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韩庚一大早就叫醒了朴正秀,服侍他吃了早膳,拿了贺礼告别了一脸担忧的少爷,往城东的金府走去。
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家办喜事,整个言纯城里都沸腾起来了,远远的看见各大门派的弟子。一列列的走着,韩庚叹了口气,又听见巡捕们的吆喝声,回头看见几个紫顶软轿往这边走来,连忙往边上一闪,这金家,连朝廷都出面道贺来了?
紧走几步到了金府偏门,看门的一看他,“小哥稍待,咱这就去通传。”
“多谢。”拎着红色的长形礼盒,韩庚靠在门边休息。
“公子,我家少爷有请。”不一会,出来个浑身红衣的丫鬟,恭恭敬敬的请了韩庚去坐。
迈进偏厅,就看见金家大少爷穿着新郎官的礼服,闲闲的坐在圈椅上,“朴正秀遣你来贺礼?”
“是,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祝金少爷和少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韩庚躬身行礼,双手把礼盒举高过头顶。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韩庚疑惑的抬头,正对上一张俊脸,“喝!”
看看四周,金大少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只是,在,呃,二少爷怎么会在这?
“来送礼?”金在中穿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襟处挂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笑靥艳艳。
“二少爷——”韩庚退了两步,
“随我来。”金在中不耐烦的一挥手,拉着他往后院走。
“二少爷,我——”韩庚愣愣的跟着,待反应过来时,已被个金二少抱了满怀,
“我真后悔!我不该让你去,明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精明人,我怎能让你一人涉险?”金在中把脸埋在韩庚颈窝处,不住的说着,“赶明个,我就上他那儿去,要了你回来,好不好?”
“二少爷!”韩庚推了推他,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二少——”
“在中。”金在中仰头看他,
“二,呃,在中。”刚说了一个字,便觉得腰上一紧,连忙改了口,“我早已是卖身在朴府的,你这么做,少爷他怎么想?”
“怎么?才刚刚过了多久?就一口一个少爷的了?”金在中皱了秀气的眉头,“觉得他比我好么?”
“二少,呃,在中,我是大少爷做主赶出去的,这金府里谁人不知?”韩庚动了动身子,“别这样了,让那些人看见,又要嚼舌根了。”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我金在中的闲话,谁人敢讲!!”说话间已动了气,“你倒说说,那要怎样?”
“呃,在中,我是奉了命来给大少爷贺喜的,过时不回,少爷会说的。”
“少爷少爷!你现下是拿他当主子了么?”金在中恨恨的看着他,“你说!”
“他本就是韩庚的主子。”推开金在中环在腰上的手,韩庚垂手而立。
“你——”金在中气极,当日里温柔的看着自己,包容的有着自己的人,竟然拿了大哥说过的话把自己顶了回去?!
韩庚抬眼看他,一抹明媚的笑意漾在金在中嘴角,暗叫一声糟,怒极反笑,这是在中要发火的前兆啊!
慌乱间,手毕竟是像自己有意识一般,环上了在中的腰,上手才发现,这人瘦了不少!微闭着眼,用唇去找他的唇,慢慢摩梭了一会子,离开。
“不要生气了,我现在是朴家的奴才,他自然是我的主子,你便是再生气,也无奈呀!”
金在中哪还有心思听他说话,霸道的拦了腰就下狠劲去亲,纠纠缠缠的,直到韩庚快没气了,才放开他,“算了,反正你是铁了心是不是?”
看韩庚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你呀!也罢,反正这事不解,你也放不下,就由着你去吧!不过,你可给我记好了,但凡有一星半点的危险,马上给我回来,记住了么?”
韩庚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可就糟了。”
“我着人送你回去。”手缠上腰际
“不用,少爷,呃,那人派了暗影来呢!”韩庚微微一挣,“你好生照顾自己,又是瘦了。”
“没了你,谁伺候的我都不顺心,好情儿,看我可怜见的,大发慈悲的赶紧回来吧!”金在中赖赖得挨上他,蹭着。
“呵呵。”
出了金府大门,韩庚脚跟一转拐进条小巷,三穿五绕的,竟是到了朴府的后门,推了门进去。
“回来了?”
韩庚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少爷好整以暇的环着手,倚着正熙小姐绣楼的窗棱,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少爷。”
“怎么?遇见谁了?”朴正秀话音未落,几个起落便站在了韩庚面前,“伤着哪了?”
韩庚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没有,送了礼,金大少就着人带我出府了。”
“是么?”朴正秀正伸手想看,听他说了,顿了下,“那就好了,饿了吧?回去用了午膳就歇着吧,横竖也没什么事了。”
“是。”
进了自己的小屋,韩庚倒了水净了手,低头看见脸上有什么,连忙寻了朴正秀赏给自己的波斯镜,一看不打紧,韩庚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咬痕横在嘴角,还泛着血迹,说是没事,谁会信?
那么,少爷,为什么不问?
“是庚么?进来吧!”
韩庚推门进来,“少爷,我——”
“什么?”朴正秀手上拿着狼毫,一笔一笔的勾着庭院里的翠竹。
“我,今天,去金府,”看着鞋尖,韩庚吞吞吐吐。
“不愿说,就别说了,”放下手里的笔,“过来,看看我的墨竹。”
“少爷!”韩庚猛然间跪在地上,“我是,听说金府老爷子得了一种药,可以去腐生肌,令容颜重生,我想,想求了它,你就不用再戴着那纱帽了!”
“韩庚,”朴正秀垂下手,“你觉得我这样,很丑?”
“当然不是!”韩庚抬头看他,“这纱帽,遮了众人的眼,也遮了你的眼,你出门瞧不清那些繁华,回了家还要避开众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人吓病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大千世界么?”
“你……”
“我想求老爷子给了那药,有朝一日能带着你亲眼看看大好的山川,看看这个家,还有,看看燕子姐,还有看看我。”说着话,声音已是极低的了。
“庚,你——”朴正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劳你为我至此,正秀该是如何报答才好?”
“少爷待我如亲生兄弟一般,韩庚只是为少爷做点事,少爷何来此说?”
“你呀你,唉,算了,今个儿,他们难为你了?”拉着韩庚走到一边贵妃榻上坐下,“看你身上有伤,想问又怕你难受。”
“我,这是…”韩庚些微有些闪躲,被朴正秀伸手扶住脸,
“躲什么?他们又是怎么对你了?”
被直勾勾的眼睛看得有些窘了,韩庚扭过头,“被三夫人看见了,纠缠了几下而已。”
“你呀!”朴正秀松了手,“过去我的床头,那个瓷瓶出来。”
“嗯。”够出瓷瓶给他,被拉着上了药,
“自己当心着点,没事的时候跟着护院们学点功夫,别再让人欺了去。”边上药,边吩咐着。
“嗯,知道了。”
“成了,去找陈伟说说,就说是我的意思,嗯?”
“好。”起身出了门。
朴正秀走到窗边,看那人的背影隐在层层绿竹之后,叹了口气,
怕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你想干什么,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定要成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