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乌龟养了三年多了......"展方却突然发了感叹。
"莫名其妙的讲你儿子干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啊......"
阿本捅他的背,"笨蛋!"
展方反钳住他的爪子,"干嘛干嘛,大家都成年人了,别动手动脚的啊......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火你个大头鬼。"阿本继续打他,附带在他手里挣扎。
展方其实是想说和乌龟养出了感情,万一死掉岂不是很伤心?和人也是一样,熟络了的,离开的时候不是会很难过?
放开了阿本,"不跟你闹了,老子要睡了。"
不动声色地离阿本远一点,还是被那死小孩贴住。
"阿本你的屁股,别再挤我了!"
背对着睡,据说是极其信任的关系吧。展方只觉得,用在同床异梦这种情况下,再贴切不过了。
半夜里展方迷迷糊糊地醒了,"好热......"
一身粘呼呼的汗。阿本也醒了,"空调捏?怎么这么热......"
展方去按台灯,"停电了,夏天会拉闸限电的吧这边。"
阿本哀号,"那这怎么办,好热。"
展方也很热,拍他,"你别再动了......汗涔涔的别挨着我。"
"好热......"阿本趴在床上磨蹭,四处汲取凉意。
外面隐约开始吵闹了,大抵都是被热醒了的人吧......
展方细听了下,"电大概很快就要来了......忍忍。"
阿本却奇异地没有了声音,展方拍他背,手掌底下是很高的温度,"怎么这么烫......要不要去冲个凉?"
阿本哼了两声,细得像蚊子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展方听出了一丝呻吟......
"我去冲个凉,你陪我。"
展方想揉他头的,中途撤换了动作,"胆小鬼......"还是利索的起床来,"快点呀,不是让我陪你么......快点,别磨蹭。"
阿本扭扭捏捏的起来,反正天黑,完全不用怕展方嘲笑。
喂,不要随随便便就兴奋嘛!低头暗骂了声。
在阿本冲凉的时间里,展方就靠在墙边等他,不时说话......谁要那死孩子会怕黑?
"喂,你快点啊......冲个凉怎么冲这么慢......"
"阿本,你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阿本在里面不清不楚的骂了声。
"阿本你这倒霉孩子......你到底在干嘛?"
"洗澡拉!"
展方笑,阿本恼羞成怒了。
49
"喂,你最近火很旺嘛......"
"闭嘴。"
"是有吃什么吗?还是你的春天迟到了?"声音是要多委琐就有多委琐的委琐。
"闭嘴!"
"用不用我再帮你泻泻火?"
"喂喂喂!!再不闭嘴就绝交!"
"......"
开心的时光......有时候,也会哭笑不得。
咯一声闷响,空调缓缓开启。
"凉风诶......"
展方拍拍阿本的背,"倒霉孩子,别闷坏了,赶紧来吹吹风。"
阿本不理他。
"又生气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老是跟我生气......明明平时都笑得像个福娃似的。"
"谁笑得像福娃了?"
展方坏笑,"其实拉......不用害羞拉,有需求很正常嘛。"
"喂!"
"好拉好拉,我不说了,早点睡。"
"早点睡干什么......反正是在放假,又没有人管。"
展方无奈,"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看电视玩游戏吧......"
"为什么不能?"
"会饿死的笨蛋小王八。"
"哦,对了,我要去剪头发。"
"你头发确实是太长了......背影都像女生了。"
"你见过哪个女生会有这么结实的腿还像我这样倒三角黄金身材的?"自吹自擂。
"倒三角?你就自我膨胀吧......你这顶多算是宽肩窄臀而已。"展方嗤之以鼻。
"......睡拉睡拉!"拉过空调被,卷过来,背对他。
"死小孩......"
快睡着的时候,有被子一角搭在自己身上......于是安稳的沉沉睡去,就知道完全不用担心会没有被子盖......
一觉睡到九点多才醒。
"阿本,起床了,争取上午就把你的头处理掉。"展方蓬头垢面地踢阿本一脚,顺手关掉空调,然后扯被子开窗户。
阿本闭着眼嘟囔,"热......"
展方顺脚蹬上他的屁股,揉了两脚,"热就快起来。"抓着晚上喝过的水杯去洗漱。
抽空又喊一声,"还没起来?"
模模糊糊的应声就在门外,"我三急!"敲了下门,"我进来了哦。"
展方想阻止他的......想法在舌尖转了一下,被吞了下去,找什么理由?没什么理由恰当嘛......
......这就是熟到一定程度的"朋友"。
"他,"展方指阿本,阿本正发短信,眼神稍稍迷茫地抬头看了下,"跟他把前面的头发修下就好了。"
店员把阿本领去洗头,展方就坐在沙发上等他,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耳朵。
阿本湿淋淋地回来,理发师不咸不淡的跟他聊天,展方在看当天的早报,一切都很平常。交谈和轨道,都正常。
......
"诶......你们两的耳钉是一样的啊,很好看列,你们是学生吧?"理发师注意到阿本耳朵上的耳钉。
展方从报纸上方抬起头,阿本也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是啊,是学生啊,下半年就大三了。"
理发师好象没发现有什么暗潮汹涌,"据说戴耳钉还有什么讲究吧......"
"啊,什么讲究?"阿本冷淡。
"哈哈,我也不太清楚......诶,这边的鬓发,要剪掉吗?"
展方把精神重新转回报纸,一提到这对耳钉,就莫名地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总有点各怀鬼胎的感觉。
"诶,阿本,你娘不是在重庆?重庆特大交通事故诶......"展方有点担心。
"什么......报纸拿我看下啊。"
"怎么也是沙坪坝啊......我娘昨天还说她在那边的......死者包括两名40岁左右外地女子。"突然心跳加快了。
理发师抖掉他身上的碎发,"打个电话问下啊,不会这么巧的。"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电话关机。算来也已经恰好一天没有收到短信了。
匆匆结了帐,魂不守舍地边打电话边走路。
"小心点,"展方搀住他,"红灯啊。"
打给同去的阿姨,也一直是不在服务区。阿本翻号码的手都在抖,"......两名××籍外地女子,当场死亡"。真是再可怕不过了......
展方揉了揉阿本的头,他已经像无头苍蝇一样,坐立不安急躁非常。
"不会这么巧的,哪会有这种事。"
可是啊,一万又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怖的,从来都是那个万一。只希望,老天爷不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改变他。生活也好,性格也好,未来也好。关系也好。
回了家也不抱怨天热,不知道吃喝,脸上不是特别慌张,大概这样才更不好。忍不住搂住他,阿本连片刻挣扎都没有就把头沉到了他肩上。
"不会的......不会的。"
50
阿本还记得离婚前后的一段时间,家里常常吵架,有天本娘来给阿本盖被子,摸到阿本脸上的眼泪,叹了口长长的气,带着浓浓郁重,然后说:哭什么,男孩子不可以哭......感情淡了自然会这样,不想以后这样就去找个了解的人,互相了解,至少不会互相仇恨。
所谓豁达,其实是伤心那大大的伤口吧。
整整担心了一天。
快十一点的时候电话响了,展方的心狂跳了下,"喂?"
"阿本......快,电话。"满脸的笑藏都藏不住。
阿本接过电话立马就怒了,"乖什么乖仔,别叫我......叫你每天晚上打电话给我的呀......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打......为什么不充电?关机了至少记得借人家的机子发条短信过来吧......告诉我是同学会,打给周伯伯他们说根本就不晓得......任性也要有个程度吧......"
那边一定是委委屈屈地在解释吧,毕竟阿本难得爆发了一次。展方温温柔柔地拍拍那死孩子的肩,"够了够了......"
阿本深吸了口气,"要注意安全,身为黄脸婆就不要让儿子担心。"
"嗯,呐,拜拜。"
"笨蛋大人,高中同学小众聚会,这边就只有她跟罗阿姨两个人过去......"阿本无奈地抱住了抱枕在沙发上滚,"增是没办法......"声音却已经在笑了。
展方揉他的卷毛,"......"
阿本扭过头看他,展方知道他是在说谢谢,忍不住也笑,"阿本,你真可爱。"
阿本捶他一记,"可爱怎么了......老子是又可爱又帅。"
直到晚上上床睡觉,阿本还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只是异常安稳。安稳得想要得到一个拥抱。
展方揉了把他的头发,手下的头发柔软,细细的。
"真像在摸丝毛狗......"
阿本马上转过身来,不用开灯展方也知道他怒瞪着自己,用了点力勾住他的头,凑近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像是发心的位置,微笑着、极轻地叹了口气。听说效果可以直达心脏。
阿本一点类似反抗或是不适应的反应都没有。
"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发生这种事。"
"我记得高中你们班有个女生,叫徐徐的吧,当时她们家发生变故,结果我后来有在点播台看到她,她悄悄地去点歌,希望身边的人可以都幸福,宁肯拿自己的幸福来交换。很感动啊,我也绝对相信她是发自真心的......"
"你讲这个干嘛......喜欢她?"
"只是觉得......她好善良。"
"还好你还相信她是真的善良,如果跟别人讲,别人大概会觉得她虚伪吧。"
"可能吧......但是现在我好象有那种心情了,还好我娘真的没有事。"
"如果是真的你怎么办,我都想象不出来。"
"我也想象不出来啊。"
"不知道的事还是不要拿来让自己烦恼的好,快睡觉拉倒霉孩子。"
心里的空洞被堵上了。我们能做的事情是如此的少,那么是该抓紧现在还是该奢望未来?阿本是带着问题睡着的。
睡着在展方的怀抱范围里。
"我爹娘要回了。"展方挂掉电话,一脸不满意。
"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嘿U!"阿本抽了一套漫画塞进展方书柜,"这个借你看。"
"放养的生活啊......我根本都还没过过瘾的说。"
"你还想怎么过瘾?还能更堕落?恩?"阿本挑起大眼睛看他。
展方摇摇头叹息,"阿本你的眼睛还真是大,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阿本无动于衷,"过几天再约你出来玩。"
"喂,我记得你好象是有家室的人吧,都不用管管你的家室么?"
阿本沉默了一瞬,撇撇嘴,"关你P事。"又加了句,"本大爷不召唤你的时候,U就老老实实地读书准备下半年的考试就好了。"
展方微笑,去厕所拿了阿本忘掉的毛巾装进带子里,"笨蛋呐小王八......八月有同学聚会,我们当年一起打篮球的人都会去,你那个研一的同学呢?去问下他吧,开学前,好好聚一次,恩?"
"好啊,我问下他。"
"他也真算是孤僻了......跟你一样嘛。"
"口胡,我怎么孤僻了......明明就很阳光。"
"成天抱着你的PSP,我就不懂那些对白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突然觉醒的?"笑着,不露痕迹的试探。
"因为被人家刺激了。"阿本撅了撅嘴。
展方揉他的卷毛,"回家去别跟你娘闹别扭,你娘养的是儿子又不是女儿,你以为你是小公主?"
阿本切他,"别讲你的童话,你还能再GAY一点?"
"GAY也不找你GAY,我得去找MAN一点的。"
"哈哈,抱着个青蛙肉我看你哪来的‘兴趣'。"
"那确实,我不会去吻青蛙的,不过我会吻你的呀。"被自己脑海中青蛙健美男雷了下,转移话题去调戏阿本。
阿本拎起包放在玄关,然后系鞋带,"我懒得理你。"站起来拍拍手,"拜拜拉小乌龟它爹。"
展方倚在墙上,"拜拜了小王八。"
51
我们有可以做到的事。那就是更勇敢。
更勇敢的去面对所有。
八月十五日。
H高高中同学在慢摇吧聚会。阿本给方静晨打电话,得到人不在H市的答案。
"他没来啊......"
"恩......"阿本有点心不在焉。
"哇......胜哥你也下场啊......胜哥帅透了。"男生有点害羞,可是仍旧是尽情的在扭动。
展方和阿本对视,"当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想象不出胜哥这样子。"
展方笑,"我还记得他有次到我们班来说‘喂,你们班可不可以声音小点,吵到我们班了',招来骂声一片。"
"他真的是个很负责很认真的男人呐......"
展方涎着笑,"我也是个很负责的男人啊,要不要试试?"
阿本切他。
"喂,来,大家过来干杯吧!展昭!阿本!快点快点,过来拉。"
有人喊,"为竟然还在一个学校的我们干杯吧!"
展方看着阿本笑,"为我们竟然一个寝室一个班干杯吧!"
又有人大喊:"为所有H高的我们干杯吧!祝我们以后飞黄腾达,屋里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
哄声一片。男生在喝彩,女生在不屑。
阿本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喧闹的人群,喧闹的音乐,喧闹的整个世界。
自己好像开始羡慕展方了......怎么能无师自通的跟那么多人聊天,怎么能游刃有余的在那么多人里活跃?
大家正在起哄,要一个个的公布以前的暗恋对象。展方被第一个揪住了。
"我吗?许薇!我喜欢过你。"没想到展方一点都不扭捏,痛快地大声喊了出来。马上是哄声。
"靠啊,展昭你也有那天啊......"
"许薇!来了没有?她到底来了没有啊?"
展方偷偷给阿本眨眼睛。阿本翻了个白眼,给他对嘴形--笨蛋。
"话说许薇到底是几班的?"有人最先冷静下来。
"7班?10班的吧?还是你们班的?"
"许薇......我记得......"
阿本看到许薇大大灌了口啤酒慢慢走过来,忍不住笑。
"我发可你这头猪,没事拿老娘作挡箭牌你是吃错药还是脑筋坏掉不能用了,不能用还装在你脑袋里面干什么,拿出来给姐们当球打打啊......找练呢,死小子。把老娘得罪了老娘叫你喝到吐。"中气十足的女声,十足粗鲁。
旁人瀑布汗,"许哥息怒息怒......展昭不是故意拿君上来说的。"真是,她当大哥的日子太久,久得没人记得她其实是叫许薇的可爱女生......
"靠你个展昭,老娘耍着好玩是吧,好日子过了太久还是怎么地......"
"哎呀,许哥,展昭开玩笑的啦......"
展方举起杯子作深情状,"薇薇,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们花前月下过吗?"
许薇也举杯子,一口干完,"老娘记得......记得你到花坛里偷了枝菊花。"
众人侧耳倾听的时候,许薇一拍桌子,"谁准你提这个的,谁敢听我就杀了谁,是杀了你哦......"
......
阿本是好事者之一,"你们真的有一跨啊?"
展方笑,"怎么可能?那我好兄弟么......我对自家兄弟能有什么想法?"
阿本哦哦哦的敷衍两声,完全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事实呢,是我为她偷了枝菊花,因为她暗恋上了一个人......居然有人想给自己喜欢的人送菊花......哈哈啊,哈哈。"展方捉着酒瓶哈哈的笑开来。阿本同情地看了眼许薇,那女孩子正似有似无的看这里,喜欢上这笨蛋的人,即使不是笨蛋也会变成笨蛋吧。
但是喜欢上这笨蛋的女生,还可以有期待......
......
52
"阿本,我要去厕所......嗝。"展方软软的摊在阿本肩上。
"喂,你,喝这么多做什么啊......真是,又没有人拿刀逼你喝。"阿本即使抱怨也仍然稳稳地架住了他,两个人缓缓的往厕所移动。
"臭死了,自己进去啦。"
展方脱离他的搀扶自己走了几步,踉踉跄跄的都快要撞到门板,阿本快手快脚的扯住他,"喂,清醒点。"
醉鬼用浑浊湿润的眼睛清纯地看向阿本,"你帮我嘛。"
怎么会莫名的口干舌燥?
"拉拉链嘘嘘你不会啊......别给老子耍赖。"
醉鬼继续用湿润的眼神纯洁的看进阿本眼里,"你帮我嘛......"
阿本更加坚定心肠,"老子扶着你,你自己嘘嘘。"
醉鬼失望似的哦了声,尾声无限的长,像有回音。
把他搀进厕所,醉鬼开始哼歌,半天抽不开腰带,怒了,"这什么皮带嘛,怎么连扣子都没有......拉链列,拉链都没有啊。"
阿本长长叹口气,"你干嘛喝那么多啊......就算是许薇灌你你也可以拒绝的啊。"给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脸却突然涨红了,醉鬼的手圈上了他的脖子,一副享受的样子,阿本暗暗骂了声先人。
空闲的手狠狠捅了展方后腰一下,"有那么爽么,你可不可以照顾下我的情绪啊口胡。"
醉鬼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埋到阿本的肩窝里,"快点嘛......"苦闷有加。
阿本脸色又是青又是红,瞪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侧脸半晌,完全无可奈何。
手指僵硬,几乎像根本没有握住什么东西,可是胀大的对象完全不能忽视呀......水声过后,展方双手都搂在了阿本身上。阿本认命的继续动,边小声的咕哝,"喝多了点酒而已......"
扣扣敲门声急促响起,"里面的吐完没有啊,吐完赶快出来啦。"
阿本吼回去,"还在吐!"说还在吐真是一点也不算谎话的说,手上的感觉有点恶心,可是心怦怦狂跳着,哪里的空洞被渐渐扩大,有些不能填满的错觉。
只是还好,所有的绮念,全部都被敲门声敲破了。
给他清理干净,决定直接带他回家了。和要好的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扛着他艰难的走出慢摇吧。
真是,不过九点而已,却连一辆的士都没有看见......
明明平时满大街的都跑的是的。
擦肩而过的停下来了一男一女,近视眼又只顾着拦车的他,其实根本没注意到。
晚上照例收到童净的短信。
--我想,你应该看见了吧,那我们这样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对吧?
睡在自己旁边的展方难受似的轻哼了声,阿本去倒了杯水,然后叫自己娘给展方家打电话。再回房间已经完全忘了童净的短信。
倒在床上不出几秒就昏沉沉的睡去了。
整个城市都在自己脚下,是在飞还是怎么地。
杂遝街道,串起时间空间,穿梭在其中的人们,从起点回到原点,明明做不一样的事,往往结果却相似。
风声呼啸,同样逝去的还有青春,梦,还有爱。
突然下落了。
本来就不能期待做超人吧......
轻轻落到地上,有个人抬起惊诧的眼看他,"你干嘛去了?"上下打量他,下个动作就是抱紧了他。
阿本本来想说话的,可是那个阿本连口都不开。
展方松开了,转身就走,反着身挥手说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样子。那个阿本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直到决然背影走出自己视线......
"唔,头好昏,阿本你大爷的是不是趁我喝多了把我栽地上拖回来的?"
阿本睁开眼睛,"大爷还在睡觉呢,呼,被你吵醒了。"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看看现在几点了笨蛋。"展方拿起闹钟在阿本面前晃晃。
"这么晚了,娘怎么没叫我。"
展方一手扶着头,一手拍了拍阿本肩,"刷牙洗脸,找个牙刷给我。"
阿本还在床上趴着没动。
展方踢他屁股,"快点,不然老子就用你的牙刷了啊。"
阿本得意,"你知道我的牙刷是哪个才怪。"
展方捂着头嘿嘿一笑,"我是不认得你的牙刷,可是我肯定认得你的杯子。"
阿本在床上哇哇大叫,"好啦,就来就来,等等啦。"
"我昨晚喝得很多吧......到最后还有意识没?"
"有个P,你最后都差点把我当你爹了。"
展方嘿嘿笑,"你把我搞回来你娘什么反应?没叫你先把我弄干净再睡?"
"你就算臭也是臭我的床,我娘有什么好在意的......九点多就到家的乖儿子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你等下是不是回家去?"
展方正猛往脸上扑水,"不回家你觉得我还准备去哪?头好疼......"
"待会我也准备出去......"
展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的询问。
"去见童净。"
"哦。"短短一声。黑得像镜子的眼珠被完全敛在眼睑下。也掩住了心情。
53
见了面才发现有多久没有见过面。
童净还微微笑着,"我本来是真的喜欢你了。"阿本没说话,于是她继续,"结果是,我根本就搞错了,根本就不能期待你,我大概是你的挡箭牌?"
"......"
"不要觉得受挫,受挫的是我才对,好不容易主动,"然后示威性的笑,"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惊诧吧......连你也是她最先注意到的。"
"童净,"阿本正色,"我要说,我很早就发现了,你们感情并不好,她其实并不知道你有跟我联系吧......朋友做成这样,何必继续下去,我很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也不喜欢你在暗地里的表情......我不喜欢女孩子有那么深的心机。"
童净冷笑,"现在是在开批斗会啊......原来你也明白,亏你的好朋友跑来警告我。"
"展方?"
童净冷冷灌了口饮料,"这世上怎么会有真正的永远的朋友,各自都怀有目的,我不信他单纯把你当成朋友,以后别觉得失望啦,我是在提醒你。"
阿本闷了片刻,笑开来,"我以为我们会很和平的变成路人甲,结果现在只觉得你满可悲的,戴着面具对所有人,朋友不算朋友,连喜欢的人都不是真的,我猜,你以后会后悔吧,就像展方以前对我说的,不认真谈恋爱是会遭报应的......"
童净哼了声,"你以为你有认真过?"
"我也没说我以后不会后悔,至少我比你多个好友,对着他我从来不用虚伪。"童净没有吭声,阿本起身准备走,甩下一句,"你以后后悔的时候可以找我哭诉,我 至少不会像别人对你落井下石。"
阿本很生气,不是气童净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气自己相当于被她甩掉,而是气自己在童净在说没有永远的朋友的时候居然犹豫了。只要付出真心,就一定会有的。会得到真心。会有真爱。
不自觉的坐了车去H高。
学生都放假了,假期短暂得一天夏天都不会错过,骄阳下的教室玻璃反着光,像水晶。
有些人毫不恋栈地说没有了;有些人伤感地问在哪里;有些人不痛不痒的接话说还有呢?
为什么当时那么单纯?没有那么多话外之音那么多弦外之意。从前没有童净这样的存在,没有展方带来的问题,更没有方静晨引发的进退维谷,只用老老实实地读书,老老实实的想自己的能力可以进哪所学校。不像今天,会怀疑自己毕业了以后。
阿本站在原高三教室外面,桌椅整齐的等待救赎,心情从惊艳到悲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空了的教室,正在等下一批人坐进去,不留一丝人气,曾经端端正正坐了一教室的人如今各奔东西,碰到各种"以后的经验"。
长长叹了口气,慢慢离开。
人要学会长大,学会忽视在长大。
回家上网上游戏,路加比比等等都在,只有展方不在。
突然就有点寂寞。
......
电话响,接起来,"老王八,你大爷的终于睡醒了。"
"没干什么啊......现在在上网啊,我娘?我娘还没回来。"
"老子会自己吃饭好不好......"
"没有啊,没有去哪里啊,上午和童净去了小肯,然后就回家了嘛......各回各家!你以为是什么啊......"
"懒得跟你说了,挂了。"
然后MSN上展方的头像狂跳起来。
--怎么了,身体不适?用不用我去跟你买太太静心口服液。
滚你丫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真的,生理期么?我听说生理期是要吃甜食的,晚上出来吃哈根打死?
你大爷的没常识,生理期怎么能吃冷的......你请客?
--我请客你付账。
切,你以为你是樱木花道......
--我以为我是展方。所向披靡的展方。
切。
--你不是很久没时间理会你家眷的列......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今天进行双方会谈......
--会谈什么?
关你P事。
--小王八......
NANI?
--过去了的就过去好了,记得以后千万别再轻轻率率的了,踏错一步以后都有可能后悔的,这世上又没有后悔药吃。
又在说教,你真该去师范类院校的。
--也不看看你是谁,你是阿本我才会想说教的。
感情是你就只好意思说教我......
--滚你大爷的,谁让我就看见身边你这一个笨蛋。
你就虚伪去吧。
54
紧跟着大三就来势汹汹的到来了。
带着席卷的强势。
开学的时候展方拿奖学金请兄弟们吃了顿必胜客,给自己娘买了套化妆品。然后光秃秃的进入了大学的第三年。
和英语数学说再见了。比比很开心。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我再也不用在数学英语面前挣扎了。"
路加敲他的头,"可是你又有了国富论英文版......"
比比瞬间消音。阿本几乎都看见了他头上迅速聚集的阴云......"那个不是学位课,比比,别太忧郁。"
九月的太阳依旧很毒辣,阿本这时候很羡慕有女朋友的人,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太阳伞吧......
展方嗤之以鼻,"反正你晒一个夏天了也没有黑到哪里去。"边和他说话,边参与那边关于NBA的讨论,本来话题还正常地围绕着本赛季的安排......
可是怎么变了,阿本黑线噌噌噌--
"......"
"话说腋毛都要剃掉么?灌篮的时候让人很惊恐呢。"
"谬论,不剃才有杀气吧。"
"杀气,哪来的杀气?你想说的会不会是臭气?"
"话说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穿细吊带的女生,手一动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我还以为是头发呢。"
众人被展方说的恶寒,阿本抿了抿唇,低声,"原来你昨天跑去遭雷劈去了。"
展方神情微愕,"你大爷的,老子去干嘛你一点都不关心么?"
阿本翻白眼,"别给我装惊讶。"结果心里真的有点弱弱的不满,每天晚上十点才回,上学期快期末时候的状况又在重演了。
展方笑,"图书馆开着空调哦......晚上也过来吧小王八。"
阿本漫不经心的,"好啊......"
果然是凉风徐徐啊凉风徐徐。不过半个小时阿本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还用了种很可爱的姿势--就展方看来的话。嘴巴半张着,枕在椅背上的头也做着匀速运动,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
偷偷抓了枝笔慢慢插进阿本的嘴里,哈,成功了。
结果阿本也立马就被惊醒了,皱着眉呸一声吐掉,"什么啊......"
展方呵呵笑,眉眼里都是笑,"可惜啊可惜,可惜来不及拍下来。"
阿本冷哼,"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天不晚。"
展方撑着额频频点头,"乐意之至乐意之至。"
......
回寝室的时候,听到对面研究生楼里有人狼嚎,频率属于高发,音频属于尖锐。
展方笑,"这家伙学得不像。"
阿本横他,"就你最像。"以前早晨和他一起去爬山,大清早的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他在林子里放声狼嚎,搞得上山练太极剑的老人家一脸想一剑挑了他的表情。
那声音歇菜了,大抵是被人喊了停。
阿本仰头看了下,面无表情的进了楼。
渐渐静谧的夜晚,渐渐逝去的时日。
晚上接了自己直系学长一个电话,让他们寝室的全体出动参加联谊。
阿本觉得惊诧莫名,"喂学长,不会老糊涂了吧,我们大三了诶,还参加联谊?有人要么?"
那边叽里咕噜讲了一大通,然后举了几个他认识的人名出来。
"诶,竟然还有方静晨?他不是一向很不食人间烟火的么......"
学长在那边不耐烦,"惊你个头啊烂烟火,诶,总之,就是这样啦,都是你们认识的几个大男人,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挂了。"
阿本真的被惊讶袭击了。
记忆里没有一个会唱歌会讲荤段子会调节气氛的方静晨啊......
活动当天定在星期五晚上。清一色老男人老女人。
阿本和比比咬耳朵,"原来我们真是里面最年轻的了......"
比比自我感觉良好,"我有种被老牛盯上的嫩草的危机感。"
阿本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路加也坐在这里?"然后两个人齐齐看向双手抱胸一脸凛然的路加。
路加看回来,"有事?"那目光见神杀神见鬼杀鬼。
比比娇笑,"不......能有什么事啊我们......您自便。"
展方姗姗来迟,咚咚咚跑上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
阿本的学长和学姐十分和蔼,"没关系,我们也到没有多久。"展方却分明看到陈姓学长说话的时候在磨牙呢......
55
展方刚进来,方静晨也来了,瘦高个轻缓地踏上木质楼梯,踩得楼梯嘎吱作响。
方静晨进来先看到阿本,微微笑了下,和朋友说话的时候也似有似无的瞟他。展方坐在阿本身边,对那眼神说不出的烦躁。
"阿本......伞,你上学期落在我那的伞。"
展方立马侧头去看阿本,脸黑了一半。有些时刻很迟钝的阿本半天才记起,"哦,是上次去找你的时候吧......我还以为掉在酒店里了呢,呵呵。"
方静晨隔着展方坐下,"是掉在我宿舍了笨蛋。"
比比在阿本左边隔着两个人打量方静晨,"精英你好,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