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手柄抓在手里坚硬而冰冷,仿佛流淌的鲜血的色泽让赤司的心情愉悦了许多。他默念着那几个为首的人的名字,愉快地用手指转着剪刀,脚步与平时无异地踏着稳健而有节奏的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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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让我快点找到你们吧,否则消磨耐性的寻找与等待会让你们的下场更加不忍卒睹。
学校公用的操场、帝光篮球队专属的篮球场以及平时供众人休息与娱乐的坐落在学校附近的体育馆,放学后他们的踪迹应该就在这三个地点附近。
要不然就挨个地找到他们家里,虽然这样收拾起来比较麻烦。
一边想着的赤司开始在脑海里实战演练起具体操作步骤以及可能出现的结果,顺便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和方案,终于在制定到第三个方案的时候,在第二个地点找到了他们。
三个狐朋狗友此刻正在篮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琐碎的话,因为隔得太远而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黑子哲也”、“活该”等零碎的词句,身形隐在暗处的赤司只觉得对付这么几个人实在不必大费周章。
光是他们现在全身是汗的样子也足够倒胃口了,还是尽量不要碰到他们好了,太脏。
“……三个人都在,呵。”赤司轻轻地嗤笑道,很快便恢复了平日惯有的冷静镇定的神情,“那么,从谁开始好呢?”
思索着的赤司从黑暗处走了出来,攥紧了手里的剪刀。
“好渴,我现在想去买罐饮料,要不然真的受不了了,太热了。”灰发少年将篮球丢给旁边的人,然后挥了挥手走远了。
“哎等一下,我也要去。”其中一名也跟了上去,现在整个偌大的球场只剩下赤司征十郎和有着橘色短发的高年级学生,天赐良机。
橘发少年无聊地运了几下球便失去了兴趣,满头大汗的他只感到身心疲惫,刚坐在地上想休息片刻便愕然地发现神情平淡如常却莫名让人感到来者不善的赤司正慢慢地踱步而来,仿佛胸有成竹般势在必得的脚步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笃笃”声,仿若末日的钟声。
被赤司冷静得异常的表情骇到,他向后退了几步,赤司往前迅速走了几步,一脚踢起球直接挨着他的脸擦过去,然后击打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紧接着篮球反弹后落在地上,嘟噜噜地在地上渐行渐远。
喉咙干涩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对方坐在地上不敢贸然站起来:这个时候贸然站起来说不定会让局势更加诡异。
“赤、赤司,你有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刺眼的红闪过,便感到右脸颊传来奇异的痛感,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尖锐的痛感在脑海中引爆,神经揪紧。
微微偏过头去看了看赤司手里的剪刀以及上面沾着的充满了铁锈味的血迹,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发生了什么。
他被赤司攻击了。
“——哇啊,赤司你……”
半是疼痛,半是惊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赤红色眼眸的处于愤怒状态的暴君力度不大但是角度和位置都足够刁钻地踢了一脚,正中膝盖,只感到膝盖一阵酸麻的他重新跌坐回了原地,双手撑在背后把正面所有弱点都袒露在暴君眼前。
异色的瞳孔冷静而理智地扫过一寸寸可以攻击的地方,像是在估量着击打哪一处会让痛觉放大,赤司慢慢地转着剪刀,上面滴落的血液飞溅在他的身上。
像是执掌生杀予夺的霸权的帝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怒惶恐的蝼蚁,赤司冷冷地说道:“我有允许你说话么,蠢货。”
呆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不显得在这场在他看来原因不明的莫名争执中处于劣势,像是刚刚找到自己的声音般,他的声调奇异地抬高了,颤抖而扭曲,反而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惶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即使是面对比自己第一个年级的赤司,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打赢这个一向说一不二的奇怪后辈,因此他抛弃了平时管用的陈述语气,而采用了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疑惑而软弱的反问句。
尖锐的剪刀刺入右手手臂,他只觉得一阵激痛传递到身体各处,惨叫声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呜啊啊——!”
“我说了不允许你说话,在没有必要说话的时候开口的蠢货。”
剪刀在肉里轻轻地打了个旋,扎得更深了。
“就是这只手么?”赤司的眼睛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原本就显得柔和的面容更加地有着迷惑性的温顺感。
痛得口齿不清的他被站立着的赤司一脚踩上柔软的肚腹,痛得全锁了起来,但还是嘴硬道:“什、什么?”
“伤了哲也的就是这只手吗?”赤司的语气平淡得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但熟悉他的人却可以清楚地从他微微上扬的声调里辨别出兴奋。
剪刀拔出带起几绺骇人的血肉,在赤司恶意的摇晃下血沫和血滴掉落眼睑在之上,顺着鼻子的线条流到鼻腔和嘴里,铁锈味一下便占领了嗅觉及味觉。
感官将恐惧感再次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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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摇头最硬的他抗拒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像是要把五官都碾碎般的力度,赤司的左脚恶狠狠地踏上了对方的脸,留下肮脏的鞋印和灰尘。
“不说吗?那好吧。”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时赤司微笑着说道,然后将剪刀依样画葫芦地扎入了对方的左手手手臂处,慢慢地旋转着。
赤司征十郎一向做事是很有分寸的,因此他扎的地方也选得恰到好处,是那种受了伤但能够痊愈、并且不会对篮球生涯有特别大的影响的地方,不过要痊愈的话却需要不少的时间,而且伤疤很难消失。
这样的话,他们受的伤就与哲也相仿了。
其实这实非赤司本意,本来是想要让他们受到哲也三倍或者三倍以上的伤害好让他们毕生难忘,但做得太过头,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曝光紧接着为人诟病,因此只能点到即止。
这让赤司或多或少觉得遗憾。
对方的惨叫断断续续地从被踩住的脚下传来,渐渐觉得无聊了的赤司开始数着节拍有一搭没一搭地挨个踩着会让人感到疼痛异常的人体关节,等待着另外两个狐朋狗友的归来。
刚好踩完一首歌的节拍,那两人总算出现了,手里拿着饮料的他们在看到躺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好友时愕然地停下了脚步。
“你们终于来了。”从对方的腿关节处移开脚,抬起头来对两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平和的笑容,赤司转着剪刀慢慢踱了过去。
其中一人意识到一场冲突将会不可避免地在这里爆发,于是虚张声势地用强硬地语气吼道:“赤司,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
膝盖突然一阵剧痛,忍不住跪了下来的他滚倒在地蜷缩了起来,另外一人看到此情此景才想到反抗,于是便一个踏步冲了上去,攥得死紧的拳头朝着赤司的脸砸了过去。
拳头被用力地握住,紧接着只感到视野一阵虚无地摇晃和耸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他被赤司一个漂亮而简洁利落的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只见赤司一人一脚地挨个踢了几遍后掏出手机强硬给两人拍了几张照,然后编辑成短信摁下发送键发给了黑子。
收起手机,赤司冷冷地看向狼狈不堪的三人,缓慢然而不容拒绝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名字正是从诚凛篮球队的三军名单中移除。”
被踢了好几脚的其中一人忍不住质问道:“你、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队长,而且你们以下犯上,居然敢群殴身为一军主力之一的黑子哲也。”他低下头,又补了一脚示意他闭嘴,“这是回报,并且我已经通知了教练和队长,让他们将你们开除出去。”
发泄过后已经对他们不感兴趣了的赤司连轻蔑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转身而去,“还有,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就敢乱动,蠢货。”
——他是我的。
这句话赤司没有说出来,但已意在言外地传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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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一个人呆在医院的日子过得极为缓慢,唯一的消遣便是看赤司送来的书和笔记,然后坐在床上费劲地用刚痊愈的手将其转到自己的笔记上。
下午时分偶尔会有人来探望自己,但除了奇迹的世代那五人外便没有人来了。对自己的人缘略微感到失望的黑子偶尔会在黄昏时分看看窗外的风景,顺便望一眼来医院的那条林荫小径,有时能被他捕捉到提着水果或是其他食物的奇迹们匆匆赶来的身影。
其中来得最勤的便是绿间,口头上说着“我与你星相不合,只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来看你而已”,手头上却不辞辛苦地每次都提来许多慰问品,多到吃不完,推拒的时候却不接受地一口拒绝了。
在帮他削水果皮的时候看上去格外认真,递给他削得一丝不苟的水果时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你可不要想太多了。”
黑子接过水果照例道过谢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你不说这话我才不会想太多吧。
但绿间呆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绿间顺手帮他活动一下手臂和腿脚的肌肉后便又背上书包匆匆地赶回家了,大概是家里距离这里比较远的缘故吧,每次看绿间都是一头汗水地来,匆匆忙忙地去,堪称争分夺秒。
而短信来得最多的是黄濑凉太,几乎每当课间休息和放学时分都会一条一条地轰炸了过来,说着永远也不会厌的一个套路的安慰的话,发着差不多的表情。
因为太忙而总是抽不出时间来看黑子的黄濑作为模特和被赤司狠狠奴役的奇迹世代中总是投篮得分最少的可怜人,在短信里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部一股脑倒豆子般的倾泻而出,造成的结果便是黑子的手机里,短信数量是前所未有的多,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光是回信便让黑子手忙脚乱了。
一开始他还坚持每条短信都回复,不知是耐心的回复鼓励了对方还是怎样,黄濑发来的短信更加地长和多了,简直让黑子怀疑他是不是连上课的时候都在编辑短信。
而来的次数算是排行第二,但呆的时间却是最长的便是赤司了。几乎每次探望都会带上一点紫原的零食,这点让黑子感到有点无奈和负疚——说不定紫原的零食就这样被他敲诈光了。
最令黑子无奈的是,每当两人说着正常的话语时,赤司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做出奇怪的举动,而且根本跟说好的“提前给暗示”完全不同。
但更令黑子无奈的是,他居然习惯了这种交往方式,并且对赤司的突然袭击没有多大的反应了。这一点让赤司感到非常满意,相应地下次的动作都会更加变本加厉。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适应过后变成了习惯,直到完全囊括在掌心。
又快到赤司来的时间了,他总是隔一天来一次,而且每次都要呆上一个多小时。
黑子放下手里的书,发现自己在距离赤司来的时刻的前三十分钟自动自觉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始下意识地等待。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黑子神色复杂地点开前天晚上赤司发来的图片,那三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卒睹。
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真的好么?不会受到连累吧?
对此感到担忧的黑子抬起头来望向窗外,回应他的只有习习吹来的清凉晚风和透进窗内的路灯发出的橘黄色光束,洁白的纱帘在婆娑的身姿风中舞动着,偶尔拂动在黑子洁净的面庞上。
赤司君这个时候大概还在训练吧。
无所事事的黑子用柔软的手掌撑着下巴想道,正准备移开视线重新回到看了一半的书本上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熟悉的有节奏的声音在不远处奏鸣起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只有赤司征十郎敲门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带上固定的节奏,而且敲的时间持续了五六秒。
“赤司君,今天比平时来得要早了半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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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量好像有点少……
黑子的视线并没有离开窗外的一棵葱茏的小树,头也不回的他眨了眨眼睛,觉得长期的注视使得双眼酸涩起来。
想要低下头来揉一下酸胀的双眼时,他感到一双纤细然而力道惊人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那种力道像是要把他的身躯揉进对方的臂弯里一般用力,差点让黑子喘不过气来。
但是黑子没有出声推拒,他只是低下头来看了看对方柔白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对方的话语。
“哲也今天也还是在乖乖地等我啊,”赤司的声音里带上了愉快地笑意,不能回头的黑子揣摩着对方的脸上这时应该有着罕见的柔然笑容,随即目光落到了他的腿上,“拆了石膏吗?”
“是的。”
黑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因为被对方紧紧勒着的缘故,他连说话都很困难,吐字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露的,就像是扭紧一个个螺丝钉一样费劲:
“医生说我可以提前出院,时间大概是三天后。”
刚说完便感到自己右边的肩膀蓦然沉重了下来,赤司的吐息突然间便在脖颈和耳廓边清晰起来,大概是对方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处吧。
温热的呼吸吐露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难耐的战栗。
黑子不适地皱了皱眉,但是还没有开口拒绝。对此感到满意且习惯性想多了的赤司对这种新婚夫妇渐渐具有默契了的交往方式由衷感到愉快。
“哲也看了我发送给你的照片吗,是不是很满意?”
黑子的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赤司君,这样会连累你的。”
“放心吧,”赤司将头埋在了黑子的脖颈处,静静地呼吸着他颈间清冽的体香和淡淡的肥皂味,闷闷地说道,“已经完美封口而且开除出学校了,之前我也有跟校长和教练说过会‘适当地惩罚他们’。”
无可指摘,黑子沉默了下来,但内心里还是对赤司贸然的举动感到担忧:“……”
“还有,其他参与的人也被我一一教训过了。”
不知为何从赤司高扬的语调里听出邀宠的意味,黑子伸出手去摸了摸赤司的头算是安抚,但对方却僵硬了一下,半晌才说道,“哲也,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摸我的头的人。”
抿了抿干燥的唇,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了的黑子轻轻说道:“对不起,赤司君。”
“这次就先原谅哲也吧。”
赤司靠在他身边,头光明正大地搭在黑子的肩膀上,略尖的下巴磕在黑子敏感的肩窝时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最后还是纹丝不动的让赤司任性地靠着,时间久了,还微微侧过头,调整一下姿势,让双方都舒服一点。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天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如此想着的赤司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哲也,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像这样伤害你了,”他顿了顿,将唇贴上黑子柔软的耳廓,炙热的吐息顺着耳道传进了黑子的耳朵,热度直袭大脑,“你只要在我的羽翼下安心生活便好。”
对此有点感动的黑子也没多想话语里有点不对劲的成分,在赤司具有暗示性的目光的凝视下,黑子咬了咬牙,略带羞赧地凑了上去,有点颤抖的手臂轻轻环住了赤司的腰作为回应。
“乖孩子。”赤司微笑着轻轻地沿着发旋梳理着黑子翘起的一绺蓝发,鼓励地说道,“我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黑子的眼睛睁大了,湛蓝的双瞳里带着不知所措。
是时候给一个吻了。
赤司看着他干燥的唇,就着完美的身高差低下头去噙住了那一抹红润,吸吮着深入他的唇齿。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赤司对黑子若有若无的回应感到非常满意,才松开他一直紧到让黑子差点不能呼吸的怀抱。
双手捧起黑子的脸,红黄异色的瞳紧紧盯着对方有点躲闪的冰蓝色的眼,强势而不容拒绝。
“我们交往吧。哲也,你的答案是?”
1、2、3。
刚好算到吐息了三次的时候,他准确地听到了对方的答复。
“……好的。”
07
赤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手起棋落,掷地有声。
鹰隼般的双眼里渐渐荡开笑意的涟漪,波纹扩散开去,对方惊愕的神色给了他极大的胜利后的征服所特有的快意。
“将军。”
你看,最后一步棋也走完了哦。
——你是我的了。
Fin.
发完了真的好惆怅好惆怅,我又一篇存稿被消耗掉了……话说你们有兴趣看赤黑甜文吗?其实这篇不能算作是绝对意义上的甜文orz,但是我电脑里还有一篇五万字的完全甜文……啧啧,太甜了我觉得比起这篇来真的,你们有兴趣吗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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