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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3

作者:路西法1月7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倾城听了,张开眼睛,闪过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胆怯“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是啊,自己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呢?或许是眼前的人太美,或许是他身上的梅香太宁人,或许是此刻太温馨,或许是   “倾城,你别多心,我就是单纯的想问问。”凤允扬看着倾城的眼睛说。

“自我记事起就住在笙箫阁里了,可能是叫家里卖了,也可能是我走失了,叫人拐进去的。”倾城顿了顿,凤允扬将他往怀里搂了搂,抚着他柔顺的头发。“一开始,在阁里做杂活;稍微长大就开始做小倌的小厮,那时候是最好的,就是给小倌支使,穿衣,洗澡,阁里的小倌对我都挺好,大家都是苦命人,有时会相互照应;后来,大概到了13岁了吧,就开始给客人添酒倒茶了   ”就是从那时开始,老鸨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客人们眼中更是带着赤*裸裸的欲望,虽是清倌也少不了被客人狎戏。

记得有一次那客人喝醉了,在大堂就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把自己按在桌子上,狠狠地啃咬。一边啃噬着自己的脖颈,一边兴奋地低喘:“你这小骚货还真香啊。”自己被那被烈酒激发出来的兽性吓得大声哭喊,却只能听见其他客人起哄叫好的笑声,那次还是暮烟替自己解得围,是他笑着轻扯那人的衣袖,用嘴渡了口酒给那人,自己才能逃出来。暮烟,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人不爱说话,只拿一双剪水瞳看人的样子,可是眨眼又出现了他衣衫不整,死不瞑目的凄惨模样   

倾城猛地一颤,像是又回到了暮烟出阁的那个黑夜,耳边又想起暮烟凄厉的惨叫。凤允扬看见倾城忽然变得苍白的脸,眼里也涌上凄惶的神色,突然有些心疼,将他紧紧锁在怀里,轻声安抚:“倾城,别想了,都过去了,忘了吧,是我不该问你   ”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倾城重复着,眼泪突地掉落下来,一颗一颗打湿了凤允扬的胸膛。“允扬,遇上你,我是多么的幸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凤允扬赎出自己,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现在正在慢慢腐败直到化成一掊黄土,没有人会记得自己,没有人会悼祭自己。想到这,倾城更加用力的向凤允扬胸口钻去,像是要将自己埋进去一样。

呵,遇到自己是幸运的?你若知道我把你当做他人,可还会这样说?凤允扬的手轻轻地拍着倾城的背,嘴轻吻着他的发顶,口中不断说着:“不怕了,有我呢,别哭了。”可心思陷入了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倾城止住了哭声,抽噎着小声道:“允扬,我饿了。”凤允扬听了倾城的轻唤,从沉思中晃过神来,捏捏倾城的腮:“哭够了?不难过了?”

“嗯,还是会伤心,但······不害怕了。”倾城抬起头冲凤允扬露齿一笑,轻轻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又赶紧搂着凤允扬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允扬,我现在很幸福,你对我好,就满足了。

凤允扬顺势搂着倾城的腰一翻而起:“先去沐浴,然后吃饭。”

☆、骑马

“倾城,饿了吧,先喝点粥。”凤允扬亲手盛了一碗绿豆莲子荷叶粥,推到倾城手边,可是倾城并没有被香气腾腾的粥吸引,凤允扬不解,用勺子搅着浓稠的粥:“倾城,先喝粥,对胃好。”

“嗯,好,我知道了。”倾城嘴上应着,可迟迟没有动那碗手边的粥,只埋头对付眼前的水晶蒸饺。

“这绿豆荷叶粥可是咱王府厨子最拿手的,快尝尝。”

“吃完这个我就喝   ”倾城还是铁了心的不看那粥。

“不行,快喝!”凤允扬将盛着粥的勺子凑在倾城的嘴边。

“可是,允扬,我不喜欢绿豆。”倾城犹豫着说道,微微嘟起嘴,可怜兮兮的瞅着凤允扬。

“呵,你呀   ”凤允扬没有料到倾城是这样的回答,有些呆愣,随即一声轻笑“还挑食,不喜欢绿豆,怎么不早说。”凤允扬看着他满眼委屈的样子,曲起手指轻轻地刮了刮倾城的鼻尖。

“都听见了吗?你们公子不喜欢绿豆,告诉厨房以后将绿豆全部换成红豆。”凤允扬对一旁的小兰小竹吩咐道。

“绿豆换成红豆,全换成相思。”凤允扬贴着倾城的耳朵促狭悄声说,果然又成功地看见倾城的脸红了,和那红豆一个颜色。

“倾城啊,可以少吃点,留着点肚子待会我带你出去吃好的。”凤允扬装作不经意的说,可眼睛一直略斜着观察倾城的反应。

“真的?!那我不吃了,现在就走吧。”倾城兴奋地撂下碗筷,扯着凤允.的衣袖。

“还不快你们公子更衣,梳头。”凤允扬笑着拢了拢倾城散着的发。

凤允扬坐在一旁看着倾城穿衣,在心里暗叹:真是若比莲花花亦羞。倾城穿一身浅紫色长衫,淡黄色的蔷薇暗花绽放在袖口,衣摆。腰间用一条银白镶边将扎起,佩戴着一块通透的青玉,外罩白色轻纱,显得倾城更加纤细动人。

等到小竹为倾城梳头时,凤允扬站起身来,直走到镜前看着那张昳丽的脸,伸手拿过小竹手中的象牙梳说:“你们下去吧,我来。”

倾城看着镜中那个龙章凤姿的男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想起今晨梳发时的旖旎,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朝镜子轻轻皱了皱鼻子:“看什么啊。”

凤允扬看着倾城似嗔非嗔的撒娇样子,手抚上倾城的发嘴角荡开笑意,有些坏心的说:“倾城的脸怎么红了,可是想起了什么?”

凤允扬看着倾城越加羞赧,嘴角的笑意更深,不再逗他,略低下头,专心的为倾城梳起发来。感受着指尖丝滑般的触感轻轻感叹:“用发冠束起可惜了。”说着,从一旁拿起一条发带,只将倾城两耳耳后的发挽起,其余的散在肩头,顿时给倾城添了一份灵气和淡淡的妩丽。

“看看,可还满意?”梳完,放下梳子,凤允扬盯着镜中人,露出满意的笑意。

倾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身后为自己梳发的人,着迷般的看着那人的眼,那人的手,听到凤允扬的话,轻轻地点点头,嘴上扬起笑。

“那咱们走吧。”凤允扬低头亲了亲倾城的脸,牵着他的手向外走去。

“来人,备马。”

很快,有人就将两匹白色的骏马牵到面前,倾城看着那两匹矫健的高头大马,有些无措小声的对凤允扬说:“允扬,我不会骑马。”

“我知道啊。”凤允扬了然一笑,翻身上马,然后伸出手对倾城说:“来,上来吧。”

倾城看着马上俊逸非凡的男子,那双凤眼中正清澈的映出自己,春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那人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人伸向自己的手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的白玉,却是那样的温暖有力。倾城愣了愣,随后将自己的手放在凤允扬的掌心。

凤允扬朝他一笑,一个用力轻松将倾城拉上马来,圈在身前:“来,握住缰绳。”倾城听话的握住缰绳,顿时一股新奇激动的沿着握缰的手爬满全身,不禁咯咯的笑出声。

“倾城高兴吗?抓好了,我们走了。”凤允扬将倾城的背紧紧地靠在自己怀里,握住缰绳,一夹马腹,马儿就飞驰而去。

“哈哈哈哈,真好玩儿,允扬,骑马真好。”倾城感受着拂着脸颊穿梭而过的春风,像是飞翔在蓝天的鸟儿般开怀大笑。

“允扬,我们是要去哪?出了王府就是大街了,马这么快,会伤人的。”马蹄嘚嘚的踩踏着青石路,倾城不得不提高声音。

“别担心,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凤允扬低下头,趴在倾城的耳边说,说完,拨转马头,朝王府北面的清幽小径跑去。

二人策马跑了一阵,凤允扬向后一扯缰绳,马儿“吁”的一声听来下来。“累不累?”凤允扬问,“不累,不累,怎么停了?”倾城按捺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问。“咱们骑马慢慢走,穿过前面的竹林,就到了。”

凤允扬放缓了马速,让马儿山石小路上慢慢地踱着步子。用青石铺成的小路曲曲折折的向上延伸而去,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小路两边覆盖着苍翠欲滴的修竹,微风徐来,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倾城不由得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带着竹林清新味道的风。

风扬起倾城的发丝不断的拂着凤允扬的脸,带着丝丝梅香,凤允扬贴着倾城的鬓角:“这样骑马慢慢地走,是不是也很有意思?”“嗯,的确别有一般滋味。”倾城放下手臂,向后倚了倚,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凤允扬伸出一手遮住倾城的双眼,在他耳边说:“先闭上眼睛,待会给你个小惊喜。”

倾城的眼睛被遮住,只能感受到从凤允扬指缝间露出的昏昏暗暗的光,依靠着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觉得很安心。过了一会,马儿停了下来,凤允扬在倾城耳边说:“到了。”随后放下了手“看看,美吗?”

倾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梨花,像是月宫的嫦娥遗落在人间的披纱,团团簇簇的洁白花瓣积成了片片梨花海像是一直连绵到天尽头,风吹过,白浪滔滔,夹着梨花香扑鼻而来。倾城看得呆了,久久没有说话。

“可还喜欢?我们走近点瞧瞧。”凤允扬亲亲倾城的耳垂,轻夹马腹,马儿扬蹄长嘶,不一会就来到了花前。凤允扬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将倾城抱下马来,领着他来到最大的那棵梨树下:“看看,是不是比那桃花好看多了?”

倾城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静静凝视着凤允扬,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的确比桃花美多了。”允扬,你特地带我来看梨花,可是要我忘了昨日桃林的伤心?倾城看着梨树下衣袂翩翩的男子,扬起温柔的笑意。

“呵,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片梨花,我带你去溪边转转。”走了几步,倾城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欢喜不已,提起长袍的下摆就向溪边跑去。“允扬,快来看啊,这水清澈的很,里面还有鱼啊。”倾城跪蹲在溪边,朝着后面的凤允扬摆手。

凤允扬挨着倾城在溪边坐下,看着水里映着的灿烂笑脸“这片梨花是我3年前发现的,我第一次带别人来。”说完,双手交叠枕在头下仰躺下来。三年前啊,似乎很遥远了呢   

倾城看着身边陷入沉思的人,没有说话,也躺下来,将手伸向蓝天说:“允扬,这是我17年来,第一次这样看天空,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远,还要高,还要美。”远的叫人莫名的惶恐害怕,高的叫人无法触及,美的叫人憧憬向往   叫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却触摸不到。

凤允扬转过脸,看着那张露出淡淡忧伤的脸,不由得伸出了手牢牢握住那只伸向天空的手。不知为何,每次看着倾城不经意间露出的落寞和哀伤,自己的心里就会,就会心疼不已   心动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咱就开虐了,伪甜蜜结束了%>_<%

☆、丢弃

心动?怎么会?凤允扬对自己出现的这个想法心颤,自己怎会有这种想法?偏转过脸,眯起眼睛看着此刻正闭目养神的人,凤允扬告诫自己:是错觉,这人不是卿承,只是个眉眼相似的人罢了。

想到这,凤允扬募得放开倾城的手,站起身来。手突然失去了温暖,倾城不解的睁开眼,翻身起来,看着那个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心里没由来的一惊,赶紧起身追去。

“允扬,怎么了?是要回去了吗?”倾城按下心里的惶惑,小心翼翼的拽着凤允扬的衣袖轻声问。

“没有,躺在溪边太久了,手臂有些麻了。”凤允扬看着那双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没有抬头,淡淡的敷衍着。

“这样啊,我帮你揉揉。”倾城听着那人的声音,觉得里面好像透着一丝陌生和疏离,一边讨好般的揉着凤允扬的手臂,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凤允扬的脸色。

“不用揉了。”凤允扬攥着倾城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打量着:这手很美,很软,有些凉意。凤允扬的眼光顺着倾城的胳膊来到他的脸上,这张脸和卿承相似,却每每露出不一样的风情:怯懦,感激,慕恋,哀伤   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的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此刻的凤允扬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呢?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的眼睛在看自己,又似乎没有在看自己   

“怎么了?怎么怪怪的?”倾城小心翼翼的出声打破这有些沉寂的氛围。

“没事。”凤允扬松开倾城的手来到梨树下坐下,随手拾起地上的落花,拿在手上轻捻着。倾城站了一会,咬了咬下唇也挨着凤允扬抱膝坐下,瞅着不远处的小溪,眼里有淡淡的失落,不解,无奈和委屈。

一阵风吹来,树梢的梨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还有几瓣落在倾城的身上,凤允扬看着身旁缩在花雨中的人,纤细的弯下的脊背似乎承受不住几瓣梨花的重量。不由得抬手将他发上的落花摘下,轻轻地抚着。

倾城闭了闭眼,默默的感受着那只手的抚摸。将眼底流转的情绪掩去,松开膝盖,躺在凤允扬的腿上,仰看着满树的梨花,轻轻地说:“允扬,你看这梨花开的真美?在王府上栽几棵好不好?”

凤允扬抚着倾城头发的手一滞,一侧的眉毛微微向上一跳,却还是平静的问:“怎么突然想起这出了?”

“菡萏苑里全是蔷薇花,虽然四季常开,但看多了难免有些   ”

“难免如何?”凤允扬将手收回,嘴边噙着一抹笑,似怒非怒,似冷非冷。

“难免有些,有些   ”倾城看不见凤允扬此刻的表情,努力的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存在许久的想法。

“我可是看了整整七年了,你看了不到一个冬天就厌了?”凤允扬冷笑着打断倾城的话,声音寒冽的让倾城在春光里打了个哆嗦。

“允扬,我没  ?”倾城坐起身来,抓着凤允扬的手,瞅着他冬水一般的眸子开口解释。

“不管怎样,不准你再提蔷薇花的事。”凤允扬一挥袖子,挣开倾城的手,站起身来俯看这倾城。

倾城睁大眼睛想看清凤允扬的表情,可是那双凤眼迸发出的怒气和寒意逼得他眼睛发酸,只觉得眼前雾茫茫的,看不真切。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提蔷薇?上次也是这样,到底怎么了?为什么   ”倾城满腔的委屈和不解在心底乱撞,朝凤允扬大声质问,手指紧紧地抠着身边的泥土。

“哪来的为什么,本王的事可是你能问的!”凤允扬的手抓着倾城的肩,将他从地上提起,手指像是要嵌进他的身体里。

倾城被那句本王惊呆了,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涨满心底,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样的凤允扬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发红的眼底酝酿着暴怒,像是要将自己凌迟撕碎一般。倾城害怕了,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不久前还为自己梳发,带自己骑马的凤允扬。

“放开,放开,我偏要问   ”倾城只想离这样可怕的陌生的凤允扬远远地,大力挣脱着他的桎梏。

“你听见没有,不准再提一个字,否则   ”凤允扬不顾倾城疼的皱眉颤抖,手上更加使力,冷冷的出声警告,像是要将自己的话刻进双方的骨子里。

“不,我就提,到底为什么,为何一提蔷薇你就变得如此可怕   ”倾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却还是硬撑着倔强的不肯住口。

“住嘴。”凤允扬将倾城拽到眼前,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地低声说“不要再让本王说第二遍”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忽的变得一派平静的凤眼,倾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嘴唇剧烈的颤抖着,眼泪也无声的落下。

“嗬,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在这好好想想吧。”凤允扬看着那双流泪的眼,心里泛起小小的涟漪,很快就被怒气湮没。向后轻轻一推,倾城再也支撑不住,倒坐在地上。

凤允扬深深地看了倾城一眼,翻身上马,踏着溪水,扬长而去。

倾城像失了魂般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那人变成了一个小点,倾城才从地上爬起,喊出一声:“允扬”像是落单的大雁发出的悲啼。倾城直追到溪边,溪水虽浅却也拦住了追赶的脚步,倾城跪在溪边呆呆的瞅着那道清澈的溪水:“就这样走了?”

水里映出了天空,映出了梨花,也映出了狼狈的自己。一滴滴的水珠打破了平静的倒影,倾城知道自己哭了。伸出手抚摸水中自己那破碎的脸:“看吧,天空碎了,自己也碎了   ”明明知道那人向天空般高远,可是自己还是妄想触及他的心,就是为了那可笑的憧憬和向往。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雨丝没有预兆的倾洒下来,粘在身上带着春雨的凉意,倾城微微的打了个寒战,没有起身,只是喃喃的说:“允扬,明明说好要带我吃好吃的,明明早上还那么温柔的给我梳头,怎么一句蔷薇就让你变了一个人呢?”

绵细的雨将天地变得阴蒙蒙的,倾城抬眼望着四周,什么都是朦胧模糊的,恍如梦中“不要丢下我,我无处可去啊   ”悲伤到最后竟化成了凄清的笑堆在嘴角。

凤允扬策马奔回王府,把缰绳和马鞭甩给迎上来的下人,脸色像是初冬寒霜一样冻人,一言不发的大步走进年霖殿。拿着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就将茶杯狠狠地掼在地上,一个精巧别致的青瓷碗瞬间变成一地碎片,崩起的瓷片擦着立在一侧的丫头的脸,留下一道血痕。那丫头不敢出声,只是捂着脸忍着疼跪了下来。

“都给本王滚出去!”凤允扬朝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冷斥。殿上的的下人们像是得了赦令一般起身鱼贯而出:王爷又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和倾城公子一块出门,怎么就一个人气冲冲的回来了?

凤允扬看着地上的狼藉,第二次了,这是自己建府以来第二次如此失态了。上次是因为凌舒的话,这次呢?仅仅是因为倾城再三的提到蔷薇,想栽几棵梨树吗?还有呢   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该死的心动的感觉?凤允扬越想越烦躁,没想到平时那么纤弱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倔强的一面,不是一向乖巧呢吗?

渐渐地,凤允扬平静下来,听见窗外沙沙的轻响,朝外望去,纷纷的细雨绵延的下着,给院里的蔷薇花镶上了晶莹的小珍珠,看来这场雨下的时间不短了。“好好的,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凤允扬皱了皱眉头,来到窗前看着细密的春雨,那湿漉漉的潮气迎风而来,原本不好的心情又添加了一份潮湿。

凤允扬看着窗外纷飞的雨,脸色也愈发深沉,春雨迷蒙了那双凤眼中的真实想法,叫人猜不透。直到一阵风夹杂着雨珠淋在他的脸上,凤允扬才深深地皱了皱眉头,朝廊下的小厮高声吩咐“备马!”,随后快步走出年霖殿。

作者有话要说:再看看 也不是很虐哈 就这样吧   

☆、风寒

凤允扬跨上马,扬鞭一抽,马儿吃痛,冒雨飞奔而去。凤允扬没有走先前的小路,在大街上飞驰着。原本在路边的小商小贩早已收拾好各自的摊点回家了,只有少数的路人在屋檐下避雨,原本热闹拥挤的大街变得静悄悄的,只回响着清脆的马蹄声。凤允扬的脸始终阴沉着,眼前浮现出倾城那明明害怕却还是逞强的脸,擎着泪珠却依旧不停无声质问的眼,脸色越发冷冽,又狠狠的抽了座下飞跑的马。

雨越来越密,春寒本就有些料峭,打在身上增了些湿寒,倾城冷的发抖,抹干脸上的泪痕,想去梨树下避雨。没想到跪的时间太久,腿早就麻了,稍微一动,一股刺痛酸麻沿着脚踝直达大腿。

“嘶,这腿不会坏了吧”倾城苦笑,歪着身子,轻轻地揉捶着腿,等到麻劲儿过了,才一步步挪到树下,背靠树干坐了下来。

“好凉啊   ”倾城将脸埋在膝上环着自己,可是在雨中呆的久了,外衫已经湿透,没半分暖意。身上也忽冷忽热,渐渐有些不支,“不会就这样冷死了吧?不过这样也好   ”更多的梨花被风雨打下枝头,有的落在树下,洁白的花瓣上沾了泥土,有的被风卷到溪水里,不知流向何方   梨花落下枝头,离开了生来依靠的梨树,就注定了后来的零落飘离,刹那间芳华谢尽。

凤允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倾城闭着眼睛,蜷缩在梨树下的样子,那一刻愧疚和不安深深地涌上了凤允扬的心头。“倾城,醒醒。”凤允扬深吸一口气,蹲□,轻轻推推倾城。可是,倾城依旧闭着眼睛,脸上布满了病态的潮红,凤允扬试了试倾城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深深地拧起眉头,倾城额头的温度灼痛了凤允扬本就愧疚的心,拦腰将倾城抱上马背,扯开自己的外袍,一手将倾城护在怀中,一手执着缰绳向王府奔去。

在飞跑的马背上,绵密的春雨里,凤允扬清楚地感觉到怀中的人浑身冰凉,只有脸上滚烫的温度透过中衣灼烫着自己的胸膛,露在衣衫外的胳膊也冻得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环着倾城的手臂不觉又紧了紧。凤允扬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这样把倾城丢在林子里,自己明知道他无处可去,明知道他没有错   可是自己也没有料到会下雨,凤允扬不愿多想,只是将马儿抽的更狠了,只恨不能一下子飞回府上。

一踏进王府,凤允扬抱着倾城快步朝年霖殿走去,一边高声吩咐仆佣:“快,去把宋大夫请来!”

凤允扬将倾城轻放到床上,亲手脱去了湿透的外衫,替他换上干净的中衣,盖实被子,只露出一张烧的通红的脸来。倾城一接触到温暖,经不住打了个寒战,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瞅着坐在床边的凤允扬。

“倾城,醒了?可还觉得冷?”凤允扬见倾城真开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的喜悦和焦急。

“允扬,我不要再回笙箫阁   ”倾城不知哪来的力气,从被中伸出还是冰凉的手,紧紧地握着凤允扬的袖子,眼中是掩不住的哀求。

凤允扬没料到倾城一睁开眼就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怔楞,倾城只当他是不答应,慌忙的抓着凤允扬的手,眼里也涌出了泪水:“好不好?”

凤允扬看到倾城的样子,活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芦苇,那凉凉的手蛰的自己心里有些犯疼,将倾城的手反握在手心,俯下*身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不去笙箫阁,哪也不去,就在这。”

倾城这才放心,朝凤允扬挤出一笑,闭上眼睛,又陷入了黑暗。凤允扬将倾城的手放回被中,摩挲着倾城的发烫的脸,深深地皱着眉头。

“王爷,宋大夫来了。”

“王爷   ”来人刚要行礼,就被凤允扬打断“免了,快过来看看。”凤允扬从床边站起,盯着埋在被褥间的人。

“王爷,您要不要换下湿衣?”一侧的丫头小心翼翼的说。

“嗯。”凤允扬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袍也已经湿透,点了点头。“派人去菡萏苑将伺候倾城的那两个丫头找来。”

凤允扬换好衣服走出内室,宋大夫正在开方子:“没有大碍吧?”

“回王爷,这位公子淋了雨,受了风寒,吃几服药,烧退了,就好了。”

“嗯。”等到大夫写好方子,凤允扬朝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会意恭敬的将宋大夫送出。

凤允扬拿起桌上的方子看了眼,交给一旁的小竹:“去,把药煎了。”

“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上的雨珠滚落下来,带着琉璃瓦的气息一滴滴的回归大地。天色已近黄昏,斜斜的余晖透过窗柩,静静的散在年霖殿的各个角落,添了一份安静的暖意。凤允扬走到床边坐下,听着倾城细细的呼吸,手抚上倾城滚烫的脸上,低声说:“这次是我不对。”昏睡中的倾城没有反应,只是长长的睫毛像是受到惊吓一般颤动着。

“王爷,药煎好了。”小竹端着一碗褐色的飘着热气的药轻手轻脚的走进殿来,后面的小兰端着一碗蜂蜜水,两人的眼角都有些泛红。

“好生伺候着你们公子。”凤允扬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倾城一眼,抬腿朝书房走去。

“公子,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吧。”小兰轻轻地将倾城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倾城微微睁开眼,小竹见了,赶紧凑上去,将药吹了吹,一勺一勺的喂倾城喝下。

倾城虽然睁开眼睛,但还是昏昏沉沉的,老实得把口中的药汁一一咽下,似乎不觉得苦,只是轻轻地皱皱眉头,等将整碗药喝尽,就又睡了过去。

“你说,公子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小兰待倾城睡了,小声的朝小竹抱怨。“都怪王爷,怎么能把公子丢在雨里呢   ”

“别胡说,主子的事也是我们能说的。”小竹急忙捂住小兰的嘴。

“我知道,可我不是心疼咱们公子嘛。再说王爷怎么就这样走了,公子还病着呢   ?”小兰擦擦眼角。

“好了,别说了,快去洗个帕子,给公子擦擦汗。”小竹打断小兰的话,为倾城压了压被角。

凤允扬一踏进书房,里面早有一人立在一侧等着。“沈峰,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凤允扬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浅浅的品尝着。

“回王爷,那江信近来没什么异动。”叫沈峰的男子整个裹在黑衣里,一张平庸的脸毫无特色,只是那魁梧挺拔的身躯像是深山里的一棵苍柏。

“可是查清楚了?”凤允扬凤眼轻挑,看着杯中茶叶的沉沉浮浮,袅袅上升的热气掩住了眼中的几分戾气和寒意。

“是,只不过江信最近和左丞相林大人走的比较近。”

“知道了,多派几个人继续盯着。”凤允扬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震,几颗水珠溅出散在手背上,不动声色的将茶放下,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沿着杯口划着圈,“沈峰,你跟在我身边有七年了吧,我信得过你。”

“是,王爷。”浑厚的声音里没有起伏。

“好了,先下去吧。”待到那人走了,凤允扬将溅在手背上的水珠轻轻擦去。嗬,几年了,听到有关林卿承的事还是那么难以平静啊。站起身来,从暗格中拿出那幅画,凤允扬像是要感受那画中人的温度似的轻轻地碰触着那人的手,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卿承啊,只有你能轻易撼动我的心,哪怕一句丞相府都能在我心底掀起波澜。”手指来到画中人笑着的脸上,流连在眼角眉梢:“看,别人即使再像,也都不是你啊  ?”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情人节快乐!!散花     

☆、蔷薇

次日,倾城颤颤的睁开眼,看着床顶上垂下来的帷幔,有些恍惚:这是哪?往别处望去,瞧见了倚在床尾睡着的小兰,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原来是在王府啊,可自己不是被丢在雨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倾城嘴角浮上苦笑。

“公子,您醒了,可还觉得难受?”小兰睁开眼,欣喜的跑到倾城身边,探出手试着倾城额上的温度。

“嗯,好多了。”倾城朝小兰微笑。

“公子,可吓死奴婢了。”说着,小兰红了眼圈,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你呀,我这不是好了吗?别担心了。”倾城笑着,软声哄道。

“怎能不担心,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病了   ”

“公子醒了?”小竹端着药从殿外走进来,笑着打断小兰的抱怨,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公子才醒,你就这么多话,也不怕吵着公子。”转了个身,换上一副笑脸:“公子,吃药吧。”

倾城垂着眼静静的听着,散着的头发掩去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不经意的淡淡的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回公子,是王爷带你回来的。”

“哦   ”倾城还是垂着头,平静的看不出喜怒。

“王爷······可来过?”

“王爷   王爷有些忙,但他吩咐过叫我们好好照顾你   ”小兰小竹互看一眼,王爷自公子病了就没来看一眼,可这话怎么能对倾城说。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再睡会。”为何还要找我回来?回来又对我不理不问,允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倾城闭上了眼睛,被下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要压住心里的百转千回。

“可是,这药   ?”

“先放着,凉了我就喝。”

等两个丫头出去了,整个寝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倾城起身拥着被子坐着,打量着四周:锦被阔床,雕梁画栋,不远处的七彩琉璃炉盏上正燃着渺渺的杜若香,整个寝殿四处透着雍容雅致,和它的主人一样。

“这该是年霖殿了吧?还是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呢。”倾城嘴角浮上笑,眼底却是恹恹的。拉开被子,刚要下床,目光就被床头雕的栩栩如生的蔷薇花引了去。倾城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好久才缓缓的抚上精雕细琢的花瓣,那花鲜活的样子像是能叫人闻到阵阵花香。慢慢地倾城的手变的有些颤抖,眼里也蒙上一层破碎的光,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

凤允扬踏进年霖殿,看到拥着被子呆坐着的倾城,苍白的脸上有着几许迷茫。手抚上倾城的额头:“嗯,烧退了。”倾城早就听见了衣料的摩擦声和脚步声,没有动是因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凤允扬,在他那样把自己丢在雨中之后。

“怎么了,还生气?”凤允扬看倾城不说话,手扣上他的下巴,将倾城的脸转向自己,笑着问。

倾城看着凤允扬挂着笑意的脸,下意识的把脸一偏,脱离了他的手掌。凤允扬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也收敛了笑意,但看着倾城还是病后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些心软。在床边坐下,把倾城拥进怀里,脸贴在他的颈侧吹着气:“是我不好,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喝药好不好?”说完伸长一侧的手臂,将桌上的药端起:“正好不烫了,张口倾城。”

倾城瞅着凤允扬,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犹豫了好久还是没问出口,把药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温热的药很苦,可是又怎能比得上心底的苦涩。

凤允扬看倾城皱着脸吞咽的样子,将空的碗重新放回桌上,捧起倾城的脸:“苦吗?我尝尝。”覆上倾城的嘴唇,伸出舌尖舔了舔:“嗯,是有些苦。”扣住倾城的后脑,舌尖探入那温软的口中细细的舔舐,吮吸,夹着苦涩的梅香能轻易地挑起自己的热切。

倾城看着眼前笑着亲吻的人,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涩和委屈,泪珠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允扬,你怎么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为了一句蔷薇就能把我丢在雨中,回府后没有来看一眼,你到底,到底把我当什么?

凤允扬感受到脸上的热意,有些诧异的抬起脸,看见倾城满脸的泪痕,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可是还难受?”

“没事,药太苦了,不想再喝了。”倾城抹了抹脸,撇撇嘴有些撒娇般的说。想问那蔷薇是怎么回事呢?想问为什么把自己丢在梨花林里,可是一旦问了,倾城有预感自己就再也得不到凤允扬的宠爱了。他不要这样,说他软弱也好,说他傻也罢,不管怎样,自己不能也不会问,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   

凤允扬将倾城圈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擦着他的发顶:“倾城,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好。”倾城狠狠地攥着凤允扬的衣角,使劲压着心底翻腾的苦涩,才不能放声大哭。

“真的?”

“嗯,真的。”

“要不要再躺一会?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凤允扬吻了吻倾城的眼角,滑落的眼泪咸咸的,有着淡淡的苦涩。

凤允扬看着倾城睡下,专注的看着倾城犹带泪痕的脸,嘴角扯出一抹道不出含义的笑,自己好像越来越矛盾了呢。倾城没有再问蔷薇的事,也没有提那天自己丢下他的事,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的,自己也不确定一旦倾城问了,会发生什么。可是,现在他真的不问了,为何心里还有些失落?低下头,在倾城的额上印上一吻,轻轻地换了声“卿承”,第一次不是因为思念而唤出这个名字,而是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能把自己从矛盾和彷徨中救赎出来一样。

倾城自风寒之后就一直住在年霖殿,时值暮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白日里,倾城总是喜欢把软榻拖到廊上,闲来无事在榻上躺一躺。

这一日阳光正好,凤允扬被皇上留在宫中,倾城偷得浮生半日闲,叫人把小榻,茶几拖到廊上,半倚在榻上捧着茶享受着春日午时的悠闲时光。年霖殿比菡萏苑宏伟很多,宽阔的殿前用汉白玉铺成,日光下闪着晶亮的光,两侧是成片的蔷薇花,妖娆斗艳,美不胜收。廊前的不时飞过一只只燕子,唧唧喳喳倒也添了几分热闹。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倾城捧着一册诗集轻轻地念着,嘴角晕开笑意。和煦的春风夹着浓郁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干脆将手中的书册往脸上一盖,倾城仰躺下来,惬意的闭上眼睛。

霍凌舒从廊上走来,看见慵懒春睡的人儿,俊朗的脸上浮上一抹稚气的笑,放缓了脚步,屏气噤声的走近倾城,想吓他一吓。

手就要碰到倾城脸上的诗集时,原本睡着的人,忽的将覆在脸上的册子拿下,捉住了那只“不怀好意”的手,眼底闪着得意的光,反而将想使坏的霍凌舒吓得一哆嗦。

“哈哈,凌舒,吓着了吧?”倾城从榻上坐起,漂亮的眼里尽是调皮的光彩。

“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知道   ”霍凌舒被抓了现行,俊脸一红,有些讪讪的收回手,摸了摸头,“你怎么知道是我,怎么就不能是宸王哥哥。”

“允扬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倾城笑着眨眨眼,霍凌舒的脸色有些黯淡。

“怎么看起书来了?倾城要考状元不成?”霍凌舒一弯腰拿起那册诗集,嗯,仔细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原本暗淡的脸上又浮上笑。

“打发时间用的,看不进去,叫花香一熏就要睡着了。”

“嗯,我看今年的蔷薇花开的格外美,7年来最美的。”

听到这,倾城微微抿起了嘴,想起了上次凤允扬发怒时朝自己吼他看了七年的蔷薇都没有厌烦,脸上的笑慢慢退去了。朝着院里的花看去:“你说,为何允扬这么喜欢蔷薇?”喜欢到连问都不能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倾壶君的专栏,好唯美!人家粉开心的!!谢谢!!

☆、往昔

宸王哥哥为什么喜欢蔷薇,自己不清楚,可是他隐约觉得这和林卿承哥哥有关。五年前卿承哥哥成亲,宸王哥哥喝了好多酒,赤红的凤眼死盯着堂上对拜的新人,手里的酒杯捏的死紧像是要嵌进肉里一样。

随着喜娘一声送入洞房的高喊,宸王哥哥脸色更加阴霾,“咔嚓”一声捏碎手中的酒杯,随后踉跄着站起身来,往后堂走去。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自己有些担心就去寻他,谁知一迈入后院,就被那一幕惊呆了   

宸王哥哥紧紧地抱着不断推拒的卿承哥哥,发疯般的啃噬着他的唇角,脖颈,有些带着哭腔的低吼着:“卿承,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从我13岁开始,我就不再拿你当哥哥   整整5年了。”

林卿承哥哥震惊的推开他,狠狠地打了宸王哥哥一巴掌,满眼的不敢置信和痛苦,浑身颤抖着说:“允扬,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   ?”

然后呢?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送宸王哥哥回府,他大笑着用手将一丛丛的蔷薇拔出,尖利的刺扎进手掌,霎时鲜血淋淋,他却癫狂般的感受不到,疯狂的毁着那大片盛开的蔷薇花,之后又跪在凋零的花儿低声呜咽,像只受了伤的兽   可是第二天自己再去宸王府看他的时候,原本被毁去的花儿又重新绽放在那里。

如今院中的花开的依然热烈,像是能迷乱了人的眼。七年了,这一殿的蔷薇盛开了七年,宸王哥哥亦念了那个人七年,可是眼前的倾城呢?宸王哥哥可有爱过眼前的人的一点?

霍凌舒看着倾城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满园的蔷薇花,神色虽然宁静却像是笼着一层哀伤,针扎死的难受,心真的疼了,为了眼前这无辜的梅花般的人。上前一步,摆正倾城的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倾城,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不想呆在宸王府了,我会,我一定会照顾你。”

“怎么了,凌舒,怎么突然这样说?”倾城收回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倾城,其实宸王哥哥一直把你当   ”霍凌舒紧紧地攀着倾城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像是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凌舒,什么时候来的?”凤允扬的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允扬,你回来了?”倾城一侧头正缓步走近的凤允扬,脸上扬起明媚的笑。

“嗯。”凤允扬上前牵起倾城的手,不着痕迹的将倾城拉到身侧“在和凌舒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倾城低下头看着相牵的手,笑容愈发灿烂。

霍凌舒曲起已经空了的手掌,像是要留住手中残留的梅香和温热,再看看在凤允扬身边羞涩的笑着的倾城,竟然有些庆幸凤允扬的及时打断。如果刚刚说出真相,这个人定不会这样笑了,即使那样的笑容不属于自己,但自己会义无反顾的保护那样的美丽。

“凌舒,你跟我到书房来。”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凌舒才发现倾城不知何时回了屋,只有凤允扬微挑着眼角盯着自己,看样子像是有些生气。

“刚刚你想跟倾城说什么?”一进书房,凤允扬微微眯起眼,向霍凌舒冷声发问。

“我想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我还真不清楚。”薄唇挑起笑意,似讽非讽。

“宸王哥哥,你对倾城可有一点真心?”霍凌舒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情绪不去扯下凤允扬脸上那抹碍眼的笑。

“霍凌舒,你管的太多了,我说过  ?”凤允扬终于隐去了笑,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凤允扬,你不珍惜他,是你不长眼,但还有人想对他好。”霍凌舒朝凤允扬大吼,瞪大的星眸像是出鞘的利刃,闪着执着坚定的光。

这是霍凌舒第一次叫凤允扬的名字,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凤允扬说话,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凤允扬更是黑了脸,眉心拧成一团,书房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凌舒,别忘了,你们霍家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可明白?”不一会,凤允扬轻声开口,了然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异姓弟弟。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霍凌舒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却还是不敢看凤允扬的眼睛,匆匆撂下一句话,狠狠的摔上书房的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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