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九月十六 宜访友出行 忌沐浴祭祖
站在宽敞的小院里,朴正秀一手勾着自己的发尾,一面看着众多武林人士慢慢的聚集起来,
武林大会啊,是了,今日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啊~
抬脚欲走,后背一阵抽痛。
也是,被杖刑五十,还不准医治,怎会不痛?
失了钦犯崔始源的郑允浩像是疯了一般,脸色苍白的带着人冲进了朴府,斥责自己私心不改,妄图干涉国政,连分辩都没有的就是一顿杖刑,
实心的圆木一下下的打在自己赤裸的后背上,带给朴正秀的绝对是屈辱大于痛楚,在场的武林人士大多带上了些鄙夷的神色,
也是,江湖人的气节,最不齿的,就是和朝堂纠缠不清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朴有天停下脚步,“大哥,你看。”
朴正秀从思绪中回神,恰看见一行人进门,本是礼貌性的微笑,却忽然变了脸色,跟在领头人身后的,一头银发飘摇的,不是韩庚又是哪个?!
朴正秀定定的盯着韩庚,韩庚直觉的抬头看过来,对上朴正秀的眼,隔着众人,韩庚竟觉得朴正秀一双顾盼生辉的眼,像是又有千言万语要跟自己说一样,
朴正秀习惯于易容,一眼就看出韩庚的易容功夫不退反进,易容之术不仅在于将面皮做的惟妙惟肖,更要拿捏自己扮作之人的身形动作,一笑一颦,否则很容易被人识破。江湖上会易容术的不少,可是能将面皮做出表情,甚至是脸上窘极的红晕都做出来的,恐怕只有这朴正秀一人了。
从郑允浩近乎于失心疯的状态,再稍作调查便可知道金希澈现身京城的事情,而冒名顶替的人,只有韩庚无疑。
连金希澈那种极端性格的人,都能拿捏得分寸正好的,朴正秀不得不说,韩庚真的变了。
那人走到朴正秀面前,拱手拜道,“李家庄李俊基代父兄前来,朴少侠有礼了。”
朴正秀呵呵一笑,遵规回礼,“李大人好兴致啊!”
李俊基笑靥嫣嫣,“朴少侠不要怪罪才是,东海突生重病,大伯要他回庄修养,特遣了俊基前来,抱歉抱歉。”
朴正秀也不恼,按理说,他帖子上写的是李家庄庄主,庄主说年事已高派了儿子来,这回连儿子都病了,还偏生派了个偏房来,是不是有点失礼?
“这是我堂弟,朴有天,有天你好生照顾李兄他们,切莫失了礼数。”转头对着朴有天说道。
朴有天应了声,抬手道,“李少侠请随我来吧!”
“有天怎生得这么没规矩没礼貌?”朴正秀突然出声,“李兄官拜户部尚书,说什么少侠!”
声调不高,内力却是浑厚,一时间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李俊基直瞧,这时候来个官,是怎么个意思?!
李俊基照样笑得和煦,“呵呵,圣上错怜李家,李某人万幸得了圣上错爱,李某本是李家人,什么尚书的是高拜不起的。”
朴正秀亦是一笑,“李大人何须如此自谦?请——”
李俊基回身握住韩庚的手,牵着他跟着朴有天往后院走去,议论之声吵嚷而起,朴正秀瞪着两人交握的手,半晌回过头来,
“是我朴某人办错了事,得罪了权贵,各位还请原谅则个啊!”话音落,面上更是深切之痛。
众多江湖豪杰本就是武夫粗犷,哪见过像是朴正秀这般清秀的少侠,更别说一脸苦闷表情,纷纷拍着胸脯说些个豪言壮语,表个决心,说个体谅的话。
韩庚功力倒是不弱的,听着前院传来的声响,一口气硬生生的直冲上来,喉间腥甜一片,李俊基连忙顺着他脉门输了些真气过去,
低声劝道,“你身上有伤,切莫为这个小人动气,平心下来。”
韩庚抬头看他,李俊基本就出色的脸上愁容明显,想起这个人不顾自身安危的把自己从东海的软禁中救了出来,不仅劳财劳力的为自己治伤,还冒着被族人鄙夷被皇上怀疑的险头带着自己来这朴正秀府上,鼻间酸了酸,眼角热了热,
“大哥,多谢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李俊基把着他的脉,知道他已然平静下来,脸上也有的微笑,“你我可是拜了黄土,喝了血酒的兄弟,不是?”
韩庚闻言笑了,真真是佩服自己了,被人三番五次的骗了个血本无归,还有信心去跟人结拜兄弟,也不知是不是虱子多了不痒,不过这回,
大哥你可千万要对得起我们明月当空发的誓言啊!
切莫再让韩庚,落得心痛身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