑依然。

他是真心喜欢郑依然这样的小鬼,甚至有把她认作干女儿的心,虽然对方包括整个文兴会都不会同意的。

他觉得,郑依然这样年纪的孩子,都是应该在坐课堂上被保护得好好的,充满对未来的幻想,完全不知道有黑暗势力存在的孩子。事实上郑兴当初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在连自己都无法保全的情况下,他也不能避免地让他的女儿接触到了道上的事。

“和城北的小帮派谈过了吗?”楚宏风带着些宠溺摸着郑依然的头,淡淡问道。

“一开始就找过他们了,那群势利眼的懦夫不愿合作。”郑依然身边的一个保镖模样的随从说。

“再试试吧。他们已经改变心意了。”楚宏风说,“齐……不,沉逸买下了他们去对付豪成帮。”

一个小帮派对付不了豪成帮,那就把它们连结起来。

*

在着手做着收拢帮派势力和寻找齐钰的同时,楚宏风还要面对期末到来而愈发繁重的工作,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着在心里佩服自己。

连续扣完第十个同学数学考卷最后一题的分数后,经过他的办公桌取水喝的梁君平瞄了一眼楚宏风说道:“你好像比以前更烦躁了。”

楚宏风让钢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抬头问道:“有吗?”

“你以前批卷没那么粗略来着。”梁君平眯起眼看了下字迹,“这张是钟薇的吧?好歹第一个步骤对了,你一分不给她会哭的吧。你有这么不留情面吗?”

楚宏风一转头,看见梁君平俯身看着试卷的脸放大了在自己面前。他和齐炀做过,又被卫铎敛强吻了一口后对同性间的普通交往有了点儿芥蒂,下意识地因为觉得太近而后退了几厘米,然后又因为这一举动而产生对好友的愧疚。

可是他又疑惑起来,普通朋友真的会把脸凑那么近吗?

又不是齐炀。

“思路乱七八糟。”他收起飘远的思绪对梁君平抱怨,把试卷翻到前面,“选择题的演算过程的铅笔草稿都还留在试卷上,这道题的方法完全用错了,她居然碰巧能选到正确答案,我能给她选择题的分已经是奇迹了。”

“算你说得有道理。”梁君平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和楚宏风争论批卷方法的正确与否,只是想尽量减少对方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苦闷感。他走到饮水机处,顺便给楚宏风也接了一杯,“不过你还没给我解释,你的烦躁是来自哪里?”

楚宏风喝了一口水,抬眼朝梁君平望去,“你倒比以前轻松多了,评职称结束了?”

“该做的都做完了,还剩最后上面的考察意见。我想应该没问题。”提起这个,梁君平露出了有些腼腆的自信笑容,等他意识到话题已经被楚宏风带跑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楚宏风上午没课,可是他有,他匆匆整了教案,出门前还是说道:“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知道的,谢了。”楚宏风对他笑道。看着梁君平把门带上后,他才露出疲态,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他很累,甚至连试卷上的字迹都看得模糊起来。可是他欠梁君平的已经够多了,如果这次他再不自己担着,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对方 。

放学后他惯例去了齐钰的病房。他好像染上了偏执症,就算不能对话,没有反应,但只要站在旁边看着,确定对方还活着,他就能有对方总有一天会有醒过来的希望。

他确认了齐钰的心电图始终保持在微弱而平稳的状态,无论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在这张病床上面对他的就只有齐钰那张波澜不惊的睡脸。只有自己看得见的,会笑会闹骨子里隐忍的齐钰就好像在做梦。

“齐炀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过来吧?”他微微扯出一丝笑容对着齐钰说道, “其实我觉得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甚至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关心你——大概是我对他的看法也改变了。说起来都是因为你。”

“我以前竟不知道他是这么有趣的人,虽然没有和君平在一起的安心感,但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你还要坦率,我甚至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不行。你醒来后,我会要挑个机会让你们把话都说清楚。”

“不过我总觉得你到时候会跟不上我的课就是了。哈,或者你顺便把高一重读一遍,我也可以在学校多照顾你一年……如果我还在当老师。”

楚宏风揉揉齐钰柔软的头发,把目光放到窗外,“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明天也会是晴天吧,难得的周末,能让我休息到就好了。那么我去了,祝我好运吧。”

楚宏风带上病房的门走后,床上的齐钰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眼眸看了看仍然保持平稳图像的心电监测仪,他轻声重复道:“今天晚上吗?”

他轻手轻脚地拔掉身上的各种输液插管和监测线,长时间躺在床上的身体下地后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齐钰手撑在床沿缓了缓气,趁着外面走廊没人,他一溜烟从医院跑了出去。

Chapter27 夜晚需漫长

楚宏风摸了摸藏在厚厚的冬季外套口袋里的手枪,背靠在货运码头的集装箱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是宋豪成接货的日子。由于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数量,豪成帮的骨干成员都在场,这就意味着豪成帮的据点内部是一派外强中干的局面,几个聚集在一起的零散小帮派说不定就可以对付。

但是这些暗地的举动最多断得了豪成帮获得支援的后路,却不能改变那股中坚力量仍留在码头处活跃的事实。楚宏风和文兴会大部分打得一手好架的强健分子全都埋伏在码头,等着在豪成帮交接货物松懈的一刹,一举击垮对方。

宋豪成没有告诉楚宏风接货的事,意味着楚宏风不应该知道这件事,他不能出现在码头。但是他不能不到场。文兴会为数不多但十分精锐的资深成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虽然这些日子的共同商榷让他们对楚宏风的敌意淡了些,但面对背叛原本组织的人,他们仍持有自己会被反咬一口的可能性而对他充满戒备。

因此,楚宏风被要求必须出现在这个场合里,在自身深陷其中的情况下,既便于双方交流时实战略,又尽可能地防止楚宏风做出将他们双方都出卖的举动。

楚宏风看着那艘运满军火的黑船驶进码头,大部分豪成帮成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货船的身上。这是行动的好时机,楚宏风绷紧神经正打算对文兴会的人示意,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竟从他口袋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犹如掉进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般,在码头的整群人都被惊动了。就算楚宏风迅速将来电掐掉,也不能改变他们即将被豪成帮的成员包围的事实。一旦失了先机,凭他们这群鱼目混杂的乌合之众,怎么想也无法对付豪成帮的那些精锐。

事已至此,文兴会一众也没了逃跑的想法。郑依然惨白着脸,似笑非笑地问道:“楚叔叔,你早就算好的?”

“不是,我也没有料到。”楚宏风说。他看出这通电话让自己落到了不被双方接受的尴尬局面,纵使心中慌乱,他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

没有将铃声设置为静音是他的失策,因为他从未在凌晨两点接到过电话!

“那么,你打回去呀,楚叔叔,这么晚打过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不好好问明白的话,对方一定会很着急吧?”

楚宏风明白郑依然的意思,他看见来电显示的姓名愣了一瞬,将通话模式设置为免提,对着未接来电打了回去。

“楚宏风?那么刚刚是占线?”接起电话的声音少了平时的余裕,带着几丝难以辨明的焦灼,呼吸不匀地说道,“我刚从医院出来,医生告诉我小钰不见了,有没有去你那里?”

楚宏风张了张嘴,还没消化齐炀句中的意思,宋豪成低沉的笑声盖过了他的声音:“真亏你能把文兴会那些残渣带来呢,干得不错啊楚宏风,就像你对沉逸做的那些小把戏一样?!”

这次,不论是文兴会还是楚宏风都睁大了眼看着宋豪成。楚宏风争取来的信任在宋豪成一句话下便土崩瓦解。然而他现在对文兴会怎么看他的一点都不关心,他拿着手机的手蓦然握紧,电话那头的人陷入让楚宏风难堪的沉默,只剩下街边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他想出声解释什么,那头的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担心变回商场化的淡然的圆润,对方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没等楚宏风开口,他被一个人扑倒在地上,手机滑落到不知谁的脚边,紧接着被一枚子弹射穿,又被不知道谁踢进了水中。

楚宏风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推到一边的那个家伙拉着他就钻进集装箱之间的缝隙中往外跑。先动手的是文兴会的人,比起被一举歼灭,他们更不能原谅的是被背叛。

一方先动了手,豪成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轻易让楚宏风逃走,一部人人和文兴会对峙,一小部分人在集装箱之间分散开来寻找逃走的两人。

“该死,你他妈还有心情走神?”拉着楚宏风跑在前面的人慢下了步子,因为前面窜出一个持枪的人。他把楚宏风拉到一边,自己朝着那人虚晃一招,诱使对方射出一发子弹后,趁着子弹上膛的空隙迅速地栖身而上,不管对方是文兴会还是豪成帮的人,干脆利落的一拳就将对方放倒了。由于这个动作,一直罩在他头上,遮住大半个脸的兜帽滑了下来,露出一张略显青涩但棱角分明的脸。

楚宏风自嘲地笑了笑,答道:“我在想,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担心还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卫铎敛闻言,满是戾色的脸上出现一丝躲闪。他避而不答那个话题,带着楚宏风边跑边语气暴躁地说道:“老子不留在豪成帮,你今天就打算给我看你的尸体?!”

楚宏风摇摇头不说话。他太天真了,谁规定道上的就不会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卫铎敛还在豪成帮就意味着,宋豪成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一层纸捅破后,楚宏风明白他必须要和豪成帮,现在还有文兴会那股势力算清楚帐了。就算他们两个能逃得了码头,逃得了豪成帮的视线,他们的家人也会收到要挟。除非他们能同时解决掉这两个帮派,这太不现实,还比不上他们就这样死在那些人面前来的轻松。

他看着卫铎敛利落的身手有些发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卫铎敛打架的样子,面对手枪也毫无怯色,拳拳命中要害,动作干净有力,难怪宋豪成怎么也不肯放手。

他从怀中掏出手枪。既然学生没有放弃,那他这个做老师的也不能示弱。

楚宏风射中又一个人的大腿将其放倒后,检查了一番双方的手枪。他发现他已经彻底没子弹了。卫铎敛的腹部中了一枪,他必须背着他跑,如果再遇上什么人,他连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机会都没了。

他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嘈杂声,还没等他仔细辨认,从暗处伸出来一双手将他拖了进去。

楚宏风吓出一身冷汗,看到对方的脸后放下了心:“杨衾,你也在?”他听着周围环境越来越嘈杂的声音皱眉道,“这是……警笛声?”

杨衾直把他们弯弯绕绕到一个下水道口才停下步子,说道:“条子已经围住这儿了,豪成帮和文兴会都逃不了,但是也不会被关太久。我会把他们拖在局子里多一阵。”

楚宏风将背上因为疼痛微微而战栗着的卫铎敛往上提了提,诧异道:“你不走?”

“楚老师,我想上学。”杨衾眯起眼睛,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染回本色的黑发服服帖帖地盖在脑袋上,衬得一张脸比实际年龄还要稚嫩少许,他说,“等我出来后,想去楚老师你的班上。”

楚宏风没有多说什么,再矫情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双手托着卫铎敛没办法揉揉杨衾的脑袋,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后爬进了那个下水道口。

冬天没下几场雨,下水道的水只没过楚宏风的膝盖。他弯着身子,小心不要让水浸到卫铎敛的伤口,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探去。

幸好出口没有很远,刚好过了警察的盘查点,又不至于让楚宏风冻到受不了。饶是如此,他在回到地面被风吹到的时候,还是眼前发黑差点摔倒。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身上浸满了下水道的味道,从小腿开始寒意一阵阵往上冒。让他感到安心的是,他背上的家伙仍在好好地向他传递热量。

“……医……”他听见背上的家伙小声在说什么,气息呼到耳边让他有点痒。他问:“什么?”

“老子不要去医院。”卫铎敛这么说道。

“不行。”楚宏风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我又不是医生。子弹总要取出来吧?”

“是擦伤,子弹没有进去。”卫铎敛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微弱。

卸去平时霸气的他让楚宏风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为了不让卫铎敛睡着,也让自己打起精神,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寻找着的士,嘴里说道:“可是这次你母亲没有住院吧?”

卫铎敛不舒服地在楚宏风身上动了动,又因为牵到伤口而倒吸了口冷气,他闹别扭似的说:“老子就是不想去……不行吗?”

楚宏风低低地笑了声作为默许。他发现自己一旦开口,牙间因为寒冷的颤音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他不想让学生替自己担心,于是选择了闭口不言。他想早点回家换掉这身衣服洗个热水澡。

他远远地看到一辆的士,但是那辆空车放慢了速度经过他身边后,又蓦地加速驶走了。深夜的士原本就少,又走了好久后,接下来的一辆和前一辆如出一辙,这让楚宏风开始反观自己脏兮兮还被血染红了大半的身子。他是的士司机也不想接这样的客人。

他终于靠着墙停了下来,身体打着寒战带着歉意对卫铎敛说道:“等、等我休息一下。”

这样下去他是走不到自己家里的,只怕在半路就要昏过去。在这附近,他认识并且可以依赖的人……偏偏是他最不愿去打扰的那一个。

梁君平在凌晨四点被一阵不是很响亮却持续不断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一个冰凉的人影直挺挺地向他倒了过来。

“宏风?你是怎么——”他的睡意眨眼间被赶走得一干二净,接住楚宏风后,他才发现对方的背上还有一个人,“卫铎敛?为什么?”

他把几乎失去意识的两人带进开着暖气的卧室,一点儿也不嫌弃楚宏风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就扶他们躺到了他的床上。由于卫铎敛伤口的血迹同样流到了楚宏风身上,梁君平起初还无措地以为两人都受伤了,替他们换下衣服才发现伤口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他舒了一口气,替楚宏风放了一缸热水让他去暖暖身子,他找出家用医疗包开始处理卫铎敛腹部的伤。

楚宏风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恢复了意识,他静静地在浴缸中躺了一会儿整理思绪。虽然现在算得上安全,但是他和卫铎敛都知道这份安全是十分短暂的。如果没有更有利的证据直指豪成帮的犯罪事项,凭豪成帮的人脉,警局是关不住他们的,到时候就轮到楚宏风被算仇的日子了。

他又想起齐炀的那通电话,脸上露出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只怕以后再也不能直面那家伙了。他当然知道最后的警是谁报的,冲着对方那不惜将他也牵扯进来的做法,他知道没有带人冲过来揍自己就是齐炀最后的忍耐了。

记起齐炀在电话一开始说的话,他神色一凛,捧起水拍了拍脸颊示意自己打起精神,他围了条浴巾走到了梁君平面前。

梁君平刚替卫铎敛包扎完,后者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梁君平收起医疗箱,没有问楚宏风和卫铎敛为什么会落到那样的境地,只说道:“刚刚是不是敲了很久的门?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你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我不会关机。”

楚宏风摇了摇头,他喉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很疼发不出声音,他轻声说:“我的手机坏了。比起这个,君平,借我一套衣服吧。”

梁君平仿佛没有听见楚宏风的请求,自顾自说:“客房的暖气也开好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楚宏风看着因为睡眠不足而露出疲态的梁君平,眼中闪过歉意,他说:“君平,我还要出去。”

“不行,你一看就是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梁君平的态度比平时要来得强硬。

楚宏风竟自顾自在梁君平的房间里找出了一套衣服。他在卫生间换好开门时,发现梁君平堵在门口不让他离开。

“君平,让一让。”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说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如果你答应我先去睡一觉。”梁君平说。

“君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拦着我。”楚宏风身体上的不适加重了他心里的烦躁感,硬邦邦的话脱口而出,“你没理由这样做。”

“没有理由?”梁君平反问一声,跟着楚宏风也开始有些情绪上的激动,他盯着楚宏风躲闪的视线,眉头蹙起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理由。”

“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后梁君平就后悔了。他的脸瞬间就因为充血涨得通红。但是看着一瞬间愣住的楚宏风,他又自暴自弃地倾过身,几乎是贴在了楚宏风耳边重复道:“我喜欢你,宏风。不是朋友那种,是会连你的痛苦一起痛苦,你的快乐一起快乐,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欢。所以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楚宏风一瞬不瞬地看着梁君平,刚刚泡澡泡出来的红润的血色逐渐褪去,他嗓音沙哑地说:“君平,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梁君平张了张嘴想这么回答对方,但是看到楚宏风苍白的脸色他又将话收了回去。他后退一步替楚宏风让出一条能通过的道路,又找了条围巾替楚宏风围上。手指碰到楚宏风的肌肤时,他能感受到对方在克制的颤抖。

“对不起,宏风,可是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梁君平对走到玄关的楚宏风说道,“路上小心。”

楚宏风逃也似的来到街道上,匆匆招了辆上早班的的士。他原本打算去医院找齐钰,但是听齐炀那通电话的语气,对方一定已经把医院翻遍了,他也没有再去的意义。要说齐钰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对的士司机报了自家的地址。

他爬楼梯时就喘得厉害,心想找到齐钰后一定要先睡他个昏天黑地,睡到把今天碰到的事情都忘光最好。

等楚宏风真的看到自家门口蜷缩着的那个纤瘦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疲惫都跑光了。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少年听到脚步声就敏锐地醒来了,他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一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厚外套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病号服。他的手一直护在胸口,护着藏在厚外套下面的什么东西。有些涣散的目光在楚宏风脸上好一会儿才聚了焦,那双乌黑的眼睛慢慢地弯起来,安静地展开了那个楚宏风最熟悉的笑脸。

楚宏风没有急着问他什么,将他领进屋开了暖气,又喂了他一顿煮面后,少年才有力气对楚宏风解释他怀里的东西。是两本账簿一样的本子。

楚宏风只翻了一眼就骇然道:“豪成帮的账簿?你怎么弄来的?”

“楚老师,哥哥向你保证完不会对我动手之后,我就觉得我可能要消失了,所以那天你们是怎么做的,我并没有看到。”齐钰的脸庞微微泛红,他就这样用不是很响的声音说道,“我想的是,我一定要替楚老师做什么事,我就从窗户离开,去跟踪了宋豪成。

“我知道他将账簿藏在了什么地方,但是我那个时候是拿不到的。而我这个样子毫无准备地去也不行,那儿的守卫太多了。不过,昨天晚上不一样。

“我听见你在我还躺在病床上时就对我说过你昨天晚上的行动计划,那个时候,保险柜门口的保安也会被引走。我就只有那个机会了。”

齐钰用期待表扬的神情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宏风,“结果很顺利。因为病号服太冷,我还顺手借了宋豪成的外套。”

楚宏风的手抚上齐钰的脑袋表示夸奖。他知道齐钰说的很顺利是在欺骗自己。一个半年来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刚醒过来的身体,身上只有一套薄薄的病号服,脚上穿的还是医院的拖鞋,这样一付状态是怎么绕过一群目光如炬的守卫得到账簿的,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齐钰说完这些,在楚宏风怀中已经是昏昏欲睡。楚宏风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睡着后,他走回桌边再次看了看账簿,确认是真货以后,他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他可以回到他原来生活的光明处。

只要找到了自由,以后的日子就会充满希望。

☆、结局需番外1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完结说得太早了!我也觉得这种结局是不尽兴的!我怎么可能放弃lovelove的戏份呢!果然在文章右侧没显示红色的“已完结”就不是真正的完结呀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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