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朴正秀每半月从南滇收一封信,看罢了就烧掉,不多说什么,但燕子能明显感觉到那几日少爷的心情好了不少,有什么事情也好说话。
朴正秀深知,事到如今自己若是再去求了韩庚,以他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固执的性子,只能是碰着一鼻子的灰,讨不了半分好处,索性放了大权给朴有天,让他好好相助韩庚。想着日后若是被那人知晓了,又要怪自己多加欺骗了,本来就是个素行不良的,又添一笔,想到那人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似恼似怨,却又含着情。
不是没见过小倌,不是没去过青楼,论颜色,韩庚抵不上那些人的十分之一,论什么媚颜娇态的,韩庚更是星点都谈不上,却是看着他就让朴正秀移不开眼,从初始起的坦然利用,到后来的有心教导,
自己心底的变化,自己最为清楚,对着那人保持的是种什么样的心态,想与他比肩而立,从没有忘记那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只可惜……
朴正秀忽而笑了,相忘江湖?说的那么容易我就不是朴正秀了!
捏着手里的大红请柬,朴正秀大笑出声,江湖,没了江湖,我看你与我到何处去相忘!!
韩庚只觉得这个账房米先生,颇为熟悉,偏生的一张陌生之极的脸,曾想过是不是人皮面具,也同基范一起研究过,
可米先生面部极为活跃,表情之多,连一向活泼的俊秀都自叹不如,让韩庚打消了此人面部可疑的念头。
终是有一日,韩庚正在内堂调制一副强身健体的炉香时,米启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冲进来,拽着韩庚的手不放。
“米先生,可是前面出了什么事情?”韩庚放下手里的活计,倒了杯水给他。
米启只看着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做声。
韩庚心里一紧,怎么,难不成又生出了什么事端?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只见米启苦笑道,
“要不得哥哥让我来呢~你果然是个天然人啊~韩庚,你认不出我么?”米启从胸口掏出个小瓶,在脸上揉了几下,露出朴有天一张脸来,“你随我去朴府,可否?”
韩庚冷不丁看见朴有天,脸上就淡了表情,听他说了更是没了表情,“米启,米启,朴有天,我怎么没想到是你!”
“多的话我亦是不想说了,只是,我大哥担心你,这心情我能体会,难道你不能?”朴有天脸上是匆忙奔跑后的红晕,“大哥是个什么人,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甚至连他的真性情是什么都不明白,韩庚你明白么?”
韩庚看着平日里的微笑不离唇的有天少爷难得一见的怒气,无血色的嘴抿成一条线,“我恨不得不曾认识过他!”
朴有天被韩庚的冷淡态度搞得哭笑不得的,“我且不管你认不认识他,那个人疯起来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现在他要开武林大会,你懂么?”
“江湖中人,开个把武林大会有个什么稀奇?”
“别人开武林大会是为了名,他开武林大会是为了命!”
“江湖争斗,死人也不稀罕啊!”
“韩庚啊韩庚!”朴有天像只炸了猫的猫一样跳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开这个武林大会?!他要选出高手,然后,用朝廷的力量将这些高手一网打尽!”
韩庚静坐着挑眉,郑允浩是大皇子的事情,已经经由基范说了,他与朴正秀联手掀翻了金家的事,韩庚记忆犹新,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合作的?
“那样的话,大哥就将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混账,你知道么?江湖人素来不喜与朝廷有什么联系,大哥要是这么做,是犯了众怒的啊!”朴有天急吼吼的说。
“他活该!”韩庚心里是何想法,朴有天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他只得继续吼道,
“他这是要作死,你懂不懂?!”
“朴有天,我念你是俊秀的朋友,平日里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才不曾追究你的欺瞒之错,现下你对我吼个什么?他朴正秀做了什么对事让我必须要去看他?要去念着他?要去关心他?”韩庚冷笑道,“你莫要忘了,是他将乾坤透骨针扎入我体内,累得在中送命,我与他早就是相逢陌路了,你且走吧!”
朴有天两眼圆睁的看韩庚,这个冷淡无情的人,怎生得和大哥这么相似?大哥啊大哥,该说你是教得好,还是你命衰?
“我只说一句,崔始源秋后就要问斩了,狡兔死走狗烹,大哥这番求助于朝廷,日后,只怕是后果堪忧,你自己好生想想吧!”朴有天不欲多说,转身要走,
“他能以一敌十?”背后韩庚问道,语气弱不可闻。
“他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可是,若有人能以一敌百,朝廷好会放任他的存在么?朝廷的军队,不是养来吃白饭的!”朴有天怒气冲冲的掀开门帘出去,看金基范抱着膀子,倚着墙看他,脸上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朴有天,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