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今天若是再叫朕‘皇上’,朕就把你读书的时候被皇阿玛罚抄写字还让哈哈珠子替你写的事情告诉弘时,看弘时笑不笑话你这个八叔。”
胤禩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的模样让胤禛觉得格外有趣,所以就忍不住孩子气一回,抓着胤禩的‘把柄’不放,很不厚道的整起胤禩来了。
“。。。臣弟遵旨。四哥该您了。。。”
胤禩有些哀怨的瞥了胤禛一眼,被胤禛这么一闹,他也真是忘了该守的规矩,当然这恰好顺了胤禛的意。胤禩看也没多看就把棋子放到了棋盘上,对于自己走了一步死棋而不自知。
“小八啊。。。有空好好练练你的棋艺吧,你说说你今天都输了第几盘了。”
胤禛很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总是赢也太没成就感了,况且他还是分得清楚胤禩这并不是故意让着他这位皇帝陛下而是真的棋艺不佳。胤禛也有些不明白,胤禩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精于棋道的性格啊。当然这也说不准,光是看廉亲王平日的言谈行事,谁又能猜得出八爷的墨宝是怎样一番‘奇特’呢。
“四哥还是别折磨弟弟了,等过些日子十三弟回来了,还是让他陪您下棋吧。”
胤禩发觉自己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下棋和书法这无疑是自己最最不喜欢的两件事,偏偏还轮番的被胤禛拿来打趣,真是欺人太甚了!
胤禩正在心里扎着胤禛的小人的时候,弘时已经从书房下课并且被带来了养心殿这边。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给八叔请安!”
不论弘时能不能感觉出自家皇阿玛对自己的重视或者是喜爱,但是在胤禛面前的规矩他是时刻都不敢忘记的,而这自然也是让胤禛对他非常满意的一个方面。
“嗯,起吧。今日师傅讲了什么内容?”
倘若是胤禩考察儿子的课业,在正式发问之前多半还会问些生活上的琐事,不过胤禛却是延续了一贯的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回皇阿玛,今日学的是《论语》,刚刚讲完‘述而’这一节。”
弘时乖乖的回答,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胤禛考校所学的知识,不过因为胤禛基本上是属于那种答对了不会表扬打错了一定批评的类型,所以弘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
胤禛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反而转头看向做出一副聆听模样的胤禩,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在提醒方才说的‘指导书法’一事。
在胤禛如此直白的威胁之下,胤禩只好上前一步,站在弘时跟前,问道:“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何解?”
“孔子这句话是说君子的心胸宽广,能够包容别人,而小人却心胸狭窄,爱斤斤计较。”
弘时虽然身量长大长高了不少,但是脸上还是肉嘟嘟的,小嘴儿一张一合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小肥肉也随之变换形状,小模样看得胤禩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不过可惜的是弘时的卖萌对策可以打动胤禩,却挡不住胤禛的继续发问。
“用人之时,可是只能用君子不能用小人?”
“不是,因为。。。”
弘时心里虽然有些想法,但是一时间却说不清楚。胤禛追加的这个问题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而言未免显得有些难了,至少胤禩是这样觉得的,毕竟弘时刚刚弄明白君子好小人坏的道理,还不明白在黑与白之间存在着大片的灰色。
“但能济世,尚属可用。即便是小人,只要能够妥善处理事情就可以加以任用。反言之,如果不能把事情办好,即使他是个君子也无需起用。”
胤禛的这套言论胤禩听起来倒是挺耳熟的,因为前几日胤禛还用这些话来教导鄂尔泰不要轻视田文镜和李卫这样的‘小人’。
其实也难怪鄂尔泰会心有不甘,想他不仅是大家出身,而且身上又有功名,绝对的真才实学。故而对李卫这种大字不识几个还满脑子坏主意口才极佳功夫一流让他吵不过也打不过的小混混很是不满也不稀奇了。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自家皇阿玛这番颇为深奥的话弘时肯定是没有明白的,不过胤禛既然这样说了,他弘时也只好恭恭敬敬的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罢了,这些等你长大就明白了。现在还是每天认真学习师傅教导的知识就好,另外每日多临一篇字送来朕这里,书法定要从小勤学苦练方能有成效,否则就像。。。”
“叮咣!”
“臣弟失仪。”
眼看着胤禛就要把最不该说的那句话说出来了,胤禩急中生智的抢了苏总管的工作,从桌上端了一杯不仅凉了而且没几口的茶作势要递给胤禛,然后手一滑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其实胤禛刚才也是想给儿子说个反面的例子来教育一下小孩子,见胤禩紧张成这样,还是好心的放过他了。
“烫着没有?苏培盛,还不赶紧叫人进来收拾了!”
胤禛怎么会不清楚那杯茶的温度,恐怕洗手还嫌凉呢,不过总得在弘时面前配合胤禩把戏做全,当然倒霉的苏总管就很无辜的挨了一句骂。
见胤禛没有责罚自己或是继续考校弘时的意思,胤禩就起身到弘时这边问了他一些日常起居的事情,弘时也都一一回答了。弘时现在还没有其他的兄弟跟他竞争,所以也体会不到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优越之处,反而由于自家皇阿玛和八叔对待自己的态度相差甚远,弘时不由得羡慕起弘旺来了,心想若是八叔是自己的阿玛就好了。
在养心殿用过午膳之后,弘时还要回去上骑射课,胤禩原本也想告退回府的,只不过胤禛却拿指导他棋艺为借口不肯放人走。
“四哥,臣弟真的很努力了,这是天分的问题,您就别费心思了。”胤禩可实在不想继续跟胤禛下棋了,赢又赢不过,总是输棋他也很郁闷的。
还没等胤禛表态,门口值守的侍卫就进来说皇后娘娘派人过来有事禀报。既然是乌拉那拉氏派来的人,胤禛自然让他进来了。
“奴才给皇上道喜,钮祜禄贵人和耿贵人方才在皇后娘娘那里突然感到不适,宣了太医一瞧,竟发现两位贵人都有身孕了。”
“臣弟恭喜皇上双喜临门!”
承乾宫的太监总管说出钮祜禄贵人和耿贵人的名号的时候,胤禩还是略微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她们分别就是弘历和弘昼未来的额娘,记得前世弘历和弘昼的生辰是隔了三个多月,想不到这一世竟然离得更近了,而且算算日子还提前了一点多,也不知道这两个还是不是从前的小四和小五。
雍正膝下如今仅剩下弘时一个阿哥,后宫里只有年氏挺着个七个月大的肚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钮祜禄氏和耿氏一同怀孕自然是天大的喜讯,所以胤禩这声道贺绝对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想到自己得知胤禩府上添丁时候的反应再对比胤禩眼前的表现,胤禛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泄气,连原本的高兴劲儿都失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小五的额娘们出现了~满脑子还是还珠里的钮祜禄老太太。。。囧
☆、添堵
不管胤禛的心情究竟如何,既然乌拉那拉氏亲自派人给他送了信,按道理还是要过去看看的,所以胤禛只好很是遗憾的目送着胤禩出宫去了。
钮祜禄氏和耿氏这对儿小姐妹倒真是有缘分,她们都是在康熙四十六年小选的时候被康熙指给雍郡王的,跟年氏进雍王府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因为身份不够,所以年氏直接受封侧福晋,而她们两个却只能做个格格。
胤禛原本就不是经常流连后院的人,何况咱们雍正爷心里还住着个八爷,所以平日里除了初一十五会宿在皇后那边,也就是年氏宫里去得还算勤一些,其他的妃嫔贵人们一个月能见到皇帝一面就算是不错了。而钮祜禄氏和耿氏还都挺有福气的,胤禛在一个多月之前接连翻她们两人的牌子,想不到两次竟然都开花结果了。
“恭迎皇上!给皇上道喜了!”
胤禛走进承乾宫里,乌拉那拉氏领着钮祜禄氏和耿氏一起给胤禛请了安,又亲口道了回喜。钮祜禄氏和耿氏到底年纪还轻,平时见到胤禛的次数本就不多,如今更是红着脸连头都不敢抬。不过乌拉那拉氏脸上的喜色倒也是出自真心的。
乌拉那拉氏如今贵为皇后,胤禛虽然不宠她却是很敬重她的,所以乌拉那拉氏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上一次因着齐妃‘害’年妃早产的事情,乌拉那拉氏已经照顾了弘时一段时间,对于弘时这个孩子也算是挺喜欢的,如今齐妃眼看着没多少日子了,胤禛也跟她提起过弘时日后的安排问题。况且太医早就给了准话,她这身子因为生弘晖的时候伤着了,几乎不可能再有怀孕的机会。所以基于种种原因,乌拉那拉氏倒是真心觉得钮祜禄氏和耿氏能够为皇上开枝散叶是件好事,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嫉妒之心。
“都起来吧。既然是有了好消息,就好生养着身子。”
没有人会不高兴当阿玛,胤禛自然也是一样的,况且还是双喜临门。只是胤禛素来在人前不习惯露出太多的表情来,而这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淡。不过能够得到皇上的几句关心之语已经让钮祜禄氏和耿氏这两个小贵人有些喜不自胜了,急忙跪下来又磕了一回头。然后才被胤禛给打发着回去了。
“皇上,这后宫的嫔位还都空缺着,不妨升了钮祜禄氏和耿氏的分位吧。”
胤禛的后宫比起康熙当初实在是太单薄了,除了皇后和年妃、齐妃两个妃子之外,其余的就是几个贵人、常在和答应了。之前皇太后也提过这件事,不过被胤禛以先皇过世未满二十七月为由给搪塞过去了。所以乌拉那拉氏想着既然暂时不进新人,不妨借着钮祜禄氏和耿氏有孕的机会升升她们的分位也好。
“启禀皇上,翊坤宫的人来报,年妃娘娘动了胎气。”
原本这皇帝在跟皇后说话,旁人是不应该来打扰的,但是宫里素来是个踩低捧高的地方,谁不知道年妃娘娘才是最得皇帝宠爱的人,所以也没人敢真的把翊坤宫派来的人拦下。
当然这也不是乌拉那拉氏这个皇后混得太惨,而是她有心让胤禛瞧瞧宫里的某些人是多么没规矩,否则堂堂皇后身边的人还不是年氏一个小小妃子就能随意摆布的。
胤禛不是察觉不到乌拉那拉氏这点儿小心思,不过只要是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也并不会太在意。胤禛的确是故意宠着年妃不假,但也没打算让人欺负到他的皇后头上。毕竟这皇后可以不得皇上的喜爱,但是该有的尊重却是半点儿也不能少的。而且乌拉那拉氏到底还是胤禛的发妻,这情分是旁人永远比不了的。
“就按皇后说的办吧,选个好日子升了她们的份位。”胤禛没有理会年妃那茬儿,反而同意了乌拉那拉氏方才的提议。
“那么还是要将钮祜禄氏和耿氏安排在东六宫吗?”
从前康熙的寝宫在乾清宫,离着东西六宫的距离都差不多,但是在康熙驾崩之后,胤禛就把皇帝的寝宫安在了养心殿,这样一来自然是挨着西六宫更近些。不过倒不是乌拉那拉氏怕别人住到这边来分自己的宠,只是胤禛一直坚持做此安排,连年妃都是住在东六宫那边的。
“嗯。皇后看着安排吧。”
乌拉那拉氏向来能体会胤禛的心思,所以胤禛也不用花太多的精力。处理好这件事之后,胤禛又把给怀恪选定的额驸人选告知乌拉那拉氏,毕竟星德跟乌拉那拉氏是同宗同族,让乌拉那拉氏见见星德的额娘长辈也是应当的。
乍一听胤禛竟然选了自家的远房侄儿做女婿,乌拉那拉氏也有点儿受宠若惊,而且听胤禛的意思还要抬举星德那一支的人,乌拉那拉氏更是有些喜不自胜。
不过在得知胤禛把怀恪的婚事交由胤禩来办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也猜到了这其中定然有胤禩的作用,所以就投桃报李的提起了该为胤禩选个继福晋的事宜。
胤禛虽然不希望胤禩身旁再有别的女人,可是堂堂王爷家里连个主事的女人都没有这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所以胤禛只好先应了下来,打算抽空跟胤禩商议一下,免得自己好心没好报。另外胤禛也嘱咐了乌拉那拉氏趁着良太妃和惠太妃进宫陪伴皇太后的时候跟两位母妃提提这件事,胤禩应当不会驳她们的面子的。
原本胤禛是打算留在皇后这里用晚膳了,不过乌拉那拉氏这一回却没摸准胤禛的心思,因着胤禩的缘故惹了胤禛不高兴。胤禛虽不至于借题发挥什么,但还是离开承乾宫转去了翊坤宫。
年氏这一次倒真不是装病博取同情,而是在听到钮祜禄氏和耿氏一同怀孕的消息之后被气得动了胎气。不过太医看过又吃了药,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当然年氏还是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歪在床榻上,为的自然是等着胤禛来探病。
年氏摸着自己已经七个月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因为上一胎的女儿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殇了,所以在这次怀孕之后年氏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谨慎,生怕出半点差错。可是太医每次把脉之后都是说由于母体的体质不太好,所以胎儿恐怕也有些不足。
年氏真的很不明白,自己虽然总在皇上面前装得娇弱一些,可身体却从没出过什么问题,怎么就体质不好了?年氏也想过会不会是皇后或者齐妃给自己下过什么药,可是对于翊坤宫上下的人手她都是很有信心的,她不相信皇后她们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对于皇上的态度年氏也有些没底,若说皇上不宠自己,那些纵容和特权都是做不了假的,可若说皇上宠爱自己,这私下里的时候却鲜少有什么笑模样。
年氏让彩蝶把镜子拿过来,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到底已经怀着第二个孩子了,就算调养得再好,这气色也总归是差了许多。如花美眷终归还是敌不过似水流年,倘若自己容颜不复,恐怕就更留不住皇帝的心了。
听到那声‘皇上驾到’之后,年氏立即收起方才的胡思乱想,做出一副努力起身接驾的样子来,然后自然是在意料之中的被皇上免了请安的礼。
胤禛强打着精神关心了年氏几句,论起做戏的本事来,年妃又怎么可能是胤禛的对手,所以这真假她自然是分辨不出来的。
眼见着胤禛没有留下陪自己用晚膳的打算,年氏心有不甘,于是便灵机一动,说起了一桩她自以为会让胤禛觉得她非常贤惠的事情。
“臣妾知道皇上素来体恤兄弟,廉亲王的福晋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臣妾听太后说也该给廉亲王再选几个女人。臣妾娘家有个妹妹,今年已经有十六岁了,性格最是温柔可人,皇上您看。。。”
“年妃似乎管得太宽了些。”
“臣妾知错了,皇上,臣妾也只是。。。”
年氏这话才说到一半,胤禛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这大约是胤禛头一次在年氏面前发火,也真把年氏给吓得够呛,顾不上身子沉重就立即跪下来请罪。不过没等年氏继续解释,胤禛就扔下一句“年妃顾好自己便是,旁的事情有皇后来操心还轮不到你管”就拂袖离开了。
呆呆的望着皇上已经消失的背影,年氏只觉得自己已经手脚发软连跪都跪不住了,还是彩蝶和彩凤一起把她扶回了床上。年氏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方才胤禛忽然大开的气势真的让她怕了,她也是直到这会儿才明白胤禛到底是皇帝而不仅仅是他的丈夫。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年氏心里的疑惑却是更甚,即便他那些话有越俎代庖不敬皇后的意思,可也不至于引得胤禛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廉亲王的缘故?
被自己的大老婆小老婆接连添了两回堵,胤禛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郁闷还是该生气了。一想到胤禩身边即将会多出其他的女人,胤禛就恨不得直接把那人绑来自己身边,然后把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给做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糕异常的悲剧啊,不过貌似也没有人喜欢她的样子。。。是吧?
☆、新婚燕尔
因着云贵那边又发生了严重的水灾,无论是胤禛、胤禩还是张廷玉、隆科多这些大臣们都是忙了好一阵子。所以还没等胤禛抽出空来跟胤禩说关于继福晋的事情,两位太妃这边就先开了口。
“胤禩啊,额娘知道你跟芷翘的感情好,可是这人都已经走了半年了,毛氏眼看着也不大好,你身边总不能没几个女人啊。”
“是啊,惠母妃知道你心疼小合欢一出生就没了额娘,对她也特别的偏爱,可你一个大男人又哪里会照顾孩子呢,我跟你额娘年岁大了,也帮不上你什么,这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主子啊。”
良太妃和惠太妃从宫里回来之后就把胤禩拽到身旁,一唱一和的劝起他来。大有胤禩不点头她们连今天的晚膳都不肯用的架势。
胤禩虽然仍旧不愿想这件事,可也不能任由两位额娘为自己着急,何况家里的几个孩子的确需要人照顾,奶嬷嬷和奴才们伺候的再周到毕竟也还是下人,小孩子总归是要有额娘来疼爱的。
见胤禩松了口,两位太妃也放下心来,又问道胤禩有没有中意的人选。胤禩自然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最近又是忙云贵水灾又要顾着怀恪的婚事,还有户部那一大摊子事情让他头疼,怎么可能有空想这些呢。
既然胤禩这样说了,那么惠太妃就提起了皇后今天说的话。乌拉那拉氏虽然知道胤禩在胤禛心里的分量不一般,也想让自家跟胤禩攀上门亲事,只可惜实在没有太合适的人选。不过前几日淳亲王妃也就是胤祐的福晋进宫请安的时候提起了一个纳喇家的女子,乌拉那拉氏觉得还不错,就叫来宫里见了见,一问之下发现还跟惠太妃沾着点儿亲戚,算得上是惠太妃的侄女,所以才把这个想法跟惠太妃说了说。
“惠母妃和额娘有空就亲自见一见,若是都觉得她不错,那儿子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家世、模样什么的都还是次要的,要能孝顺两位额娘又能真心疼爱弘旺几个孩子的才好。”
胤禩如今这幅身子其实连三十岁都不到,但是他说起话来还是总带着那么点儿老气横秋的意味,让惠太妃和良太妃也很无奈,不过却更是心疼胤禩,好容易胤禩同意添个枕边人,她们自然要用心给胤禩找个合心意的。
经过两位太妃和皇后以及淳亲王福晋、瑞郡王福晋、敦郡王福晋等人的层层把关,总算是把纳喇婉晴这个继任廉亲王妃给定了下来。
纳喇氏一门因着当年明珠被贬的牵连,势力也早就不如康熙朝前期时候那般强盛了,所以对于家族里能够出一位亲王福晋自然十分的重视。不过胤禩到底是第二次娶福晋进门,心气儿也不如少年时那般高涨,故而在不让纳喇氏家里太失面子的前提下还是从简了不少。
六月底的时候,宁儿的生母毛氏终于在缠绵病榻一年之后撒手人寰了,虽然因为一直怕毛氏过了病气给宁儿,母女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是已经两岁的宁儿也明白自己的亲额娘离开了,定然是有些难过的。不过好在宁儿还小,又有两位玛嬷和胤禩这个阿玛在一旁开导,所以很快就没那么伤心了。但是对于即将进府的新额娘不禁产生了一些抵触的情绪。
不过无论宁儿和弘旺会不会喜欢自己多了个新额娘,也不管仍旧窝在房中才不过七个月大的小合欢独自一人唉声叹气了几回,纳喇氏也依旧在七月初八进了廉亲王府的大门。
看着这个掀开喜帕之后脸红红的低头坐在床上的女子,胤禩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跟郭络罗氏大婚那晚的情景,不过比起郭络罗氏来,眼前的纳喇氏可是文静多了。
“你的闺名是叫婉晴?”胤禩这种经验丰富的人自然很理解小姑娘的紧张情绪,所以浅笑着开了口,对于自己安抚人心的本事,胤禩向来都是很有信心的。
“回爷的话,妾身是叫婉晴。”听到胤禩柔和的嗓音,想起从前听旁人提起的关于廉亲王的种种评价,纳喇氏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一张脸简直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咱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没有旁人的时候,直接称我就好,不用那么拘束。”
胤禩坐下来轻轻握住纳喇氏的手,果然小姑娘已经紧张得出了满手的汗。其实胤禩现在的感觉也有些奇怪,看着跟怀恪差不多年纪的纳喇婉晴,胤禩总是忍不住把她当成个孩子来对待。果然他这颗心还是太老了啊。
“是,妾身。。。我知道了。”
许是胤禩的安抚起到了作用,被胤禩牵着手的纳喇氏总算是不再那么紧张了。纳喇氏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第一次打量起自己的丈夫,而胤禩唇边挂着的温和笑容让她相信自己日后一定会是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女人。
胤禩跟他的小娇妻享受春宵一刻的时候,养心殿里的皇帝陛下却是辗转难眠,于是偷偷的带着人跑到了廉亲王府的外边,既不进去也不离开,生生在原地站了一宿。
好在这会儿天气还没有转凉,苏总管不用担心雍正爷会冻着,不过远远站在后头的苏培盛这一宿也没少替自家皇帝主子唉声叹气,可八爷什么表示都没有,他一个太监对这种事也实在是无能为力的。
胤禩因为大婚被恩准了三日的假期,所以没有看到皇帝陛下第二日上朝时候的眼底的一片青黑。不过他却不知道经过一整晚的内心折磨,胤禛可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恐怕八爷这回没机会再逃脱了。
“八哥,救命啊!”
胤禛是强忍着才没去打扰胤禩的婚假,不过胤禟可就没有胤禛这么善解人意了。胤禩难得起的晚些,正准备带着纳喇氏去向两位额娘请安,就看到胤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因为郭络罗氏是胤禟的表妹,所以胤禟到胤禩这里向来没有避嫌的习惯,当然凭着他们几兄弟的关系,也的确用不着回避什么。
“呃,八嫂,对不住了。那个,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胤禟一看见纳喇氏才想起来昨夜是自家八哥的大喜日子,他也是昨天多喝了几杯加上一时急糊涂了才忘了这茬。
虽然胤禟和郭络罗氏感情不错,但是人到底已经不在了,胤禟自然希望自家八哥能够重新找个贴心的福晋来做伴儿,所以胤禟倒不会对纳喇氏有什么介怀的心理。
“得了,有事儿就赶紧说吧。”胤禩对胤禟这几个弟弟的偏心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况且胤禟又不是真的打扰了什么好事,所以胤禩一把拽住了胤禟的辫子不让他逃跑,然后又转头对纳喇氏说道,“你先自个儿去给额娘和惠母妃请安吧,另外就说九爷宿醉未醒跑来撒酒疯了,爷先料理了他再过去。”
“爱新觉罗胤禟!”
听了胤禩的话,又看了看被胤禩揪着辫子衣服敢怒不敢言模样的胤禟,纳喇氏抿了抿嘴唇刚想回话,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女人声音就飘了进来,而胤禟听到之后立刻条件反射般的躲到了胤禩身后。
“十弟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小十呢,怎么没一起来?还是昨夜的喜酒没喝够,又跑来哥哥这里讨酒喝了。”
看着胤俄这位彪悍的蒙古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胤禩也是一阵头疼,鉴于平日里熟络惯了的,胤禩倒也不和她客气,直接把胤禟也拎出来,让两人站到一起教训起他们来。
“八哥,你是不知道九哥他干了什么事情!不过,我自己也有些莽撞了,八哥你门口那些奴才的医药费我全包了,还有,这个是八嫂吧。您别介意,我就是这么个脾气,习惯了就好了,八嫂有空可以找我来玩儿,骑马打猎什么的都行,绣花之类的就算了,我学不来的。”
博尔济吉特氏虽然性子泼辣,但是由于受了胤俄的影响所以对胤禩这位哥哥还是很尊重的,反正每次闯祸之后的认错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当然胤禩还是更希望她不要再继续闯祸才好。
纳喇氏也被这个十弟妹的爽朗性子给吓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才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哎呀,八哥你这个福晋真是太秀气了,不过八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九嫂她们欺负她的。”
博尔济吉特氏虽然自己性格天生如此,不过也并不讨厌纳喇氏这种温柔小意的类型,反正她家那位交代了,一定要对新的八嫂像从前那样好才行。
“婉晴,你先过去吧,别让额娘她们等急了。”
胤禩深知这个十弟妹一开了口很难有个停的时候,所以赶紧把自家活像是羊入虎口的小福晋给解救出来。等到纳喇氏离开之后,最后一位涉案人员——胤俄也终于赶到了。
胤禩气定神闲的走到院中摆放着的躺椅上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三个不靠谱的弟弟弟妹,等着他们给自己交代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某影:八爷你更喜欢刁蛮泼辣型还是温柔小意型的媳妇儿呢?
八八:(思考状)
四四:(紧张ing)
八八:只能是媳妇儿吗?
某影:置换成四爷也可以。。。
八八:那爷喜欢躺在下边任我XXOO的~
某影:。。。四爷,你看着办吧~
四四:(纠结Ing)
☆、十福晋威武
“八哥,弟弟手下的奴才前些日子献上来几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女子,伺候人的本事也是很好的。弟弟原本是打算孝敬给八哥几个的,只不过八哥跟八嫂刚刚成亲,弟弟就没再动这个心思。昨晚可能是喝多了点儿,所以随口跟小十提起来,就让管家今天一早把人给送去敦郡王府了,然后。。。”
胤禟这风流性子向来是不遮掩的,就连康熙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作理会,所以旁人自然也管不着。九福晋董鄂氏倒不是心里没有委屈,不过胤禟一早就跟她约法三章过,只要胤禟别做得太过火,董鄂氏也绝不胡闹。况且董鄂氏母家身份并不算太高,宜妃在宫中受宠又偏心儿子,因而董鄂氏也没有跟胤禟叫板的资本。
胤俄和胤禟的情况可不一样,他家这位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一开始并不是康熙强要指给他的,而是胤俄跟随康熙巡幸塞外的时候一眼看上的,死说活说才促成了这门亲事,所以成亲之后除了康熙照例赏下的两个人之外,胤俄房里连漂亮的宫女都没再进过。不过胤俄却不同于胤禩当初那般碍于福晋的家世,反而胤俄是真心喜欢博尔济吉特氏,没有那拈花惹草的心思。
昨晚的事情无论是胤禟和胤俄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胤俄很坚信就算自己随口说了什么那也只不过是喝多了的醉话罢了当不得真的,他绝没有半点儿打算对不起自家福晋的心思。
博尔济吉特氏好歹跟胤俄过了这么多年,情分摆在这里,所以胤俄乖乖的认了几句错也就作罢了,不过咱们十福晋可不是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主儿,撇开胤俄在一旁不理会,直接拎上那几个美貌女子冲去了瑞郡王府。
胤禟原本还因为宿醉没有起来呢,董鄂氏倒是在,不过看到来势汹汹的十弟妹以及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后,董鄂氏立即很仗义的把胤禟推了出去,免得殃及无辜。
胤禟遇到博尔济吉特氏那就是典型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因为强逼着自家的管家奴才们阻拦了博尔济吉特氏一会儿,胤禟才能早一步跑来胤禩这里,而胤俄同样是被迫帮自家福晋挡着他九哥的人,所以就最后一个到场了。
“好了,不就是九哥会错了意么,爷又不是故意的。错都认过了,难道还让爷的九哥给你赔不是不成?”
胤俄虽然疼爱自家福晋,但是说到情分恐怕还是跟胤禟更要深厚一些呢,所以见到博尔济吉特氏在胤禩面前都不给胤禟留面子,胤俄也难免有些生气,这语气自然就不算太好。
“你。。。好!你喜欢哪个女人就带回府来,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博尔济吉特氏向来霸道惯了的,哪受得了胤俄帮着胤禟不帮她,不过心里虽然委屈得要命,可脸上还是一副不肯服输的模样,撂下一句狠话之后转身就要走,但是却突然脚下一顿直直的往地上栽了下去。
“乌伦珠!”
胤俄原本看到博尔济吉特生气的样子就有些后悔了,所以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一见她身子往前倒就立刻冲上去把人给接住了,而且一着急竟然喊出了很少当着外人叫的博尔济吉特氏的小名。
博尔济吉特氏被胤俄抱在怀里之后,还是觉得天旋地转的晕着,而且胸口闷得难受,想推开胤俄都没力气了。
“你别生气了,都是爷错了还不行么。你千万别吓我。”
胤俄什么时候瞧见过自家福晋这般虚弱的模样,当下就急坏了。还是胤禩一边让胤俄抱着博尔济吉特氏去屋里歇着,一边打发了杜若去把府里的大夫请过来。
没想到折腾了一溜够之后,竟然发现博尔济吉特氏怀孕了,这可把胤俄给美得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因为两人成亲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可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虽然胤俄从没有抱怨过,但也是做梦都在盼着嫡子嫡女的。
博尔济吉特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给吓了一大跳,拽着那大夫一通盘问,生怕自己今天又是打架又是骑马的会伤着孩子,就算大夫保证了敦郡王妃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但是她还是让胤俄又请了更具权威性的太医过来又给自己把了一回脉才真正安了心。
“九哥,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没大没小的跟您打架,你就原谅我吧。”
都说怀孕的女人性格会发生变化,可是博尔济吉特氏这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要给胤禟好看呢,这会儿居然和颜悦色伏低做小状的跟胤禟道起歉来了。那股子异常诡异的温婉气质直把胤禟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胤禩也只好笑骂了胤禟一句‘活该’。
两位太妃那边也知道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好消息,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就留他们几个一起用午膳。席间纳喇氏看着胤俄对福晋的那份体贴,就不由得想着若是自己也能给胤禩生个孩子就好了。
如今才是胤禩和纳喇氏新婚的第一日,生娃娃的事情自然是急不来的,不过府上的几个小包子纳喇氏确实应该见见了。
“安儿给额娘请安!”
因为合欢年纪太小又还不会说话,所以胤禩就只让奶嬷嬷们把弘旺和宁儿带了过来。弘旺到底比宁儿大了几个月,又是男孩子,胤禩很少娇惯他,因而在见到纳喇氏这个新额娘之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纳喇氏对于自己将会多出来几个孩子的问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况且她也明白,太妃还有皇后她们看上的本就是自己的好性子,而并非她那并不算有多显赫的家世。虽然纳喇氏觉得自己的容貌还不错,可是关于从前那位八福晋的传闻她也是听过不少的,恐怕自己真的比不上她。所以那拉氏很清楚自己一定要在两位太妃和孩子们面前给胤禩留下好印象才行。
“安儿快起来吧,额娘给你准备了见面礼,你看看可还喜欢?”
纳喇氏家里也有小他十几岁的弟弟,跟弘旺的年纪差不了太多,所以纳喇氏对于哄孩子还是有一定经验的。准备的礼物虽然并不贵重,只是一把制作精致的小木剑,却正是这个岁数的男孩子最喜欢的玩物。
“安儿谢过额娘。”
纳喇氏温柔的气质虽然同从前的郭络罗氏大不相同,但是她的主动示好还是让弘旺初步接纳了她,所以弘旺即使还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脸上却回应了纳喇氏一个浅浅的笑容。
胤禩看着这对新母子之间的互动,满意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被奶嬷嬷放在地上之后就一直拧巴着小身子又撅着小嘴儿的宁儿就让胤禩有些头疼了。
“宁儿,平时学的规矩哪儿去了!”
胤禩虽然不舍得凶自家的小棉袄,可是小孩子也不能一味的惯着,到底纳喇氏已经进了门,不管宁儿愿不愿意也要认这个额娘的。
“阿玛坏坏,你不疼宁儿了,宁儿要额娘,额娘。。。”
在宁儿的记忆中胤禩这个阿玛从来没有凶过她的,所以宁儿嘴一扁立刻就哭了起来,而且也不知是想起郭络罗氏还是想起毛氏了,越哭越伤心还一个劲儿的喊着额娘。
宁儿平时都是十分乖巧的,所以胤禩也是头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厉害,心里自然是心疼得厉害,可是胤禩还是忍住了把宁儿抱进怀里的冲动,而是在给了纳喇氏一个眼色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直到听不见宁儿的哭声了,胤禩才扶着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管教孩子这种事还真不是他做得来的,希望纳喇氏不会让他失望,能够把宁儿哄好吧。
胤禩挥了挥手,不再让苏叶跟着自己,而是一个人走到了小合欢住的这边,想看看自家的小闺女在做什么。
说起合欢这个小奶娃倒是让胤禩挺欣慰的,原本因为不足月出生又是双胞胎的缘故,所以身子很弱。不过经过太医这半年多时间的调理,小丫头竟然真的熬了过来,没有随着她额娘和弟弟一起去了。
虽然胤禩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伴女儿,不过听奶嬷嬷和伺候的奴才说家里这个二格格听话的不得了,除了饿了渴了或者有需要的时候,几乎是从来不会哭闹的,大家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不折腾人的孩子。
胤禩既然是一个人走过来的,自然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因为是午后,所以陪在二格格身边的人也难免有些犯困,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胤禩进来。
小合欢倒是正精神着,老话说三翻六坐八爬,小丫头已经会坐着了胤禩是知道的,不过没想到她还不到八个月就这么有‘上进心’的自己学起爬来了。
“扑通!”
胤禩正颇有兴致的观赏小丫头爬行记呢,咱们小合欢手一软就扑通一声摔在了床上,因为床上的被子铺得很厚周围又都拦着,倒不用担心她会摔着或者掉下来。不过这一声轻响也让屋子里的人都醒了过来,见到胤禩站在门口,赶紧跪下来请安行礼。只可惜小合欢被床前的奶嬷嬷给挡住了,否则胤禩一定会发现小丫头那一脸不甘以及郁闷非常的可疑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最受不了包子哭了。。。我也心疼。。。来,宁儿让偶抱抱~
宁儿:阿玛抱抱!
某影:(蹲墙角,画圈圈Ing)被嫌弃了。。。求虎摸!
☆、信任
胤禛的表白大计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因为之前赈济云贵灾区的缘故,户部欠银的事情就被捅了出来。
胤禩这个活了两世的人何尝不清楚户部的问题是早就存在的,只不过这件事实在不好管,管得松了跟皇帝这边交不了差,管得紧了又得把满朝文武外加宗室亲贵都给得罪了,实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胤禩可还记得那一世胤禛的人缘儿差到家的原因之中可是少不了康熙四十八年那阵子追讨户部欠银这件事的‘功劳’的。所以胤禩也只能一直得过且过,至少不打算由自己来挑头儿。
在胤禛继位之初的时候,内阁依前朝惯例拟呈‘恩诏’,开列官员亏空,请求新君恩免。但是胤禛却当众将这道折子驳了回去,并且明确言道“既亏国币,复累民生”,认为此种亏空不是受了上级的勒索便是个人的贪污,总之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绝不能姑息。
只不过这件事在当时算不上燃眉之急,再加上胤禩这位户部的主事人实在有些避祸的念头,所以就一拖再拖,直到如今都没能妥善的解决。
当胤禛亲自彻查户部亏空名单之后,胤禩这位主理户部的廉亲王爷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承受了皇帝的怒火。虽然胤禩并没有亏欠户部银两的记录,但是最起码他也要担一个知情不报外加刻意隐瞒的罪名。
“廉亲王还有何话说?”
胤禛心里喜欢胤禩是一回事,但他却不是因私废公之人,所以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胤禩。
“奴才知罪,请皇上责罚。”
相对胤禛而言,胤禩却显得冷静许多。其实这也难怪,上一世他可是三天两头的挨雍正皇帝的骂,砸在身上的奏折更是不计其数,眼前这点儿阵仗还真算不了什么。反倒是胤禛之前对他的百般关心才让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呢。
“哦?那廉亲王想让朕如何罚你啊?”
胤禩这般态度再加上又一次冒出来的‘奴才’的自称,让胤禛心里更是生气。胤禛不信胤禩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所以胤禩根本就是还不肯信任他。
“奴才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圣上之意,奴才任凭皇上发落。”
胤禩俯身跪在大殿上,一口一个奴才的抢着认罪。其实胤禩明白胤禛是想让自己说出‘将功折罪’的话来,这样胤禛也能有个台阶下,但是胤禩就是不想把事情揽上身。胤禩知道自己并不是心狠手辣的性子,况且那名单之上同自己有关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果有的选择,胤禩宁可削官降爵回家闭门思过。
“廉亲王不必如此,此事你虽然失察之责,但是自朕登基以来,你的政绩也是列为臣工有目共睹的。况且你的能力朕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一次朕仍旧派你主理此事,务必在三月之内将宗室官员亏欠户部的银两追讨回来,此外朕会派田文镜与你共同办理,如若再有差错,朕定然对你严惩不贷。”
胤禛到底还是没能对胤禩狠下心来,强忍着怒气为胤禩说了一大通的说辞,虽然没有治胤禩的罪,但也决不让胤禩袖手旁观。既然胤禩不肯主动请缨,他就偏不放过胤禩,他倒要看看胤禩这回如何再左右逢源。
“奴才领旨,谢主隆恩。”胤禛的金口玉言颁下了旨意,胤禩只好无奈的跟田文镜一起领旨谢恩。
田文镜前几年在河南布政使任上的政绩胤禩也是略知一二的,此人办事风格很偷胤禛的脾气,也就是一样的六亲不认,所以对于胤禛派了这么个刺儿头给自己,胤禩也是颇为头疼的。
朝会结束之后,胤禩本想先把胤禟和胤俄单独拎出来劝他们莫要跟胤禛对抗,尽快填补账上的亏空。哪知道胤禛却不肯放过他,还没等胤禩出了乾清门,李卫就快步追了上来,可见是胤禛回去之后突发奇想又要见他,所以李卫才再一次充当了跑腿儿的传旨太监。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胤禩方才在殿上把着奴才的自称用得习惯了,所以一时也没有改口。不过胤禛却认为他是故意在跟自己较劲儿,因此脸色更是不善。也不叫起,而是直接把手里端着的茶杯砸到了地上,怒道:“你若是再让朕听见奴才这两个字,朕就直接让田文镜去抄了胤俄的家!”
胤禛怎么可能没发现胤俄所欠的款项几乎快要高居榜首了,虽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年圣祖康熙爷的纵容所致,可是既然皇帝已经换人了,胤禛想要办谁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皇上息怒!”
胤禩确实没想到胤禛会这么生气,还没等他开始办差就要发作胤俄他们,可是眼下胤禩除了磕头请罪之外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胤禩手撑着地磕头的时候没有注意胤禛方才摔碎的茶杯的碎瓷片,手上立刻被割伤了一道,虽然胤禩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变化,但是疼得一颤的反应还是没有逃过胤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