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就这么杀青了。
最后一场拍完,整个剧组爆发出一阵掌声,用热烈掩盖寂寞。相处了那么久的工作人员深深浅浅都有了感情。整个剧组在云南最好的饭店包了个大厅吃饭,其实也没多少人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吃饭,拿着香槟一桌桌的闹酒。导演第一个跑不掉,灌的分不了东西南北大伙儿才良心发现一窝蜂的找下个目标去。
林峯是少数几个乖仔众的一个,不是不想闹,实在是食物魅力比较大,跟着礼节性的敬了几杯也就偷偷跑到角落的那桌去吃东西。吃了几个月剧组的盒饭,虽然偶尔也出去打打牙祭,但都是台词的他每次别人都放工了自己还要捧着剧本纠结那顺口溜一样的台词,特别是Ron演的还是个台词不超10句的家伙,自己的戏份完了还要过来调戏和台词缠斗的不亦乐乎的大师兄,这一闹就更别想出去觅食。难得有机会好好吃一顿,还是传说中云南最好的饭店,怎么也要吃回本来。
通常闹酒的人不是闹最闹腾的就是闹最乖仔的,于是林峯成了下一个炮灰。奈何林峯小朋友还乐呵呵的满桌子乱转没形象的夹菜吃,Ron很想救他的,可惜身为最闹腾的一份子不能背叛组织,只能快人一步抢了林峯的盘子,想把人拉进阵营来。可惜林峯不领情,抓着自己的盘子不松手。于是被众人逮了个正着,林峯突然被一群人包围了起来,吓了一跳,眨着一双过于水润的眼睛,无辜的像只兔子。
林峯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愤愤的山聪,马明,陈键锋和Ron也算上了数,总共12个人。老规矩,一人一杯,喝到吐为止。
林峯其实酒量不错,但也吃不消一人一杯见底的喝法,看着手里的香槟暗自吞了吞口水。
刚刚还晕头转向的导演转眼就屁颠屁颠的跟过来闹酒,第一杯,为了剧顺利杀青,干。
道具师,第二杯,为了林峯是个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干。
化妆师,第三杯,为了林峯浪费很多的粉底,干。
收音师,第四杯,为了林峯好听的声音,干。
马国明,第五杯,为了。。。。。马国明抓抓脑袋,那就为了林峯没孤立马国明,干。
陈键锋,第六杯,为了林峯是个傻子,干。
陈山聪,第七杯,为了。。。。。
还没等陈山聪开口,Ron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的说道,“阿峯脸都红了,别喝了。”
第一个跳脚的是导演大人,你们闹我那会儿可没管我脸红没红,就是喝到脸白了还不是照灌不误,不带这么搞特殊化的!众人也跟着起哄,哪有兄弟挡酒的,不得啊不得。
Ron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三白眼瞪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林峯叹了口气,拉开Ron的手,轻轻道,没事,我还能喝。
喝什么喝!Ron又转过来白了林峯一眼。
山聪不耐烦的甩了甩Ron的手,唯恐天下不乱的吼道,要挡酒也行啊,你俩喝个交杯的咱们就算了,是不是啊?
是。叫的震天响,恨不得掀了大厅的房顶。
林峯囧了,刚想说不,Ron就一脸这个小意思的表情,倒了一杯抓着林峯的手做了个交杯的姿势,然后喊道:喝了就散了。
喝,喝,喝。
Ron给林峯使了个眼色,这我为鱼肉的情形林峯还能怎么办?无奈的一仰头把交杯酒喝了个底朝天,一群人围过来看,然后叫好声,口哨声不断。喝完了的林峯忙把手抽出来,有些摇晃的退了一步,众人看完了热闹,勾着Ron跑去找下一个炮灰。
“不知道的还当你们两个婚礼。”陈键锋没跟上大部队坐在林峯身边悠闲的吃菜。
林峯听到这话呛了一口,咳得脸都能滴血了。陈键锋撑着脑袋给林峯顺气,暗自嘀咕,要不要这么激动?林峯白了他一眼,大佬,不带你说话这么吓人的。
“杀青之后什么安排?”
“2月份去拍家好月圆,你呢?”
“比你晚一个月进剧组,学警3,跟Ron一起。”
林峯愣了一下,这都拍到3了,还挺受欢迎。看了看陈键锋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心想,两个人在剧组没问题吧。。。。。
(三十四)
岁月风云的收视不尽如人意,早在Ron的意料之中,大爷的翘着二郎腿用脚趾头去戳坐在地上很high的挖着冰激凌的林峯,林峯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暗地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后,还是很配合的问道,为什么呀?大爷抬着瘦回去的小下巴说,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主演啊。林峯抽了抽嘴角,心想,我。。。。不算主演吧?
“大冬天的吃冰,嗓子也不怕坏。”Ron为自己抢林小盆友冰激凌的行为找了一个特别善良而正直的借口。
林峯一边点头一边双手奉上, 对啊对啊,最近跑宣传嗓子重要。Ron多少有点心虚,心虚完了,叼着勺子开始天马行空的想:我说想吃你,是不是给自己扎个蝴蝶结也送过来了?当然被意淫的那位并没有心有灵犀的去找粉红色小蝴蝶结,倒是一本正经的坐在玄关口绑鞋带,你说你绑个鞋带把小腿翘那么高是做什么!Ron趴在沙发上嘴巴里还叼着那红色的傻不啦叽的勺子,就这么看着林峯绷直了小腿绑鞋带。
“不过夜了?”
“恩,明天一早的通告,离这里挺远的不方便,再说你难得没戏不吵你了。”林峯漫不经心的答道,有些完美主义作祟的倒腾不怎么对称的鞋带。
Ron挺落差的含糊的唔了一声,扔了勺子把电视的音量开到最大。
林峯终于满意了那鞋带,转头望了那一板一眼看电视的笔挺身影什么都没说的出了门。Ron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遥控器玩,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却一点也看不进去。放完了广告,巨大的荧幕上林峯握着麦深情的在唱赤地转机,也不知道屏幕够不够等身那么大。唱完了一曲,又跟着那女人唱心领。
女人开口唱歌,Ron吓得去调遥控器心想这年头果然没保障,卫星电视还卡机!轮到林峯开口,Ron才知道不是电视卡机,是那个女人卡机,想我吴卓羲已经算唱歌不好听的了,你居然比我还难听,那音飘的,那声抖的。吴卓羲听着听着,自嘲的笑笑,关了电视,随手把遥控扔在茶几上,在玻璃面上滑出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动静过大把窝在垫子上的MOMO吓了一跳,蹿起来转了两圈才又死了回去。
Ron看了MOMO一眼,没转圈,直接身子一歪死在了沙发上。
阿峯出第一张新专辑。
阿峯最近好忙。
阿峯很久没有来过夜。
阿峯。。。。。在和那个女人传绯闻。
你看,唱歌那么难听还要让你拖着她上通告,公司的老套配对手段。可这手段偏偏对那些掌控电视的师奶最有用,你看,Bosco那小子和杏儿真真假假的两个人一下子蹿红了起来,钟嘉欣和胡杏儿相似的地方大概都一样是乖乖女,让变胖就变胖,让自毁形象就自毁形象。公司这两年摆明了要捧她,暧昧政策是少不了的,往上面看,林文龙肯定不合适,陈豪又跟廖碧儿火热,指望下面的,也就和林峯有点交集,自然就成了不二人选。
Ron自然不会把这个一米七的妞儿放在眼里,比什么?身高还是体重?爷我都甩你好几条横马路。当然大家大可不必追究怎么吴大爷去跟一小姑娘比什么身高体重的。但是八卦这东西多少带着人的天性,作为出了名的林峯的老死,被一个人两个人问,他们是不是来真的就算了,当被街口卖鸡蛋饼的大妈以一个鸡蛋饼的价位威胁其透露内情时,吴卓羲终于发现,他老死和那个女人作为cp红了。
自家爱人被人意淫了还要带着笑容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啊是吗?哈哈。笑得尴尬,笑得又甩出了三白眼。接下来两个人要上剧,这么造势法林峯和吴卓羲都懂也都默认,然后呢?没有然后,笑而不答。
Ron的脾气不是对林峯发的,是对自己。想当初林峯面对他和Ella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吴卓羲你拿什么跟人家去比,要记得那时你们是真的,而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现在,这个词儿让Ron没来由的背脊一凉。不可否认,那时候他默认了Ella,绯闻也多少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们非要这么说,好啊,那索性我就做了,再来那女仔又痴情的样子,还不成熟的吴卓羲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假戏真做。Bosco和杏儿假戏真做了,吴卓羲和Ella假戏真做了,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会轮到林峯和钟嘉欣?
跨年那天林峯和钟嘉欣正在赶年底通告。唱歌一直是林峯的梦想,主题曲也唱了两年,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林峯分外珍惜,能上的通告一个不拉,能多买出一张就是为下一张专辑争取多一分的机会。接了跨年的通告也没在意,计算好赶回去的林峯被candy妈抓上车一边上妆一边对台本,林峯这才看见行程表上那密密麻麻的字,急急忙忙的一个电话打回去,Ron哦了一声,说自己正好约了同事泡吧。Ron的声音懒懒散散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林峯偏头夹着手机仰着脸给化妆师画眼线,只来得及说一句你玩的开心,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林峯一愣,手机掉了下来,想要去抓,被不耐烦的化妆师扶正了脸,林峯有些无奈,这一行的身不由己,不是应该你比谁都懂?
Ron面无表情的把一桌子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里,他没和林峯说起,那个猪脚他闷了三个钟头,那锅排骨煲他熬了7个钟头。忙碌了一天只得你一个电话,只得你一句对不起,我要和那个女人上通告。
Ron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出来喝酒。
那边传来微凉的戏谑:对不起,这种大日子我只和女人出去。
那你把我当女人好了。
等你做好变性手术再给我打电话。
那我把你当女人好了。
吴卓羲,你皮痒!!
陈键锋头痛的看着醉到不省人事的Ron,对于自己怎么就心软的和这个皮痒的家伙出来喝酒只能得出四字箴言,见!了!鬼!了!Ron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想到要约这个家伙出来,或许是因为知道最近只有这个家伙有空,又或者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心情只适合找一个愚蠢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或聪明到什么都能猜到的人。
陈键锋也不搭理闷头喝酒的Ron,别说他冷血那是他的仁慈,他不保证自己一开口不会损到Ron吐血。说什么?你丫的一个男人肩膀还没人女的宽!
Ron的喝法很快就有些神志不清,这男人酒品还算不错,不会大喊大叫,不会脱了衣服跳钢管舞,就是陈键锋觉得Ron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Ron一个人突然开始笑,笑啊笑,等到人群开始倒数,3,2,1。突然抓着一边的陈键锋撅着嘴巴凑了上去。醉酒的人力气虽然大就是不太协调,陈键锋黑着脸一巴掌把Ron的脸按到了吧台上,Ron直接顺势趴在吧台上醉死过去。陈键锋恨的牙痒痒,挣扎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个庞然大物弄回家。看着周围女人垂涎的脸色,终究还是良心发现的,给了服务生小费把人弄上了车,一路碎碎念着你敢吐我车里我就让你变女人飚回了Ron的公寓。
林峯躲在台下玩衣服下摆的带子,上头的主持人喋喋不休的说着自认为很有包袱的话,台下给面子的哄笑,比较智商这么恶毒的事情林峯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只能坐在下面玩衣服带子。好不容易混到了倒数,大屏幕上闪耀着3,2,1,所有人欢呼起来,烟花漫天,林峯分了神,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吻,前所未有的想念和心慌。来不及卸妆飞奔向停车场。
打了电话也不接,大概是pub太吵。林峯扯了蓝牙耳机,专心驾车。上了楼,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高了几个音阶的声响,那不是Ron的声音。林峯一愣,进了门却看不到人,循着声音进了洗手间,花洒倒在地上,水漫金山。Ron湿着身子躺在浴缸里,陈键锋抓着衬衫同样狼狈,红了眼的陈键锋当着两个人的面脱了衬衫露出对比Ron来说不算太杯具的身材,往地上一扔,凶恶的瞟了林峯一眼,“看什么看!”然后气急败坏的冲上来扒林峯的衣服,林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胸,陈键锋差点没翻白眼翻到死过去。裹了林峰的外套,陈键锋顺便踹了不算清醒的吴卓羲一脚。
“一万五的衬衫让他给弄报废了,你自己把钱打到我账上去。”陈键锋唰唰的写下了卡号,十分潇洒的摔在林峯的面前。
林峯接了卡号,特别真诚的点头。陈键锋收起笔看了他两眼,出了门又折了回来,对着想把Ron弄出浴缸的林峯道:
原来是我估计错误。
(三十五)
林峯用两只手指捏起陈键锋那件报废的衬衫有些不舍得的塞进垃圾桶里,卷起袖子把妄图爬出来跳舞的Ron踢回了浴缸里,Ron的体积客观,哗啦溅起大片的水花,林峯的T恤湿了个透,得,袖子也白卷了。林峯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在于,幸好,这件T恤只要150。
闹过之后的Ron终于在林峯暴走之前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在浴缸里,耷拉着脑袋,像是只被打湿了的大型宠物,蔫蔫的,可怜巴巴的。林峯也舍不得骂他了,叹了口气,用淋浴头帮他冲澡,嘴里却是不停的碎碎念:你说你吐也找对地方,吐哪里不好吐sammul一万五的衬衫上,一万五,好多钱啊。。。。
林峯显然没伺候过人,草草的帮Ron冲了个澡,塞进浴巾里一脚踢了出去。合上门才用双手给烧红的脸扇风降温,裸体什么的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个屁啊,虽然这么给自己鼓劲,还是不敢拿正眼看。胡乱的把自己也收拾了一番才擦着头发出了浴室。
Ron裹着浴巾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林峯怪叫了一声,冲过去用手里的毛巾包住Ron的脑袋死命的揉了揉。好心疼的看着湿掉的布衣沙发,心里暗骂了一句败家子。
“酒醒了没?”林峯抓过一边的遥控上调了几度。
Ron顶着毛巾造型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醉着。“刚刚sammul把我脑袋塞进浴缸里说要淹死我。”
林峯惊奇的回头看着Ron,一副那你怎么还活着的表情。
“但是因为看我太可怜了,所以暂时放过我。”Ron孩子气的笑了笑,露出一对漂亮的酒窝,他望着林峯问,“我看上去很可怜吗?”然后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客房走,爬上床,乖乖的拍了拍自己的被子,自言自语的躺下睡觉:阿峯要睡主卧的。
黄宗泽接到林峯电话的时候刚把胡杏儿送回家,虽然他和林峯合作不少,但是关系倒也没那么亲密,起码没有亲密到会凌晨三点打电话叫人出来聊天,要不是显示的林峯的号码,黄宗泽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恶作剧。林峯对谁都客气温和,说他是个温柔的人不如说其实根本面热心冷,别看他这几年混的风生水起,真正交心的只得吴卓羲一个。黄宗泽虽然是个自来熟,但是碰上林峯那张摆明了镜头前面好兄弟,镜头下面有距离的脸还是提不起多少兴趣来。所以两个人也就乐得在镜头前面做做样子,十足十的好兄弟,镜头下面却是甚少联系,大概连马国明都比不上吧。如今演的又是哪一出?
黄宗泽到的时候,林峯正躲在包厢里吃火锅。林峯见人来了,忙笑着招呼,“这家火锅店锅底汤很浓,你尝尝啊。”
黄宗泽摘了墨镜倒在一边的椅子上,“大佬,这个点叫我出来吃火锅,整我啊?”
“我叫了很多,不吃浪费。”林峯挺无辜的看了黄宗泽一眼,随后又一声不吭的涮锅吃。黄宗泽也不客气,撸了袖子,不吃多亏啊,吃!吃着吃着,黄宗泽才觉得有些不对头,别看林峯埋头在吃,怎么他眼前的菜根本就没少?停了筷子看着林峯,才发现来来去去就是在涮两片菠菜叶子。
“阿峯你属兔子啊,吃菜就够了?”
“我属羊,食草的。”林峯特别淡定的看了黄宗泽一眼。
“哦,那你给我叫两盘桃子来,我属猴。”
“无聊。”林峯盯了黄宗泽看了一会儿吐出这么一句来,然后继续和他的菠菜叶子奋斗。
黄宗泽脸上的黑线大概都能下五子棋了,我是为什么要出来跟你吃饭还要被鄙视啊!不甘心的用筷子去戳盘里的豆腐,戳到的却是冻的无比结实的冻豆腐,直接弹出盘子,掉在了桌子上,啧,别看软软的,结果却比什么都硬啊。
“Bosco,我要问的话也许很不礼貌,也许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是我必须要思考一些东西。”林峯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终于开口道。
黄宗泽神色一变,心道,原来是鸿门宴啊!面上却仍旧带着笑容,“没关系,你说。”大不了我当自己聋子。
“和sammul分手你后悔过吗?”
黄宗泽面色绷不住,沉下了脸。手里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林峯坦然的一笑,“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适合。我想我只是昏了头。”
默不作声的气氛,这餐饭谁也吃不下去。黄宗泽以为这名字代表着一段不再回来的过去,突然的提起让他措手不及。那是属于22岁黄宗泽的荒唐。22岁,可以放肆的年纪,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那不属于27岁的黄宗泽。“阿峯,你应该明白每个人都不愿提起一些事,一些人,我想我帮不了你任何忙。”
“bosco,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你和sammul的事我本就没资格置喙,今天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还有谢谢你陪我食宵夜。”林峯大方的笑笑,所谓的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他这样的情况。
“关于他我不想谈什么,但是有些话我可以说给你听。阿峯,你知道智齿吗?”黄宗泽张开嘴指了指最里面的牙齿,“不是每个人都会长智齿,而长智齿的方式也会不同,有的人没有感觉,有的人却会像生了一场大病,对于我,这颗智齿,也许长的时候并不会痛,但是渐渐的我发现它是多余的,而它也没有按照我所设想的轨迹生长,所以在它发作之前我必须把它拔除,不管当时的我有多痛。”
“陈键锋就是我的智齿,尽管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它是多余的。”
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赶下一场通告,林峯并没有选择小睡一会儿,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发呆。他在吴卓羲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即使努力笑着也会有人问起,为什么你看上去很可怜的自己,那个时候的林峯就算是痛苦也只是默默承受,也觉得这没有关系,可他却无法接受吴卓羲尝试同样的心情,吴卓羲是林峯爱的人,吴卓羲是林峯放在心底用自己的方式放纵的人。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个过程的痛苦,所以我绝对不能忍受你再经历一次。可是当所有人都看出来你的不开心时,我却无能为力,这让林峯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或者,sammul说的对,趁还能回头,也许有更好的相处方式,就像Ron会记得他的老死林峯喜欢占据他家的主卧而乖乖的爬去客房睡觉。所以醉酒后的Ron,不清醒的Ron在潜意识里喜欢的也许是两个人老死的关系,不用担心我没为你留一半的床位,不用担心一张床是不是拥挤到无法施展,不用担心我的动作是不是让你难过,我们占据着各自的床位,在一个屋檐下就足够。
林峯想起了bosco,那个男人并不是林峯喜欢的朋友的类型,因为他太懂得察言观色,让人没有安全感。他怎么也无法把bosco同sammul联系起来。他无法去评判两个人的爱情里谁对谁错,并不是提出分手的人就是错,也许在个人感情上他更偏向sammul,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有这样幼稚的心态看事情。林峯只是想找到一个彼此不再伤害的可能。
黄宗泽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却原来是看的最深的一个。那句智齿让林峯脊梁骨发凉,却有那么好的刺中了他的软穴。
在痛还未发作之前,最好的方法是——拔除。
(三十六)
“sammul~”
“stop,我跟你很熟吗?麻烦你离我三米远,现在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你。”陈键锋很绝情的操起身边的道具板戳开想要蹭过来的Ron。
“是不是兄弟?!”Ron跳着脚指着陈键锋的鼻子叫。
陈键锋瞟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然后潇洒大方风度翩翩的去领盒饭了。
Ron很受伤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然后蹲在墙角边拔草玩儿。好了,老婆不要我了,兄弟也不要我了,世态炎凉啊,人心不古啊。
陈键锋坐的远远的啃鸡腿,愤恨的盯着墙角的背影,我管你们去死!但是,啊啊啊啊啊,你们死了我就要做陪葬品啦!于是鸡腿也吃不下去了,豪情的摸了摸嘴巴上的油,踢踢踏踏的冲到Ron身边,一脚踩在他的屁股上,“吴卓羲,你有没有危机意识啊!”
Ron差点被踹翻在地,特别无辜的看着叉腰瞪眼的陈键锋,“你以为我刚刚叫你是叫着玩的?”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陈键锋有种让我昏死过去吧的冲动。“我真想掐死你。”
“很多人都这么想。”Ron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子冷淡的说道。
“我不是知心姐姐!”
“只是个称呼罢了,你有这个功能就行。”Ron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狗仔会以为你爱我爱到想杀掉我。”
“你这种爆棚的自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陈键锋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我真有这种自信心,我就会相信阿峯他爱我爱到想杀掉我。”Ron低垂着眼神,语气里满满的自嘲的味道。
陈键锋摸了摸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这种话你对着阿峯去说,别来荼毒我这个正直青年。”
“如果我能找得到他的话。”
陈键锋愣了一下,隔着三米的距离用反光板戳了戳Ron,“喂,聊天可以,不过保持三米距离!”
娱乐版一面是林峯与钟嘉欣假戏真做疑似拍拖,另一面是陈键锋和吴卓羲再续前缘。明明吐槽点太多让人无从下口,偏偏有人信,且深信不疑,然后一群人信,且深信不疑。大概就是所谓的谎言说了一千遍就变成真理的实例了吧。
全香港人民都认为林峯和钟嘉欣郎才女貌,全香港人民也都认为陈键锋和吴卓羲有着特殊感情。
“所以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娱民愚民。”陈键锋随手把八卦杂志一扔,啧啧嘴巴感叹。
“情人节都一起过了,等于是高层变相默认。”Ron斜眼看了看杂志封面上的劲爆标题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键锋似笑非笑的看了Ron一眼,“请问我们两个也一起过了情人节算是高层的默认?”
Ron耸了耸肩膀,“你以为?不是上头放出的风声,谁有兴趣把我们两个凑在一起。香港师奶不爱看搞基,影响发行量,你没看阿峯那是头版,我们是副刊。”
“你这么嫌弃的看着我干嘛?你以为我好高兴跟你一起上副刊吗?我说你们两个,要么赶紧分手要么赶紧上头版去吧,别随便让人跟着陪葬!”陈键锋挑着眉毛拔高了音量,看着Ron的死人脸就冒火,
“弃一个保一个,上头版?恐怕除非我在家开瓦斯或者烧炭。”Ron摇了摇头,笑容干干的。
“那么你就妥协了?让他们双宿双飞去了?”
“我吴卓羲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妥协,但是你永远没办法想象这件事给阿峯造成的负担。我可以退出这行,我可以毫不在乎,但是阿峯他不行,他宁愿全世界都欠他也不愿意他欠任何人,哪怕一点点,他永远不是个自私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爱我爱到想杀掉我,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那么这条路我们走不下去,因为他想我好。”Ron摩挲着杂志上林峯虽然疲惫却硬撑出笑容的脸。
陈键锋从没想过这番话会出自Ron的嘴巴,原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清,而原来及不上Ron半点对林峯的了解和对未来出路的看清。到头来不过是枉做小人,陈键锋自嘲的笑笑,一早就该清醒他们始终与自己不同。他和黄宗泽之间从来没有过这种为了对方可以付出一切的自觉,所以走到最后一步,彼此怨恨再无出路。
“Ron,你知道我最嫉妒你们什么?”陈键锋站起来,慢慢的往外走,推开门撞着风铃叮叮作响,“你们就算做不了情人还有一辈子可以一起过。”
钟嘉欣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听话,像极了当初的胡杏儿。掌权者的心理是比起有才干有野心的更喜欢容易控制的,这也是为什么林峯一直不受高层重视的原因。林峯的背景太过强硬,换句话说,他是有资本不听话的,幸而林峯的脾气一向好到人神共愤,所以近两年来上头也在逐渐松手。乐易玲一向更看好吴卓羲,是因为他懒,懒得去思考懒得去计较,她对于两个人一直有所诟病,一家公司之所以相安无事在于平衡二字。上头对于明争暗斗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却最容不得人搞小团体,而林峯和吴卓羲却是几乎出离于公司的所有艺人,这对掌权者的控制并不是一件好事。明着不让两个人合剧,暗里又出了各种不和的新闻,但是两个人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更加明目张胆。
圈子就这么大,有些事瞒也瞒不住,重点是当事人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港媒对林峯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介于对大陆演员的本能排斥和本土培养艺人的保护。而对林峯和吴卓羲一向秉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高层可以放任两个人,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下属艺人不许拍拖,不许搞基,但这毕竟影响到两个人的商业价值。乐易玲一心想保吴卓羲,可惜这两年来他一直不温不火,倒是林峯稳步发展人气节节攀升,弃一个保一个的局面在所难免。买一送一的手段向来拿手,打造屏幕情侣来提升人气,黄宗泽和胡杏儿就是最佳实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林峯真的去和一个女仔拍拖也好过和他的好兄弟吴卓羲爆绯闻。
林峯是个聪明人,被暗示了几次也揣测出了个七七八八:公司打算捧林峯上位,对吴卓羲半雪藏。这还不如直接半雪藏了林峯。
就像Ron对林峯的了解,他永远不是个自私的人。他可以坦然接受因为这件事对他的惩罚却不能接受需要Ron一个人来承担后果。林峯的心情,大概就像是两个偷苹果的孩子,一个被狠狠的挨揍,一个却被当做捉住小偷的好孩子不仅拿到了偷到的苹果又额外的获赠一个苹果。这种感觉,就像是背叛。
谁都知道林峯是个工作狂,总希望能做到最好。为了管家仔的角色一直在节食,身体上造成了巨大的负担,而钟嘉欣偏偏假戏真做抽不出角色,虽然说不上大方的追求但是三番四次的暗示还是让并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林峯疲惫不堪。直到爆出陈键锋吴卓羲再度联手感情暧昧的新闻,对林峯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创。已经到了需要用男人来探测人气底线增加爆点了,也就是说,上头真的准备放弃吴卓羲。
高压的工作强度和心理压力让林峯几欲崩溃,却必须逼得自己投入到拍摄中,下了戏不敢回家害怕面对Ron。无法好好入眠,只是拼命的思考着他们之间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总是迷迷糊糊的做着梦,梦见自己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身后Ron在叫着他的名字,可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Ron越来越远。
从未哭泣,只是眼角的泪腺有液体往外涌。
(三十七)
吴卓羲是看了娱乐新闻才知道林峯病了。
什么也没想,驾车赶到片场,正在拍夜戏,一群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挤在片场,热闹的很,唯独不见林峯。Ron拉了一边同陈法拉打闹的杨怡问阿峯呢?杨怡见了Ron来兴奋的大力猛拍他的背,问着你怎么来了之类不着边际的话。Ron打断了她,几乎是吼出来:阿峯在哪里?杨怡从没见过这样略带些气急败坏的Ron,愣了一秒,指了指里面:洗手间。
Ron扔下用怪异眼光打量他的杨怡就往洗手间冲,刚转过拐角,便听到阵阵干呕声,是那种听了自己也会喉咙发痒的难受感。Ron抬手敲了敲门,“是我,阿峯。”这是Ron留给林峯的尊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峯这个人有些偏执的自尊着,比如永远不愿意在人前示弱。明明是个病原体,说的最多的话却是,我没什么,我很好,不用担心。
里面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林峯上身穿着四五十岁的大妈才偏爱的鲜艳连身衣,下身穿着黑色的紧身裤。Ron揉了揉林峯有些飞翘的头毛,替他拉好有些凌乱的衣服,“穿这样也不怕我兽性大发。”
林峯苦笑着指指自己的脸,“对着这张脸你还能兽性大发?”
画了浓妆的脸,黑色的眼线不知是被汗水或是别的什么弄花了,整个脸颊红红的脏脏的,唇还被涂得格外红艳,倒是像拍恐怖片的。Ron用大拇指蹭了蹭林峯脸颊上的化妆品,“身材正就好。”
林峯飞了他一个大白眼,扭过头去用凉水冲脸,但因为没有卸妆油,整张脸花的更厉害。“又要被化妆姐姐骂了。”林峯鼓了鼓腮帮子。
“去医院看过了吗?怎么还在开工。”Ron贴心的抽过一边的面纸递给林峯。
林峯胡乱的抹了一把,“没事,剧组时间卡的紧请不出假来,大概是最近吃东西的比较油所以不太舒服,过一阵就好。”
“阿峯,为什么我只能通过报纸,通过八卦,通过电视,通过各种路人才知道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在干什么,好不好?我们是不是应该坦诚的谈一谈?”Ron想抓过林峯的手,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换了个方向插进自己的裤兜。
林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抬头看着Ron露出一个笑脸来,“你知道我最近赶戏比较忙,所以没空联系你,等过一阵。。。。”
“过一阵?什么时候?你想通了,然后跑来跟我分手的时候?”Ron的话有些咄咄逼人。
林峯垂下了眼睛,轻轻的倚靠在洗手台上,花了的妆容像是哭泣的小丑。黑色的水迹从眼角到嘴边。“Ron,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一起?阿峯,坚持一点,我们都坚持一点,负面新闻也好,以后没戏接也好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你知道我宁愿在家打机养鱼剪树。”Ron试图抓住林峯,却被他退后一步,咫尺之遥。
“以后呢?我越来越多的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在一起,是,Ron你是不怕这些,但是你不为自己打算也不为家里打算?被雪藏的后果你我都清楚,十年二十年四十年,收入没有保证,前途没有保证,而你,就像现在这样只能通过报纸,杂志,电视,别人的嘴知道我的情况,知道我在哪里,和谁谁拍戏,和谁谁绯闻,吴卓羲,这种压力你顶得住吗?”林峯静静的看着吴卓羲,静静的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不试试怎么知道?”Ron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却连声音都是虚的。
林峯惨然一笑,“我试过,所以我知道。。。。”后面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腐烂然后融进血液里。
Ron知道自己再也没资本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出神的看着林峯。
林峯上前一步,把脸贴上Ron的肩膀,“Ron,我在努力,可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我真的。。。。在努力。”
Ron只是站着,扬起头,让眼泪倒流回眼角。
我们明明彼此拥抱,触手可及,却为何如此悲伤。
林峯直到昏倒在片场才被人七手八脚的送去了医院。幸而只是暂时的昏迷,转眼就恢复了意识,甚至能微笑着安慰身边吓坏了的工作人员。
对面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脸色越来越严肃,林峯也跟着紧张起来,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像是刚上学的孩子等待老师的审阅。
“你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于昏迷,全身发麻或者失去意识的情况?”
林峯想了想乖乖的点头。
“是什么原因你还记得么?”
“这个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发烧或者没有好好休息太累了吧。”
“有没有过因为情绪激动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之类的?”
林峯不再开口,医生也就不再逼问,叹了口气继续问,“你最近有没有节食,失眠,或者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因为工作的关系有刻意控制饮食方面,至于失眠,最近两周睡的的确不是很安稳,另外一个问题,我想我不方便回答。”
医生看了林峯一眼,了然的点点头,“我初步判断你患有轻微的厌食症。”
厌食症?林峯忍不住笑了笑,“医生,这不可能,我很爱吃东西。”
“爱吃和能吃不是一个概念。”医生合起报告,“我仔细的研究过你的病例,厌食症并不是字面上的讨厌食物,当然这也是一种,还有一种比较少有的就是你现在的情况,你的心理上不排斥食物,但是你的生理却无法自动消化,也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吃什么吐什么。”
林峯的脸色一白,尽量掩饰住颤抖的嗓音,“我想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我太累了,或者。。。”
“造成这个的原因有很多,就像你说的工作太累,还有在节食过程中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包括失眠,压力等等问题,但是我发现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你对情绪的控制能力超过一般人。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你的情绪就像一根弹簧,别人压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反弹,而你却能压到最底部。通常情况下人都会进行自我恢复,就是在还未反弹的时候慢慢反向拉伸,但是你的控制能力太好导致你可以无限制的挤压,一旦挤压超过了你的承受能力就会发生剧烈的反弹,这种反弹对你来说是带有极大的威胁意义的。所以我可以猜测,你昏迷也好,包括现在生理性的厌食也好就是因为这种情绪的反弹。是身体对心理做出的最诚实的反应。”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林峯浑浑噩噩的问道。
“通常这种情况我会建议你入院治疗,但是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建议你去找私人心理医生,从心理方面入手或许有更好的效果,至于其他的我只能开一些药调理你的身体,你可以慢慢尝试着吃一些清淡的流质食物,等情况好转了再来复诊。”
“怎么样?”等在外边的助理紧张的看着林峯。
林峯轻松的笑了笑,“林峯得了厌食症就像一个胖子得了营养不良一样可笑。”
(三十八)
通告安排的满满当当,根本不用肖想挤出时间去看医生。或者说林峯也抱有一定的侥幸心态,因为这样的结论毕竟太荒唐也太讽刺。说不定调整饮食,说不定调整压力,说不定。。。就会好的。
但现实总能给人以最大的打击,尽量以流质为主食的林峯开始连水都不能接受了。偏偏导演对他角色的要求就是偏向于瘦弱和苍白,正符合了他的心意,片场拍着林峯的肩膀,笑得欣慰,夸奖这个后生仔真是敬业。唯有林峯知道个中滋味,不动声色的笑。
助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毫无办法,劝不了林峯更不用打行程表的主意,只能偷偷给Ron打电话。跟在林峯身边久了,自然知道谁的话他才会听。
Ron到了片场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林峯偶尔分神,想起三年前的Ron还敢把人直接从片场抢走的,而如今再也无法冲动。只因为,我们问心有愧。
林峯放了工自觉的跟上了Ron的车,已经有两个月没见了吧。身体累到一闭眼就能睡着,意识却总保持着一丝清醒,磨人的感觉。林峯半睡半醒间感觉到Ron冰凉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试探温度。大佬你手都好多老茧,哪里准确啊。林峯也不确定自己迷迷糊糊间有没有想什么就说什么,可才这么想 Ron就放开手掌,直接用额头蹭了蹭林峯傻傻的小锅盖刘海贴了上来,鼻息间都是他的温度他的味道。
“幸好没烧。”Ron嘀咕道,然后拍了拍林峯的脸,“阿峯,醒醒,到家了。”
家。这个字眼很重很重。房子是一个载体,而家是一种感情,一种责任。林峯下了车,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楼,我可以给你很多房子,可是我给不了你一个家。
Ron进了门直奔厨房,林峯倒在沙发上继续挺尸。MOMO欢脱的跑过来蹭林峯垂下来的手,被舒服的顺毛了才心满意足的晃回自己的窝。所谓的相爱,不单只是两个人感情上的事。是你的屋企我有钥匙,我的助理背得出你的手机号码,你的猫猫狗狗熟悉我的气味,我的脸上标签着某人的阿峯。所以电视剧里上演的我们相爱不关任何人的事,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或者当我们漂流到无人岛上时能理直气壮的这样说。
Ron熬了汤,盛了一碗放到林峯手上,“明天去跟candy姐请假。”
林峯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随后还是若无其事的拿起勺子舀了少许往嘴里送。“这个戏赶着杀青,假没那么好请。而且你别听我助理夸大,也就是最近赶戏压力太大吃不下东西。”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会来找我?”Ron挑了挑眉毛,“你乖乖的把这些都喝了。”
林峯瞥了一眼桌上那锅煲汤,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大佬,你来之前我们剧组刚吃完宵夜,哪里喝的下去。”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Ron又往林峯的碗里舀了一大勺。
林峯仅仅只是看着就忍不住一阵反胃,待闻到那一股浓郁的香味实在强忍不下去,放了碗就往卫生间冲。
“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Ron拍抚着林峯的背,看着他辛苦的样子再也无法相信那些只是稍有不适的说辞。
林峯的缄默不语让Ron愈加的烦躁,“就当,就当我们只是老死,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林峯主动攀上Ron的肩膀,带着些微叹气说道,“真的没事。”林峯当然知道用什么方法让Ron闭嘴最有效。
“乖仔?乖仔?”吴妈见大门没锁,进来后又像是没有人,自然而然的进了房间去找,才推开门就看到还未来得及松开双手的两人。
“auntie。”林峯猛地松开手,立在一边有些无措的看着吴妈。
“mammy,你今天怎么来了?”吴卓羲上前一步挽住吴妈的手,笑嘻嘻的讨好。
吴妈微愣了一秒,随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自家仔的脑袋,“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心里挂住就来了,那么巧,阿峯也在啊,正好,给你弄了点吃的,阿峯一起啊。”
“不用了,mammy,我和阿峯刚吃过。你饿不饿?我给你盛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