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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峯]飞不过海的彼岸[第一章] - [飞不过海的彼岸 BY 乌龟]飞不过海的彼岸
一.
你有没有尝试过,就算你闭着眼睛又或者用双手将眼睛蒙起来,但是当打开房间的灯时,你还是能感觉得到一片黑暗中那些微的光亮。我的意思是,很多事情,不论你多么的不想看,不想听,不想理,却始终是避无可避的。
林峯私底下给人的印象远不及电视上那么精精明明,书卷浓郁,用他老死Ron的话来讲不过是傻佬一只。每次Ron话他是傻佬,林峯总是习惯扁扁嘴然后小力的敲Ron的头,嘟嘟囔囔的说着哪有哪有,完全不自知撒娇的意味十足十。
而Ron是个直率简单的人,很多时候他的心情都摆在脸上,黑脸白眼没有什么是他吴大少做不出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是懒得戴上mask同别人周旋而已,说到底一个“懒”字作祟。比起十转九弯的心思他不输任何人,只是要看对方是不是值得让他动用,不巧的是那些心思他都花在了林峯身上,对别人只能话声,对不起啊,没心思陪你玩。
Ron时常想,这个圈子里为什么会有像林峯那么单纯的人啊,有时候正直倔强的让人觉得生气,一个信奉努力就能获得成功的人在被一次次的现实打入冰窖的人居然在流过眼泪,生过闷气之后还憨憨的笑着同他话:是我没做到100分呗,这个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还要更努力。Ron那个时候真的很想把自己手里的酒瓶子敲在他的脑袋上,什么叫还没做到100分?什么叫还要更努力?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这个做了10年的老死会不知道林峯是怎么一步一步把逼着自己走到这个位置的?饮下手里的那杯酒,苦的心里直直发涩。
当年哪怕是做着舞蹈艺员这个和那些演员毫无利益关系的他,都抱着这个人不过是个有钱仔来的,背后有大把大把的关系,更不用说那些为了一个角色就各展手段的人,不定在背后说些什么,林峯说过就算他比常人努力用心2倍也不过是刚刚及格而已,所以现在明明能拿90分,甚至100分的人,他的努力是2倍?5倍?还是10倍?开始的时候Ron也问过他,点解好好的少爷不做要出来娱乐大众?林峯那个时候抱着啤酒瓶,歪着头一副自己也很疑惑的样子,然后抓抓脖子缓缓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既然做了就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咯。什么要靠自己闯一番天地不过是个华丽的托词,Ron比谁都了解林峯的简单,一条路既然走了,就想看看终点是哪一步而已。所以此后他都没再问过同样的问题。
对着这样的林峯,Ron总是有操不完的心,谁说他是百厌仔,林峯才是个中翘楚!只要在一起他必做的事情就是检查林峯的包包,钥匙带了,手机带了,钱包带了,剧本带了,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看着看着,Ron一阵郁闷,自己倒做的顺手,林峯哪是他的老死,根本是他的仔嘛。可是看着那个人眉眼弯弯的样子又只能叹着气开始考虑要不要准备一点胃药。
如果说林峯在屏幕前是30岁,在熟人前是20岁,那在Ron面前顶多顶多就10岁,完全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如果说Ron在屏幕前是20岁,在熟人前是20岁,那在林峯面前最少最少也是30岁,用candy妈的话来讲就是一管家加奶爸。
衣服要自己亲自帮他搭配,甚至系领带这种事情也要亲力亲为;放了工宁愿绕点路过来送夜宵顺便接人;更让人难想象的是明明一副万事懒得去理的Ron在林峯面前简直比管家仔还管家仔:“刚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不要喝冰的,伤身的,泡了花茶,不烫的。”“这个鱼肉很多刺的,你慢点食啊。”“跟你说了几次了,不能用冷水过药的。”“多带件外套啊,感冒了看你怎么贪靓。”。。。。。。
林峯也乐得有个人围着他团团转,于是变本加厉的懒惰起来,反正Ron这个老死什么都帮他注意好了,他只要恩恩啊啊的符合就行。
当然这么长篇大论的来讲两个老死的感人事迹自然不是我闲的慌,就像故事的开始我所说的,有些事情,避无可避,就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那种光无孔不入,一层层嵌进你的身体,无处逃。
Ron就是那光亮,以一种温柔而霸道的姿态在不知哪段岁月的流逝中立在那儿,抹不掉,挥不去。林峯说不清为什么会对Ron产生那样的心情,反正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连拔除都觉得痛,那种感情,剥了皮,剃了骨,抽了髓,它就在那儿。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是两个男仔,还是那么多年的老死,难道要他跑去跟人家讲:我中意你?林峯做不到,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是为了舆论,也不是为了背后整个的家族,单单只是怕,话出了口,收不回,最后反而连朋友都没得做。没有什么比起要他失去Ron更让他不知所措。
一早说过林峯是个简单的人,如今要他在Ron面前做戏,真正让他有苦难言,只能拼了命的工作,每次Ron打电话来就喘着假装自己有多么忙,然后挂了电话就落寞的捧着盒饭蹲在片场的角落,越发的吃不下去。
谁说有秘密的人会变得美丽啊。Ron寻思着怎么那么长久见不到那个以前三五不时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跑的老死,于是买了一干外卖直接杀到片场,这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就是一抽,哪还是那朵林家小花咩?都枯萎成什么样子了。二话不说,黑着脸直接拉人上车,Ron的低气压让林峯咬了咬唇最后也没敢出声,像个大公仔任由Ron帮他系围巾,戴口罩,绑安全带。开着车就离开了片场,反正Ron脸黑过导演,别人出不得声阻止,眼睁睁的看着要拍婚礼场景的男主角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抢了去。
二.
“脸色那么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不是老死啊,这都不肯说?”把林峯扔在沙发上,然后顺手打开了一干食物,顿时各色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
林峯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拆开一次性筷子,一个劲儿的吃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明明食欲不佳的,怎么一呆在Ron身边,就变得很有胃口起来,顺带着食物看起来也特别可口,倒是没有自己想象的尴尬不安。
“喂,阿峯啊,我问你话呢,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着某个就差把脸都埋进食物里的吃货,Ron真有撞墙的冲动,他冒着风险把林峯从片场带回家可不是为了欣赏他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吃相。
林峯勉强抬了抬头,又甩过去一个白眼,叼起一个鱼丸,心里默念:问什么啊,我搞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你。
Ron当然不是林峯肚里的那条蛔虫,被莫名的飞了两个白眼,一头雾水。这不是关心他来着嘛,看架势倒像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似的。“干嘛,这样看我,难道是怪我把你拉出片场啊?安啦,就半天的假导演肯定有办法导组拍的啦,而且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哪里还是风流倜傥的林峯啊,分明是林妹妹一个。”Ron蹭到林峯身边,勾起他的肩膀,痞痞的笑。何止林峯条腰几好揽,连肩膀也刚刚好,一个弯儿勾到手里,又不像女仔那般窄,半吊着几累。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清清爽爽的,不浓烈,不甜腻,哪像那些个谁谁谁,一个个喷的跟劣质香水餐巾纸似的,害的自己不停打喷嚏。话说Ron又不知道神游了几圈,还没等为了林妹妹三字怒到小圆子差点跑进气管的林峯有所反击便懒懒的问道:“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哈?林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疑惑,也忘了林妹妹那茬子事儿,傻傻的抓了抓头,“没注意过啊,阿co送的,随便就拿来用咯,又不是女仔那么讲究。”
“他为什么要送你香水啊?”Ron也说不上来心里为什么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松开环着林峯肩膀的手,放到自己脑后,懒散的仰躺在沙发上,从后面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林峯的耳尖从头发里钻出一小块来,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摆来摆去,顿时让Ron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说是自己用的好就拿来送我咯,干嘛啊,你也中意啊,改天我帮你问问。”有些奇怪Ron酸酸的音调,还以为他是因为阿bo有送自己没送他吃味儿来的,赶忙接口道,“我有带在包里,你中意你拿去用咯,反正我也不常用。”说着就越过茶几趴着去翻包包。
起身的时候,衣服拉高露出了一截腰间白花花的肉肉,Ron看着觉得好肚饿,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等意识过来自己竟然盯着老死的腰立马黑下了一张脸,硬是别过脸来,暗骂自己痴线,居然犯花痴犯到自己老死身上来了。
翻来翻去的终于在角落里抠出那瓶香水来,“找到了找到了,呐呐。”献宝似的递给Ron,眼睛笑眯眯的。
Ron顺手接过香水,喷在手腕上,闻了闻,总觉得味道没林峯身上的好闻,耸了耸鼻子,晃荡了一下香水瓶,“什么啊,是不是这瓶啊,怎么味道不一样嘎。”
“不可能的啊,就是这瓶。”林峯抓起Ron的手使劲的闻了闻,“明明就一个味道啊。你是不是鼻子坏掉啦,哈哈。”
Ron抓过笑得东倒西歪的林峯,凑到颈间细细的嗅,“就是不一样嘛,你才鼻子坏掉了。”
Ron的头发扫过林峯的脖子,怕痒的林峯挣扎着躲开来,Ron反而手上更使劲的固定住乱动的林峯,等到受不了痒痒的林峯一把推开在他身上乱嗅的Ron,两个人才意识到倒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一时气氛尴尬了起来。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啦。”Ron捏了捏鼻子,说话倒是没了刚才的底气,眼睛一瞟一瞟那边厢兀自脸红的林峯。
话说林峯本来就中意Ron,这会儿更是脸上火烧云了,暗骂Ron搞事,闻什么香水味啊,也就连带着没好气的回道:“不信你去问阿bo是不是这个味道。”
Ron当是林峯在气自己过分了,也不敢再梗着脖子跟他争,挠挠头发,呵呵的干笑,“你说是就是咯。”抓起香水瓶仔细端详了一番,白色透明的磨砂玻璃拉姆酒瓶造型,“傻佬,CK one啊这是。”
“是咩,没注意嘎,阿bo拿给我就随便用了。”林峯凑到Ron身边看了看瓶子上那个大大的CK logo,“干什么笑得那么奸?”林峯推了推身边笑得诡异的Ron。
“啧啧,你不知道的吗,CK one 可是著名的中性香水,打破性别藩篱,你知不知道这款香水最受哪类人欢迎?”Ron故作神秘的顿了顿,林峯一向不太关心香水,偶尔用也是大众的运动香水,只要清爽就行。乖乖的摇了摇头,等答案。“傻佬,我都说了是中性香水了,当然是同性恋啦。”
“哈?”有些反应无能的林峯少爷。
“一般男士香水会含有男性荷尔蒙用来吸引女性,所以女性普遍会认为男士香水比女士香水好闻,但是无性香水的话就是说并不特定吸引哪类人,当然特别受同性恋欢迎啦。”
“同性恋哦,”林峯愣愣的看着那瓶香水,“话说你要是知道有男仔喜欢你会是什么心情啊。”
“男仔?”Ron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又没发生过我哪里知道啊。”不在乎的耸耸肩,Ron对这种假设的问题一向不做肯定答复,既然没发生那谁会知是什么结果,“不是吧,难道你最近这么憔悴的样子是被男仔追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Ron一把抓起林峯的手臂,夸张的大叫。
“痴线。”抽出手臂,又白了Ron一眼,真被追倒也算了,偏偏是自己中意你个男仔!“打机啦,难得翘班。都几天没玩了。”起身去翻游戏掩盖自己的心虚。
“说给我听啦,真的还是假的?喂,喂。。。
“你居然买到这个赛车游戏啊,我都找了好久,不是说断货咩。”惊喜的声音从那堆碟里传出来。“Ron啊,送我行不行啊?”一脸亮晶晶的表情。
“行,怎么不行啊,只要你赢我,就送你咯。”
“哼哼,赢你是必须的。”林峯两眼放光的卷袖管。“快开始快开始。”
“死Ron,耍赖啊你,撞我。”
“是你先的好不好啊。”
“去死吧去死吧,撞死你。”
“喂喂,大少爷,打机咩,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
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某个抱着游戏碟的少爷睡的香甜,做什么这么拼命啊,本来就是跑了好几家店买来给你的,关了屏幕,搬来毯子盖上,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躺平。
三.
第二天等Ron醒转过来,早不见了同床的林峯,发了两分钟呆,然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爬下了床,抓抓凌乱的头发,偏着头挤牙膏,两个牙刷杯,一个绿色一个红色,拿起绿色的那个,想起当初自己以地主的身份压迫林峯用红色的那个时他委屈的模样就心情愉快,哼着歌洗刷刷。
两支牙刷,两条毛巾,两个马克杯,两只抱枕,两双主人拖鞋。。。两条屋企钥匙。就像传染病一样,分不清是谁侵蚀谁,只同别人隔离开来的两个人的气息。
不记得哪一次别人问他林峯是乜性格啊,除了傻佬,Ron还能想到的一句话是:不懂争取。林峯的性格太过温和吧,从来不愿意和别人争和别人抢,只会自己在一边默默努力,等别人来发现,来拱手送上。也不是说不好,这也是点解他在娱乐圈人缘这么好,但是有时候太过被动总是会错过很多东西。
而Ron也会给人一种什么都不在乎,不争取的印象,但是Ron是大型猫科食肉动物,比如狮子,比如猎豹,平时一副懒洋洋的调调,其实只是在静静守候猎物,然后全力以赴一击即中,但是有时候太过焦躁会惊吓掉自己的猎物换得空手而回。
一个静静的等,一个默默的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结局的样子呢。
Ron和官恩娜莫名其妙的就好上了。比起外人来说,最莫名其妙的那个可能就是Ron本人了吧。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在他面前哭着话中意他的这个女仔太可怜了,可怜到,如果不去拥抱她的话就像是犯罪一样。这一抱就成了说也说不清的理由。女仔心满意足的窝在这个暖暖的怀抱里,心里一定是在暗暗偷笑的,眼泪永远是女人最大的武器。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人家的男朋友,横竖没什么坏处,Ron也就听之任之,有个女朋友也不错吧。。。。可是隐隐的有些不安,好像有点——心虚。
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当然Ron也没想过自己这团纸为什么试图去包住火,大声的质问官恩娜为什么要把两个人的事情说出去,女仔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一剁脚,话: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就那么见不得人?是啊,怎么就不许人家说了,其实自己根本没立场去责怪她吧,Ron烦躁的站在阳台上抽烟,女仔还在里屋等着他来哄。可是没心情,吴卓羲从来就不是好情人。
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日子还是这么过着的。
女仔打了个电话给Ron,说是出来吃饭。怎么看都是想给Ron一个台阶下,Ron本来也觉得这件事自己发脾气也是毫无道理的,既然有了现成台阶,不下的那就真是傻佬了。本来以为不过是普通的约个会,吃顿饭,可是没想到,女仔居然请了一个包厢的人来食这餐饭。杵在门口,进不得退不得。女仔乖巧的过来拉他坐下。众人起哄开来,话,Ron好福气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正是金童玉女啊。。。。女仔羞红了脸,话:你们怎么这么多话,一餐饭还堵不了你们的嘴?
本来圈子也不大,两个人的朋友来来去去就这么些,大都相熟,也就谈不上客气。看菜单的看菜单,喝酒的喝酒,闹哄哄的凑成了一堆。Ron面上不好摆脸色,坐在一边心不在焉的玩手里的火机。他又不笨,怎么会不知道女仔的心思。倒找来一帮说客,横七竖八的话,是他们逼着女仔说,怪他藏得好之类之类的。根本就不是给他台阶吧,是下马威。明白的让Ron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说的,而且,现在这个台阶,要下来的话就等于昭告了世界,他,吴卓羲就是在和官恩娜拍拖。真是好手段。以为这样就绑得了他吴卓羲?连情爱都用上手段的女人未免可怜了一些。
林峯接了官恩娜的电话,说是约了很多朋友出来聚一下。末尾说了句,Ron也会到。挂了电话,还是消化不了,他跟官恩娜也不过点头之交,还没到出来食饭的地步,但是,人家女仔都打了电话过来怎么说都是要给面子的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句Ron也会到,莫名的就觉得安心,哪怕是鸿门宴也是去得的。
因为拍戏的关系,去的比较晚,扁扁嘴看着主桌Ron身边的位子都已经有人坐了,只能很委屈的坐到副桌去。饿昏头的林峯,也没去思考,为什么Ron会和官恩娜坐一块儿,满心满眼的只有鸳鸯锅里上下翻腾的牛肉丸。
自林峯进来到坐下,Ron的眼神都没离开过他,这点让女仔很是吃味儿,暗自叹气,要是Ron用这一半的专注来看自己,也不会逼得自己要使出这些那般的手段来。
副桌的人闹着要罚Ron的酒,忙着捞丸子吃的林峯这才抬起头来,懵懂的问,做什么要罚他?自然是罚他瞒着我们拍拖咯。一句话砸的林峯没了东南西北,愣愣的转头看着Ron和官恩娜亲密的样子。
作为Ron的老死,这第一杯天经地义就该让他这个好兄弟去罚。一群人在那里起哄,林峯端起一整杯红酒走到Ron跟前,笑笑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话,衰仔,拍拖都不告诉我,这杯该罚。于是一仰头就把酒喝了,倒转酒杯,一滴不剩。然后就回了座位,再没回头去看。众人不解,到底是谁罚谁呢,该罚的人还没喝,怎么罚人的人就喝了个干净,面面相觑。
还没喝酒,热度就涌到了心间,涌到了眼里,Ron死死盯着那个挺直坐着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酸胀,觉得自己好委屈,想抱着他大哭一场,想拉着他问为什么不看他,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远,为什么一副冷淡的样子。可是,自己根本就没立场去问吧。于是,突然就变得很沮丧,手里被他碰过杯的酒,想一口喝掉,像林峯刚刚那样很洒脱的喝掉,可是被女仔拉住了手,在他耳边轻轻话:别喝那么多,这么多人敬酒,慢点会醉。醉了更好,醉了就不用去看谁的背影撩人思绪。赌气的拨开女仔的手,喝,笑着和每一个人碰杯。女仔拦不住Ron,只是皱了皱眉。
这桌的林峯,背对着Ron,也像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似的,只顾着吃,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东西就往嘴里塞,一路从嘴巴烫到了肠子,烫的整个人火辣辣,眼泪就涌了出来。好似很过瘾的越吃越快,眼泪也一直在眼眶子里趟来趟去。众人都知林峯是个吃货,也由得他这样胡吃海喝。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脸色很差的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第一次吃到吐,真是好丢人啊。林峯胡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冰冷冷的水拍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头发乱乱的,真是狼狈啊。隔间有人出来,林峯只是下意识转头去看,便对上了,也是很狼狈的因为酒喝多了刚刚吐过的Ron的眼睛。
四.
连时间都僵硬在那里。
林峯转过头来,静静的盯着自己浸在流水中的手指。密闭的空间里便也只剩水龙头哗哗作响,诡异的,竟然有些悲伤,像汹涌的泪水。
“胃不好,不要食这么多辣,过会儿又要胃疼。”Ron对着林峯的背影,满心无从说起的话最后只剩这一句,苦笑,就算自己被灌成这样还是收不回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林峯关了水笼头,抽出纸巾仔细的擦着手,面上也没有表情,纸巾和双手摩擦而出刺啦的声音,刮在Ron的心上,生疼生疼。
“你也是,少饮些酒。”纸巾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了废纸篓里。
Ron想抓住转身就走的林峯,却只不过抓住了些潮湿的空气。颓然的垂下双手,盯着废纸篓里的那团纸巾,竟生出无比悲凉的心情,好像自己才是那团被无情抛弃的纸巾。
如果感情也能这样潇洒的扔掉的话,也就谁都不会痛苦了吧。
官恩娜等在洗手间的门口,满脸的着急,眼睁睁的看着Ron捂着嘴巴冲出去吐的样子,有点力不从心。出来的是林峯,女仔也不管熟不熟,拉着他的手臂就问看见Ron没有?
林峯愣了愣,点点头,安慰女仔没事的,吐过就好了。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随后,Ron便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女朋友拉着阿峯的手,狭窄的过道,暧昧的灯光,三个人的气氛实在微妙。
女仔看见Ron出来,急急的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不停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啊。
Ron收回盯着林峯的眼神,敷衍的说着,我没事。
转眼的时候,林峯已经离开了。连个背影都不留给自己。Ron自嘲的笑笑,自己是变态么,要人家的背影做什么。
散席之后,各自道别,最后只剩林峯,Ron和官恩娜。
“那我先走了。”林峯朝着Ron和官恩娜淡淡的一笑。因为吐过的关系,笑容带着让人心疼的脆弱和苍白。
“我送你。”Ron下意识的去抓林峯的手臂。
拂开Ron的手,林峯夸张的叫道:“你没事吧,要我这么亮个灯泡做什么,照明啊?行了,我有开车过来。”
“那。。。。”Ron摸了摸鼻子,涩涩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小心翼翼,“那你先回我那里,我马上回来。”
本来也不过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女仔也不是不知道Ron的屋子留了林峯的床位,可是现下听起来,却觉得刺耳无比,这种感觉就像男朋友放心不下因为自己要送朋友回家而只能独自回家的女朋友。多可笑,自己倒变成了那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因为要送自己而不能让他们一起回去的自己突然变得不识情趣起来。
林峯看着女仔铁青的脸色,心里一紧,暗骂Ron痴线,也不晓得琢磨女朋友的心思。这可真是冤枉了Ron,除了他林峯的心思,Ron还真懒得下功夫去琢磨。 “衰仔,顾好你女朋友就行了,管我这么多,我今天回自己家。”
“那。。。。。。”
女仔拉住还想说些什么的Ron,眼神带着不耐烦,Ron再怎么不知情识趣也收住了话头,对着林峯,他就是有本事比管家仔还管家仔,这个已经变成了怎么改也改不掉的陋习。也许,是,从来没想过要去改。
朝着他们摆摆手,然后双手插着裤袋,无比潇洒的样子。又有谁能看见林峯在口袋里死死揪着布料的手?
从车的后视镜里看着林峯逐渐变小的身影,Ron终于是深深吐了口气。从身体到心都变得疲惫不堪。因为饮过酒,只能让女仔开车。Ron闭上眼睛,也懒得去听女仔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女仔一早就盘算好了,饮酒的ron不能送自己回家,又不能让一个女仔大半夜的独自回家吧,借着留宿之名,也不过是给Ron一个机会,或者是一个让自己更进一步捆住他的机会,用身体也无所谓。踯躅着等Ron开口留他,到底是女仔,再没脸没皮也说不出,今天让我住你家这样的话吧。可惜,Ron偏偏就不懂这女仔的心思,对着女仔说了声路上小心,收了女仔手里的车钥匙,摇摇晃晃的去乘电梯。
女仔跺着脚,骂他不解风情,却也无计可施,一下子什么委屈的心思都涌了上来,招了出租车,捂着嘴默默的哭,爱上吴卓羲,是她官恩娜的劫,不想躲,不想避,却也只能伤痕累累。
想要哭的又何止官恩娜一个人?
林峯飚着车,风从敞开的车窗哗啦啦的钻进来,吹得他的眼睛干涩的有些发疼。就算有眼泪的话,还没坠下,便已风干了吧。车速表上的指针,攀升的厉害,一会会儿就到了120码。
谁说林峯个乖仔,就连车速都飚不过30码?这个从来都是林峯一个人的秘密,就连Ron都不知道的秘密。
从小就开着跑车的林峯,也不过是个追求刺激的少年。是,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就住半山腰开跑车,但是,总不会有人生来就只能把车开到30码吧。那个时候,林峯常常跑到100码以上,不然跑车也不用叫跑车了,干脆叫走车算了。那个时候还是艺员的Ron常常搭林峯的车,林峯其实对着身边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比如他总是能感觉到一把车速飚高,Ron就僵硬的身体和表情。后来才知道了Ron车祸的事情,于是渐渐的只要Ron搭他的车,林峯就习惯性的把车速减慢,从100码降到了80码,60码。。。。最后竟然便固执的停在了30码。所以说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事情演变到后来,就算一个人的时候也只会开着30码,被人取笑乖仔过头。就连Ron都说过他几次,话林峯的车连助动车都比不上。林峯气哼哼的在桌子底下踹Ron的脚,却一次没说Ron才是罪魁祸首。这种偷偷的保护着Ron的心情让林峯觉得很骄傲,看,虽然一直是被照顾的角色,但是我也有自己来保护你的方式,就算你不知道也无所谓。
可是,这样偷偷的保护,这样偷偷的喜欢都是没有用的,最没用。因为那个人现在喜欢着别的人。林峯也不是没想过Ron总有一天会找女朋友的,那个时候他还十分大方的想,自己一定不会介意,因为喜欢着的人幸福的话就可以了。可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林峯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他介意,非常介意,甚至是带着怨恨的。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了女朋友,而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傻傻的享受某种老死的独占。
动情伤身,痴情伤心。
多好的台词,再适合自己不过的台词。因为胃部的绞痛让林峯抓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又被Ron说中了。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车停到了路边。手敲打着方向盘,借着手的疼痛来缓解胃部的灼热。自然而然的掏出电话,熟练的就按下一串数字。有些人的号码从来都不需要存进电话簿,因为已经刻在了心上,比任何一种存储方式都安全。打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林峯才猛地一个激灵,想起来,对方已经不是能随叫随到的身份了,现在也许和漂亮的女朋友在一起吧。最后的通话键也没按出去。手机扔到了一边。埋住自己的脑袋,那么深那么深的无助和悲哀,胃疼到底是比不上心疼的。
Ron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对面的茶几上工工整整的放着自己的手机,Ron咬着手指对着手机发呆,也不知道个衰仔到家没有,刚刚吃了这么多辣,也不知道胃疼犯了没。绞着眉头,几次想去拿,最后又怏怏的收手。
别怪他,他才想不起来要问一声,女仔安全到家没有。
五.
“哇,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没睡吧?”马明看着晃悠着走进化妆间的林峯夸张的叫了起来。
林峯摇摇头,连答话的力气也没有,倒在沙发就睡死了过去。被胃疼折磨了一夜,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对着仪器表发呆,竟然不知道能去哪里。自己这个样子如果回家的话一定会吓坏做事的阿姨吧,要是再说给家里人知道就更加麻烦了。Ron那里就更加不能去了。忍不住又是一阵苦笑,再不济也是个少爷仔,难道真要去酒店开房?想了想,还是调转车头回片场,总好过上酒店登头条。
马明轻轻推了推蜷在沙发上的林峯,见对方失去了意识一般,皱了皱眉头,让助理拿来了小毯子小心的给他盖上。对着进出的化妆师和职员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其实这会儿的林峯,就算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都不一定能吵醒他。心理和生理都已经被紧绷到了一个极限,现在的休息对他来说是一种自我潜意识的保护。
马明掩上门,拨通了Ron的电话。
“喂?”通话音还没响两下就被接通,倒是让马明有些措手不及。竟然一下子忘记要说些什么。
“喂?马明?”电话那头Ron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
“Ron啊,”马明刚想说话又意识到了什么,拿手掩住嘴巴,声音降了几个音量,“阿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阿峯?阿峯怎么了?”因为紧张,声音飚高了几个key。吓得马明连忙说小声点小声点,完全没意识到不管Ron怎么叫,电话这边睡死的阿峯也是听不到的。
“他一早就来了剧组倒头就睡,脸色很差,可是今天上午根本就没他的戏啊。”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下来,马明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通话中,喂了几声,对方还是没有声音,正在想是不是信号的问题,Ron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马上过来。”
根本就是一夜没睡,Ron从来也不知道自己这般的有耐心,对着个手机也能干坐一个晚上。手机铃响的时候,惊得Ron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马上去接,却只是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着马明的号码,心里淡淡的失落。听着马明刻意压低的声调,说着阿峯的不对劲,一颗心就像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揉搓着,酸酸的,这感觉竟是如此折磨。缓了缓心神,放下手中的手机,走进了浴室。
Ron可不是林峯,出个门照镜也要一个钟,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刚想出门,顿了顿脚步,返头去寻车钥匙,只记得昨夜从女仔的手里拿过的车钥匙,却记不起最后放在了哪里,一下子变得急躁起来,东西翻了一屋子,也寻不着半点影子。偏偏这个时候门铃响,Ron装作听不见继续掀着客厅的垫子和抱枕。可门外的人分明是要比谁有耐心,Ron火大的撇了下脑袋,狠狠的踢了茶几一脚,抓着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去开门。
一腔的火气对着门外的人顿时无处可泄,掉转头全闷进自己的肚子。抓着门框,也没有要让行的意思,“有事吗?”
声音里竟然是不带半分温存,只有几分不耐烦。官恩娜本来还微笑着的脸顿时僵硬了下来,抓紧了手上的袋子,费了很大劲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昨天吐过今天肯定不好受,特地买来了鸡粥,还没食过早点吧?”
“多谢。”Ron看了看女仔勉强的笑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却还是堵在门口。犹豫着话:“那个,我有点事要出门,先在不太方便,改天约你。”
“不方便不方便,要去会野女人啊?”女仔的委屈一下子喷涌而出,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他的女友,倒也不比照理家居的阿姨好一点。就算再怎么低声下气刻意讨好,面子里子都已经不要了,可是对方还是不放在眼里。女人始终是感性的动物,一旦被激怒就会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不过是其中个一个行为方式。
“你说什么啊,什么女人啊!”Ron也受不了这样无端端的冤枉,本来就没有的几分耐性也被消磨了个干干净净。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先在出去不可?”官恩娜狠了心要跟Ron缠到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Ron皱着眉头,低头去看手表,摆明了告诉女仔他很急。
“为什么,问的好,为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女朋友啊?”
“我先在不想同你吵。有什么事回头同你说。”Ron索性也不去管车钥匙,转身锁了门就往外走。
官恩娜一把拉住要进电梯的Ron,“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别想走出去。”竟是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Ron手一扬,想挣脱女仔,却连同粥也甩了出去,泼在地上,稠稠的一滩。趁着女仔发愣的当口,Ron迅速闪进了电梯,匆匆忙忙的下楼去搭的士。
对着洒在地上的粥,官恩娜滑坐在了地上,哭也哭不出来。只是睁着眼睛发愣。
Ron冲进片场的架势让一干职员愣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出,也不是没见过上次来抢人的样子,这次又想做什么啊?Ron二话不说拉过埋位的马明,焦急的问,“阿峯呢?”
正在看剧本的马明被这一拉,差点跌了下去,竖着眉头回头,却看见Ron脸上着急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没好气的指了指化妆间。Ron放开马明就跑了过去。“喂,你小声点啊,阿峯还在睡。”马明对着Ron的背影喊道,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旁边打光的小弟小小声同旁边人讲,“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上次抢完林峯,这次要抢马明了。”马明一个没站稳,终究是跌到了地上。
Ron小心的转动门把手,闪身进了化妆间。因为关着灯的关系,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林峯的身子蜷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了下巴,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在鼻梁处打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整个人那么柔顺无害。
拉过旁边的椅子,Ron坐着看他的睡脸,嘴角也不自觉的上翘。从昨天开始那颗不安的心脏终于归了位,平稳了下来。
听见有人进来,Ron转头食指抵着双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员工来来去去,也都是轻手轻脚。出了门才互相比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小声交谈着Ron这个怪人,竟然喜欢看别人睡觉。
林峯睡相极好,乖乖的蜷着,也不翻身。Ron看着心里软成了一片棉花糖,但看了看表,这都睡了3个钟,还是忍不住想把人叫起来。拍了拍林峯绯红的脸颊,低低的唤着阿峯,阿峯。
林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对不准焦距,想着眼前Ron模糊的影子肯定是做梦,嘟哝着翻身还想睡。Ron好笑的看着孩子气的林峯,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蹲在他耳边,提高了音量,“阿峯,是我,Ron啊,起来啦,先吃过饭再睡。”
“Ron已经不要我了。”林峯闭着眼睛扁着嘴巴,似醒非醒,整颗脑袋都钻进了毯子里,一种防卫的姿势。
眼睛酸酸的,Ron下巴抵着沙发,温柔的抚摸着露在毯子外面的头发,叹息着,“我。。。没有,不要你。”
六.
Ron喜欢看林峯刚醒转过来的样子,眼睛总是爱困的微眯着,神智总也算不上清醒,两只手东摸摸西摸摸,又想不起来要摸什么,就会撅着嘴索性坐着不动,坐着的时候眼睛一定是闭着的,似乎是又要睡过去,头一点一点的,直到把自己给点清醒了,才会完全睁开眼睛,用手背去揉眼睛,像极了小孩子。一边咕哝一边下床。
本来就因为补眠不甚清醒,更何况看见身边坐着Ron那么大个男仔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林峯使劲揉了揉眼睛,头微偏的看着Ron,眼睛眨啊眨,想了一下下,伸出手来碰了碰Ron因为微笑露出的小酒窝。林峯是极喜欢笑起来有小酒窝的人,第一眼就看中了Ron个黑面靓仔,还不是因为他笑起来那漂亮的小酒窝,每每都让林峯想去用手指戳上一戳。但是想归想,一个大男仔去戳另一个男仔的酒窝,总是有些奇怪,但这时的林峯处于迷糊的状态,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也就凭着本能来做事,在他林大少的眼里,这个小酒窝明摆着在勾引他。
林峯的指尖是暖的,指甲圆润而不尖锐,戳到自己的脸颊上,痒痒的,甚至是痒到了心里去。抓着还在自己脸上捣乱的手指,Ron有些无奈的开口,“少爷仔,醒了没啊?”
玩的正开心的林峯抬起眼睛不悦的看着阻止他闹腾的Ron,才发现,是真人啊。唰的就红了脸,眨着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Ron!?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Ron朝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大哥,我都在这里好几个钟了,全世界也就你这个少爷仔不知道了。看着林峯无辜的样子难道还同他计较这几个钟的时间?“醒了就起来陪我去吃东西啦。”
林峯还是有些反应无能,Ron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跟着Ron的屁股后面,半天也整理不出个头绪来,出了片场才奇怪的戳了戳走在前面的Ron厚实的背。
“干什么?”Ron回过头来就看见林峯一脸疑惑的样子看着自己。
“你说为什么staff看我们的表情这么奇怪?”
“我怎么知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快点吃完返工啦。”Ron无所谓的耸耸肩。
他们哪里去知道,工作人员在那边恍然大悟,果然,ron还是要把林峯从片场抢走的。
Ron看林峯一下没一下的绞着意面,一点也不像平时见着吃的就两眼放光的样子,刚想问怎么了,转念又想起了他那句Ron已经不要我了,话到嘴边硬是又吐进了肚子,有些话,因为对方听不见所以就算大声的说上一千遍也没有关系,而有些话,就算是烂在肚子里,变成疮长成瘤,流了血化了脓,也是没办法说出口的。比如林峯的那句我中意你,比如Ron的那句我没有不要你。
吃东西是排遣压力的一种方式,对林峯犹是,他不惯喝酒飙车,累了烦了也就只是同自己生气一般的吃东西。吃,其实是一个寂寞的单词,不管你怎么吃,不管你同谁吃,到底这只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动作,谁也不能来帮你吃。林峯是个讨厌寂寞的人,但却不能不面对寂寞。一个人跑到香港来打拼,一口让人听不懂的粤语,林峯又是个容易害羞的男仔,被人嘲笑了几次怪异的口音也就变得不太喜欢同人讲话,不了解的人自然只会说,果然是少爷仔,跟平常人是处不来的。林峯又是几冤枉,从小野在外面吃路边摊,爬树捣蛋,硬是要说有些什么不同的地方大抵就是对钱并不看重总爱请客。认识了Ron后,林峯才慢慢变得开朗起来,Ron是不同的,就算他嘲笑自己的粤语,林峯也毫不在意的反口问道,你国语好过我?Ron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扑到林峯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一边笑一边叫,“衰仔!笑我?”Ron自然不会用力,不过林峯都会一边喘气一边说,“死啦死啦,已经死啦,不要掐啦。”Ron这时才会心满意足的从林峯身上爬下来。男仔们的情谊就是这么回事儿,感情是越闹的越好。要是同你不熟,别说来掐你了,就是白眼都不会赏你多个。林峯已经太习惯Ron在他生活里所占的位置,往左,往右,靠前,靠后,总是充满着他的影子,就算想要避开,香港才多大个地方,更何况还是一个公司的,能往哪里躲?Ron以前开玩笑说就算有了女友也绝不会丢下阿峯个老死。玩笑,玩笑,玩玩同你讲笑,不丢下又能怎样啊?带着去婚礼?摆在自己同新娘的中间,然后对着神父话,别理他,我老死?这种事情怎么也是要有适应时间的,林峯想的很清楚,慢慢的疏远他,然后总能渐渐的就忘记了他。但是现在又算什么?那个自己决定要疏远的人正坐在自己的对面专心致志的吃东西!叉子抵着下巴,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蘑菇,林峯胡思乱想着不能去墙角画圈圈总能长蘑菇吧。
一顿饭各怀心思,吃的诡异。最后结了帐,林峯也没问Ron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片场,Ron也没说,阿峯,就算我丢下全世界,也不会不要你。
回到片场预备了一下就是林峯的戏,Ron撑着下巴坐在一边懒洋洋的打哈欠,马明推了推他,“你不用返工啊?这么闲来看我们拍戏?”
Ron懒得同他说,抢过他手里的剧本大喇喇的看了起来。倒像他才是主角。马明摇了摇头,反正谁都拿这个黑面仔没办法。啊,好像除了某人。马明看了看正在和导演讲戏的林峯。
这场戏算不上有难度,不过就是林峯演的那个角色为了追回儿时的初恋,策划了一个洗发水的广告并亲自作了主演。广告能有多难?就是对着镜头放电而已,别的不说,就是林峯对眼,不用刻意放都电力十足,整的人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