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朴正秀带着燕子与路上结伴的金英云行在路上,这日傍晚到了北方大省,烟州。燕子奉了正秀之命先行往烟州首府博览城查看,剩下二人策马行在官道上,金英云骑着高头大马,偏头看身侧,化名为李特的朴正秀,
“李兄,这路走来没见到劫道的,亦是没看见流民,那寒州怎会有土匪出没?”
朴正秀勒马看他,金英云虽是金家的三少爷,却少了几分金家人的媚气,阳刚的很,剑眉星目的,半点没有金希澈,金在中的魅惑,亦是少了金俊秀、金丽旭的纯真,可单看着就是顺眼,尤是一笑便是眉眼弯弯的,又生出几分可爱。
朴正秀化名为李特,言纯城商人,北上寒州看护家族生意。寒州普降暴雪,饿殍遍野,流民失所,朝廷赈灾不利,灾民群起而反,许多寒州富商遭了灭门之祸,商铺更是被抢一空,一时间人心惶惶,富商们拖家带口的南下避难,金英云想着出门前二哥说的话,细细的打量着身材单薄,眉目清秀的朴正秀,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书生的人,竟要北上看护生意?
“贤弟有所不知,寒州州丞本是胆小怕事之人,暴雪初降之时,被人糊弄隐瞒不报以致于如今地步,现下情况一发而不可收,只得关闭了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求得南方安宁,所以这路上不见流民,也是没有匪盗强人。”朴正秀说完,轻轻拍了两下马臀,趋步前行。
“……”金英云默默地跟了上去,初识李特是在离言纯城不远的驿站里,几个走马帮的大汉看着李特主婢二人皆是眉眼清秀,就上去撩拨,被燕子干脆的赏了两个耳光,气不过的纠结了同伴们要去报复二人,被金英云拦住,于是结伴同行。
傍晚时分,两人进了博览城,燕子早就找好了客栈,备好了热水晚膳,李特告别金英云跟着燕子进了屋,
“爷,家里又是来信了,有天少爷说没什么动作。”递过碗筷,燕子也在下首坐好。
朴正秀端着碗一声不吭的吃着晚膳,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燕子看着也不作声,小口小口的吃着饭,不一会就收拾了东西着人抬进木桶,让朴正秀褪了衣,沐浴去了。
坐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了,朴正秀慢慢的揭下了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副人鬼皆怕的面容,歪头想想,又是笑了,那韩庚——
突然涌上心头的名字让朴正秀像是被蜜蜂蛰着了一样,狠狠地一掌拍在水上,只听哗啦一声,一桶水豁出去了一半多,心里烦闷的起了身胡乱擦擦就套了衣衫,叫燕子进门来收拾。
燕子进屋一看,满地的狼藉,再偷眼看了下坐在一边的主子,藏在肉瘤死皮间的眼恨恨的透着光,心里一紧,小声唤到,“爷?”
朴正秀满心都是韩庚那身红红紫紫的斑点,火气四下冲撞着,听着燕子叫也没理会,一径的想着,韩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韩庚,韩庚,两个字像是着了魔似的在眼前,在心底晃着,猛地站起来推开窗子纵身跃出,足尖轻点在房棂之上,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中,燕子顺着床慢慢坐倒,心底一片清凉,凄寒无比。
言纯城 金府
韩庚坐在花厅里,细细打量着自己住了近十年的金府。以前自己还在金府时,活动地点不过是在中的小院,书房,和在中练功时的武场,这下坐在金家待客的花厅里,面前坐着金家的主事,金希澈金大少,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大少爷。”保留着往日里的称呼,韩庚放下手里的茶碗,“我只是来找二少爷的。”
“稍带片刻,在中出去了。”金希澈依然是一身火红,手里的茶稳稳的端着,重复着一个时辰以前说的话,说完便不再做声。
“二少爷是去了哪里,大少爷能否告诉在下?”韩庚忍耐不住的动了动手指,对着金希澈,韩庚总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自己被他做主赶出金家时也是这种战栗感,还有,每次偷偷的和在中碰面时,也是一样。
“韩庚?”
“是。”看那人状似无意的喊自己的名字,韩庚应声。
“你们先下去吧!”挥挥手,让随侍们散了。
“大少爷?”
“你们的事,我知道,包括那个人。”淡淡的开口,“是我和在中一起定的。”
“?”
“所以说,韩庚,我给了你二年的时间,有什么回报么?”
“这……”
“在商言商,不是么?”
“我知道,只是朴家待我虽是恩同再造,却也是防备心极强的,韩庚也只是得窥些小利,不见大事,大少爷——”
“西凉秋月,若是事成,我便送给你家主子,如何?”金希澈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猫样的眼半眯着。
韩庚吞了吞口水,“大少爷,韩庚自问无才无能,何以让大少爷刮目相看?”
“不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懂,我也懂。”
韩庚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已经不知道要在说点什么了,只是恍恍惚惚的起身告辞,踉踉跄跄的出了金家的大门,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金在中紧赶慢赶得处理了手上的事,脚下不停地往家里面跑,大哥在家谁知道会跟韩庚说点什么啊?
还没进门就看见那人魂不守舍的出了门,他是糊涂了?明目张胆的出金家的大门,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怎么了这是?”拖着人到了自己的小院,抱着就不撒手。
“我——”韩庚说不出,说不上了,“朴家,我——”
“他们对付你了?还是欺着你了?”金在中着急上火的,手里不停地要扒衣服看,被韩庚一把拽住,
“我做不到。”
“嗯?傻子,做不到就做不到呗!当初我同意大哥的提议也没想让你真真去做,你心太善,做什么都给人家留余地,做不到就做不到,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金在中松了口气,抱着韩庚倚在贵妃榻上,“想回么?”
“不能回,我——”
“要西凉秋月膏?”
“我想,他对我也是很好的,还让人叫我做事,为他做点事情,我心里也是坦然些。”
“我知道了,等你决定了,我把药膏给你,咱们俩就走,成么?”
“嗯,好。”
胡乱拼点
清晨 金英云起床洗漱完了,推开门下楼吃饭。看燕子站在门口,“李兄还没起么?”
燕子看他一眼,“少爷起的早,现下不知在哪玩呢!”
“哦!”金英云大步上前敲了两下门,“李兄?”
“贤弟请进。”
金英云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燕子,推门进去,见李特正套着外衫,想也不想的伸手就帮他系好了衣带,“大哥,昨晚上没睡好?”
李特闻言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眼下深深的阴影挡都挡不住,“我有点认床,睡得不舒坦。”
“是么?”
李特也没再说话,拉着金英云绕过站在门边的燕子就下楼去了,捡了张桌子坐下,吩咐小二上了些清粥小菜的,两人开始用早膳。
席间,金英云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李特夹在碗里的小菜打断了,抬头看那人,一脸的云淡风清,眉眼细致的敛着,看不出想法,亦是没有表情。
“贤弟,有话跟我说?”
“呃,那个,燕子不吃么?”金英云看了眼依然站在楼上的燕子。
“英云?”
“大哥什么事?”
“我这么叫你,成么?”李特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睛看着粗瓷碗,弯弯的柳眉轻挑又落下。
“嗯,随大哥的愿。”金英云楞楞的看着李特,这才一夜不见的,怎生得平添些许风情出来?
燕子站在楼上冷眼看着,眉眼一低进屋去收拾自家主子的床铺去了,从斗篷里掏出一叠信纸,大略扫了眼,连忙扔进火盆里少了个干净,可那白纸黑字的写着,
金家英云,性直且忠,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不流连烟花之地而亲近清倌之流。
爷,想怎地?
一路北上的,又兼之游乐一番,到了寒州,已是两月之后了。初进寒州,金英云就张罗了一大批的棉衣棉袄的,把自己和李特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李特好笑的要命,问道,“英云,不是有内力护体么?”
金英云一愣,摸头讪笑,是哦,忘了。
李特也没说什么,只是胡乱哼了声,转身前行,带着寒风,带着温柔,带着一丁点的暧昧,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