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
“最近总是做梦,梦见我们小时候,我追着你,因为你会做些个奇巧的小玩意,编个蚱蜢啊,斗个蛐蛐什么的,大概那是我们兄弟最为和睦的一段时候了吧!”
“始源,多说什么身不由己,也显得矫情,这杯酒,算是哥哥给你送行了,饮过酒,自此人间黄泉相隔,但愿你能投到个好人家。”
“说不定,能见到希澈哥,看到在中那个小子,这样一想,好像这条路还是不错的。”
“若是,能见到他,也是好的吧~”酒杯空了又满上,满了又喝空,两个人对着圆月,
“八月十五了啊。”
“是啊~想家里又该吃蟹了。”
“还记得么?我让人扮作在中去袭击了朴正秀,你和我争吵的时候。”
崔始源早就是瘦脱了形了,坐在草床之上,望着铁栏外的郑允浩,成王败寇啊~
“你说我,好景不长,是不是?”
“大哥,我若是死了,对你对崔家有什么好处么?”崔始源手放在身侧,慢慢的握成拳,
“父皇,对我会多信任一些,毕竟除了钟云皇子,能成大事的,不多了。”说着,一派王者气质,天成,么?
崔始源已然有些看不清楚这个曾经的大哥了,总觉得他太神话,太冷硬,冲口而出,“你,放下金希澈了么?!”
郑允浩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悲哀,一抹狠绝,最终归于平静,“放不下又如何?难不成不让他往生?”
崔始源接过酒,一饮而尽,“放下,又如何?”
君王朝 圆世十年 九月初五 京城
大皇子允浩在常市监斩钦犯崔始源,途遇袭,允浩皇子伤重昏迷,钦犯被劫,不知去向。圣意大怒,下令全国通缉,并将一干人等打入天牢,命允浩皇子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半年。
郑允浩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明明那天看见,那晚上在自己宫门口那人,就站在崔始源身边,看他,一脸的苦涩无比。
像是无意识的下了马走向他,却被他挥袖隔开,像是,一瞬间,郑允浩觉得像是天人永隔,了一般。
在靠近一点,忽听他启唇,喃道,“人生七大恨,爱别离,求不得,你我再无有半点牵葛了,允浩。”
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定在当场,连动也不能动了。
明知道他是自己的弱点,明知道有朝一日自己能居了上位,必将除了他去,明知道他是必死,可是,毕竟是从幼年起就形影相伴的人啊~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浓情蜜意,曾经的哭笑吵闹,曾经的斗嘴怄气,样样都在眼前,人却是被自己亲手给……
那人喜欢烧刀子般的烈酒,喜欢大红水粉的颜色,喜欢琉璃样墨眼的黑猫,喜欢说些个有违圣人的混帐话,喜欢耍个小性子,喜欢看自己有口辩不得的样子,喜欢——
那人遣人来说,既是大家都成了人,玩闹的话就不要再当真的,索性断了吧!
那人说,谁都会阻拦你,我金希澈不会,就算是要我一条命,为你,我也是在所不惜!
那人说,若是有一天,你负了我,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不相见!
那人说,允浩,你抱抱我吧!地里面冷的让人心慌啊!
那人说——
血红在眼前蔓延开来,笔墨纸砚惊慌上前,再也说不出口,再也不想强忍着,湿润的眼角,掉在地上的水泽,
希澈,希澈啊~你可会回来看我一眼!!
果真是——
爱别离,求不得!
救了崔始源后,韩庚连忙告别的李俊基府上,又停了两日,崔始源却怎么也不能醒来,沈昌珉让韩庚给他随便易了个容,上了路。
李东海那日在韩庚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之后,再也没有提过类似纠缠,倒也是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后,不过眼神看的韩庚后背生凉。
坐在车内,韩庚看着昏睡的崔始源,身上倒是没什么伤,不过昌珉却说他情况不好,这样冲击都不醒,怕是内伤了,万一是脑子,更是坏了。
怕自己一头银发太过惹人注目,于是和昌珉也是易容整装一番,虽是说崔始源现在全国通缉,倒也是有惊无险一路顺畅,到达言纯城时,崔始源也醒过来了。
茫然的双目,一副受惊了小兽的神情,韩庚一愣,唤道,“始源少爷?”
“啊!”谁知韩庚手未至,崔始源嗖的躲到了车厢一角,抬脸看他,眼底惊恐无比。
韩庚找来沈昌珉,一番诊治,黑了脸。
扯了韩庚出车,站在路边,低声说道,“有人给他下了前尘尽忘。”
“前尘尽忘?”
“应该是蜀中唐门的秘制毒药,能让人忘了所有一切,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人便认定是主人,主人给的指令,尽其所能的完成,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完成。”沈昌珉沉着脸,“这郑允浩好狠毒的心啊!”
“不会是允浩的。”韩庚肯定道。
“为何?”
“既然知道崔始源会死在自己手上,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下这种毒?”
“那会是谁?”
“知道我们要救崔始源,能有几个?想要从中得利的,又有几个?”
“你是说,是——”
“我们此行,不就是为了让崔老爷看到他儿子,可他不愿让我们跟崔老爷子接触,不愿让始源能安然无恙,所以,只能是他。”
“我们还是让他给耍了?”沈昌珉一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还是让人给捷足先登了,气愤难平,一掌挥出,路边大树横断,“为他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