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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PART2

作者:冷言紫钰 当前章节:7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0:56

Part2

悠悠转醒,韩庚眯了眯眼,打量了下四周,低矮的棚屋,星星点点的阳光从窗缝里渗进来,稍稍挪动了下手臂,忽然想起,

是了,那乾坤针已经下到了四肢百骸里,微微一动就痛得钻心,试试在丹田处盘踞真气,结果空空如也。

苦笑一声,虽是说过这身真气得之不光,丢了也无妨,倒真丢了也会心疼啊!

“你醒了?”

循声望去,韩庚大惊,“燕子姐!你怎会——”

“在这?”燕子微微一笑,接口道,“我可是偷偷从少爷那把你带出来的啊!你和该谢谢我吧!喏,把药喝了吧!”

韩庚淡淡的应了声,靠着燕子的手半坐起来,“燕子姐大恩大德韩庚此生没齿难忘。”

“少来了!”燕子不经意的挥了挥手,“你现下体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我请了郎中给你看诊,少爷给你下了乾坤针?”

说罢,扭头看了看韩庚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我们已经离了言纯城了,你稍稍宽心,暂且不会有事。”

“给燕子姐添烦扰了。”把褐色茶碗里的药一饮而尽,闭上嘴满是苦涩的味道,“韩庚武功全失,又被朴少爷追缉,还是将我放下,也好过你们撕破脸面。”

燕子看了他一眼,“不必为我着想,我自然敢从少爷眼皮子底下抢了你出来,就敢保你周全。不过现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听后切记不要激动,你心脉受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么?”

“姐姐但说无妨。”韩庚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在中又被……

“金家被抄家,府里男丁皆被流放南滇,妇孺被贬做官婢。贵妃娘娘打入冷宫不堪受辱已是触墙身亡了,小皇爷做了清凉侯下落不明。”燕子闭了闭眼,干脆一口气说完,看那韩庚脸色略显苍白,身侧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喉咙里发出悲鸣,

“金家,败了?”话未完一口鲜血直喷而出,强自抬臂拉住燕子袖管,“那,那——”

“金老太爷年迈体衰流放的路上仙逝了。”

“我——”那我千辛万苦的进了朴家,到底是为了谁!韩庚恨恨的想道,那老爷子虽是面恶之人却也待自己不薄,怎的说过身就过身了?!

“你刚醒就和你说这个,不好,”燕子低声说道,“可,昨天夜里金家三爷潜进府里,抢了金二老爷,却被府中护院,给,给——”

“死,死了?!”英云,过身了?!

“不过,二老爷被救走了,被救走了!”燕子看韩庚脸上忽青忽白,眼角赤红,一双眼没了神采,连忙补道。

“凭着府里护院的身手,金三爷不会,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是谁?”

“这,这——”燕子劈手从韩庚手里抢了自己的水袖,“是大少爷!”

“……”韩庚只是低头,燕子远远的看着他,床前的踏板上,一会落下颗水滴子,又是一颗,一颗,一颗,“我,终究,是害了金家啊!”

猛然听韩庚一声长啸,燕子暗叫声糟,现在他内力全无,这消息给他,怕是要把人给弄疯了啊!身形一闪窜至韩庚身边,

手里不停的连点了韩庚身上几处大穴,将人放平,温言劝道,“好孩子,姐姐知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可这生死由天,不由人啊!”

“姐姐,韩庚终是错了啊,错了!”因着自己对朴正秀一己贪念,不愿换了朴家的账,不愿让他没了生父,一步迟了便是步步都迟,想回头,

呵呵,这世上,有什么后悔药吃?!

在中啊在中,我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姐姐说的对,生死有命,韩庚不该如此激动。”半晌,韩庚开口。眼底一片清明,“姐姐顾我久了,身上也该乏了,早些休息了吧!”

燕子低头看了看他,这人,还是自己当日所见之人么?怎生得这般陌生?原以为这一个个的消息砸出去,这人不疯也该三魂走了七魄,怎么这么镇静?

“好吧!我去厨房看看你那药汤好了么,乏了自行睡去,不必想我,啊!”叮嘱了句,推门出去了,韩庚看着燕子背影,

“你待我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我皆是不管了,不过但愿你能带我跟上了金家,让我给爷们赔了罪,了结了我此生的心愿吧!”

“庚,这里便是我师从之地了。”半月后,燕子带着韩庚到了自己的师门,湖海之滨的雁门楼。

“我师父是世外得道高人,江湖人称静香楼主,我带你来,看看师父她有无办法给你拔除了乾坤针。”燕子推着木椅,韩庚体内的乾坤针,嵌在骨缝之中却能随血液向深处行走,半个月来,韩庚日夜被这东西折磨的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原本就清瘦的身子更是瘦骨嶙峋,简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姐姐这是何苦?”韩庚笑道,“韩庚早就说过了,拔出乾坤针没有什么难处,不过要舍人一身内力,需知习武者最重内力真气,一旦拔针便是内力尽失,生无渴望,试问这天下间,谁愿意为了个不相干的人,白白丢了自己性命?”

“那,那,好歹也让她看看有没什么法子让你不是那么疼了啊!”燕子这一路上不停的说着,韩庚就不停的回着,终于是把个燕子气得眼眶泛红,大眼睛里水光涟涟。

韩庚回头一望,大惊失色,“姐姐莫哭,是韩庚错了,姐姐如此为我着想,韩庚还处处冷言冷语的,姐姐若是恼了,大可打骂韩庚,莫要哭呀!”

见他慌忙讨好自己,燕子又是一笑,这一路行来,韩庚就像是个活死人一般,除了时不时的疼痛让他呻吟几声,整日价的不言不语,看的燕子心惊肉跳,这才像是有点子人气了。

作势打了他两下,“你呀,进去吧!”

“师妹,是师妹回来了!”刚刚进了雁门楼的牌坊,就听见黄莺般的喊声由远及近,“师妹回来了!”

“二师姐,好久不见。”燕子早就抹干净了眼角,微微一笑,“师父可好?”

“个小没良心的,连个信都不带回来了,不知道自己是师父的心头肉么?”被唤二师姐的黄衣女子娇斥道,“现下回来了就好,赶紧的,见见师父,让她老人家看看你。”

“是了是了。”燕子应道,“二师姐,这是韩庚,我带他来给师父瞧瞧。”

“哟!咱们雁门的上门女婿啊!”二师姐低头看了看韩庚,韩庚听着面上一红,也是微微一笑,

“韩庚有礼了。”

“二师姐胡扯些个什么!他是我家少爷的小厮,我带他来治病的。”

“哼,没听说过朴家少爷,还是这般的精打细算啊!”二师姐好像是对着燕子的主家不太满意,翻脸如翻书般,扔给了韩庚一个冷脸,“随我来吧!”

雁门楼分三栋,一栋飞星是给历代楼主歇息练功之用的,一栋知叶是个门中众人歇息练功用的,另一栋是历代雁门弟子的宁骨塔,最后的容身之所。

“庚,我师姐对少爷不是太,感冒,所以你多担待些吧!”走进了飞星楼,燕子低声说道。

韩庚无言的摇了摇头,这一路上碰见了不少燕子姐的同门,见了自己先是一阵热络,听二师姐说了自己,又是一脸冷淡,看也看出来了,这雁门楼对朴家何止是不太感冒,简直就是冷若寒霜。

“燕子直接进来吧!”还未至门口,门里就传来了声音,“老二现行下去安排他们的住处吧!”

二师姐又看了韩庚一眼,福了福身走了,燕子推着自己进了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韩庚觉得有些熟悉,皱皱眉头,

“熟悉么?”纱帘掀起,走出了个三十上下的少妇,“朴家用的便是我家的檀香,这位小哥。”

“师父。”燕子拜了拜,被她师父扶了过去,“这位是韩庚,他中了乾坤针,弟子——”

“我知道,你且先喝口茶。”递给燕子茶碗,“韩公子,不觉得老身很是眼熟么?”

韩庚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下静香楼主,“你是,你是,如姨娘!!”

静香楼主淡淡笑了笑,“不愧是光韵的儿子,这么多年,竟是还记得我。”

如夫人,韩庚之母的手帕之交。凉光韵曾是名动天下的琴师,一手好琴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又是一副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好身姿,引得无数有心人不惜千金只求一面之缘。多亏了这位如夫人,嫁了富商也不忘姐妹,常常暗中照料,后来凉光韵得了当时江湖名少金二爷援手,赎她出了楚馆,又张罗给她寻了个老实书生,从此隐姓埋名嫁作人妇。

诞下了韩庚,如夫人一月一次的来韩家看望,待得韩庚长大更是奉上了圣元丹给他补了三十年内力,要不是爹爹不愿韩庚入了江湖,怕是要把韩庚认作了雁门楼的唯一男弟子呢!

燕子听着韩庚讲述他与师父的缘分,不由叹道,怪不得韩庚总说自己这身内力来的不明不白,丢了也怨天。

“这回,怎么的坐在了这个上面?”静香楼主执了韩庚右手细细摸脉,片刻脸色一转,“燕子,什么人给他下了乾坤针?!”问话出口已是声色俱厉,燕子骇然,

连忙双膝着地,“弟子惶恐,是朴家大少爷。”

“你!”静香楼主转身从帘后拿出个瓷瓶,“吃了这个,可保你晚上睡得安稳些。”

韩庚默默地接了药丸,不吭声的吞了进去,“如姨娘,不要责怪燕子姐,当时她身在外地。”

“朴家少爷,怎生得这般无情?什么个阴损玩意也敢往人身上用 ?”静香楼主瞬间恢复一派雍容之姿,“罢了,燕子此事你也无能为力,为师的知道,现行休息去吧!路途奔波的,早该乏了。”

“燕子知道。”燕子看了眼韩庚,垂首退了出去。

“姨娘,韩庚有些事情想问。”

PART3(特特生父的故事)

二十年前

金家是皇亲国戚,是大富之家,是贵戚,顶着金家二少爷的名堂,金仲礼的闯荡江湖一事变得出奇的顺利,更何况金仲礼继承了母亲姣好的相貌,更是没人舍得对这个温文尔雅又身手不凡的少年过多的刁难。

只是那初出茅庐的少年,难免的要吃亏呢,被人骗去了黑店不就遇见了贵人?江湖首富朴家的独子,朴明宇(本人忘了以前管特特的爹叫什么名字,大家将就了吧^0^~~)。

这朴明宇长的那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三下五除二的救出了金小爷,又是一路同行金小爷金口一开,

不如你我义结了金兰吧!

朴明宇虚长金仲礼两岁,便做了大哥,一路上更是对贤弟照顾的无微不至。金仲礼初入江湖,虽然一路上众人皆对他照料有加,可没人像是这个大哥一般对自己,没有隔膜的,只当自己是个幼弟的照顾。

金仲礼这回可是情种埋下了,对着朴明宇处处小心隐瞒的,唯恐这个大哥因着自己这点子见不得人的小情感就离自己而去。

一番游历回了家,两家更是开心,本就私交不错的两家,见自家爱儿义结了金兰,连忙说,仲礼对着明宇大哥可要多多学着点啊~

明宇,仲礼自幼聪明绝对,你这个做大哥的可别落了人后啊!

“在想什么?”一碗清汤放在桌上,“喝点米汤吧。”

“不过是回忆点子过去罢了,没什么。”手掌在桌上摸索,触到碗沿,轻轻端着送到嘴里,还是那个味道啊,往日里自己身子不好,每逢欢爱过后那人总是熬了米汤给自己,说的大补,哼哼,大补啊!

“一下,有天带了郎中来,让他给瞧瞧。”

“瞧什么?早就是个残败的内里了,让郎中来看,不过是浪费钱罢了,何必?”喝完了将碗放在桌上,摸索着站起身来,拄着自己靠在椅上的竹棍,“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让我见了老父最后一面。”

“仲礼,你……”那人急急的开口,金仲礼也不理会,竹棍点点的探着路往窗边走去,“你,不想见见秀儿么?”

“宇哥,啊,”叫了十几年的称呼脱口而出,及的发觉了,才慌忙改口,“老爷,不必了,就算是秀儿来了,我也是个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瞧不见,不要烦扰他了。”

“仲礼,我你,你能——”

“我从没有怪过你。”仿佛知道接下来的话一般,“十几年了,现下连秀儿都长成一个好儿郎了,我们俩那点子事,也该着烟消云散了吧!”金仲礼站在窗前,手抚着竹制的窗框,“老爷,我那个三侄儿,你们将他葬在何处?”

“我,秀儿将他埋在金家祖坟里。”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将那人脸上的血色说的一点不剩,“秀儿是个好孩子,老爷您教的好。”像是讽刺又像是夸赞,金仲礼平板无波的语调让朴明宇有点怒了。

“仲礼,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金仲礼略略有些吃惊,思索了下开口道,“老爷切莫误会,仲礼是真心,想秀儿从小就没有娘亲,老爷一人忙前忙后的,现下秀儿不仅是个俊杰,还知道凡事给人条后路,这孩子当真不错。”

“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朴明宇一个箭步跨至金仲礼身后,扳着他双肩,“我已知当年我,做了糊涂事情,你不能原谅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求你能好好跟我说说话,仲礼,这些年我错怪你,每日对着自己说你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却又想着你,想见你,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时,有多轻松,我——”

“我天天在那间屋里,听着你在外面教秀儿识字看书,到他大了,教他做人做事,就像是一家人一般,起初恨你,恨你将你我这么年的感情轻易地扔了,日子过了回头想想,没有什么大事,你是独子自小没有与你商量,给你帮忙的,不像我有个大哥疼着,若是换作我是你,也定会将幼子护得周周全全,将有害于他的事物全部赶走,不过,老爷,秀儿是我辛苦怀胎,历尽艰辛才生下来的,我用着十年的阳寿和一身的功力化成人胎,又怎么会害他?”金仲礼打断了朴明宇说话,“既是不再爱我,何不将我赶将出去?为何留我在朴家日日听着稚子夜啼,却不能与他相见?”

“礼儿,我依然,我对你依然爱你啊!”

“晚了吧!宇哥,我等了十多年啊!你若是在那孩子来找我之前对我说着这话,我定是感激涕零,只是,为了你我,为了我一时的贪念,赔进了金家基业,赔了英云性命,更是让我心灰意冷,再不期待了!”

朴明宇低头看着那个略比自己矮些的人,无神的大眼里映出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搂着他山盟海誓的自己,怕是已经不见了吧!“我,我叫秀儿进来,你们娘,父子俩说说话吧!”

倚着自己相熟的怀里,金仲礼猛觉得一阵心悸,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手里暗暗的握了拳,深呼吸了几下方才开口,“也好,见见他也是好的。”

扶着那人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他那花白的发,朴明宇慢慢的起身走了出去。推门看见朴正秀站在竹林边上,“进去看看,他,吧!”

“父亲,他真的是我的,我的生身爹爹?”迟疑的问着,那日里被韩庚近乎于指责的怒吼气的失了理智,拿着七七四十九根乾坤针就刺了下去,看着那人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的冷汗才醒了过来,知是燕子来救他,心里想着,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就睁了一只眼闭了一只眼的随她去了。

这个双目失明,沧桑不已的男人,自己竟然是从他身上来到了这世间,那么——

“以前的事,是父亲做错了,误会了他也让你们娘俩分开了这么多年,”当着儿子的面,朴明宇也不再隐瞒了,不过他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将金仲礼当作是秀儿的娘亲,“你,且去看看他,说些话让他宽宽心,怕是时日无多了。”

朴正秀讶异的看着父亲,说些个什么话让他宽心?金家的基业是他毁的,金老太爷是他间接的逼死的,他还甚至是亲手力毙了他的侄儿,自己,还能说点什么让他宽心?!

想想又嗯了一声,父亲一向自视甚高,这样子向自己吩咐怕是他也没有办法了吧!点点头让父亲别担心了,抬脚走进屋里,看那人坐在窗边,轻声唤道,“爹爹。”

“秀儿来了?”男人向自己伸出手,朴正秀连忙上前握住,男人笑着说,“呵呵,走近点让爹爹摸摸你,可惜了我秀儿的风流倜傥,爹爹是瞧不见咯!”

“爹爹,孩儿,孩儿做了——”朴正秀心里一口气堵着,跪坐在金仲礼脚边,任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听他带着笑说的凄凉话,竟是忍不住落了泪,“孩儿做了错事,孩儿——”

“傻孩子,人非圣贤孰能无错?”金仲礼嘴上说是对儿子不想,心底还是念着的,听着儿子哽咽的声音,心头也是凄苦无比,赶紧摸索着擦了擦朴正秀的泪,他从小被教着要与金家为敌,要为自己的生母报仇,现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金仲礼也是怕的,万一这孩子怨恨了自己,可怎生得好?谁知这孩子一进门就开口叫了爹爹,心中大石落了地,摸着孩子的手臂拉他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这不怪你,若是当年我不和宇哥赌着气,不肯跟他好好解释,现下你也不会做了这事,是不?乖孩子,不哭了啊!”

“爹爹,孩儿,孩儿逼死了自己的外公啊!”朴正秀扑进了金仲礼怀里哭喊着。自小被教导着要自强自立,要有生为一家之主的自觉,爹娶了二娘也不许自己与她多亲近,这下子被金仲礼好生哄着,多年的委屈和对生母的思念猛地涌上,不由得在爹爹的怀里大哭起来,金仲礼怀抱着自己的儿子,无限感慨,老泪纵横。

一时间父子二人抱头痛哭,屋外朴明宇静静地站着,方才把了金仲礼的脉,虚若游丝,怕是五劳七伤,心肺早就扛不住了,这回子夺了他回来,又让他看着老父病亡,时日无多了啊!

想着自己与他纠缠了这数十年,也有过浓情蜜意时分,也有过指天誓日的坚决,却是生离了这么多年,到了今时今日那人对自己的爱意情深被自己消磨的光了,后悔么?有的后悔药买么?

“孩子,过去的事情让他过去吧!需知人生苦短,往前看着些,有些人有些事人力所不可及的,切莫强求,你先天不足,不可过劳,知道么?”金仲礼捞起儿子,用袖口擦拭着朴正秀的脸,“秀儿,莫要再委屈了自己,爹爹也知自己来日无多了,这些个日子,你多陪着爹爹说说话,也好过爹爹遗憾啊!”

朴正秀哭了一通,也觉得有些羞赧,虽知道爹爹眼睛不好,也是满脸通红的应了声,暗自决定,无论怎么样也要与爹爹好好相处,弥补自己不能承欢膝下的不孝。

金仲礼呵呵笑了两声,拉着儿子站起身来,“去吧!你父亲也该等得久了,快些去吧!”朴正秀抬头看朴明宇,父亲好像老的厉害了,连一向挺直的脊背都微微的弯着呢,眼里苦涩非常,朴家倒是做了什么孽?父亲和爹爹,自己和,和,刚想着那人,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的,直喷出来,听着爹爹和父亲急急的呼喊,眼前一黑,人事便是再也不知了。

五日之后,朴家大丧,朴老爷携爱侣驾鹤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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