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三秒,不要向左看,好,前三步,右三步,蹲下去!”
小花下完最后一个命令之后一秒,一块巨石从我们头上猛地擦过去,带起的劲风把闷油瓶的头发吹动了几缕。
“小花,你可以去当鲁鲁修了。”小白说。
“您真强,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说。
“你不是也有心思回么?”小白笑道。
“我靠你们都老实点,向前跑!一直跑不要停下来!看到前面有道墙了吗?尽管撞上去,你们到达的时候他会自动撤开。”
我还没站起来,闷油瓶直接带着我跑出了机密,右臂险些也被他拽到脱臼,如果右手真的也废了,那……至少对称了。
事实证明小花简直是预言帝。闷油瓶毫不犹豫地就往那面墙撞去,如果这下撞实了绝对是头破血流的后果。闷油瓶距离那面墙已经不到三十厘米,几乎就在同时,墙猛地向右窜开。
我耳侧掠过一阵风,不只是什么时候小白已经跑到了我旁边,随后身后传来一阵巨响。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我们刚才站的地方一块巨石已经砸落下来,刚才哪怕我们有一点犹豫,闷油瓶现在都会被砸成闷油酱。
小花下达最后一个命令之后,迟迟没有说话。我还没刹住车,直接撞在了闷油瓶身上,被他一手扶住。我还担心碍事,而一抬头才发现,我们已经冲过了迷宫。
我长出了口气,感觉衬衫都被汗水湿透了。虽然运动量不是很大,但是在四处乱撞的巨石间穿行绝对是对神经的巨大考验。
迷宫的另一边有一扇小门,闷油瓶看着那扇小门,迟迟没有动手。
“对了小哥,之前没有说的话现在可以说完了吗?”
闷油瓶没有回答。
“好啦,不想说就不说,等我们出去之后,就没必要隐瞒了吧?”
闷油瓶看向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谈情说爱换个时间!你们先看看身后!”小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惊惶。
我们立刻回头,只见迷宫中忽然站起几十具骷髅。等等现在是科技社会吧……怎么骷髅也能起尸了?新物种吗?这也太惊悚了吧!
我无意间瞟到小白,忽然发现了一件更惊悚的事。小白看着那些骷髅,脸色有些苍白,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Chapter 51
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小白害怕的。小白那种人,即使拿枪指着他,他都觉得无所谓。这些骷髅虽然看起来瘮人,但是在小白神一般的体术下,未必能构成什么威胁。那么,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你们先进去再说!”小花在迷宫对面喊。
闷油瓶没废话,立刻伸出他的手指去轻敲那扇门,三秒钟之内就搞定了机关。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扇小门意外地薄,估计随便一只粽子撞几下就能破开,根本抵御不了什么。不过这边的作战区域太小,进去之后他们两个攻击输出才放得开。
我推了小白一下,说:“我们先走。”
前一瞬间小白还像丢了魂似的,结果现在瞬间就恢复正常了,他扯着我冲进了下一个房间,顺手关上了那不堪一击的小破门。
在这座地下炼丹室里,每走过一扇门就像进到了另外的世界,这一点我早就习惯了。如果胖子在这里,恐怕就要两眼放光地扑上去了。因为这次我们进的地方简直是一间宫殿,这里的东西绝对不比云顶天宫闭环里的珠宝山差!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这里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只要轻轻擦一下,就光可鉴人。
而另外两位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我的关注点也由于某人的缘故有那么一大部分不在这里,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继续向里面走去。
从外观上来看,我完全分不清这间宫殿的用途,不像会客室,也不像卧室。其实我原本以为这里应该有几只炼丹的药鼎,没想到这里连半点草药味都没有。
我们三个粗略地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几乎要以为我们是走错了。我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事,于是问小白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小白注视着前方,一瞬间的目光有些像闷油瓶。他犹豫了片刻,说:“那些骷髅额头上有贤者之石。”
“能不能先忘了您的《钢之炼金术师》……”
“贤者之石又不是钢炼原创!”小白说:“只是原理类似。贤者之石又被西方称为不死药,传说是第五元素的结晶。无论是西方的炼金术,还是中国的炼丹术,本质来说都是在炼制贤者之石,只不过中国会管它叫仙丹而已。”
“直接说仙丹不就好了……”我小声说。
“我是在英国长大的,比较习惯英式叫法。”显然他听见了……小白思索片刻,继续说:“你们应该都没有看过夏连的右眼,知道他为什么要遮住右眼吗?”
他的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夏连的右眼里……有一枚贤者之石,他的右眼是血红色,所以不能暴露出来。”
我顿时呆住了,连闷油瓶也转头看向了我们的方向,皱了皱眉。
“对了……贤者之石。我们需要找到贤者之石,那东西才是这里的关键。”小白说:“不过这有个问题,贤者之石的周围恐怕有一个力场,会直接将人尸化,否则那位前辈和他的朋友不可能中招。朋友是瑞士人,应该清楚贤者之石可能含汞,不会轻易触碰。所以能够造成尸化的一定是不可抗力。"
我点了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这里看来是没有那所谓的贤者之石的,也就是说我们还要找到下一个入口?”
闷油瓶看了看四周,说:“不,我觉得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说完,他走过来,右手轻轻按在我肩上说:“不要动,什么都不要碰,就站在这里。”
“你发现什么了吗?”我疑惑地问。
我抬头看去,发现闷油瓶给小白使了个眼色,我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这是什么默契度啊?不对……!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小白已经冲过来,一手捏在了我的后颈,我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只看到一群骷髅破门而入,而闷油瓶已经抽刀冲了上去。
当第一下碰撞声响起的时候,我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我期间似乎醒过几次,但是很快又睡了过去。这种昏迷很不正常,更像是药物导致的。我很想醒过来,但是却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有的极为真实,有的极为虚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应该是一个高层公寓的卧室里,装修很简洁: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个连书柜的储物柜,一张电脑桌。几乎所有的家俱都是白色或偏白色,阳光打进来,看起来有些刺眼。
不对,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为什么会在这!我现在应该在古城的地底炼丹室才对。如果说我现在回到了地上,那现在已经过了几天?闷油瓶又在哪?
我想到被打晕之前的事,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而全身上下却像被拆散了一样痛。
门锁传来哢哒一声响,我循声望去,小白正推门走进来。
“你身份特殊去不了国家医院,所以现在暂时住我家。明天下午小花家的特聘医生还会来,你的伤口刚缝合最好不要乱动。”小白很自然地脱下风衣,坐到桌前打开了笔记型电脑。“对了,那几只虫子也取出来了。”
我顿时有些恼怒:“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小白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你想知道什么?让我带你回来是张起灵的意思,放心,他不会有事。而且我们这边办完一些事后,我还会带你回去。”
他说完这两句话,就俨然变成了闷油瓶第二,无论我问什么,他也不开口。逃出去找闷油瓶显然是不可能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小白现在正全神戒备,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严密的关注着。
我从来没见过小白这个样子,或许是我根本就不瞭解他。一切事情都开始脱离了我的掌控,我彷佛一瞬间与他们的世界脱节了。
Chapter 52
我无法忍受这种沉寂的气氛,只好问一个他不得不回答的问题:“夏连呢?他怎么样了?”
果然,小白终于开口:“解除尸化的方法一半在我这里,另一半在张起灵很快就会拿到了,夏连不会得到的。即使他有了什么发现,小花也可以误导他远离正确的答案。他没有任何成果,自然会离开。”
他这话说得很奇怪:“那你那半是什么样的?告诉我总可以吧,我嘴巴很严的。”小白点了点头,之后丢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之后看到作为虚冢钥匙的那枚二响环正卡在上好的丝绸里。“这是条件之一,这枚镯子本来就有极强的驱邪能力,你可以把他看做是手术,而张起灵那边有的是药物。”
我握着那镯子,心中疑惑更甚:“这说不通,既然你知道他找不到解法,为什么还废那么大力气阻拦他?”
小白盯着电脑萤幕,很淡然地说:“我是为了让他相信,解法就在古城地下的炼丹室内,如果他费尽心机还是找不到,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从此彻底放弃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毁掉这二响环,只要它还在,夏连就会有危险。”
“这是报酬,我需要拿到它,以及张起灵手里的那件东西,去为你换一份情报。”
小白合上了电脑,对我勉强笑了一下。漆黑的长发与他偏白的肤色对比鲜明。“真抱歉,为了这个交易,我这次和张起灵他们一起算计你一个了。其实我的本意和夏连一样,我希望你能知道得多一些,虽然那未必安全,但是那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打晕我那件事,我想了想,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真正对我笑,别笑得这么难看好不好。我现在也不敢说我很瞭解你,你虽然没有像张起灵那么复杂的身世,但是对我来说你的神秘感一点也不比小哥少,我完全看不透你。”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我相信你。小白,你和小花他们一样,有许多事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你们也都面对着我从来没接触过,也无法接触的世界。但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害我,无论你做过什么都没关系,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朋友,别把我想得那么弱。虽然你这次干得相当不厚道,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也迟早会向我坦白一切。所以你不用对我摆出这幅样子,搞得我很别扭。”
“我并不担心你是否介意,我只有自己对于对与错的准则。”小白停了一下,继续说:“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估计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想说什么?”
他没留给我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就说:“你先睡觉,睡眠的时候麒麟血容易发挥作用,你的伤势必须快点痊愈,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医生。”
“你朋友?”
“不,我想杀了他。” “……”
“你忘了吗?我说过要为你换一份情报,你想知道的关于张家的事,张起灵的事,那个人都会告诉你。”
说完,他直接推门走了。我觉得他说的或许没错,无论如何,我必须尽快恢复。闷油瓶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既然这边需要我去做,那我就要把它做到没有任何漏洞。我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没有丝毫破绽的张起灵唯一的弱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萤幕上显示是小花的号码,我立刻接了下来。 “吴邪,你现在在哪?”小花开门见山地问。
我没有隐瞒,直接回答说:“我在小白家。”
小花似乎松了口气:“果然是这样,我把黑瞎子和黎簇带出来了,但是那胖子坚持要进去,我拦不住。HA……我是说夏连,那小子出来之后去了哪我不清楚,我想小白应该和你说了他的打算,我不确定夏连到底有没有放弃,不过至少现在他死不了。对了,黎簇死活不肯回家,他现在在我这,等你办完你的事儿再想办法处理他吧,我先挂了。”
我刚想问他“HA”是什么意思,那边居然直接挂了电话,留给我的只剩一片忙音。我无奈地把电话扔到一边,决定听小白的,先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大概是由于我在地上而闷油瓶在地下,在梦到各种版本的满身是血的闷油瓶后,我终于失眠了,于是我决定出门去倒杯水喝。我刚一打开门,就惊得险些叫出来,房门边居然有一个黑影,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下效果像极了恐怖片。
我立刻冷静下来,才发现那是小白,他抱着仅剩的一把太刀,靠坐在我的房门边睡觉。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守夜。
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睡,并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句:“老九门折了那么多人,小花担心他们有动作。而且还有一些人也不安分了。”
虽然我很想提醒他关于着凉方面的问题,不过盗墓贼不可能那么娇气,荒郊野外都能睡,别说是房门口了。这里是最适合面对危险做出反应的位置,没想到我也有一天能有这种特级保护待遇。
失眠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精神状态很差,在小白的车上打了一路的哈欠。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很快就由鳞次栉比的楼房变成了野地,树林,也不知道小白说的那家医院究竟在什么荒山野岭。
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欧式建筑前停了下来。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那是座教堂,虽然算不上年久失修,但也是经历了岁月与荒凉的雕琢。大片的藤蔓植物覆盖了左右的墙壁,墙角下也长满了青苔,漆色有些陈旧,但是并没有脱落。
走近之后,铁栏门上尚且光洁的门锁昭示着这所教堂还是使用中,不过那锁是扣在外面的铁锁,这教堂里应该没人。不过小白似乎完全没注意这个,继续往前走。 我随口问道:“你有钥匙?” 他摇了摇头,直接拔刀砍了那把锁。我想起了小白那句“我想杀了他”的宣言,他该不会真的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Chapter53
他把锁扔在一边,直接带我走了进去。穿过一个种满绿色植物的园子,我们直接到了教堂后门,从后门进去上到第二层,有一个房间明显和其它的不同。房门不是欧式风格,而是没有任何花纹的商业式实木门,上面挂着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小白刚推开门,房间内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立刻让我呛了一下。这居然是间病房,而且设施布置简直堪比ICU,和这个隐藏于野地的小教堂极不搭调。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头发全白,大概是个病危的老人。而另一个人守在病床前摆囘弄仪器,他大概就是我们要找的医生。
医生看到我们进来并不惊讶,收拾好仪器之后便向我们走过来,我刚想搭话,他就绕过我们走出了房门,我惊讶片刻,立刻想去追,却被小白拉住了。
“不去追吗?”我问。小白摇了摇头,指着病床说:“我们要找的是他。”
这次我彻底惊讶了,先别说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光是这架势,我就很怀疑他还说不说得出话,会不会说几句就直接咽气了。
然而惊讶还没完,我看到小白握了握拳,之后走到病床前,一把拔下了几根管子还有氧气罩。靠,这绝对是谋杀!我立刻跑过去阻止他,小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盯着床上的人看。我下意识地也跟着看过去,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这哪是什么病危的老人,分明是个脸色正常的青年人。
他肤色偏白,高颧骨,左眼上戴着一副金边单片眼镜,完全的欧洲人特征。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身上还插着一堆没被小白拔掉的管子。没过多久他就醒了过来,看到我惊讶了一下,又看到小白之后,才有些瞭然。
“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小白说。那个“医生”很顺从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你死我活的样子。交代完这些,小白就自己离开了。
医生指了一张椅子,对我说:“坐吧。”
我坐下之后回想着小白的话,猛然间意识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是二十几岁的年级,虽然头发是白的,但很可能是白化病造成的。十年前他最多就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调查过张家的事?不要说是小孩子,现在就算是老九门的人想要查张家也得担着灭门危险,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我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道:“你吃过西王母国的尸蟞丹药?”
医生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很多内情。”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是个瑞士人,十八世纪末,我曾经和小笠原彰(窝爱先生)一起去过广西巴乃周边的古城遗迹。”
他说完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眼前这个插满管子的青年人是个活了好几百岁的老妖怪!小白说要用两件解除尸化的东西换取情报的时候我还有些奇怪,如果是这货需要那就解释得通了。
“别那么惊讶,你应该很接受这种设定才对。”医生笑了笑。
“接受你妹,我是正常人,别把我归入疯子国。”我立刻说。“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和您一样的状况,他说你们都是不会受伤也不会死的类型,你这种急救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管子,说:“这些设备不是为了维持生命,而是模拟人体的回圈代谢。”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医生的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种堪称狂热的情绪:“变成尸体后还能体会到呼吸以及心跳的感觉,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个鬼,这货果然是疯子。我立刻打断了这个话题,说:“那个……您应该知道我们刚从那个地方出来,我有很多事不明白。”
“关于那件事我不会说的”医生说:“你应该很奇怪,那个小笠原家的孩子明明认识我,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原因很简单,我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就是因为不能轻易泄露。你身边的那个张起灵,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么?日本在奈良时代曾派出遣唐使,小笠原家是其中的一支,也是大化改新的领袖,出于某些原因,我们进入那座地下炼丹室的时候,获得的资料远比你们要多。虽然我们不是盗墓者,但是小笠原他是个出色而富有心计的人,所以你们未必能到达我们当初到达的位置。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都只是表像,而真相不是你所能接受的。”
我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比这句更讨厌的烂话了,我只好说:“真相?总之我看到了上千具婴儿的尸体炼成的丹药,还要什么更无法接受的真相?”
医生看了看我,脸上的微笑彷佛洞悉了一切:“如果我说那座炼丹室包裹古城遗迹之外的虚冢都是张家人主持修建的呢?”
他欣赏着我的震惊,继续说:“张启山是被逐出张家的一支,而他能得到那枚二响环并不是偶然。张启山的智谋和手段你应该很清楚,但是张家人蓄意指引他得到二响环中作为‘钥匙’的一枚,他却到死都不知道。”
“张家作为那么庞大的家族,流传了那么久,却依然鲜为人知,你应该明白张家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医生低声说:“当初我离开地下炼丹室后就以它为基础进行调查,刚刚查到张家头上,就被灭口了。不过估计张家人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是不会死的。”
“不对!”我立刻意识到他话中的漏洞,“你刚刚说那个地方是张家人修建的,那么张家人应该清楚里面的东西有什么作用才对,以张家人的变囘态程度,就算你挂了一遍,也应该很快就能发现疑点。”
“不,你错了。”他否定了我的猜测:“再完美再精密的一个系统也会有漏洞,而张家人也有一个严重的漏洞。张家这一任的张起灵的确是个十分强大的人,我想他应该抓囘住了这个漏洞,并且充分利用了。”
Chapter54
我没有打断他,就算我不问他也一定会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张家人全部都是中国人。”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中国古代与西方的交流更多是经济交流,而不是文化交流,因为中国人总是习惯性地认为西方人生活在蛮荒之地,都是未开化的种族,所以地下炼丹室在那次误打误撞地炼出了近似的贤者之石,他们却完全不瞭解它的性质。贤者之石以水银和硫磺为主要元素,根本不可以食用,却被你们的皇帝当做长生的仙丹吃了。那座地下炼丹室随着皇帝去世而封禁,张家人也失去了最后的瞭解贤者之石的机会。”
“那张起灵想用这个漏洞做什么?”
“这个有些难以解释,你知道张家族长是如何选定的吗?”医生看了看我,问。
我顿时心头一紧,当初闷油瓶卖的那个关子要在这里得到答案了吗?我立刻回答说:“我只知道其一是麒麟血浓度。”
“没错,不过这点并不重要,因为张家的麒麟血是显性遗传,血统优异的后代绝不稀少。比起麒麟血,更重要的是承担张家的义务。”
张家人的义务?挖坟掘墓吗?我疑惑了一瞬间,立刻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你是说看守青铜门?”
“没错。”医生点了点头:“我听小笠原白说你进过青铜门,那你应该明白,那里有无数挑战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东西。想要成为张家族长,必须能耐得住十年的寂寞。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张起灵要替你守十年青铜门了。不只是你,包括老九门也是如此,这几十年来老九门并不是不想遵守约定,而是老九门中没有优秀到足以在青铜门内待十年而不发疯的后代。而张家人寿命长,时间观念也和正常人不同,所以他们中有人能做到,不过即使如此,每次族长继任,都会疯掉十几个候选人。”
我轻轻囘握了握拳,发现手心里都是冷汗,法制社会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张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很蠢吗?让家族的精锐都因为守大门而牺牲掉,他们能得到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相信你也不想知道。”
绕口令吗……
“这些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任的张家族长对这些东西绝对没什么兴趣。”我回答,闷油瓶之前对我说过,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我想他指的就是这件事。过普通人的生活,在正常人看来很简单的事,对闷油瓶来说简直是深渊级副本。或许这次以后,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他对青铜门没兴趣,但是青铜门对他很有兴趣呢。”医生停顿片刻,继续说:“你应该还不知道,青铜门内有一种特殊的力场,这也算是青铜门的自我保护机制,凡是看守过青铜门的人,每隔一个周期会经历一次非常识性失忆。”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感觉浑身发冷:“张家的失魂症不是近亲结婚引起的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你应该学过高中生物,遗传学里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病包括失忆症吗?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错,当初我和胖子先入为主的认为失魂症是张家乱X导致的,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说不通。按照张氏思维来看,还是他的说法可信一些。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一件事无法理解:“你或许不相信,但是我曾经进过门中门,并且炸毁了里面的东西。如果那就是青铜门的核心,那小哥他现在应该摆脱了青铜门的限制才对。”
似乎还嫌我不够震惊,医生神色平淡地又说出一句话,“谁告诉你青铜门只有一扇?”
“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复制……就算有张起灵也未必进去过其他的。”我靠,我们费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研究一扇破门,现在居然告诉我那货不止一扇?如果真是这样,那跑遍所有青铜门之后,估计我这种身手的人已经没命在了。
“这些资讯都是我从墨脱调查到的,据说那是张起灵第一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进入了墨脱雪山内的青铜门,并且在进山之前做好了所有有关失忆的安排。我记得他当时是拜托一个喇囘嘛帮他记录雪山内的秘密,我对那个喇囘嘛实施了催眠,才知道了这些细节。哦对了,那里还有一个张起灵的石像,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确认一下。”
“你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年轻人别那么冲动,如果张起灵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会允许我在你面前说这些?即使他不杀了我,也有无数办法不让我见到你。”
“你是说他有办法治好失魂症?”
医生点了点头:“你简单点考虑,从青铜门入手的话估计十个张起灵也不够摆平的,但是如果从他自己入手,事情就会简化许多。”
“张家族长传接的条件很简单,前任族长死亡,下任族长才会接替,而青铜门内的影响也到死亡为止。而目前……他有一个绝佳的假死方式。”
医生没有说完,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闷油瓶要做的事我大概清楚了,尸化,之后解除。那么事情的关键大概在解除尸化的第二件东西上,我想获得那样东西就是这次行动最危险的部分。
很显然,那件东西医生也无法拿到,他们所有人都把最后的成功押在了闷油瓶身上。那么我现在是应该等待,还是应该追过去给他一拳,然后吼一句:“让你TM脱离组织!”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有关张家的事我全部告诉你了,我还可以告诉你点其他情报当赠品。”
哦这孩子还真是好人,我只见过千方百计隐瞒我的人,还第一次见到友情赞助情报的。这种机会要是放过了那简直是没智商。我简单地整理了下最近得到的资讯,问出了一个最可能和他有关的问题:“那音乐盒还有里面的二响环是怎么回事?还有,小白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音乐盒原产于瑞士,很显然那两个盒子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知道小白在这件事上参与了多少。
Chapter 55
“哦?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感兴趣?”医生有些奇怪。
我沉默很久,不是我不想回答,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我得出了最中肯的答案:“因为他很奇怪,我对奇怪的人都有兴趣。”
“也包括张起灵?”
“不,他比较特殊,我对他有兴趣不只是因为他很奇怪。”我回答。
“好吧,关于这件事我不过问。”医生说:“你的问题牵扯太多,要从最开始来解释,不过你听完之后大概会觉得很无聊。小笠原白的身世很简单,简单得超乎你的想像,甚至有些狗血八点档,不过他这个人天生就有把自己变得很奇怪的能力,这一点和你的张起灵完全不同。”
我很想吐槽他汉语说的不错,连这么不官方的词汇都说得很溜,不过一想到他在中国生活得比我都久,我就释然了。
正如他说的,小白的身世很简单,而且我也基本明白了为什么这人被小白列入了必杀名单。
事情要从小白五岁那年说起。
那一年也就是小笠原家的秘辛泄露的那一年,小笠原家受到了不明组织的逼迫,可能与“它”有关,也可能是其他和长生关系错综复杂的组织。小白的母亲在外已经不安全了,于是她决定服从家族安排带小白兄弟二人返回日本。
小白的母亲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相反,她是小笠原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小笠原家族主要经营制刀,在剑道方面也颇有涉猎,继承人的身手都绝对不弱,这点从小白和夏连那惊人的二刀流中就能看出。小白的母亲有出色的身手已经出色的头脑,在那个不明组织的追踪下依旧一路逃到了中国,之后再转航路返回日本。
当时的中国的可持续发展事业还没生出来呢,到处是工厂以及大型烟囱,简直将环境换金钱发挥到了极致。而夏连的肺结核也因为中国逆天的空气品质而加重了,如果这种时候去乘船,夏连很可能死在路上。
这时候,医生找到了小白的母亲。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当初小笠原家的前辈也就是医生说的小笠原彰从地下炼丹室带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巫术,而是一枚贤者之石。(医生大概是为了便于我理解,只是管贤者之石叫仙丹,看来只有小白那死宅才会执着于贤者之石这种称呼。)虽然家族的高层人物都知道那块石头能带来伪长生,但是没人会用。处于科技社会的日本人当然不会像古代的皇帝那么蠢把它拿来吃,小笠原家的人对那块贤者之石做了无数次成分检测,依旧无法发挥出他的作用。于是那所谓的驻颜术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如果不是这样,小笠原家那么多家主,总不至于都像夏连这样对人类的身份这么执着,说不定就有那种为了多活几百年而宁可当僵尸的反派人物,比如小白的外祖父。一定会有那么几个愿意用人类的身份来换取长久的生命的。
当然,小笠原家的人不会用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用。比如医生,前辈死后,估计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比他更瞭解贤者之石的人了。
于是,医生利用这件事和小白的母亲做了一个交易:他可以教给小白的母亲催动贤者之石的方式,来维持夏连的生命,但是小白的母亲必须把小白留下来,交给老九门的二月红抚养。
在很久之前,医生曾和二月红进行过另一个交易,用他从古城遗址中带出的二响环换二月红答应他一件事,而这个承诺也就在这个时候兑现了。可惜二月红得到二响环后却依旧没能救得了夫人的命,当然,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医生布置了诸多暗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和小哥有接触的老九门来接近小哥。小白就是他安排的一个前提,实际就是棋子,只是我不想这么说罢了。估计小白也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处境,只是他懒得戳穿罢了,在他眼里除了夏连之外,估计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即使他有能力,也懒得为自己翻盘。
而他与小哥接触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将小哥引到地下炼丹室,来获得解除尸化的另一个条件。他经过多方调查后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张家人,即使有通天的能力,也得不到第二个条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一个张家人无意间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这或许只是闷油瓶那一百多年的生命中身处的无数复杂的关系网中的一支,可是对于医生来说就是他的整个人生。
就像我的一切冒险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人生,而那对闷油瓶来说,也只是一个小分支。只不过这个小分支被人切断了,重新植在了地上,于是小分支也有了长成大树的能力。我跳出了分支一季就会枯萎的注定结局,拥有了和他同等的寿命,于是,我现在是除了张家人之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和他一样的树。
小白之所以会让我在意,就像医生说的那样,他天生就有把自己变得很奇怪的能力。虽然他没吃过什么麒麟竭,但是他给我一种奇怪的同类感,他虽然也在闷油瓶的一个分支上,但是他和医生不同,他还有与我们完全平行的自己的世界。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那么在我眼里,小白一定是一个异类。就像当初闷油瓶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也都是异类一样。因为我在已经变成异类的状态下和他成为了朋友,所以他对我来说一定是极为重要极为珍贵的朋友。
“喂,好无趣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你哥们儿狠狠给我两拳。”医生说。
“不,在你眼里或许是你玩了他,但是在他眼里是谁玩了谁来说不定呢。”我回答:“那种人不是你能掌控的。”
医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回答:“或许是这样,不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我是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对了,阿彰怎么样了?那别扭孩子从来没和我提过。”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前辈,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不过他应该不会过于在意:“夏连说……他是自焚死的。”
“不可能!”医生大声说:“不,他没死,比自焚更夸张的死法我都试过,但是都没死掉,现在他一定也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对了,我一直都忘了问,这种尸化的真正副作用到底是什么?”我说:“就我知道的而言,还达不到让人寻死的地步。”
“会无法苏醒。”医生回答。
【一】
“闷油瓶对疼痛的承受力是和我不一样的,所以轻轻给他一巴掌他是不会醒的……”
“醒醒回家了!!!”“啪——————————”
某人被扇到了墙外。
“哦,我们逃出张家古楼了。”
【二】
老张跳下三十米雪山去救吴邪。
(“啊手断了,藏在身后再不经意间让吴邪发现,这样吴邪会更感动的!”)
老张标准小学手背后姿势走到吴邪面前 。
“小哥,你的手怎么。”
(“哦哦吴邪他发现了!!怎么告诉他呢?不能显得太急切,否则会让吴邪感觉到不自然的!”)
“没什么。”
“没什么干嘛背到后面去。”
(“哦哦吴邪他追问了,这样就不会显得很突兀了!吴邪酷爱感动,窝知道泥一定会感动!”)
“真没什么,只是断了而已,我们走吧,否则还会雪崩。”
“咦……?”
“怎么了?快走啊?”(不对啊!这不是感动的表情,哪个步骤错了?)
“先把你的手找到捡起来咱们再走吧,说不定还能缝上。”
“……”
从此老张头也不回的上了长白山。
(“窝不会原谅你的!”)
小花:“长生也没什么不好。”
小三爷:“的确没什么不好,我可以写一部史书,等到几百年之后和未来的人好好讲述一下我们当年的素质教育毒害之深堪比八股文。”
小花:“你真有理想……”
Chapter56
我没有打断他,医生便继续说了下去:“这不是很好解释,我可以打一个比方。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个被反锁在汽车里的人,如果我能操纵汽车,那么我就可以开着车去任何地方,至少表面来说,我是可以行动的。而如果我不能操纵汽车,那么我就相当于是被永远地困在了汽车里。如果我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就会无法苏醒,同时会被永远困住。你应该清楚,维持尸化的力量是那几千婴尸的怨念,一旦被困住,就相当于被困在永恒的噩梦里。”
这次并不是我不想打断他,而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稍微严肃的表情很快松懈下来,他对我笑了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要还有活下去的执念,就足以从地狱爬出来。”
“那夏连的执念又是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是他哥哥吧。”医生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小笠原家的人都很难死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道谢之后,我推开了ICU的门,小白果然在门外,抱着一把刀。
“问完了?”小白见我出来,问道。
我一时怔住,没有回答。
“别惊讶,这门隔音效果不错,而且我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小白笑了笑:“就算你打听关于我的八卦我也不会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不要用这种会让人心虚的方式套话。”
“你这算是承认了?”小白打开门,把装二响环的盒子扔给医生,说:“这是预付囘款,另一半我会找张起灵去拿。”
医生接住盒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已经正午了,阳光下他的银发十分晃眼。
“走吧。”小白说:“今天还远没有结束。”
开始我还没明白小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推开教堂的大门我瞬间明白了。教堂外站着十几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那种气质和普通二字绝不沾边。
其中有一个人走上前几步,抬起头,露出了之前遮在帽子下的眼睛。看到他的脸我立刻忍不住惊叫道:“你……你是谁?”
“你什么你?你从小到大没照过镜子?”对面的男人笑了笑,一脸的清纯无害,当然,他的表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张脸,居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其实我现在还算冷静的,毕竟这种情况我经历过不止一次了,他们能造出齐羽这个吴邪二号,自然也会有三号四号五号六号……这是和自己面对面这种事依旧是无比惊悚的,即使明知道对面的人脸是假的。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当然,这是建立在你们肯配合的前提下。”
“顶着一张的我的脸来包围我们,鬼才相信你没有恶意。”我平静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