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晨忍俊不禁,"什么呀......"
展方勾唇,"你肯定不知道你多有知名度......"
"哦,都传了些什么名到你们那里?......咦你也是H高的吧。"这才正视展方。
展方点头,"是啊,不过我好像没跟你打过球,只听说过你球打得很不错。"一脸虚伪。
比比抢话,"阿本常常用你来举例男生也有英语很强的人。"
众,黑线。
迟钝的阿本还在敏感,为什么展方和方静晨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却那么不对盘......
整个联谊会变成怀旧大会......
一群留校生,一群今日黄花的留校生。本科的就只有阿本和自己直系学长还有个女生六个人而已,其他的都是些住研究生楼的怪胎。这样说真的是不为过的,夜半的嚎叫,设置奇怪的真心话大冒险,莫名其妙的处分......H大的传奇人物几乎都产自研究生楼。
到最后阿本四个人完全插不上话,老老实实地照学长说的坐在一边凑个人头。
"阿本你这懒虫,今天又没有到图书馆来。"展方埋怨。
阿本嘿嘿笑,"那不能怪我么......一觉醒来已经快吃饭了,谁要你又不喊我。"
"别给老子撒娇,喊你你哪一次爬起来过......问你为什么不起来,又耍赖说没说过那种话......"
"......明天,明天一定起来。"
展方对上方静晨的目光,深深的沉了一下。带了丝无法察觉的得意。
......
十一的时候阿本还特地去找方静晨复印了两大本考研资料要给展方。
被方静晨留在家里吃了顿有点波诡云谲的饭。阿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静晨好像把恋爱的眼睛注视到自己身上来了......
于是刚吃完就扯七扯八的落荒而逃。
原因?原因是他又动摇了点。希望那个人快乐幸福,但那究竟是不是喜欢?喜欢究竟是空气还是电闪雷鸣的存在?
也许很多年之后会觉得自己幸福,但同时也发现,经历了那么多煎熬那么多痛苦还有磨练的自己,最想要的却始终没得到。
回到学校的阿本仍然有心事。
一个人趴在寝室桌上睡着的时候,仿佛做梦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来人停到自己面前,嘴唇被轻触了一下,温暖的感觉也是一下子就消失了,反而是那种说不出的被珍惜,停留了很久。
阿本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人坐在寝室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据很多学长学姐说,度过了一年级和冗长的二年级之后会觉得三年级和四年级简直是时光飞逝。
阿本会大力的点头的,秋天确实是很快过去,H市因为寒冷和大雪而身负盛名的冬天又来了。
于是寒假也快到来了。
"新年你最想要什么?"
展方揉阿本的头,被阿本戴了厚厚手套的手一下拍掉,"你是super man么,这么冷也不知道戴手套,会长冻疮的。"
展方笑容像春天一样温柔,他看了看学校的大钟,"已经一月底了,有点冷了。"
被阿本白了一眼,"装什么诗人呢,吃完饭回寝室去戴手套戴围巾去。"
"你还没回答新年最想要什么呢......"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送我?本来呢,想说天上的月亮的......这个太难为了点,那就你好了......嘿嘿。"阿本淫笑。
展方也笑,"好啊,我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哟,就怕某些人说到做不到。"
阿本哼。
最想,最想你心想事成呐。
56
放假了回家继续被娘唠叨,"笨蛋儿子,人家都知道去考研,你就那么想当社会男青年么......"
阿本半真半假的哼哼,"啊啊,是的啦。"
"展方准备考哪所学校?"
"本校吧大概。"
"什么叫大概,你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么白痴儿子。"
阿本恩恩恩恩的继续摁遥控器,把自己娘屏蔽掉。
大年初五。展方到阿本家来拜年。顺便约阿本出去玩。
......送阿本回家的时候执意要送他进楼道。
"你把老子当女生送啊真是的。"说是这样说,其实阿本倒是真的无所谓。
"小王八,你没带唇膏出来......"展方盯着阿本的唇,灰白,且裂出了点点血痕。
阿本茫然地回头看他,"忘了嗷......"边说边舔了下自己带咸味的双唇,冬天阴冷的晚风一阵阵的在楼道里穿梭,阿本觉得不该伸出舌头来挨冻的。
突然展方捂住了阿本的耳朵,大手几乎要盖上阿本的脸。然后欺上去,吻住他。阿本茫然地任他吮吸,那地方现在又麻又热,灵魂也像要从那里飞出去......
停下来的时候,都有点喘,展方先定定看了他半天,然后不老实的笑开来,"差点把舌头都伸进去了......不过你还真笨,没法呼吸就用鼻子呼吸嘛。"
阿本怒了,"给老子滚远点,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去。"
展方笑,"大爷我是做好事诶,你不知道唾液有让伤口愈合的功效么......"
......
是真的生气啊,随随便便的做这种事,会让有所挣扎的自己显得傻到姥姥家去了。
生气的后果就是直到开学前都没有再理展方,管他是不是涎着笑说自己错了还是很小心的说阿本你那么小气还是发短信约他......
开学了之后又自动和好了,在两个人毫无异议的情况下。
"去吃饭。"
"方静晨约了我啦......"阿本漫不经心。
"哦。"展方摔上门走了。
阿本偏着头呆了半晌,看不出情绪。路加放下书,看了看阿本的后脑,在心里闷闷的叹了口气。
明明同住在一间房里,却让人无比的苦闷。
阿本给展方发短信--我哪里得罪你了,想摔门就摔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欠你的啊!!!你要有意见,麻烦你无视我。
展方一句辩解也没有。
阿本几乎都想象得出来他看见短信的时候的苦笑是什么样的。只是,自己这并不是无理取闹啊......
大一的时候常常逃课,是为去玩乐。
大二的时候常常逃课,宁愿留在寝室了游戏。
大三的时候人各有志,志同道合的才能继续在一起。听起来就觉悲伤,展方连课都去得很少,因为他在考研,每天都在和数学英语政治专业课打交道。
三十九个人的一个班,平日上课能到十个人都是老师求神拜佛拜来的。
两个人渐渐陷入僵持,人前依旧好友模样,人后却并不说话。有点像"近在咫尺,遥似天涯"。
和方静晨依然是不时联系,见面不痛不痒的说几句,夜里短信聊天。仅此而已。
直到这学期又过完。
考完试本娘来接阿本回家,顺便带上了展方。
"展方啊......冉冉这死小鬼平时有好好读书没?"
"娘!"阿本怒视她。
展方呵呵笑,"阿姨,苏冉这学期都满认真的了,成了考试狂了。"
本娘也呵呵笑,"我叫他跟你一起考研他就是不愿意。"
展方瞟眼阿本,"苏冉懂事嘛......"
"懂事个鬼......我是在是不想在困在学校里面了。"阿本目不斜视。
展方低下头,再不说话。
结果整个暑假都没有再见面。阿本被自己娘奇怪的问了无数次,诸如为什么展方不来找他,为什么两个人没出去玩,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通通被阿本以"你去上班去了所以不知道"的理由搪塞掉。
越来越苦闷了。
快开学的时候,阿本接到了展方的电话。
"喂......"
"我是展方。"
"哦。"阿本在这头跷着脚翻白眼。暗骂句白痴。
"......"然后就是沉默。
阿本清清嗓子,"咳,你有事啊。"
"没有啊,没有什么事......就是昨天小王八不见,今天在沙发地下找到它了。"
阿本继续翻白眼,"哦。"
"没什么事了,我挂了,拜拜。"
"恩,拜。"
挂掉电话,却怎么也无法止住脸上的傻笑。把脸埋进沙发里,再抬起来时,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红红还死命想要抑住傻笑的自己,只觉已经完全无可奈何了。
57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春去冬来有这么快的速度?
下雪的圣诞夜,其实并不太冷。
路加下楼买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篮球场上坐着两个人,昏黄灯光里雪花飞舞,那两个人抽着烟在说话,路加心里猛然一酸,用shock也不为过。
两个人之后回寝室,如常笑闹,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本,"路加喊他,"你要去图书馆?"
"干嘛啦大叔......我的论文啊,急得我一嘴巴溃疡......"
"你跟展方到底怎么了?"话一问出来阿本就奇异的沉默了。
"你们这一年来都很奇怪......怎么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阿本继续沉默。
"如果有什么发生的话,顺其自然不是更好么?反正你们两个都是唯心论者......"路加打量下他的脸色,"你看看你们有多少一样的东西?"路加很和蔼。
"杯子,相框是一起去照大头贴的时候买的,尾戒,那条同款不同色的腰带,你买回来的漂亮笔记本......"
阿本忍不住打断他,"我明明也有给你和比比啊......"
路加揉揉他的头,"那耳钉呢,别说你也想给我们一个人发一个,"然后狞笑了,"笨呐,你应该庆幸我们都不是那种老古板,现在暧昧是市场啊,只是不要让人家等得欲火焚身就好了。"路加意有所指。
比比一进门看阿本一脸严肃愣了半晌,"干啥,他是你杀父仇人?"
"你才杀父仇人列,"路加拍他的脑袋,忍不住叹气"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这么笨以后怎么活?"
比比不服气,"什么啊......"
路加大叹,"不可教也不可教。"
一月十九、廿号。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
展方考完试就给阿本打电话。
"恩......是我"
"哦......你考完了啊。"阿本老老实实的抓着电话。
"考完了啊......不管考得怎么样,我总算松了口气了。"阿本感觉他一口郁积的闷气从电流的那头叹到这一头来,然后连声音都轻松了许多。
"到时候一定要请客吃饭哦,我对你有信心的,嘿嘿。"
"还不知道上不上的了呢,到时候再说吧......你呢,留在h市,还是按原计划去京都......"
阿本听出了字里行间的急切,"......我,还不确定吧。"
"这个周末出来玩吧。"
"好啊......"阿本信口答应。
"......"展方又沉默。
即使不说话,也知道你想说什么,即使不说话,也知道你的想法。即使不说话,仍然觉得舒适。
"那就这样啦,再见啦。"
阿本喊了展方去唱歌。
......
"喂喂,你唱破了!"展方拿着话筒笑阿本,边说边去抢他的话筒。
阿本藏藏掖掖就是不给他,"使劲嚎出来当然会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随着音乐蹦蹦跳跳,"恋爱ing,happy,恋爱ing......"
展方作势撞墙,"魔音啊魔音!"然后凶神恶煞的去抢话筒,不小心一下把阿本扑到了沙发上,双眼对上,阿本的脖子动了下,慢慢地吻上面前这张脸。展方只迟疑了一刹那,就反攻倒算,用阿本的话来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呐......
结果先点火的人反而一脚踢开展方,涨红着脸嚷嚷,"干什么啊干什么!"
展方爬起来瞪他,"我去上厕所!"
......
对着镜子扑了把凉水,闷闷的叹出口郁气。
刚到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在放《乱世巨星》。轰轰烈烈的音乐里,阿本仰靠在沙发上甩脚,一派安静。
展方举起话筒,"干嘛干嘛那副死样子,起来唱歌啊,这歌这么high。"
阿本对着他翻白眼,拿起话筒就开始声嘶力竭的吼。仿佛刚才那些无非一场睁着眼睛做的绮梦。
再开学已经是坐在了青春的尾巴上。
人还是从大一起就认识的那些人,只是和军训时的照片比较起来,变化何止是一点点?人,一点一滴都在变。
最终会褪掉黢黑的皮肤,褪掉青得泛酸的笑容。
阿本和同学聊起来,才知道方静晨终于打算出国,以后就往国外发展。
而方静晨,提都没有提过这样的事。
结果出来,展方到底还是考上了。
58
那么多毕业生,留在学校里的仅仅是少数,校园里天天放着离愁别绪的歌曲,论坛一片哭声怨叹。阿本联系好工作,到北京某公司,由伯伯照顾。和展方,则默契地一直留在学校。
......只能说,都想珍惜这最后一点时光吧......无论以后怎样演变。
进出都是别人道喜的声音,有羡慕展方考上的,有羡慕阿本早早联系好工作的,有奇怪他们为什么还呆在学校当九三学社的......(九三学社:早九点起,晚三点睡......= = |||)
"阿本,小六今天要我出去吃饭,让我携眷参加啊......"展方在衣柜里挑衣服,转头冲着阿本坏笑。
"切......"阿本回头看他一眼就转回去继续对着电脑。
"喂,你去不去?"
"不去啦......不想去。"
展方不多说,揉了把他的小卷毛,"我走了啊,你不要那么懒了,要去吃饭!"
阿本拍他的手,"知道了啦啰嗦婆......"
......
晚九点多的时候外面下起大雨,阿本不自觉的频频看窗外。晚九点四十。
"喂?"
"阿本呐,我小六啊,展方啊,今天兄弟们请他吃饭,那死小子喝了我多少钱呐......哎哟,不跟你扯了,你到路口来接他吧,我搞不定了,这么多人......帮帮忙啦。"
"喂,你把他搞出去喝酒哪有不送回来的道理?"
"拜托啦阿本,帮帮忙啦,我还要送那几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啦......"
阿本无可奈何,"好啦好啦,我的饭那你是请定了。"
阿本站在街口,看见展方醉眼醺然地下车,拉住他,带到自己的伞下,然后付钱,被开走的的士留在原地。
"你是不是阿本?你是不是阿本?"展方一身酒气,连眼皮都快阖上。
阿本撑住他,"我是阿本,我是啊。"
展方轻轻噢了声,慢慢收紧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苏冉,让我抱一下,一下下就好了。"大雨滂沱,行人都匆匆,疾风疾色,偶有出租车缓缓开过,阿本压低伞,回抱他。
想起以前一起站在大地图前的豪言壮语:以后南下打工,北上创业,西部旅游,东部购物......为刺激大中国GDP作一份贡献。说一起去大山里探险,说要在35岁前买辆BMW低端,有套100㎡的商品房......还说要住隔壁。
但是一毕业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出路,一个留校了,一个北漂了。
未来呢?
半搀半抱的把展方带回寝室,喝醉的人很老实,只会半睁着眼傻笑,明明打了伞,一头一脸却都是水......阿本一怔,抽了毛巾揩干他脸上的水。
"吐过没有?"
展方点头,仍是笑呵呵的样子。像不谙世事的孩童。
"把衣服脱了上去睡觉。"阿本蹲到他面前,和他对视。
展方摇了摇头,快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无辜地睇他。
"装可爱是吧,讨打。"举手去揪他的耳朵,那边马上伸手出来捉住自己的手,冰凉一片。
"阿本......"
那颗头颅越靠越近,阿本本能的要往后退,撤退的速度却不及他。
最终还是沦陷,被展方吻住时,连回吻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珍惜,很珍惜的感觉,比任何一次接触都有真实感。阿本于是确定,这是展方真正的心情。
后脑被紧紧揽住,方便深入唇舌。展方把阿本压倒在地上,一只手滑溜溜的伸进了恤衫里需索肌肤的体温......
"你开玩笑!"
"抱歉,我才不是开玩笑。"展方掐紧了阿本的腰,手顺势往牛仔裤里钻动。
"疼啊......"这姿势让阿本很难受,腰不着地,身上还压了个展方,会叫出来也不止是疼这一个原因,还因为无法启齿的尴尬,醉鬼把腿卡进自己双腿间,缓慢而沉重的摩擦,阿本怎么会不清楚那是什么?
醉鬼本来啃咬着阿本的脖子,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进阿本眼里,像是终于确定了脸的位置,欺下去报以深吻。阿本避无可避,"至少......到床上去啊。"
......
59
身体被迫趴跪在床上,两个人之间,亲密无间,"呃......"被进入的时候阿本还是忍不住眼泪掉下来,痛得连呼吸都是折磨。
耳畔是潮热的气息,
"阿本......"
"阿本......"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只是叫平时相处时的称呼而已。为什么听得心都要痛了?
"我在做梦......"展方沉沉的喘息,抱紧了阿本,蛮搅一气。
阿本掩住自己就要冲出喉咙的痛呼,反手掐展方的手臂,死死的、想扣进他的肉里。展方总算还记得握住阿本前面萎靡的欲望,"阿本......"
然后就是激烈的抽送,阿本的眼泪都快止不住,边忍痛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醉鬼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整个人贴在阿本背上......终于射了,有够持久的。阿本叹气,软软的趴下去。
"喂......出去啦。"身上压的人却动都不动。
阿本扭头,展方正凑头过来,密密实实的吻他,"唔......"
顺着颈一寸一寸的舔舐,手也没有闲着,用让人脸红心跳的力度掐揉着臀瓣,"你干嘛......",阿本察觉卡在身体里的东西渐渐硬起来,不安地挣动了两下,就势被展方抱着翻了个面,别扭的仰躺在床上,醉鬼俯下身来,双唇贴上阿本的颈动脉,张嘴就咬。
"啊......"阿本随即拿手去捂,醉鬼的唇齿立时就覆了上来,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阿本被撩起来,"嗯......"展方缓慢的挺进,感觉所到之处都服帖的包裹着自己,忍不住一下子冲进去,阿本"啊"的一声叫出来,发狠的捶了下他的背,换来醉鬼不讲理的蛮捣。
展方大力抽送着,一下一下的喘气。
"阿本......"
本来还恨得牙痒痒,只是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就骤然软了。被他摆弄着环抱住他的脖子时也没有丝毫挣扎,而是光明正大的抱住他。
......
展方早晨是被吓醒的,毕竟只是喝醉酒而已,又不是失忆。醒来就呆呆缩在墙边,都不敢有大动作。
"你现在怎么样?"
终于看到阿本醒来,展方连声音都在颤。
阿本揉了揉头,坐起来,面无表情,"啊,能怎么样......又不是女生会中奖......"
展方瞟了眼阿本裸露在外的上身,赶忙移开视线,"......瞎说什么啊,这跟中不中奖有什么关系啊笨蛋,"无限懊恼的样子,笑得像在哭, "真是的......别人喝多了就睡,为什么我这么勇啊。"
阿本坐远一点,"你脸色好难看......"难受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怎么办?"
阿本正色,"凉拌罗。"不然怎么办?是分道扬镳还是玩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弱智游戏?
展方没说话。
阿本继续,"我没事,真的没事。"
展方讷讷的,一句对不起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变成腹稿。
阿本失踪了。
给小范围人群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外出旅游。每天给自己娘一个电话,除此之外,完全没有消息。手机关机,所有会有他出现的圈子都没有他。
展方现在才发现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少得过分,圈子和圈子只有选择性的有联系,圈子外的人没有手机、QQ、MSN,就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络。
他很后悔,后悔到一天要想上数十遍假如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吻还可以假装是很好的朋友。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好朋友发生关系?
阿本其实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毕竟他是多年来第一次,回绝方静晨。
他明明只有五天就要坐飞机掠过海面,最后的时候竟然给自己发短信:阿本,我想你,想见你。
光这几个字,阿本都觉得胸闷,感情真是玄妙得过分,怎么会那么了解一个人,那么希望一个人过得幸福?连他好不好都可以提前知道。
五天,过了这五天就回去。不用想他会不会临时改变决定,或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什么都不需要想。
包括他的真实想法,他的真心。
毕竟自己,再也经不起动摇了。
60
这好像是最难熬的五天。不开机,像已经人间蒸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生。
第四天忍不住开了机。
一条一条不咸不淡或无关紧要的短信打开,语气都如常,只有展方,端的是小心翼翼。开机不过十分钟不到,展方一电话打过来。
阿本摁掉,那边锲而不舍的继续打,继续摁,继续打......阿本接起来,"喂?"
"小王八,你在哪里旅游?嗯?"
"度假山庄啦......别吵我了,挂了。"
"喂喂,警告你,快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声音被阻隔,重回寂静。
也可以用寂寞来形容。
阿本躺在床上捶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朋友就是朋友,情人就是情人,变质了就是变质了。
彻彻底底明白之后,面对又有什么难的?
坐着长途车,一路困顿。直接到了展方家住的小区。
自己明明是站在楼下,没有敲门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出声。可是展方像有感应样的突然打开窗户看下来,然后向他招手,"阿本!"阿本只觉得隔了防盗窗、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他眼里的欣喜。
仅仅是"失踪"了五天而已。
上楼的时候阿本还在考虑见到他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结果当展方家大门嗒一声弹开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了,展方微笑地站在门口,很甜腻地喊了声,"阿本。"带着浓浓欣慰。
......有深刻关系的人最多可以给对方多少自由?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和未知,可是也充满了安全感。
吃饱喝足。两只懒懒散散对摊在沙发上。
"你爹娘列?"
"人家当医生的,当然是在医疗战线上奋斗啊。"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爹娘是牙医啊......"
展方叫嚣,"喂喂,瞧不起牙医啊你,牙医怎么了,牙医怎么招惹你了。"
"......"
"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啊......真是,每天过得好不好?"
阿本手里捧着大杯奶昔,闲闲的,"当然好啦,那可是度假山庄列。"度假山庄的所在地。阿本在心里恨恨的想。
"一个星期也看不出是胖了还是瘦了......走,过磅去。"很英武地一把揪起他,顺势还揉了把阿本的小卷毛。
阿本站在秤上,展方拿着他的奶昔蹲在旁边,"......是不是因为我?"没头没脑的问话。
阿本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不是。"看不见蹲着的人的表情,头顶的两个旋让头发乱糟糟的蓬松着。阿本微微勾起唇角,温柔得不得了。
"诶,瘦了两斤诶。"
"哈哈哈,减肥效果很好吧。"
"是啊,不构秤的小王八也不用被宰啦,给路加比比报个信吧,他们都回家了还被我一直骚扰。"展方靠在缩门旁边,淡淡。
"下个星期就都得回学校拿档案照相了,还报什么信呐......你是不是也跟骚扰我似的一直问他们我有没有说过去哪了?"阿本乐呵呵的。
展方娇笑,兰花指一转,"哎呀,相公真坏!"
"唔......我等下回家去放东西,然后就回学校。"不轻不重地看眼展方。
"我也回去,在家里真是没在学校自由啊,这几天被我爹妈嫌死了。"
"再怎么说就我们两个人住在寝室里的确是满自由的......"然后又看了他一眼。
展方脸上的情绪有些苦,"除开我是头大灰狼之外吧。"
"哼,你再试试,杀了你哦。"
"嘿嘿......"
生活已经回到正常轨道了。少了一个方静晨而已。
"嗨!"
展方眼中的方静晨大大的惊诧了一下,然后就释然的笑了,笑得微微苦涩,透着醺然酒气。
"他买烟去了,没有带手机。"
"记得删短信哦......"
展方狡黠地眨眼睛,"放心,我有经验的,呵呵。"
"听说你前天的飞机?"
"听说他失踪了几天?"
竟然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吧。"展方笑。
"你肯定不会是听他说的吧......你们现在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在你面前说我们在一起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方静晨喝了口酒,"我以前是主动接近阿本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先天的那种......也许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接近本能,结果......我好像比想象中重视他。"
展方假装豁达,"这个......这个还分先先天后天呐。"
"我好像很迟钝,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发现自己最舍不得的是什么......"他笑,笑意全然不近眼底,"你不用介意我,我只是呆在这里,你们怎么样我不会太打搅。"方静晨用了种有余地的说法。展方开始有微弱的同情心,他像个寂寞机器,只能看别人在一起,永远不能转圜。
"咳......其实应该谢谢你的,没有你我们可能还没开窍。"
方静晨却突然犀利了,"我本来有机会......是因为我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未来是什么都不确定了,我不忍心他像我这样。"
展方心里微弱的同情心烟消云散,"阿本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人,他信任你,你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你自己还不知道吧?"阿本本来就是对未来一点期望都没有的人了,他信任的人怎么可以比他还没信心?
方静晨哼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我本来有机会,当年我刚上大一,听到同学说阿本像变了个人的发奋,不逃课不玩游戏,心里很满足......那是因为我说过我看不起不上进的人像烂泥一样,大概这话传到他那里去了吧。"
展方心里怒火熊熊,"别人的生活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去说看不起谁谁谁......我真是想骂你,你活该现在后悔!"
方静晨眼里有痛苦,"假如他想和你一起,那如果他向现实低头了呢?他宁愿委屈也要放开你过正常生活呢?"口吻却淡淡,不带一点感情。
展方最怕的其实是阿本的坚强,他很了解阿本。很了解他有多现实,包括他对现实所有的悲观,耽溺之后就没自信地放弃......他也很了解阿本有多体贴,不考研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好减轻母亲的负担。那么重视家人的他,会怎么办?
结果这些由眼前这个自己最讨厌的人提醒自己了。
"至少我会做垂死的挣扎......"会让他相信,感情其实可以延续到很长的地步,比他不能想象的还长。
方静晨象征性的拍了拍手,"真是感人......只是感人有什么用?你们还很年轻,有没有想过被人发现曝光攻讦是什么感受。"
展方扬起头,"你真是胆小,只要我们重视的人能体谅我们,我们选择什么的人生是我们自己的事......我跟你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见。"
冲动的走人把方静晨甩在那里。走在路上展方才觉得沉重。
刚回寝室阿本就瞪着他,"你到哪去啦......我下去买个烟,回来就看你不见了。"
展方愣了下。
"我又没带钥匙没带手机,只好去找管理员开门,差点被阿姨骂死啦!"
展方不说话,揉了下他的头,"不小心忘了,抱歉,刚有个同学有急事喊我。"
"什么急事这么急,是投胎还是生孩子......"阿本还在嘀咕,展方已经上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
61
六月一日。
所有离校毕业生必须返校。比比路加早早就回来了,懒懒散散的摊在寝室里。
"我说,你们家柚子真的不准备去杭州了?"
路加也泡在游戏上,"不去了,我们柚子说,她会让我有信心的。"
展方瞟了眼阿本,"那她不是直接嫁到你们家去?"
路加呵呵笑,"你真是不知道我们为这个吵了多少架,现在才把她说动,其实重庆很好啊,又养颜又美容,只要她到我地盘来了,嫁不嫁又有什么关系......"
比比作怪相,"真的没关系?"
路加瞪他,"关你什么事!"
......
分隔两地的话,无论是谁都会没有信心的吧。
展方和阿本对视了一秒,无声一笑。阿本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怎么沉淀下激情,怎么审查下全部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对于未来,可以达成多少共识。
毕业照上一群穿学士服的笨蛋。
大学四年,最后青葱的时光。寝室搂里不时一阵鬼哭狼嚎,诸如"老子终于毕业了,再也不用读书了......"这类的呐喊。也曾在酒桌上喝到哭。
人生,很长又很短。而这条不短不长的路途既是一个人的行程,也是很多人的路过。
班聚的时候,连阿本也喝醉了。醉了的人又是伤感又是开心,又是清醒又是混沌。和展方两个人没有回寝室,而是去开了间房,也没有做爱,只是抱在一起沉沉睡了一晚。
......
"真是好笑......居然跑到这里来睡觉,真是,你钱多没地方花啊......"
"你真像一起床就埋怨老公的黄脸婆,"展方调侃他,"不要说你其实是遗憾我没做点什么啊。"
阿本横他,"怎么可能啊......"
话未落就得到一个拥抱。拥抱让人觉得温暖,酷热天气里也能感受到的那种温暖。
"你......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变心对吧......"
展方眼里有激动,手扣在阿本后脑,嗤之以鼻,"你在问什么怪话?我是世界第一痴情人。"抱着他就势一滚歪在床上。
"反正时间还早......"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下了拉链,握住,也吞下阿本的惊呼。
气喘吁吁的分开,"上次很疼吧......我好像省略了很多步骤,今天补偿你。"
阿本一眼睛的雾水,"谁要你补偿,滚啦!"
展方把阿本压下去,慢慢吮吻他的脖子,"乖点,谁要你问那种怪问题......你只要想回去怎么搪塞比比路加就好了......"经过平坦胸部的时候,吸了下小小凸起,"从以前就奇怪,你这里怎么这么小颜色也好淡,简直像发育未完全......"
阿本大喊起来,"色魔!"浑身泛起红,还在展方地下挣扎,"我是发育未完全,你做什么!"
展方握住他下身的手用力,"我喜欢我愿意我爽你管我,"凑到他耳边,"做吧......"
阿本紧紧闭起眼睛,微弱地呻吟。
"啊!"被吓得叫出声来,"你干嘛?"
展方安抚的舔了一下,"suck......"趁阿本尚在迷乱,把他两腿架到膀上,手指也刺探进隐秘的地方......
攻城掠地。
"混蛋!"
"王八!"
......
展方拍拍阿本的下巴,"起不起得来?"被阿本勾引似的横了一眼,于是呵呵笑着看手机,"总算没有白交房钱......"又在他颊边"chu"一下,"相信我。"
强制离校前的某晚上阿本往展方u盘里拷电影,不小心点错了文档,才明白当时接受的安慰,其实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