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去看了电竞没?"
"去看了,很精彩哦。"比比还在回顾,"你不知道,当时那个韩国的完全可以赢的,大概是心态不好,可惜透了,我看他不管是微操还是布局都很棒。"
路加继续悠闲,"我怎么觉得展方有点心虚的样子......"
展方摆手,"哎哟,哪里拉,不是我你们怎么会知道有比赛嘛......"转开话题,"诶,我们包个车回去。"小小声地凑到阿本耳边,"我真是神算子了,这都能说中。"
阿本呵呵笑着,满眼睛星光点点,身手敏捷地去掇展方的腰眼,惹得展方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作势要打他,却始终没下重手。
41
因为停电而出去玩了一天,第二天的课人人都是困顿的样子。
"结果还是去打了耳洞......"比比打着呵欠凑近展方,他略长的碎发下是黑曜石的小小耳钉。根本是和阿本的交相辉映嘛......
展方用手摸了摸,"帅不?"
比比翻白眼,"帅拉帅拉,你头发那么长,别人看得见才是有鬼列......"
展方喜滋滋的走了,边走边在自言自语,"原来并不是很引人注意嘛,都没有嘲笑......"
"你说他真的只是怕人家嘲笑?"路加有点怔忪。
比比也是一怔,"什么?哎哟,干嘛搞那么深沉。"
路加瞪着他重重叹口气,"我真是......跟你讲这些干什么。"
比比一脸莫名其妙的左右看看,阿本正在一边趴睡,看来是不会解答他的疑惑了。
路加有点无奈的想,算了,怎么样都好了......
阿本迷迷糊糊的起来,"路加,我先回去睡觉了噢,帮我顶着。"
回寝室开机上网,登了自己和展方的QQ。
弹出了临时对话框。居然是柚子。
--阿本!你竟然在线诶!
--路加真讨厌。上次我们吵架就是因为他说毕业之后不用顾忌他分手也可以,他竟然又提毕业!阿本,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阿本这才注意到两个QQ都是在线状态,刚调整成隐身,展方那边的对话框也弹了出来。
--你竟然在?
--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为什么要这样子,因为那个大三的吗?还是你已经跟她在一起了?
一连串的发过来,连解释都来不及,自己那边柚子也一直在说话,只好先去回柚子。
你们又吵架了?真是的,有什么好吵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已经不期待他肉麻点了,也不要说那么现实的话了嘛。
阿本叹气,竟然用那么可怜兮兮的语气啊......
他那么过分,那你还要不要喜欢他,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混蛋啊。
--他也不是混蛋拉,只是太喜欢操心了,笨。
那你明明很了解他了,为什么还要和他吵架?
--笨蛋!都是笨蛋!
阿本继续叹气,点开展方那边。
--喂,你还要继续不理我吗?我明明听朋友说你已经拒绝那个梅雪了,那我呢?你连假话和对不起都没说过!
只有回她:对不起,我不是展方,开他的QQ借用下而已。
然后那个头像再也没有闪过了,阿本叹气,这段时间里,好象自己叹气的次数特别的多......
留了便条给展方叫他看聊天记录,塞了耳机爬上床睡觉,心里闷闷的,闷得像有蚯蚓在土里乱钻。
有童净的短信来了,直接无视了然后关机。
越来越闷了。
迎来来了万众期待的五一。
本来答应陪童净的,不想比比和路加一说不回家之后,阿本马上变了计划,兴致满满的说要和他们一起行动......展方看了眼阿本,神色深深。
然后就是商量行程路线,最后确定:第一站,游乐场!
"明天不要起不来噢......我会打电话你的。"电话里声音失真,阿本盘着腿在沙发里蹭了蹭,只觉得展方的声音像中年欧吉桑一样婆婆妈妈。
"知道拉知道拉,我起得来噢。"
伸手抓了根黄瓜啃起来,那头展方在笑骂,"又在吃黄瓜......你是属什么的啊......一到这季节什么水果不爱居然光吃蔬菜......"
阿本哼,"关你啥事......明天见拉。"
四个人在游乐场门口碰头,展方坐在气球娃娃边上,很无奈:"你们终于来了啊......真是的,居然一个比一个晚。"
阿本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以一口一个的速度消灭着。直哼哼,展方拍拍他的背,"别噎着了笨蛋。"
42
比比停住,"还是这么亲热啊......"转向路加,"柚子不来么?我以为柚子会一起来诶。"
展方也看着他,"是啊,为什么没来啊......"
这群笨蛋......阿本翻了个白眼,"别管了拉,我们先去玩。"
"我要玩过山车!"比比欢呼。
"我要去鬼屋!"声音重合。
展方搂住阿本,"先鬼屋,再跟你们去过山车?"
路加:"我要吃根烤肠先。"
所谓鬼屋......
"阿本,你来了这么多次还有什么好玩的。"
阿本振振有辞,"来多了之后我根本一点都不怕了啊,可见很锻炼胆量啊。"
三人抹了把汗,"那根本都是因为你习惯了好不好......"
阿本于是乐呵呵地走到了最前面。
夕阳西下。阿本和比比抓着快餐在夕阳中奔向展方和路加......(- - )
"走啊,我们上摩天轮吃去吧。"阿本貌似单纯的看向展方。
展方揉他的头,"少给老子装可爱......"
比比坐在路加旁边,"我再不想上到高空去了......我会吐的。"玩了高空弹跳,接着海盗船,然后是垂直极限,最后过山车。
刺激过后......是无尽的翻江倒海。
于是阿本抓着来不及反对的展方上了摩天轮,只有两个人......沐浴在夕阳里......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展方扒几口饭,作一脸幸福状,"只有我们两个人呐......"
阿本横他,"你每天看着我没有看到翻胃的地步么?"
"怎么会......"
"怎么会不翻胃是吧......"阿本翻白眼,猛扒几口饭。
"阿本!"用不着展方喊,阿本也知道出事了......坐着的机器狠狠的一抖,然后就停下来不动了。
"摩天轮故障的概率有多大?"阿本笑呵呵的。
"我真是想骂你幸灾乐祸,却想起你也是苦主之一。"展方苦笑。
"那如果等下我们全摔下去了怎么办?"阿本无比温柔。
"......"展方无言的看进他眼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要是和我死一起......或是你死我活,你活我死......"
展方愣了,半晌才扯了个笑容出来,"说什么死不死啊笨蛋,你还有爹娘亲人,还有朋友啊......说什么傻话。"
阿本低头努了努嘴,不反驳也不赞成。
机器又喀喀地响起来了,坐着的仓体也一直剧烈的晃荡,像是失去平衡了一样。展方轻缓却坚定地握住阿本的手指。两个青年快速的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转开视线,各自去看窗外......窗外是整个游乐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围了很多人在摩天轮周围,人群像蚂蚁,自己也越见渺茫。
开始正常运转了,阿本和展方默契地端起已经温热的饭,大口大口。松开的手,也再没握过。
下去了,比比和路加站在人群中翘首。展方先跳下来。
路加擂他一记,"你们两为什么老是遇到这么惊险的事,真是衰到家了。"
阿本嘿嘿笑,"那当然,这样的人生才过得精彩啊,说不定几十年之后你们都在为心脏烦恼了,我的还是活蹦乱跳的。"
展方拍他背,"那个时候搞不好你已经高血压啊啥的拉......真不知道你那是什么饮食习惯。"
这个五一也会变成回忆。
变成老来的谈资。连年轻,也会变成一生的碎片。拾起来看的时候发现它美得人心酸意甜......假如可以活到老的话。
......
"阿本,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比比放下耳机惊疑不定地看阿本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迅速的穿衣。
"恩,有点事要出去。"
路加端着漱口杯正推门进来,"展方还没回?诶,阿本你去哪?"
"恩,帮我跟展方说声我晚上不回了......我走了。"他还是犹豫了下,然后抽了伞挎进包里。
大风刮得衣摆掀起,阿本在闷雷声中往学校外面冲,很急切的样子拦了车,目的地却是灯红酒绿的商业街......
43
找到那家小城故事,看到方静晨的时候,他正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只掀了掀眼皮表示他还有意识。
没有意识到周围那些别有深意的眼神,径自去扳方静晨。
"方静晨,我送你回去......走了。"不由自主地心疼他,怎么会活得那么不甘心那么压抑?
醉了的人很重,阿本几乎用全力地抗着他,还好方静晨虽然醉却并不会发酒疯,也有乖乖的靠在阿本身上,乖乖的迈开脚走路。
丁零零的风铃响起,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阿本叹了口气,一手将方静晨调整好姿势靠在自己身上,正要拦车说回学校,手一僵,想起宿舍现在一定也已经关门了......只好叹气,"看来也只有去开房了......"
掇了掇方静晨的脸,"谁知道我第一次开房会献给你。"
方静晨根本没有反应。
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里跋涉,瓢泼大雨倾泄而下,还有电闪雷鸣,平日里这种时候自己总是缩在房里不敢出门......果然不是人娇贵,而是太注重自己而自己娇贵自己,还需要宠爱自己的人在身边。
进了间酒店,却被告知要身份证,阿本苦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姐姐你看,我朋友醉成这样,可不可以算了?"指指被他甩到沙发上的方静晨,"你看他的样子也知道我们都成年了呀......只是现在太晚没办法回学校了......"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服务员姐姐。
好话说尽,才要到一间房,而且早晨就要退房......
"我会给你们算便宜点的。"服务员小姐到底还是同情的笑笑,两手将房卡递到他手上。
"啊,谢谢姐姐,谢谢噢。"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再回头去看方静晨,"诶,人呢?"
阿本心头一跳,急急往外冲,果然,本来以为已经醉倒的人正一步步的走在大雨里面。
"方静晨!"雨水劈头盖脸的打下来,几乎连眼睛都难睁开。
方静晨迷惘的拉住了阿本,接下来却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似抱非抱,没料到方静晨突然吻了他,嘴唇冰冷,口腔温热,这是阿本的第一感觉。虽然是吻,但是连一点多余的悸动都找不到。
在方静晨想更进一步之前,阿本狠狠推开他,来不及分析自己的想法了,又把他拉起来往酒店里拖。
只是本能的有股抗拒......事情不该这样发生的。一瞬间也理不清楚,不知道是不该发生这种事还是这种事不该这样发生。
吃力的把方静晨扔上床,那人轻哼了两声,像猫一样。阿本坐到床上,喘着气,慢慢地平整呼吸。
"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呢?"拨开方静晨额边的湿发,专心看着他的脸,这才意识到他们还都穿着湿衣服。
动手脱方静晨的衣服的时候,脸上竟莫名的有点烫。
直到自己也昏沉沉地睡着了,阿本还在庆幸,幸好方静晨不是他们那种喝了就吐的人。
那时候阿本还不知道这是酒劲还停留在身体里的表现。
结果就那样歪着头在床头窝了一晚。
凌晨被脸色难看的方静晨弄醒,"怎么睡在这里?那边明明有张床啊笨蛋。"
阿本挠挠头,"嘿嘿,一不小心,睡着了我就没醒过。"
方静晨眉皱得死紧,阿本察言观色,"回学校去?"
"算了,我跟你一起回新校区......昨天晚上,谢谢了,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麻烦别人的。"很歉意的看了眼阿本。
阿本离开床,"我明白......"是明白啊,他没想过会喝醉,喊自己去,是醉了之后做的事......或许,他准备喊的人,也不是自己。
坐车回学校,方静晨脸色一直不好,刷白的脸,乌青乌青的唇。刚下车就吐了,连阿本的衣服也没能幸免。
方静晨连眼泪都呕出来,低着头,"抱歉,要不你先去我寝室吧,我那边有热水器......总之,先去弄干净吧......真的,对不起。"
阿本把纸巾递到他手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阿本第一次到研究生寝室,探头探脑的,"诶,你室友呢?这么早都不在。"
方静晨打开衣柜拿衣服,"我没有室友。"
"一个人住?"阿本有点惊诧,"那你为什么老住老校区那个五人间,很不方便呐。"
方静晨但笑不语。
阿本终于有点懂他的寂寞了,对自己严苛到强迫的地步,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融进去......
他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安静到振聋发聩的地步。
44
快快的冲了个澡,借了方静晨的T恤,阿本抬头看钟,"我回去了,现在才6点啊,好早......"
方静晨歪在椅子上,"害你一晚上没睡好......对不起。"
阿本微勾了唇,"哪有的事,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谢谢......"
阿本带上门,"再见。"
想起来才联系,却不见得有多陌生 ,即使遇见也不过分客气,踽踽独行的时候也会有交叉的路口。
蹑手蹑脚的回寝室,刚进门就看见展方从床上探出头来。
"你去哪里了?"对口型,连带手势。目光也扫过阿本眼生的T恤,又不动声色的瞥眼他的湿发。
"同学出了点事......"
"电话你没接,短信你也没回,笨蛋!"展方压低了声音。
让人担心了呀,安慰的拍了下床板......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
展方侧身躺着,"喂,你的伞呢?"
阿本这才想起,自己的伞落在了方静晨那里。
还是不了了之了。
三月的风硬如上浆。
直到四月微风荡漾。
五月里天长了,灿烂耀眼。
六月里蜜蜂嗡嗡响。
炎热的七月,最终,告别而去,为的是海边八月的舒畅。
六月全是考试。
游戏的人开始抱着书不放,失意的人开始打起精神,图书馆里都是人,平日喧嚣的篮球场终于不用抢场地。
也不会因为响亮的加油声而非要关起窗睡觉。
好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白天上课,晚上从图书馆回来。
过往的年岁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阿本甚至产生了展方在躲着自己的错觉。
"喂,阿本?等会到门口等我,外面在下雨了。"
"恩,看到了啦,还在想等下要冒雨冲回去了......"阿本不自觉的笑,带了自己都不了解的开心。
"九点四十,大门口,等我。"笨蛋总是要反复叮嘱。
九点四十门口站了群等雨的人口,阿本抱着包坐到楼梯口,这才有时间回童净的短信。
--我们学校话剧社有排节目,英文剧噢,水煮三国,我演张飞,呵呵。
什么时候演呀......我能去看么?真是可爱的张飞呀。
明明白白是敷衍呐,阿本内疚,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不喜欢,又为什么不能像展方那样明确地拒绝别人?和性格没关系吧......只说明这个人不在自己心里生活,而另一个人却活得如鱼得水。
......
童净绘声绘色地打字,阿本只兴致缺缺,直到展方拍他的头,"怎么坐到这个角落来了,害我看半天。"
"那边人好多......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展方摆手,"不要拉,等雨稍小点我们就走......再说脏了衣服难道你给我洗?"
阿本撇了撇嘴,"切......不要讲得自己像个爱干净的男人似的。"
展方笑容里有丝难以察觉的苦,不被人发现。其实人心隔了肚皮,怎么会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被了解的寂寞不被了解的压力不被了解的规划,如果不说出来,就几乎永远不会有人了解。
(看到米,展展不愿意跟阿本太靠近......JQ......另:点题了我终于点题了......欣喜)
"你啊......现在是确定和童净在谈了?"
阿本点头,略带郁郁寡欢。
"那就认真点啊......听说谈恋爱不认真是会遭报应的。"
"恩,别讲得自己好象经验丰富似的。"
展方笑,"难道你经验比我多?我可是堂堂的系草啊,追我的女生可以排到银河系。"
"都被你拒绝了就不可以列入经验了嘛,笨蛋。"
展方去看窗外,"是啊......因为我想认真呐......"然后转开话题,"雨小些了,我们走吧,马上要闭馆了。"
我想跟她分手因为很无趣非常无趣......
这种话却根本没办法讲出来。
45
"把该穿的都穿了,童净来参观来了!"阿本敲门,房里顿时一阵悉悉嗦嗦,阿本对童净歉意的笑笑,"夏天来了嘛,屋里那群男人整天穿一点布在身上。"
童净呵呵笑,"我们寝室都这样了,何况你们这边。"
"刚上楼的时候随着你的脚步声一阵乒乒乓乓的骚动。"
门开,路加的眼眸一闪,"哟,童净今天怎么来了。"
"恩,童净来找我借书的。"阿本边说边在书柜里翻找。
"喂,人家要书你应该巴巴地送过去嘛......是吧,童净,这死孩子真懒。"比比靠在阿本身边调侃他。
童净似笑非笑,"那不是非得我过来他才有时间见我么......"
"呵,是我眼睛有问题还是真的有个女人坐在这里?"展方推门进来。
"哈,展方。"童净转过头甜甜的打了个招呼。
"还真是个女人,童净呀,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呀。"
阿本举起手中的书,"这个啊......童小净选了这门课,看样子就考我们这本书的说。"
展方收拾了两本书,又要走,"童净,阿本,我先走了哦......你们慢慢玩。"
比比凑近去看电脑上时钟,"挖靠,你刚回来就又要走了啊。"路加也侧头看他,两个人无声对视一眼。
展方笑,"本来准备回来睡觉的,算了,直接去图书馆自习了。"
童净试探的看看阿本,难道是因为我么?
阿本摇摇头,怎么可能......
"呐......童小净,你要不要上下网?"
"还是不要了......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有家新疆凉皮很好吃,我们先唱下歌就去吃吧?"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浓密睫毛,像把小扇子。
童净聪明,了解自己在这里,还不到可以撒娇的地位。
和童净一起唱完歌给展方打电话,"展方伐,你坐在几楼在?我等会给你带吃的?"
"恩,好的伐,我晓得,B区拉......别老提她可不可以......"
"恩,拜拜拜拜。"
晚上送走了童净,拎了吃的去图书馆找展方。
CALL了他出来,两个人就坐在顶楼的拐角吃东西,"这边的纸条越来越多了。"H大图书馆顶楼拐角有片区域,墙上贴满了便条,有祝福,有感触,有情绪,有梦想。满满都是寂寞的人。
"你很不给童净面子。"
展方笑,"我哪有?瞎说......她在寝室里我总不好去睡觉吧。"
"为什么你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阿本不抬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展方停下咀嚼,失笑,"怎么拉,生气了?"
"你总是提她......态度也很差。"
展方想揉他的头,被那个死孩子躲了过去。
"你在生什么气,我没有资格对她呀......对她的态度好不好,是你的事情啊......"
"为什么......"
展方挫败地叹了口气,"......你在闹什么别扭......别像个小姑娘似的好不好......"
阿本有点焦躁,"我没有!"
"还说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展方终于揉到他的头,"好了......我明白......不要无理取闹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阿本生气了,"什么无理去闹......那是用在什么人身上的?你先搞清楚好不好。"看也不看展方......因为自我厌恶就快要溢出来了啊,"......今天不想看书了,我要先回去。"
展方看着他的背影,苦笑。有关成年人的苦涩。
一天之后阿本还对他爱理不理的。展方很是无奈......个别扭的死孩子。
"带伞没有?外面开始下雨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分子,展方拍拍前排正认真看书的阿本,微撅起嘴的人不说话,轻轻哼了声就转回去。
"一起回寝室?"
阿本也只是"哦"了声。
坐展方旁边的路加随口,"你们两个吵架了?怎么气氛这么冷。"
阿本马上回头,"谁要跟他吵架呀......"
路加稍稍一愣,转头对上展方的苦笑,不由得同情他,话说他家柚子比阿本体贴太多了......这大概就是男女生的不同了吧。
46
结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个人又复原了,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打打闹闹,说话肆无忌惮。
路加笑自己多想。
......那两只,应该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然后又甩头嘲笑自己,"怎么可能有一直下去的关系。"
六月廿五日。
全校考试结束。
从这时起已经是假期了,在校生都在收拾心情。把很久没有露出来的本色,挥霍挥霍。
展方早早收拾好东西,在考完最后一门的上午就提前交卷了拎东西回家。不告别,不说再见,不谈考试。单枪匹马的回家,像亟需舔伤的动物。
这样的比喻不太准确......因为就生活的表面来看,他又有什么伤可以受?
阿本没什么精神,收了东西坐在寝室里等娘来接,间或插进路加比比之间打几句诨。
高跟鞋蹬蹬蹬的上楼。
"哟......冉冉,考得怎么样?哎哟,你们两还在呀,展方是已经先回去了伐?......呐,冉冉,我们回家吧,你们两啊,拜拜了。"
路加比比来不及有礼貌地喊阿姨了,因为本妈一进门就连珠炮似的没有停过......
只来得及讷讷地说:阿姨,再见。
一阵风似地上来,又一阵风似地带了阿本下去。
路加比比对视一眼,一起笑,"是不是当妈的都这么泼辣,我娘也是这样诶......"
路加撑着头,"我娘就不是你们娘这样啊,只能说溺爱儿子的娘都是这样的吧......"
"谁......谁溺爱儿子了。"比比仰着头。
"谁害羞了谁就是被溺爱的儿子。"路加收拾好行李就去给柚子打电话,比比瞪着眼非常非常......不甘心的想起了阿本。
那个倒霉孩子怎么就没被人攻讦过......?
暑假就这样华丽地开始了......大学第二年的暑假......
"冉冉,我们一起去重庆伐......想不想去?"本娘捉着手机,满脸的笑。不等阿本回答,电话通了,"是我啊......你家小孩也考完了的伐,我们一起去重庆啊,我们七班的老同学搞聚会呢......是啊是啊,彭丽也回来了......"
几十分钟之后挂了电话,阿本面无表情指了指挂钟,本娘嘿嘿乱笑,揉他的头,"死小子。"
"到底想不想去?"
"不想。"阿本斩钉截铁。
"死小子!"本娘怒了,然后又软下来,"真的不跟娘一起去?"
阿本摇头,眼睛还盯着电视不动摇。
"那你住你爸那去?"
"哎哟娘诶,你就不用管我了拉,你养的是儿子又不是杨玉环。"
"嘿,我还就是想你是玉环呢。"
阿本黑线,"娘......"
"喊娘有什么用,喊我王母娘娘......"
"娘,我记得我们本来是在讲我要住在哪里这个问题的。"
本娘马上转回跑题的对话,"啊......乖仔,你要住到哪里去?"
阿本非常非常无奈,"我去跟爸打个电话。"
电话是个女人接的,问他找谁,阿本十分冷静,"噢对不起,打错了。"
娘在边上嘲笑他,"笨蛋儿子,老爸的电话都记不住,再打呀。"
阿本拨了展方号码,响两声挂断,果然那边迅速地回拨了过来,示意娘自己朋友打来的,躲到阳台去接电话。
"我娘要出去玩,我到你那里去住几天方不方便?"
"寡人来宠幸你了,展爱卿接旨。"
"P啊......又不是没外宿过,这些东西我都记得的拉......"
"恩......那拜拜......"
告诉娘展方约他出去玩,顺便就住他家了......
娘拍他的脑袋,"在别人家里不要犯懒病,要勤快点才不会找人嫌......真不晓得展方怎么会对你个死孩子这么好的。"
阿本脸上染了点点笑意,痞痞地甩了甩头。
本娘叹气,这个死孩子......还是不拆穿他好了,关于他为什么不去他爸那里。
又禁不住笑,儿子也一样贴心嘛。
47
阿本轻车熟路地到展方家,没想到迎接他的是......
展方身后空无一人的大房......
阿本瞪他,"你一个人在家里?"
展方无辜,"不好么?我跟我家说去你家住去了。"
阿本放松下来,"怎么会不好......爽死了......娘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会饿死......话说你们家本来是要把你寄售到哪里去的?"
"我小姨家。他们两个医疗系统学习去了......"
大眼瞪着小眼。
"那我们两这几天不是像放养的......"
展方沉重的点头,"就事实来看,是这样说没错。"
"这样也好啊......我们终于同居了,对吧?"本氏幽默。
"是啊......其实我大可以不用管你的,想想我妈就快把你当儿媳妇了。"
阿本乐了,"我么?我不介意你把什么梅雪啊、梅蓝啊(注:没血、没蓝)带回家来的,顶多你带回来我缩到床底下,也不会告诉咱妈的。"
"哈......我不带女朋友回家的。"
阿本高兴太早,"越来越发现你品德高尚了。"
"我带男朋友回来啊......像你这样的。"展方轻佻地挑了挑眉。坏笑。
阿本无话可说。团团黑线。狠狠捶他一记,被他揪住头发狠狠揉了头。
短暂的同居生活,貌似正在进行中。
结果这天两个人就无聊到了用手柄玩祖玛玩一整天的地步。天昏地暗了都不知道。
"好饿......"
"泡面?"展方翻箱倒柜,把手里食物的前身举起来给阿本看。
阿本有气无力,"只有一包?我们一整天没吃了诶......"
"先裹下腹再说拉。"同情的掐了把阿本的脸颊,"我可怜的娃啊,肉都瘦没了。"
"我顶你个肺啊......"揉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唤的男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我是个抗饿的男子汉。展方看着他笑,笑得要滴水。阿本那边美美笑起来,"不过今天这游戏能打通关真是让我很快乐很快乐。"就在沙发上抱着肚子滚来滚去的乐。
展方守着水开,"没出息的家伙......"突然想起自家的小乌龟还没有喂,"快快,赶快去喂我儿子......我可怜的小乌龟啊。"
阿本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看电视柜旁的小乌龟,先喂了食,看它几下吃完在那懒懒不动,起了兴趣,把它拎出来,那乌龟仍是动都不动,兴致越发的浓了。
"你家乌龟真是聪明,不愧是老王八养出来的。"
把它翻了个面,它自己也能挣扎着笨拙却熟稔的转过来,然后赶紧爬走。阿本眼里凶光一闪,想跑,门都没有,一把把它拎回来。
于是很怀疑,"你也老这么玩你们家乌龟吧。"
展方挠头嘿嘿笑,"哪呀......也就看它吃多了帮它做下运动而已。"
"你当年叫老子小王八不会是因为它吧?"声音轻悠悠的,却是威胁,绝对是威胁的语气。
"嘿嘿,"展方安抚他,"哪能啊,你们两见面也不是第一次了,别追根究底了。"换来阿本怀疑兼凶恶的一眼。
"啊......水开了。"
对着只盖住锅底的一点泡面,一人舀了半碗。
才回复了点元气,阿本就在叫嚷着,"好哦......还是饿。让我的太阳之手在厨技上打败你吧。"
"中华小当家?"展方睨他。
"口胡,区区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阿本怒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把SF高达当变形金刚我忍了,对着我的手办喊六神合体,对着我的乱菊姐姐喊波霸......我恨你呀恨你一百遍,无知是利器利器。"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展方无辜,"谁说我无知,至少我把SD看了无数遍啊无数遍,"他继续,"我认识大猩猩,樱木花道,流川,三井,宫城,还曾经暗恋过晴子的。"
阿本举起双手,"我投降了,别再追忆你的似水年华了......我一人承受不来。"眼珠一转,"现在来比赛吧,一个人做一道菜,谁的先被吃完谁就是赢家,输的人要包这几天的网费。"阿本笑得狡黠。
展方微笑,"好。"
然后钻进厨房鼓捣......打打闹闹的,像小孩子一样。
真是很自然啊......开心的时光。
48
"这是我的创意,青椒斩蛋。"展方笑眯眯的。
阿本面无表情地看着盘子里被一分为二的两块饼。
"来,你一半,我一半。"展方继续无辜,"诶......盘子怎么空了诶。"
阿本瞪着他,"你早计划好的,对吧......早就计划好了的。"
"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提的规则......"
阿本察言观色,指控他,"你偷笑,奸笑了,你就是故意的!"
展方揉他的头,"不就是请我上网么......抵你的房租好了......快吃,冷了不好吃了。"
阿本就乖乖地低头去吃,"还不错,满香的列。"
展方就抿着唇笑。真是......温柔得整颗心都柔软得不成样子了。
躺在一张床上共同入睡。一起醒来看着太阳升起。从有点别扭到完全习惯......一年两年的时间听起来很短,过起来却很长。长得可以把足够大的空间塞满。
"睡啊......我关灯了。"展方半起身关了台灯,阿本还在不甘心,"我一点瞌睡都没有怎么办?"
灯熄,只剩下空调的绿灯在闪烁,隔着帘幕,也看得见外面偶有车子开过给楼房刻下的剪影。
阿本很清醒......大概是玩游戏玩得过于兴奋了吧。那时的他还只会这样想。
捅捅展方的腰,"喂,老王八,我睡不着啊......"
展方没好气,"你别叫我唱儿歌啊......我只会唱舒克贝塔的。"
"不是......"阿本口齿不清。
"什么不是......难不成要我唱摇篮曲?不带这么要求的啊。"
阿本一闷,"算了......懒得理你了,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