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话说,韩庚与沈昌珉在李俊基的尚书府里住着,一来一往的也有将近半月了,这李俊基李大人对韩庚颇为赞许,别的不说,就说韩庚一手的持家术,
李俊基原本微薄的薪俸,硬是将膳食变出花来,连府里的管家也是将韩庚做了另一个主子看待,每每遇到,皆是一个绝对恭敬地弯腰行礼。
这一日,李东海终于来了,也不顾一路疲惫,现行找到了韩庚,欢快的唤了声,“庚哥”,就扑进了韩庚怀里。
韩庚习以为常的抱住东海,微微一笑,“来了。”
李俊基目瞪口呆的看着东海,这个……不是他认得的那个吧?
东海脸在韩庚心口蹭了蹭,“好些了么?有没什么不适?”
韩庚摇摇头,自己上次在在中墓地险些失心疯的惨景,把东海吓着了,陪着住了一个多月,加之东海向来与希澈交好,又与在中性情相近,跟韩庚也有些熟捻,情分自然深了。
“东海。”李俊基调整好表情,“快去沐浴吧~我们正要用午膳。”
李东海看了看李俊基,又看了眼沈昌珉,“昌珉,给我泡澡水吧~~~”
沈昌珉一愣,随即满脸的愤懑,“切~臭啪嗒~!”
啪嗒,东海从西夷商人手里买来的一只小白狗,调皮总是会碰掉东海房里的摆设,凡他所到之处,都是“啪嗒”“啪嗒”的声响,久而久之,李府上下都知道了东海少爷有只狗,啪嗒。
东海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沈昌珉无奈的跟着他走了。李俊基微微一笑,
“贤弟,东海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大哥莫怪,东海少爷年少就担着重任,小弟不想见他故作老成的模样,当他是幼弟一般。”韩庚连忙开口解释,
江湖世家,都有自己的规矩和做派,穿什么样的衣物,吃什么样的膳食,喝什么样的茶水,走什么路,交什么友,都是规规矩矩,但凡坏了,便是家法伺候。
李俊基上前一步,握住韩庚的手,“贤弟休要害怕,我是东海的哥哥,难不成还会害他?”说罢,想转身,“怎生得手这么冰凉?莫不是害了什么病?”
韩庚不着痕迹的挣脱出来,“什么病症,大哥真是的,不过是生来性凉罢了。”
李俊基有些愕然的看着韩庚的手,怔神之后,“走吧!东海就是顽皮,不知道怎么使唤昌珉呢~我们也该用膳了。”
“走吧!”
用过了午膳,沈昌珉尽职尽责的呼唤韩庚快去午睡,这一阵子除了赶路之外,沈昌珉尊丽旭的医嘱一向是只多不少的。
东海看韩庚对着自己像是有话要说,于是寻了个借口,跟着韩庚一起回了他的卧房。待两人坐定,韩庚倒了杯茶给东海,
“你这一路上来,可听到什么江湖消息么?”
东海歪着头看他,心知他放不下那人,只手撑颐道,“不就是朴家要办武林大会,许多人都去了,这下子言纯城里可是要热闹了。”
韩庚嗯了一声,心里想道,这人难不成真和郑允浩商定,要将这群江湖人士一网打尽么?想他以前种种,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么一来朴家在江湖上想要立足可就不易了,他一向重声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难道,真是说,官场里,斗金来?
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那人要是这么做,没有什么好处,李东海望着韩庚出神,于是开口道,
“你扮作澈哥,那郑允浩有个什么反应?”
韩庚被东海问住,“听大哥说,这阵子大殿下抱恙,都没有上朝。”
“是么?”东海沉吟,“那人心思慎密,又是个狠家伙,怕是一时之间乱了方寸才托病的,你在这京城要呆多久?”
韩庚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基范没有同你说么?”
“说什么啊?那家伙嘴紧得要命,想听他说,还不如去看铁树开花的快!”东海翻了个白眼,韩庚笑笑,
“我这次来,是要带人走的。”
“你要劫——”东海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看他,韩庚点点头,
“这人算是朝廷钦犯,我将他带出来,一来可以让郑允浩在皇帝面前受惩,二来,我想崔家老爷也会感激的吧!”韩庚想了想崔老太爷,记忆不大深刻了,像是个不怒自威的人,“他只允许了这人姓家姓,想他在老爷子心里也该是非同一般的,我能将他救出来,崔老爷子虽是不敢声张,却也是要心存感激的啊!”
“然后呢?让崔老爷子在商场上,在江湖上多多照顾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少爷?!”李东海眉毛都竖起来了,“怎么,你还真把那当自己的家了么?”
“本来就是啊~”韩庚叹道,“要不是在中,我早就没命了,更别提什么劫狱,什么广大了。”
“你,韩庚,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东海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突然觉得怒火来之无名,发之无地,“是,当今圣上善猜忌,你劫了他,虽不能立时打扰郑允浩,却也是能让圣上对他心生间隙,你将始源生还的消息告之崔家,崔家虽不能大鸣大放的接了他回去,最起码也能对金家有所照顾,那你呢?你算来算去,你自己呢?”
韩庚像是才想到一样,“我?”
“你日后怎么办?金家迟早是要交出去的,你呢?头发白了,身子毁了,还能干点什么?”
“呵呵,看我这人,只想着怎么完成在中的话了,却忘了自己,真是糊涂了啊!”韩庚自嘲道,却忽的被东海拥住,
“糊涂么?你糊涂了,我精明就行了,庚哥,你将心思都放在金家那几个小鬼身上,我把心思放在你身上成么?”东海把脸埋在韩庚颈项处,“你不用做别的,只是接受就行了,成么?”
韩庚愣愣的听着东海说话,一时间心口又拥堵起来,喉间腥气直冒,这,这孩子是在跟自己许诺吗!许诺一个未来么?
手臂无意识的环着东海的后背,上下的安抚着,
东海啊,你知道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命虽苦心不坏,可现在呢?
这身子早就是个残破不堪的了,心也被人捏碎了,连最后的一点点良知,都被我扔掉了,为了金家,我可以不惜一切,甚至去利用希澈这个往生的人,
只为了,能让金家站起来,我什么的都能做,
我没想过自己?不是没想过,是不愿想哪!谁知道这身子能撑多久呢?说不定看不到金家再起,我就死了,
未来,我有什么未来啊!在中走了,那人是个蛇蝎心肠,我还有什么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