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昱的表情忽然一变。
甘宇很自然地为他们打开屋子,里面早已点上了灯烛,很是明亮:“你看看满不满意,这可是我这府里头最舒适的屋子了。”
灰浩点头,很诚实地道:“很好看。”
闻言笑了笑,甘宇又嘱咐了几句,告知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这才退出了屋子,顺手拉上门。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往后轻轻瞥了眼,嘴角含着莫名的笑。
偌大的房间只剩灰浩与敖昱两人。
烛火在封闭的房间内静静燃着,几不可见的白烟升腾上空气中消失不见,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灰浩把小孩放下来,又往四周大致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对的,这才回头看他:“敖昱,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一种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感觉,由心底产生,传至全身的不舒服。
小孩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灰浩又问:“你也不舒服吗?”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有些怪异。
灰浩蹲下身和他平视:“你怎么不说话了?每次你见过甘宇之后都怪怪的,你不喜欢他?”
不得不说,自从被敖昱洗脑又被甘宇一句话彻底唤醒后的灰浩,脑子的确清楚了不少,就连对周围人事的感知都清晰许多。
这次敖昱开口了:“是,我不喜欢他。”
不等灰浩开口问原因,他先朝床边走去了。
灰浩侧头,看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然后摁住了床沿。
小孩的手指往上一挑,床上那些铺好的床褥床垫都飘了起来,停在空中。
红紫色的木头床板露出来。
灰浩只觉得进入房间后心里那股莫名而来的难受感越发强烈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敖昱,好奇对方的动作。
也不知小孩做了什么,那床板一侧整个儿抬了起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一片。
灰浩的难受感达到极点,紧皱着眉,几乎就要逃出屋子了。
而敖昱也已经转身走过来了,手里还拿了个东西。
灰浩看着那东西,感觉心里难受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畏惧,不由开口道:“这是什么?”
“凤羽。”敖昱手里捏着那两条彩色的长羽毛,神色有些玩味。
26、靖爷如娘 ...
灰浩没说话,敖昱解释道:“就是凤凰的羽毛。”
“凤凰?”灰浩一脸讶异,“真的有凤凰吗?”
敖昱点头:“有。”
千年前的确是有凤凰的,数量不多,但十来只总是有的,那时候还是上界第一族来着。
灰浩好奇问:“在哪儿?”
“……”敖昱眼神游移,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在灰浩瞪大的眼睛下把手上两根凤羽揉成了一个小毛团。
张嘴,一塞,没了。
灰浩下巴都快掉下来,愣了有一会儿才扑上来拉着他要抠他嘴:“你怎么给吃下去了,万一噎死了怎么办……”
敖昱赶紧拍开他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噎不死。”
灰浩不信,但看他好半天都没什么事情,也只好悻悻地不吭气了。
“他们倒是挺能下心,全界就那么几根凤羽了,还舍得捞两根出来对付我们。”敖昱冷哼。
只可惜,打错了如意算盘,想那整个凤族都让他和深睿给端了,现在拿两条鸟毛出来就能压他?
笑话!不过拿来填肚子倒是不错,那鸟毛补着呢。
灰浩听得云里雾里,不由问:“他们是谁?”
“两个小喽啰。”敖昱不说了,手指动了动,那床铺重新放下来,他舒服地躺上去,揉了揉有点发热的肚子,看灰浩:“还不上来?”
灰浩乖乖走过去,放好腾井剑,上床,睡觉。
一早醒来的时候,外面两个丫鬟敲了门唤他们洗漱,灰浩忙不迭地让她们下去后才呼了口气,拿起东西替小孩和自己洗漱完毕。
“离那小子远点儿。”一晚上过去,肚里头的东西已经吸收了大半,小孩又长大了点,现在心情甚是爽快。
“啊?”灰浩一愣,好一会儿意识到他说的是甘宇,不禁微微低头。
照敖昱昨晚上说的,凤羽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他一进这屋子心底就会产生那种难受的感觉,而屋子,是甘宇安排的……
灰浩觉得心里很别扭,带点失望,又带点难过。
“嗯。”好一会儿,他终于点点头。
敖昱见他应下了,这才稍稍安心,没一会儿,丫鬟们又来了,这回是喊他们去用早膳。
灰浩一听有吃的就连连点头,最后在敖昱鄙视的目光下抱着小孩出了门,才发现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也许不该称为早膳,而该是午膳了。
半路,他把小孩放下了。
在敖昱不爽的目光下灰浩连忙解释:“抱不动了,累。”
敖昱眼睛一眯,前几日怎么就没见他喊累。
灰浩一遭压迫就忍不住老实交代了:“你胖了。”想了想又说,“一晚上下来你重了好多。”
敖昱有种咬他一口的冲动,不满道:“你忘了昨晚那鸟毛。”
灰浩又惊又悔:“凤羽这么厉害?”早知道他就要一根来吃了。
一看他那表情敖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一句话切断他的念想:“就是给了你,你也吸收不了。”
所谓凤毛麟角龙脉螣血,都是这些灵族体内灵力最凝聚的精华部分,那里头的能量大着呢,也就他这样的能吸收,如蛟族这般的低等灵族用了只会爆体而亡。
好在灰浩只是想想罢了,挠挠头,前面引路的丫鬟已经在几步外等他们许久了,他不再说话,牵着小孩赶紧跟上。
到厅堂的时候正好遇见甘宇,他好歹是个当官的,要上早朝,天没亮的时候就去了宫里,现在才刚下朝回来。
甘宇看见他们的时候好像有些讶异,但却没说什么,只是稍稍往旁边一退。
灰浩这才看见他身后站着个人,这人比甘宇还高了那么点,也不瘦,看起来挺好看的。
“靖王爷,这是下官的弟弟灰浩。”甘宇面带恭敬地介绍道,却是完全无视了小孩,又看着灰浩,“灰浩,这位便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袁靖,靖王爷。”
灰浩拉紧了小孩,心下有些警惕。
甘宇见他没有说话,又恐王爷生怒,赶紧先解释道:“下官这弟弟有些怕生,不大爱说话,还请王爷见谅。”
他又扯了扯灰浩的袖子,示意他行礼,结果灰浩回头看他,给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他根本不明白王爷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
倒是袁靖先笑了起来:“灰浩是吧?甘大人实在太过客气,小公子既然怕生,本王自然也是不会怪罪的。”顿了顿,他又道,
“其实,本王曾与灰浩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此话一出,甘宇面上掩饰不住的惊讶,就连灰浩也是睁大眼看着他。
“那日,我……”
“你是坐在二楼的那男人。”袁靖刚开了个口,敖昱忽然出声。
“……”低下头,袁靖这才注意到灰浩手里牵着的那个才过他腰上的男孩,“你是……”
“他是敖昱。”灰浩把小孩拉到身后小声道。
袁靖看他戒备的动作愣了愣,大笑起来:“敖昱,不错,倒是个好名字。”
客厅内充满袁靖爽朗的笑声,甘宇的面色却是忍不住有些难看,他扫过那个小孩,目光很复杂。
最后一行人终于入座了,婢子们小心地送上一盘盘菜肴,都是热乎的,甘宇和袁靖在那儿谈论着一些灰浩完全听不懂的事,直到他喂饱了自己和小孩的肚子,一看,两人竟然还在说话,面前的碗筷都没动。
不好直接离席,灰浩憋坐在原地没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离开。
这时候,袁靖正好看过来,见他这副样子不禁一笑:“甘大人,看来我俩聊得有些过了,灰浩公子都用完饭了,哈哈……”
灰浩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主人客人都还没动,他倒是已经吃完了。
甘宇也是一笑,他们的确聊得有点过头了。
一笑过后,两人开始安静地用饭,灰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感觉这顿饭吃得他肚里难受。
这两人吃得很快,却不失优雅,加之原本的目的就不为吃饭,所以只是浅尝几口,没一会儿就擦了嘴漱了口。
“灰浩。”袁靖接过一旁婢子递上的布巾擦嘴,看着灰浩道,“要同本王一同去外面玩玩儿吗?”
这话实在有些突然,不止灰浩,就连甘宇都愣了:“王爷,这……”
袁靖却是挥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一双利眼只是看着灰浩,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灰浩觉得那人看得他有些别扭,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当下不知该如何应对。
谁知坐在他腿上的敖昱忽然开口:“好。”
灰浩惊讶地看小孩,他觉得小孩今天的反应好像特别奇怪。
敖昱却抓了抓他的手,朝他眨眨眼。
灰浩鬼使神差般也抓了抓他的手,然后抬头,点头:“好。”
甘宇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灰浩应了袁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约,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甘大人也要一同去吗?”袁靖又看了看甘宇,问道。
甘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点点头:“既然舍弟去了,下官自然也是要去的,只是有些劳烦王爷了。”
袁靖很是爽利地一拍手:“既是如此,那便一同去!”
甘宇听着他的话,面上有些尴尬地点头,心里却有些难言的烦躁。
他看了看灰浩身边的那个小孩,眸子一黯。
那小子,的确是个变数。
一个时辰后,袁靖带着三人坐上了一艘小船,且四人脸上都做了些妆,改了样貌。
感受着那一摇一摆的晃动,甘宇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半柱香的工夫,当看见距离小船十米外的那几艘大红船舫时,甘宇的脸黑了。
袁靖的脸上却是一路都带着笑意,丝毫未见一点别扭,甚至见到那些船舫时,他脸上的笑意还更加深了。
灰浩表示对前方水面上漂着的红红一片很感兴趣,小孩被他牵在手里,嘴角一抽。
还没等小船完全停住,船里已经出来了好几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其中一人面容格外娇艳,妩媚中又透着股老成与平稳。
那女子见到袁靖时明显眼前一亮,满含笑意地拥了过来:“靖爷……”
甘宇的脸已经黑得能磨墨了,此刻听到她这一声喊,更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灰浩只觉得一阵很奇怪的味道飘了过来,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捂住了小孩和自己的鼻子。
这味道太难受了。
他有些后悔跟来了。
“如娘。”这时候就露出了差别,袁靖显然一副习惯的样子,只是动作轻柔却带着疏离地将那女子小心扶住。
那女子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大了,只是厚重的脂粉覆面,让人实在看不出她脸上是何表情。
“是奴家失礼了。”如娘恢复过来,拿着巾帕福了福身子,顺便扫了眼袁靖身后的三人,当看到敖昱时,“哎呀”一声,娇嗔道,“怎的来了这样精致的一个娃娃?靖爷,上咱们红衣坊,您还带上孩子不成?也不忧心带坏了娃娃……”
那语气自然是柔婉的,却委婉地表达出了不赞同。
灰浩莫名地就对这女子产生了一种好感。
27、那条小龙 ...
袁靖但笑不语,如娘也明白她没资格说什么,便打住了话头,迎着几人进去了。
灰浩还是不明白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附近的气味太过浓郁,憋得他鼻子难受,甘宇明白这地方是干什么的,但他也明白今儿个是他自己要跟来的,所以更加难受。
如娘带着四人绕过船舫口,慢悠悠地晃进了一条小道,几个回廊后又上了木阶,入了二楼。
那是个独立的小房间,装饰华丽却不显庸俗,上头早已备好了酒宴,袁靖笑着入座。
灰浩屁股贴着椅子,腿上坐着小孩,觉得有些别扭,只好低头看脚下分散注意力。
接着他便发现了一件事:“呀,能看见下面!”
甘宇一听也跟着看了看,霎时吃了一惊。
这房间看来没什么特别,但地面镶嵌着好些无色的宝石状晶体,每块都有拳头大小,透过宝石一瞧,下方的动静尽在眼中。
袁靖笑了笑,显然早已知道这一点。
如娘站在旁边,见状拿绣帕掩在嘴边笑:“可还不止呢!”
说着在地面轻轻踏了一脚,墙上竟也露出了许多颗同样的宝石,灰浩好奇地一看,脸红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孩的面色也有些怪异。
甘宇正要问他见着了什么,压抑却清晰的呻吟声在房内响起,顿时所有人的脸都有些奇怪。
如娘赶紧对着墙上敲了敲,顿时房内又恢复了平静,接着便在袁靖的眼神示意中退下了。
“这……”甘宇看着这奇怪的屋子,犹豫问道,“敢问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袁靖抿了一口酒:“甘大人以为本王是什么意思?”
甘宇没说话,只是面带疑惑地看着他,袁靖却道:“甘大人不妨仔细瞧瞧下面。”
甘宇闻言仔细一瞧,面上的诧异便有些遮不住了。
“是不是觉得下面的人很眼熟?”袁靖问。
甘宇沉默,的确很眼熟,下方那些搂着女倌男倌丑态尽露的不都是今日早朝时才见过的官员们吗?
灰浩坐在他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想说话又插不进嘴,只觉得更别扭了,敖昱今日倒是乖得紧,坐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甘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间发生的事情,可没有一件瞒得过皇上哪……”袁靖夹了一块里脊肉进嘴里慢慢咀嚼,瞥见灰浩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一笑,“灰浩公子莫要客气,吃啊,这红衣坊的食物可是一绝,外头吃不到的。”
灰浩觉得他的笑有些扎眼,想了想,还是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开始快速地给自己和小孩喂东西。
袁靖笑容更大了,这少年倒是有趣得紧,正想再侃他几句,甘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下官斗胆,敢问王爷今日带我等来此究竟是为了……”
停下手中的筷子,袁靖看向他:“其实,有件事情,本王一直很疑惑。”
袁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飘忽的感觉,听起来似乎真的很疑惑那样,甘宇却觉得心脏骤然一缩。
他强自挤出一个笑,问:“不知王爷疑惑的为何?下官可有此荣幸听闻一二?”
呵呵的笑响起,袁靖露出一个很好奇的表情:“本王疑惑……那石头山上的贼匪竟忽然消失无踪了……哦,对了,石头山,甘大人日前领旨去剿灭的贼匪好像就在石头山……”
正给小孩夹肉的灰浩闻言猛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甘宇。
那天,甘宇似乎说山上的贼匪已经全都歼灭了。
眼看着甘宇面上一白,袁靖挑了挑眉:“可否请甘大人告知本王,那贼匪们究竟去了何方?将士们可都说没与贼子交手,好几百的匪子可不能说没了就没了……”
甘宇面色惨白,咬牙道:“下官无能,未知贼匪们的行踪,还请王爷……”
“哦?未知行踪?”袁靖皱眉看他,“可昨日甘大人似乎并不是这样说的……”
甘宇忽然跪下,不吭声了。
袁靖也不逼他,只是手指在酒杯圆滑的表面摩挲:“欺君之罪,当诛九族啊……”
“王爷!”甘宇瞪大了眼。
灰浩看着他那么大的动作吓一跳,他从来没见过甘宇这样失态的样子。
袁靖好像在欺负他。灰浩犹豫要不要上去帮他打袁靖,毕竟硬要在这两人中择其一,灰浩还是比较倾向于甘宇的。
就在这时候,怀里一松,灰浩一个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小孩忽然从他怀里跳到了桌子上,正对袁靖。
谁也没想到小孩会有这样的动作,几人都愣住了。
“……”敖昱嘴角忽然翘起来,黑溜溜的眸子对上袁靖的眼,开口:“忘——”
小孩的声音有点冷冷的,袁靖瞪大着眼,下一刻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甘宇张大了嘴看着方才还威逼着自己的靖王爷忽然没了意识,正恍惚着,小孩的脸忽然放大在面前。
“……啊!”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往后退。
敖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般看着瘫在地上的甘宇,问:“他在哪?”
甘宇一愣:“他?”
“予你凤羽的那人。”敖昱眯眼。
甘宇瞪大了眼,整张脸都显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半晌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敖昱很不耐烦,“那群土匪不就是给他都吃了吗。”
甘宇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他这才感觉到这小孩非一般神奇,那人给的两根羽毛,看来对小孩是一点用都没有。
而灰浩此刻听到敖昱的话,也张大了嘴:“都、都吃了……那么多人……”那肚子该有多大啊。
敖昱看着灰浩那表情,忽然很想去捏他腮帮子,想了想,还是算了,看甘宇:“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甘宇面色很平静,既然在小孩面前什么都掩藏不住,那就干脆早点老实交代得了:“他说能把你杀了。”
“把我杀了?”小孩的面孔有些扭曲,就那条小龙,还想宰了他?开玩笑么,“然后呢?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甘宇转头看看灰浩,又回头看看小孩,不吭声了。
敖昱的面孔更扭曲了,这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杀他是为了那呆子?这是什么情形?
心中闪过千万种把这人宰了的方式,最终敖昱深呼一口气,低头凑在甘宇耳边:“那呆子是我的人,我不会害他。”
他的人?甘宇一愣,被他的话惊到了,看看灰浩又看看他,显然是误会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些支吾道:“他……你……你不是人……”
在他看来,这小孩明显不是人,说不准是个什么精怪,而灰浩却是个普普通通有点傻的人类,况且他上回亲眼看见这小孩诱引灰浩杀人,要是真让灰浩和小孩在一起,哪天被吃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敖昱一顿:“嗯,我不是人。”
甘宇更惊恐了,却听他又道:“那呆子也不是人,你这是人的又能拿我们不是人的如何?”
甘宇眼睛都快掉下来,被他那句灰浩也不是人吓到了。
看看那头好奇望着他们的灰浩,又看看面前冷笑的小孩,甘宇脑袋一偏,也晕了。
灰浩蹬蹬地跑过来,蹲下身,摇了摇他,没摇醒,只得一脸疑惑地看敖昱。
小孩看他傻傻的样子,心中忽然软了,伸出手,此刻敖昱站着,灰浩蹲着,一伸手正好摸到灰浩的头发。
揉了揉,真软和。
“这小子身后有人。”敖昱指着地上的甘宇解释。
灰浩点头:“我刚刚听到了。”那人似乎很厉害,那么多人都给吞了。
敖昱揉得更使劲了:“嗯,我们要找到他。”
灰浩被他揉得脑袋有些晕乎,看他:“找到他?然后呢?”
“然后……”敖昱手上的动作一停,蓦地嘴一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便是……吃了他。”
“……”灰浩只感觉浑身一股凉意,毛骨悚然。
他从来不知道敖昱原来要吃人的。
敖昱看着他害怕的表情,弯膝和他平视,两人的目光对上,都黑亮黑亮的:“你也听见了,他吃了很多人,所以我吃了他,也是为了给那些被吃的人报仇,对吧?”
灰浩下意识地点头,等想清楚他说了什么,又连忙摇头,摇完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挺对,一时间混乱了。
敖昱看他这样子只想笑,又憋住,动作轻柔地给他理顺刚刚被自己揉乱的头发:“况且……吃了他,我就能长大,不再这副小孩的样貌。你觉得呢?”
灰浩很惊奇:“真的?”
敖昱点头:“真的。”龙族很补的,尤其那还是整条的幼龙,尤其他自个儿也是条龙,吸收快啊……
灰浩想了想,终于点头:“那你吃了他吧。”顿了顿,继续道,“吃的时候小心点,别噎住了。”
敖昱愣了愣,俄而大笑:“嗯,我会小心,不噎住。”
呆子其实很好忽悠——嗯,一只让他舍不得放开的傻呆。
28、误入春室倒V,慎入啊! ...
“那,现在怎么办?”灰浩指指房间内晕着的两个人。
“……等着。”敖昱眨眼。
灰浩一愣:“等多久?”
“不确定。”
灰浩不知作何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起身坐到桌旁继续吃。
敖昱看着他的样子直翻白眼,这呆子看着人小小的,胃口却老大,也不知吃进去的那些食物哪儿去了。
正想着,灰浩忽然放下了筷子,抱着肚子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怎么了?”敖昱被他吓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
“肚子疼……”灰浩脸都皱成一团了,冷汗一涔涔的。
敖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让你吃那么多。”
灰浩肚子难受,只看了他一眼,蹭地冲出了房间。
敖昱看他跑开的背影,估摸着他是拉肚子去了,抓了抓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呆子知道上哪儿方便吗?万一又走失了怎么办?
想想还是不对,他回头,手动了动,地上的甘宇忽然整个儿飘起来,落在桌旁,粗略一看,好像坐在桌前用饭那样。
又施了个小法术,确定这两人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他终于满意地出门追灰浩去了。
在他走后,桌旁的甘宇因为坐的姿势有些倾斜,慢慢地往旁边滑,直到整个儿靠在了隔壁的袁靖身上。
而灰浩此刻依旧在寻找茅厕的道路上,他急匆匆地冲下楼,肚子憋得难受,但这船舫到处都是红艳艳一片,他根本找不着路,一会儿的工夫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快要憋不住了……
灰浩冷汗直流,左看右看没找到能方便的地方,最后一咬牙,恢复了蛟形,接着毫不犹豫地蹿入了旁边一个半开着窗的小房间。
房里没人,床头附近的桌架上摆着一盆黄色的花,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香气,灰浩就盯紧了这盆花。
灰溜溜的身子缠绕在花枝上,隐匿在绿叶间,灰浩摇摇尾巴,几粒绿豆大的灰色物质从叶间无声掉下,落入下方的泥土内,不见踪影。
真舒服……灰浩蹭了蹭花枝。
“度娘……”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灰浩连忙缩起了身子,小心地不发出一点动静。
“谷哥,奴家可真想死你了……”又一个声音传入,是个女人的,话音刚落,关门声又响起。
接着又是一些缠绵软糯的话,灰浩半懂不懂地听着,只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
他想回去了。
于是他探出脑袋准备离开,却正好瞥见一个男人将窗户也关了个紧,眼见着一男一女相拥着向床走来,灰浩连忙把身子缩回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其间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呻吟。
这声音,似曾相闻——嗯,刚刚在那房间隔壁传来的就是这个声音。
“啊——慢点儿,谷哥……”女人柔媚的声音再次尖叫着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更加粗重的喘息和水声。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这种奇怪的声音。
灰浩心里痒痒的,对外面那两人的动作也有些好奇,便悄悄地探出了脑袋,又触电似的赶紧躲了回来。
整个身子颤颤巍巍的,灰浩只想赶紧忘了刚才看到的画面,但那副奇怪的情景就是在脑海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其实他之前在楼上也见过类似的,只是那会儿毕竟是隔着一堵墙,看着的有点模糊而不真切,而现在,那两人就在床上,就在他周围不过一尺处。
那样近的距离,别说动作,就连两人缠绵在一起的地方都能看得很清楚……
耳边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灰浩的心跳已经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觉得很热,莫名其妙的热,带着痒痒的热,随着他血液的流动,缓慢而真实地传遍全身。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红蛟了。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了,门来回摇动,发出很重的碰撞声。
那女人似乎惊叫了一声,那男人也咒骂起来,耳边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都不见了。
脚步声响起,那男人去关门了。
然而还不等他走到门边,窗户也忽然被打开了。
灰浩还钻在花叶里头兀自纠结自己身上的反应,忽然整个身子抓了起来,耳边呼呼的风声咆哮而过,等他晕乎乎地睁开眼,敖昱的脸已经放大在眼前。
“哟,呆子,原来这就是你原形啊。”小孩捏着他的尾巴在空中晃荡,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怀好意。
灰浩一愣,接着挣扎起来,可尾巴是罩门,被捏着他根本没法子逃。
“啧啧,真是,长得太难看了,连它都比你好看得多了。”敖昱指着不远处,很不客气地嘲笑。
灰浩下意识地朝他指的地方看去——一条蚯蚓在石地上翻滚。
且不论石地上怎么会有蚯蚓——这一幕多么的熟悉,似乎在什么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灰浩迷迷糊糊地想着。
敖昱看他不抖了,又看看那条蚯蚓,忍不住“啧啧”两声。
龙是记仇的灵族,他可一直都记着这呆子在他破壳那会儿嘲笑他的事实呢,这下好,一次性都扳回来。
敖昱又捏着他的尾巴左右看了看,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身
29、吃了王八 ...
灰蛟猛地一抖,接着剧烈挣扎起来,敖昱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大,手一松,灰蛟掉地上了。
几乎是触碰到地面的同一时间,灰浩恢复了人形,然后,离开敖昱好远。
敖昱摸着下巴,这动作出现在小孩的身上看起来格外不和谐:“我说呆子,反应那么激烈干什么,难道那个小凸点真是你那玩意儿?”
灰浩脸红得和这红衣坊的装饰似的,简直快要变成火烧起来,他可没想到敖昱这坏的,居然戳他那里,弄得他又疼又痒的。
他气啊,可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得捂着下面,气鼓着脸不吭气。
敖昱眯眼看他,灰浩此刻红着脸的样子还别说,真挺勾人的。
纯情的呆子——敖昱又给他下了个定义。
于是忍不住调侃:“呆子,你说你脸红个什么呀,刚刚不还胆子大得在那儿看活春宫呢,这会儿我就碰了下,又没对你怎么着,再说了,你那儿那么小,真能有感觉?”
说完,敖昱呷了呷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流氓了——都是这呆子引的!
灰浩眼睛都红了,气得大喊:“我才没有看!”顿了顿,又骂,“你才小!你才没感觉!”
这孩子老实,被气急了也骂不出什么话来,所以注定斗不过既不老实又越来越流氓的敖昱。
“你这呆子,看了还不承认,直说我也不会笑话你嘛,至于大小……反正我就是再小也定比你的大,你信不?”
灰浩给的回应是直接转身就跑。
他生气了,不想再和敖昱这坏胚说话了。
敖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想了想,还是先回到之前刚上演春戏的房间,
房里头女人还晕着,男人刚刚也被他一个法术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孩走到床前,嫌弃地绕过那张床,在那盆黄花前停了停,上前嗅了嗅。
表情瞬间变为了了然和愕然。
呆子竟然在这里解决了肚里的不平静,在这盆有催情作用的植物里……
哭笑不得。
他走到那男人身边,冷笑。
精怪也上妓院玩女人,倒是个要色不要命的。
男人一脸惊恐,但依旧止不住身子的变化——呼吸间的工夫,地上已没有人,只剩下一只手掌大的乌龟。
“王八?”敖昱皱眉,看着那把身子脑袋都缩进龟壳里的精怪,喃喃道,“罢了,好歹是只有灵力的。”
说完,手捏拳,乌龟似乎受到什么强烈挤压似的,龟壳都忍不住抖动扭曲,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一会儿就化为了一颗红黑的丸子。
敖昱张嘴,丸子像是有意识那样乖乖飘起来,落入他口中,堕入腹里。
来到下界后遇到的第一只精怪,就那么倒霉地成了他的粮食——可惜是下界的精怪,没有灵智,灵力也没多少,跟昨晚上咽的两根鸟毛完全没法比,只能凑活着当零嘴了。
摸了摸没什么特别感觉的肚子,小孩转身出门,找呆子去了。
灰浩给敖昱气得,嘴里都能喷出火了,什么都没想,就那么横冲直撞地跑了出去,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坏,这次没跑到什么偏僻的地头,反倒直接冲进了人家的聚会。
一时间所有人都给震惊了,他们这房间可是定好的密房,一般人根本找不进来。
再看那闯进来的少年,清瘦的身子,清秀老实的面子——几个大男人惊讶过后点点头,好小子啊。
这里的人——如果甘宇在,定能发现他们便是他之前透过宝石看到的几位朝上的大人们。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这些人都是些有权势的,能耍横却不遭制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会玩,玩得荤素不忌,男女皆宜。
灰浩的脸因为气愤和刚刚的小跑,红得甚至带出了一抹艳色,这幅表情在这群人看来,那是相当的诱惑。
这人莫非是红衣坊新来的男倌?
色令智昏这个词毕竟是有原因的,这些有权势的人谈了事,喝了酒,又见了人,脑子就有些不大清醒了,先入为主地就认定了灰浩是被鸨妈喊来服侍他们的。
“你是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刚刚怀里还搂着个男倌的一个男人看看灰浩,又看看自己怀里的,马上就把自个儿怀里的推开了。
喜新厌旧什么的,男儿本性啊。
灰浩自然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他现在还满脑子的火来着,身上也是莫名地发热,难受得紧。
不过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灰浩人是呆,但感觉不呆,一感觉不对了,赶紧转身就要跑。
“哎,你跑什么——”几个男人连忙站起身来把门关了,堵住不让人出去。
哪有进来了还想完好出去的?见过不吃,这太对不住他们的身份了。
“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勾了勾手指。
灰浩越发觉得这些人不对劲了,摇头,死也不过去。
那些男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敬酒不喝还想喝罚酒了这是?”
旁边其他的男倌女倌们见他们变了脸色,也是害怕,都悄悄往旁边挪了身子,又不住地用眼神示意灰浩快听话。
灰浩感觉到了,他觉得这些男人女人的眼睛有毛病,好好的怎么就一直眨巴呢?
男倌女倌们默默退后,这是哪个嬷嬷带出来的孩子?太没有眼力劲儿了,这些个大爷们是他们这些倌们惹得起的吗?
见灰浩不听话的样子,那些男人们心中那股征服欲蹭地往上冒出来,再加上方才饮了不少酒,干脆搓了搓手,好几个一齐扑上来了。
灰浩瞪大了眼,反射性就要从腰间掏出腾井剑来,结果一摸,坏了,今儿出门太急,把腾井剑落在昨夜睡的房间床上了。
于是没摸到腾井剑的灰浩一个愣神就让人扑倒了。
“小子,看你还往哪儿跑!”压倒他的那个男人脸上一片红色,露出一个桀桀的笑,一把就要去扯他衣服。
“啊——”几个女倌忍不住惊叫起来,所有倌们都有些不忍地侧过头不去看,毕竟他们也是曾经遭过同样罪的,如今见到这样个可怜的孩子,却无能为助,心中自是有些同情与难堪。
灰浩就觉得鼻腔内都是那个男人满嘴的酒臭味。
太恶心了。
他感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肚子又有些闹腾了。
那男人却恍然未觉,刚扯开他衣襟就要凑上去亲一口,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停下动作。
“哎呦,这小子够荡的呀,刚刚跑的好像谁要占你清白似的,这会儿下面都硬了。”他说着,一只手还恶意地捏了捏灰浩下面。
旁边看戏的几个男人都笑了,笑得满脸不怀好意。
“恶……”下面忽然被这么个男人碰了,又疼又痒还夹杂着恶心的感觉,喉头一股酸味上扬,一个忍不住,灰浩吐了出来。
正浪笑着准备亲上去的那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忽然吐出来,连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未消化食物给淋了个正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全是没有反应过来。
灰浩还在吐,生理加心理上的难受让他一下子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死妓子……”被吐得浑身污秽的男人整张脸又红又黑,表情都狰狞了,什么风花雪月鱼水之欢的心思都散得一干二净,他站起身死瞪着还在吐的灰浩,那嘴里的字都是一个个挤出来的。
说罢,一脚就朝着灰浩踹过去,方向还刁钻,顶的正是灰浩下面那有些鼓鼓的一小团。
好不容易吐了一些,心里舒服点,灰浩抬头就看见那横来一脚,赶紧往旁边一滚。
他身子虽然吐得虚,但打个滚的能力还是有的。
那男人一看不对,在空中赶紧换了个方向,又朝他踢去。
重重的人体落地声响起,所有人都傻住了。
是有人被踢飞了不错,但被踢飞的却不是灰浩,而是准备踢他的男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来的小孩——就是他,刚刚一脚把男人踹飞了。
真看不出来那小身板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力,竟然将一个壮硕的男人横空踢飞。
那小孩自然是敖昱,他循着灰浩的气息而来,却没想到竟然见到那男人敢踹呆子。
……活不耐烦了?
想也不想地把人踢开,他顺势弯身看灰浩,那呆子竟然在吐,气味熏鼻有些难受。
往旁边看了看,还有一滩秽物。
小孩眼睛一眯,还不止吐了一回?
也不顾脏了,用袖子擦擦他的嘴:“呆子,还好么?”
吐得整个人晕乎乎的灰浩睁眼就见着他了,顿时委屈生气轮着遍儿的来。
敖昱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疼。
这呆子虽说呆了点,好欺负了点,但也仅限于自己能欺负,其他谁都不行。
再一摸,胸口咋开了那么大块口子?
小孩脸黑了:“呆子,你给我好好呆着。”
说着,小孩朝着那个被踢飞在好几步远的人走过去了。
“活着吗?”敖昱用脚踢了踢,见那人痛得呻吟了声,露出一个笑。
下一刻,那人再次飞了起来,这回是狠狠地砸在墙上了,从墙上掉下来的当下就吐了一小口血。
30、大开杀戒 ...
敖昱回头对比了下灰浩吐在地上的秽物,不满,走上前,脚挪到男人胸口。
狠狠一蹬!
骨骼错断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内响起,随着敖昱脚又动动,接连不断的碎裂声继续响起。
伴随着骨断声的,是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沫子从那人口中不断地涌出来,很快蔓延了一小块地面。
敖昱脚下的动作还是没停。
太惨了……所有人都看直了眼,想要上前救人,可不知怎么脚像是生根了一样无法动弹。
那人的惨叫声实在太过响亮了,屋子外很快来了人,大声询问着怎么了,并试图破门而入。
可无论外面如何,里面除了人的惨叫声愣是没有其他杂音了,就连门也好像浇铸起来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估摸着差不多了,敖昱一脚狠踏。
那人倏地瞪大了眼,嘴里一口血直接喷出来,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他死了,死透了。
敖昱一脚把死人踹开,又看了看屋子里头其他人,冷笑。
那些人动弹不得地看着小孩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尿都快吓出来了,可就是没有一点阻止的办法。
眼睁睁看着其他同僚被那小孩一脚脚踩碎内脏,血流了满地。
手段如此残忍,场面如此血腥,下手如此狠戾。
却无能为力。
最后一个男人眼睁睁感觉到自己被那小孩踢得骨血翻腾,奔涌破脉,甚至,当敖昱给他最后一脚的时候,他是面带微笑的。
终于解脱了。
而旁边那些一直看着的男倌女倌们早就吓得晕的晕,抖的抖。
敖昱看看角落里缩成团瞪大眼看着自己的灰浩,终于叹了口气,只挥了挥手,那些倌们便都晕了过去。
“我们走。”小孩抱起灰浩,呆子挺瘦的,他虽是小孩的身材,抱起灰浩来却也并不是特别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