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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PART1第十三章

作者:冷言紫钰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0:56

PART1

十月初五 市集

熙熙攘攘的街上,穿着棉布蓝衫的男人慢慢走着,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个髻,碎发在颊边荡啊荡的。

左手里拎着两个纸包,右手里拿着冒热气的荷叶包,一脸悠哉的行在众人之间,闲庭信步。

跌跌撞撞的小童冲进男人怀里,气急败坏的说了两句,蓝衫男人微微一笑,把东西交给小童,弯腰把小童抱起,足下一点,几个起落后人影不见。

旁人见怪不怪的各干各的,镇子外的零谷几年前搬来了一户人家,两个俊俏的,说不出年纪的男人,带着一个小童一个小婢。

零谷,深约数十丈,谷底气候清爽温和,以前有些采药人顺着绳梯爬下谷去寻些稀罕药材,那个白发的男人只是随意挥了挥衣袖,就飘飘的落到了谷底。

于是,小镇人以为,仙人吧,或许是。

蓝衫男人抱着小童直落到谷底,发足狂奔至一家瓦屋前,放下小童,走到树下的躺椅边,凝视闭着眼躺在椅上的白衣人。

被打量的男人微微睁开眼,“庚。”说着,伸手去拉那人,弯弯的似水眸子含笑,移向他。

“小彤说你,方才昏过去了?”被叫庚的蓝衣人握住伸向自己的手,“头疼了么?”

“不是,”被扶着走向瓦屋,“不过是晒太阳晒得昏了,小彤又去吓你了?”

“你——”蓝衫人皱着眉头,翻手去握他的脉。

“今天去赶集了?”由得蓝衫人把脉,空着的手摸索着去找男人的脸,“买些个什么好玩意?”

细细的听着脉,“脉象浑浊,是不是痛得厉害?”

“哪有那么疼?”摸着了蓝衣人的脸,手指开始描画男人的眉眼,“我又不是女人,这点疼有什么?”

“若是,当年我——”

“嘘!”食指堵在男人唇上,“我疼,若是能及得上你当年十分之一,我心底倒是好受些。”

“都是过去了,”声音低了下去,“若是当年我,你的眼睛也不会,到了今天这地步。”

“不都是过去了么?”收回食指,环住男人的腰,“再说了,若是没有当年,你又怎么会,与我相守?”

“你——”心底酸成一片。

白衣人准确的捉住那人的唇,密密的贴上去,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撬开编贝般的齿列,引诱着胆怯的小舌,唇齿纠缠,津液缠绵。

小童早就与名唤小彤的婢子将蓝衣人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了,端上午餐,转头去看屋外的两人,身形贴合,隐隐还有低吟传来,摇摇头,“彤姐姐,咱们先吃了吧!”

小彤亦是看见了,点点头。

小童微微一笑,彤姐姐天生无语,脾气倒是温和。想着,又是撇嘴,脾气不好的,能被那个盲眼的刁钻男人气得半死,对着公子时倒没看到他挑三拣四的,哼,就会欺负自己!

小彤拣了筷鸡丝给他,安慰似的摸了摸小童的头顶,指了指饭碗。

小童到底是年幼,不再纠缠于自己被欺负的想法,捧着碗吃了起来。

日头西斜

蓝衣人端着盘水果走到躺椅边,“正秀,吃些水果吧!”

白衣人转过头看他,说是看他,不如说是朝向蓝衣人的方向,伸手被握住,“到这边来。”

在他身边坐定,“又要到十五了,今年我们早些走,在路上兴许能碰着些好玩的东西。”

“又要十五了啊!”白衣人叹了声,“真是深山不知岁月啊!我都过得糊涂了。”

“这一回,圣手先生说,定能将你脑中淤血引出来,到时候便能看见了。”

听着蓝衣人略带兴奋地话,“我倒是记得,庚曾说过,想带我去看看这大好的河山,是不是?”

“当时,我——”蓝衣人想起当年,眸子黯然下去,声音也停了。

“庚,当年事,是我错了,到了今时今日,我仍欠你一句,抱歉。”白衣人紧紧地握着掌心的手,“这眼睛,如此也好,是我报应来着。”

“修要胡说!”蓝衣人小声斥责,“你的眼,定能治好。”

“好好好,庚说什么,便是什么,嗯?”白衣人微笑着。

“入夜了,露水重,回去吧!”

“嗯。”扶着男人的手臂站起来,当年跌落悬崖上了脑子,多亏了男人不辞艰辛的寻着了自己,劝退了那些仇家,又找了这处居所,照顾自己无微不至。

圣手先生,若是能,就治好了我的眼吧!庚,这般照顾我,身子会受不了的啊!

夜半,被身边人的呻吟声吵醒,蓝衣人功力深厚,暗夜视物也是无碍的,这一看便惊去了三魂,身边的人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声音像是从咬紧的牙缝中透出的,更是让人心里难受。

“正秀,正秀!”从背后抱住男人,叠声喊着,“小彤!铭铭!快来!”

霹雳巴拉的响了一阵,小彤端着油灯推开卧室的门,看公子抱着浑身发颤的少爷,惊叫了声,转身往厨房跑去。

小童铭铭,穿着亵衣,跑到床边,手里的木塞就要塞进少爷嘴里,却看见少爷嘴里咬着公子的手指,红红的,出血了。

“公子!”铭铭带着哭腔,

“莫要叫喊!”回头低声说道,“正秀,正秀,你放松些,药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啊!”声音一如平日里的温和,平静。

浑身冷汗的男人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只是闭着眼,断断续续的呻吟着。抱着他的人,心里绞成一片,收回右手,贴在男人后心,缓缓将温暖的真气送进男人丹田。

失了内力的男人,一会就疼得虚脱了,摊在男人怀里,粗粗的喘着气。

知道是脑子里的淤血和身上的旧伤又发作了,男人让铭铭投了湿手巾,慢慢的擦着男人额上的汗珠,

忽然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这是,又折腾着你们了。”

端着药碗进来的小彤,摇摇头,铭铭含着眼泪不说话,男人温声说道,“不妨事,将药喝了吧!”

“嗯。”

又是,折腾了一夜啊!看着慢慢喝着药的男人,早就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心里,

钝钝的痛了

报应,是报应么?

是对你,还是对我?~

十三章PART2

PART2

吃过了晚膳,用了药迷迷糊糊的躺下,始源端了个方凳放在床边,比划了比划,韩庚微微一笑,“拿张软榻过来吧!你肯定困的。”

始源用力的摇了摇头,韩庚作罢,“困了便上床来。”

“嗯嗯嗯!”崔始源喜滋滋的坐在了方凳上,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韩庚,见韩庚看他,连忙用手遮住韩庚的眼,嘴里哼着乱七八糟调子,颇像是摇篮曲。

失笑的摇摇头,闭上眼不动了。

隐隐约约听着有人在耳边争论,睁开眼始源已经歪倒在床边睡过去了。披上外衣,将他扶上床,慢慢走向门口,基范订的是一个套间,说为了让自己好生养病特安排了自己睡在里间,他与俊秀睡在外间。

此时正在争辩的,一个就是基范低沉的嗓音,一个人听来较为陌生,韩庚侧耳倾听,却是惊得手脚冰冷,浑身战抖。

“我尊你是崔家的少主,不与你计较往日之事,今天那姓朴的自作恶,江湖人人得而诛之,我与你合作,你莫要得寸进尺。”基范少有的发怒了

“金五爷说笑了,现下谁人不知朴正秀多行不义?”崔家少主,崔家少主,只能是他了,赵奎贤,笑声沉稳,“他朴正秀对与会的江湖豪杰说是下药,实则下毒,一些门派里功力浅的弟子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我自然是不会多与金五爷讲些个什么过分要求,不过,你也知道,是朴正秀与郑允浩合作,才让我哥哥惨遭朝廷毒手,成了那郑允浩扬名立威的工具,现在与你合作,只要朴正秀而已。”

“我不过是想,立金家罢了,各取所需吧!”基范平静的说道。

韩庚猛退两步,呼吸都乱了,朴正秀下得是毒?朴正秀真的下毒?!

他与郑允浩合作,那么金家的事呢?也是他们两个合作?只为了让郑允浩能回归朝廷,能扬名立万?

朴正秀啊,朴正秀,我与你,自认是相交一场,却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狠心手毒,不怕天理报应么?!

却不知,紊乱的呼吸早就让屋里的人察觉,金基范微微一笑,韩庚,无毒不丈夫,你知道么?

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始源早就醒了,一双眼瞪着韩庚,似在责备,韩庚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一把将始源抱紧怀里,下了死命去抱,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崔始源身体里,

做什么,做什么都要我知道?!你要江湖,你要天下,为什么我要知道?!

为什么要将金家交给我?!

为何你爱我,我便要爱你?!

一个一个的,为何都要逼我!!

我韩庚,为何,为何要到这般田地?

恨着恨着,眼前一黑失了知觉,竟是晕过去了?

崔始源欲将他抱起,却被点住。眼睛转转,看见朴正秀一身白衣站在身前,冷笑道,“崔始源,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并未受那前尘尽忘的毒害,何必委屈自己,做个稚儿?”

崔始源狠狠的盯着他从怀里将韩庚抱出,伸手一挥就把自己扔到一边,这才发现窗边站着个俊美男人,“李俊基!”

“崔小爷别来无恙?”李俊基抱拳,“李某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崔小爷何必如此?”

“哼!”崔始源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了。

朴正秀将韩庚盘腿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他身后,将一颗通体碧绿的药丸送进韩庚嘴里,缓缓运气,调动韩庚体内真气,催动药力,不一会两人头顶俱是白雾袅绕,浑身像是浸了水一般。

崔始源再无知也知道了,朴正秀竟将雪莲参丸喂给了韩庚?那东西能解百毒,更能增进内力,一颗便是千金难求,多少人抢破头的东西!

朴正秀见韩庚面色渐渐红润,缓缓收回了掌,将他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走到崔始源身边,“你知我知即可,不要让第四人知道!”

崔始源打量他,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朴正秀脸色极其难看,颓败之极,点点头,“为何?”

“我乐意!”说完了话,翻身从窗口跃出,李俊基扫了他一眼,看着床上闭目的人,

说道,“莫让他上了当!”

崔始源不解的看他,直追到背影在月色下起落,不见了踪影。

十三章PART3

PART3

一路行来,朴正秀竟是没有再发过病,韩庚心底松快了些,有了心情就拉着他四处看看,绕是初夏,万物都有些许清脆颜色。

韩庚扶着朴正秀走过一段栈桥,停在崖边,“你听,我们到了松涛谷边上了。”

朴正秀依旧是带着圆斗笠,微微侧耳倾听,手里拽着韩庚的手,“真是到了啊!”

韩庚听他说完,“听过了就走吧!”他是极细心的,平日里与眼相关的连字都不提,想这松涛谷,朴正秀当日被他一剑刺个通透,又硬吃了赵奎贤一掌,掉下去的,就是这儿了。

朴正秀自然知道韩庚,点点头,“且走吧,我有点饿了呢!”

韩庚呵呵一笑,“知道饿了才好呢!”

朴正秀绽开个笑脸,明知自己藏在斗笠里,韩庚瞧不见,也是笑得开心。自己这身子折腾着他,何尝不是折磨着自己?

话说当年,朴正秀每夜都来给韩庚一粒雪莲参丸,用内力催动药效为他疗伤去毒。崔始源便是夜夜守在一边,他被韩庚废了武功,至少能为他们看着门吧!

三个夜后,李俊基没有再来,崔始源知道,李家要变天了,昨天听金基范说,赵奎贤只身去了李家,想也是,江湖人传,李家的小公子李晟敏,做起生意是一把罩,生活上却糊涂的厉害,这回李晟敏及了弱冠年华,李家着急要给他找个管家的婆娘了。

奎贤自小体弱,父亲怜他便将他送到武当山上过了几年,回家之后常常书信鸿雁,一回崔家的例行拆信检查,崔始源才知道奎贤在山上结识了李晟敏,算起来,奎贤还要叫晟敏一声师兄。

他素与晟敏亲厚,李晟敏要成亲了,怎么说他也要去看一眼。

再说了,李东海自从那日跟着韩庚离去之后便再无音讯,金俊秀以为自己痴傻了,有些话也不避讳自己,李家长子李赫在发了怒,亲自将人绑了回去,囚在后院,后来如何便是不知了。

赵奎贤想让崔家立起,与金家合作之外,还要找到李家的助力,从当年的书信往来中崔始源觉得李晟敏对奎贤是信任的很,只差言听计从了。赵奎贤不会满足于李晟敏手中的权力,只能暗中助李晟敏独掌李家,李赫在又怎么会是个省油的灯,依着崔始源自己对李家的了解,李赫在有勇有谋偏生的喜欢装疯卖傻,李东海聪明伶俐却是体力不足,李晟敏脑子聪敏却只能专注于一项事情,三人算是合力撑起李家的天地,这回李东海闯了祸,李赫在又对自己这个弟弟存着旖旎的想头,自然不会放他好生过去。

奎贤这趟,很有可能是满意而归,将李晟敏握在手里,崔家何愁无东山再起之日?

崔始源想着想着,听床铺有动静,连忙过去,看韩庚缓缓睁眼,咧嘴一笑,韩庚亦是回他一笑,只着手坐起来,

“这些天睡得安稳多了,始源,多谢你了。”

韩庚睡得神清气爽,只当是自己放下了心头的负累,心宽了如何有不舒爽的道理?

也不知他是听懂了没有,回头拿了汤药就要往自己嘴里灌,韩庚拦着接了过来,一饮而尽,“以为我是牛么?”

“嘿嘿,牛~”

“对了,这么些日子了,怎么没听基范说要走?”韩庚说着,“啊,向来我都糊涂了,竟是问都没问过,今天也好问问他们。”

梳洗过后,韩庚带着始源到了外间,俊秀正要进去叫他吃饭,看他来了,笑开了花,“庚哥你终于好了?”

看看坐着的金基范,点点头,“嗯”,韩庚虽然对着两人有了厌倦,可看他喜形于色,基范虽然不语,眼底也有了色彩,还是安慰的,自己怎么说,也是与他们生活了段时间啊!

“哥你来了,我也有事要同你讲,”吃完了饭,基范放下碗筷,“日前被朴正秀下了毒的众位英雄好的差不多了,商议着要找朴正秀理论一番,定在了今天午时,城外的松涛峰上,你随我们去吧!”

韩庚想想,说去他不愿看他与众人对打,徒增杀孽,说不去又私心想看看他,

“庚哥不去么?我们要去给二哥三哥报仇啊!”俊秀在一边说道,基范瞪了他一眼,看向韩庚有了点愧疚,

“哥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们吧!横竖不用多久的。”

听他说得一脸淡定,韩庚胸口涌出气来,怎么这么笃定?他朴正秀怎么说也是一方豪杰,你,怎么说的他像是蝼蚁一般?

转念一想,韩庚点了点头,看他败在众人手里,也算是将前尘往事化作尘埃随风散去吧!只当自己不曾认识了他。

在中从没说过要报仇,想必是知道了自己对朴正秀的想法,不忍心自己为难,如今,自己虽是下不了手,但,在一边看着,以慰在中在天之灵吧!

走回屋里,韩庚不由苦笑,做什么想这些来自欺,来欺人?想见他,知道以后与他不会再见,便想见他,

想,见,罢了。

午时 松涛峰

依然是一身白衣,穿着风流倜傥,身边站着燕子,朴有天不见踪影。

韩庚站在众人之后,听着有人大声责骂着他,那人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仿若那人不过是与他谈天而已。

韩庚此时,有些明白的朴正秀,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绞尽了脑汁也要做成,那自己来说,明知是个探子,明知背后有谋划,但他要毁了金家,就能和自己演戏,什么浓情蜜意都能演,什么痴缠情话都能说,接过陷进去的,只有自己。

一言不和,其实朴正秀连话都没说,就被跳脚的众人围住打了起来,一对一,还算是有点江湖道义。

韩庚看着那人白衣翻飞,什么样的风景?在中也喜欢白衣,不过是那种厚重的白衣,一柄软剑舞的虎虎生风,这人只是一双手掌罢了。

不一会就染了血,白衣鲜血,刺眼异常。

韩庚看着,心里想着,根本顾不上身边的崔始源和在路上碰着的金丽旭。

金丽旭靠近韩庚说道,“庚哥,你身上有股雪莲的味道。”

韩庚愣了楞,“前些日子大哥给我一瓶雪参丸,说是保气之用。”

丽旭皱皱眉头,嘟囔着不像啊,什么的,韩庚也没注意,只是盯着那人看。

忽然众人都停了手,让出一条道,韩庚直接现在朴正秀眼前,朴正秀看着他,唇角一扬,笑纹加深,薄唇微启,

“你,来找我,报仇么?”

韩庚看着他,笑脸,总是这么的笑脸,说着话,描着画,抚着眉眼,笑着看自己在情字坑底挣扎,笑着,看自己枉送了在中性命,

不清楚为什么,手里多了柄剑,银发飞扬,与他缠斗在一处,

是因为你,我,今天这样,朴正秀,都是因为你!

冲动么?他脸色发白,像是力战缘故,可看着他胸口就烧起来了,愤怒,或者是什么情绪,他已然不明白了,

只是想,看这人痛苦的表情。

手里的剑一送,划破皮肉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明,血,汹涌而出,漫了韩庚满眼都是。

朴正秀微笑着,贴在自己耳边,说道,“这下子满意了么?”

韩庚蓦的反应过来,他已退了出去,站在崖边,仍然流着血,依然笑着,

赵奎贤从人群中飞身出来,说道,“朴正秀,你与朝廷勾结,害我哥哥,为他偿命吧!”

见他一掌飞出,韩庚惊叫,人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落下去,突然听有人大喊,

“韩庚,你清醒清醒!这人用自己的功力为你疗伤,你怎么伤他!”

定睛一看,崔始源半个身子横出了山崖,手里紧急攥着朴正秀的一只手,韩庚猛退一步,崔始源狠狠的说道,

“赵奎贤你装什么圣人?我被你推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为我偿命?撇的一干二净,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这个败类,无耻之徒!”

韩庚突然要冲上去,经过谁身边,被人一指点倒,软软跌进那人怀里,基范特有的声线,

“理他作甚?不是他们俩狼狈为奸,金家不会如此。”

闭眼,一片漆黑。

再有了意识时,韩庚并没有睁眼,耳边有人在说话,他慢慢地调整呼吸,假寐。

俊秀激动地喊着,“若是他有个什么损伤,我定与你,没完!”

“哟,与我有何相干?他有今天,你们金家人也是缘由之一。”一个声音凉凉的说道。

“赵奎贤你莫要欺人太甚了!”丽旭声音平平,可怒气不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就不怕死?”

“怕,我怎么不怕,可你别忘了,那药,那毒可不是我下给他,不是我下给众多江湖人的,天理怎么会,不先报应在你四哥、五哥身上!”

韩庚微微皱眉,什么药,什么毒,不是他下的,是俊秀和基范做的,做的什么?

惊醒,身边坐着金基范,见他醒了,松口气的模样,伸手为他捋了捋鬓发,

“觉得哪不舒服么?”

走在街上,脚步虚浮,要去松涛峰,要去松涛峰,

原来,这一年我的内伤时好时坏,尽是你们做的,每日一点化功散,

原来江湖人中毒也是你们做的,让他为你们背黑锅,

原来,那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让我心神不宁,放出消息,

原来每夜都有那人为我疗伤,你们不阻止,是想让他耗尽内力,

原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们竟然能跟赵奎贤合作,能跟这个……人,合作!

韩庚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说了,看着金家人脸上的内疚神色,吐血,问,

“在中,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弟弟?!”

“所以,二哥,死了。”

谁说的,这是谁,说的

啊,对了,金基范,是你!

我刺他一剑,还有赵奎贤的一掌,

你们,是不是了了心愿?

我,是不是,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我,亲手,将他送上了黄泉,

体会到了,体会到了允浩听到自己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不相见”时的悲恸和心伤,

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吧!

虽然我曾说过,相忘江湖,可,你死了,

我们就真的忘了

吧!

十三章PART4

PART4

近子时,松涛峰下起了瓢泼大雨,韩庚站在朴正秀跌下去的地方,看着黑洞洞的山谷,眼前却看见那一身白衣的人,对着自己笑着说,

你,想来报仇么?

报仇,韩庚想过,甚至想把他碎尸万段,却还是觉得难消心头之恨,可那个人呢?好像从来不担心似的,一样的吃饭,一样的睡觉,一样的做尽坏事,

这样,是不是报仇了?

因着他的身世而对金家怀有的恨意,在金家全灭的境况下才知晓是个误会,因着他毁了金家,基范对他生出的敌意,不惜与赵奎贤合作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冤冤相报,何时了?

衣衫尽湿,发丝一缕缕的贴在脸上,像是再也支持不住一般,韩庚跪倒在地上,多少人,死了那么多的人,是为了什么?

名?利?天下?

伤感,疲惫,心痛,一时间全涌上心田,喉头一阵腥甜,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韩庚突然摔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弄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却,难道不是么?难道他们之间的争斗与我有什么相干?!

我为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要受这种侮辱?要做自己不愿的事?

为了什么!

在中走了,东海被带回去了,现下连那个总是围着自己撒娇的始源都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什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明明,明明,活着的我,才是最辛苦的,活着的我,承担了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担子,

妄想着自己能做到!

忽然心跳剧烈起来,韩庚猛地站起身,探向悬崖,熟悉的感觉,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感觉,是,他,还活着!

韩庚不知觉得扯出一个笑容,你,肯定活着!

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原本细微的雨丝变成了利器,一下下的割着自己的脸,手里一紧,一条银白色的丝带疾速飞出,缠绕上山壁上的树枝,

放松身体,将内力提到顶点,身体在半空这左右摇荡,一寸一寸的往下走,松涛谷,韩庚从没觉得这谷深的不像话,手臂因着紧紧地抓住丝带,已经有些麻痹了,却还没有到谷底,韩庚换换气,猛地将内力全数激出,嗖地一下窜到谷底,踩着不平的地面,隔着茫茫的雨幕,韩庚低下头细细的找寻。

下雨,月亮没有,只能靠着练武的视力,一块一块的小心寻找,是他,肯定是他在求救,他还没死,绝对,不会死!

眼睛快要流出血来了,终于看到了一块白色的衣料,韩庚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急急的跑了几步,终于看见了他,躺在一棵树下,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韩庚就要扑上去,然而猛地收住脚,一个熟悉的人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意,看惯了的大小眼,

“哟,庚哥,好久不见!”

韩庚咬牙,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昌珉,你怎么在这?”

“到底是好久不见了,哥哥都不想念我么?”沈昌珉根本不把韩庚脸上的杀意当一回事,随意的挥了挥手,“哥哥淋着雨好玩么?快到这边来吧!”

“你,怎么在这?”韩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盯着朴正秀,问话。

“啧啧,还是这么倔啊!”沈昌珉也不笑了,站起身,“韩庚,我们讲和好不好?”

韩庚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言不语。

“好了好了,我说实话!”沈昌珉摇摇头,“我与他说定,等到了他与这帮武林人的恩怨结束了,我帮他对付崔家仅剩的那个小子,扫平了这些金家复兴的障碍,你也就没有理由再不理他了不是?谁知道到了跟他约好的日子,还不见他人影,我去找了朴有天,那人早被他一个理由给遣出了朴家,才知道他昨日与人大战,我到处找不到他,就想会不会掉下这里了,谁知道他还真的在这里。”

“你说,他要——”

“对,你没听错!”沈昌珉眨了眨眼,“其实,我们还在苗蛮时,他就来找过我,想用蛊术对付赵奎贤,他要帮你复兴金家,虽然我不认为他有这么好心,不过,好像为了你,他像是豁出去了,连朴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呢!”

“他——”韩庚蹭上前,抬手摸他,冰冰凉凉的,怎,怎么会,没有温度?!

“你放心,”沈昌珉见他脸上神色大变,连忙说道,“他伤的太重了,我暂时封住了他的脉搏心跳,让他休息一下,不过,”说着,沈昌珉呵呵一笑,“你与他,有心电感应么?我找到他时,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说庚来了,便昏过去不动了,真是神奇啊!”

“有,你有什么条件?”韩庚稳住心神,边查看朴正秀的伤势边问。

“咦?”沈昌珉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是傻子!”

“嘿,那我就告诉你吧!”沈昌珉一屁股坐在朴正秀身边,“我要做苗蛮的王,必须有一个自己的蛊王,要从上千只蛊虫中挑出挺强的,再将这些蛊虫放入人鼎,让它们互相厮杀最终找到蛊王,所以,他要做我的人鼎!”

“人鼎?”韩庚虽然有点明白,却不敢相信的看他,“他,要做人鼎?”

“对!”

“不可能!”韩庚猛地跳起来,“他不会的,那样,他会,会死的!”

“他亲口答应的,而且,我已将大概一半的蛊虫植进了他体内,还有什么可能不可能?”沈昌珉挑挑眉毛。

韩庚哑然,将那些蛊虫一条条的植进人体内,让它们在身体里相互厮杀,吞噬,直到最后的那一条,再将它取出,植进寄主体内,便是练蛊。

那么多的蛊虫,吞食着人鼎的五脏六腑,在体内互相绞战,几乎没有人能承受那种痛苦,所以苗蛮很少会用这种方法来练蛊,

沈昌珉居然敢用,而,朴正秀居然敢答应他!!

慢,慢着,韩庚想起金俊秀说的,他每晚都要来帮自己疗伤,用自己的内力,也就是说,他一面抵抗着自己体内的蛊虫,一面将内力输给自己,帮自己疗伤?!

“你是傻子?!”韩庚嘶声吼道,你是傻子么?!

朴正秀静静地躺着,脸上带着笑意,做着美梦一般的。

你,是不是傻子啊!一时间,眼里涌上泪水,在脸上肆意横行,

跪倒在朴正秀面前,抱着他冰冰凉凉的身体,痛哭失声,

为什么啊~不过是爱上了,不过是相爱了,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事情?

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要有利用?为什么要有牺牲?

为了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难道,真的是,不到黄泉不相见?!

人鼎,会死的啊~

“你会死的啊~”韩庚哭喊着,沈昌珉在一边摇摇头,动动嘴唇,没出声

“会死的啊,我,不想与你,到了黄泉路上,才能见面啊!”

杜鹃泣血,大概,不过如此吧!

十四章

十四章

PART1

用过晚膳之后,朴正秀说头疼,韩庚连忙让人去睡,朴正秀搂着韩庚的腰说,庚你陪我睡吧!

韩庚一愣,这些日子不是没有过亲密,只是这个时候,怎么会——

朴正秀听出他不阻止,摸摸索索的带着人往床上走,把人推进里面自己躺在外面,伸手抚着韩庚的脸,“睡吧,陪我睡会,我都要累死了,你不累么?”

韩庚脸红,暗骂自己什么心思在这个时候!在朴正秀掌下闭了眼,不一会竟是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朴正秀听着他呼吸渐平,蹑手蹑脚的起了身,走出房间下了楼,让铭铭要了壶清茶坐着不动。

“好久不见。”喝了三杯茶,有人走过来坐在了朴正秀面前,“朴少爷。”

“铭铭,这便是风雨楼的金楼主,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朴正秀不答话,对站在身边的小童说道。

“难得朴少爷还记得在下。”金基范笑着说,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风云楼只差在这江湖上只手遮天了,朴某即使再无知,也是听说过的。”

“那个人呢?”金基范看这朴正秀脸上淡淡显出的嘲讽,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样,不平且闷痛。

“金楼主说的是谁?朴某可不知那个人是谁啊!”

“我不想与你绕圈,韩庚在哪?”

“韩庚?”朴正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笑了,“不是跟着你们,活活痛死了么?”

“你!”金基范顿时火起,欲拔剑却听得有人在楼上说,

“正秀,你哄我一个人去睡,想做些什么?”

定定的看着那人步下楼梯,近乎贪婪的逡巡着他,依旧的眉目清秀,依旧的温润如玉,只是多了沧桑,在眼里,也在眉间唇角。

“不是有朋友么?”朴正秀知道这人睡得轻浅,自己一走不消的一炷香就会醒,伸手过去,被韩庚温热的手掌包住,“快来坐着。”

韩庚像是不认识金基范似的,轻巧的走过他身边,坐在朴正秀身侧,“你朋友?”

朴正秀呵呵一笑,“这是风雨楼的金基范金楼主,打个招呼吧!”

韩庚转向金基范,“金楼主,有礼了。”

金基范看他陌生人般的招呼,愣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上来,浑身都冰凉了,“呃,有礼了。”

朴正秀虽是看不见,也知道此时金基范的反应,握着韩庚的手,不说话。朴正秀不说话,韩庚自然也就不说了,看了眼金基范,又垂下头去喝茶。

韩庚这是怎么了?

事情还得从朴正秀被沈昌珉带走做人鼎时说起。

韩庚眼见朴正秀像死人一般的躺在面前,知道此时除了沈昌珉谁也救不了他,可救他就意味着他要受万虫吞噬之苦,

强撑着去找到少林掌门说明原因,隐去金家不说,只说这朴正秀受人陷害,现在性命堪忧,还望众多豪杰一笑抿恩仇,前事挥挥手当作云烟。

到了沈昌珉落脚处,看着朴正秀只觉得气苦,真气大乱,内力在血脉中窜行,眼看就要走火入魔,沈昌珉无法,只得召来族中弟子将韩庚送到金丽旭处,自己带着朴正秀先行回苗蛮。

韩庚被金丽旭用金针制住穴道,昏睡一路到了金家在南滇的落脚点,跳起来就要找朴正秀,金基范怎么可能这么就放了韩庚去?

出手连点他周身大穴,只能像平常一样立走坐卧,半点武功没有甚至比个壮汉还不如,韩庚天天枯坐在竹楼里,绞尽脑汁的想要去找朴正秀,都被金基范一一化解。

一天,赵奎贤来了,劈头说道,“先帝病逝,传位于郑允浩,郑允浩登基后只做了一件事,从金家祖坟中迁出金希澈之墓,葬入皇家陵园,追封为方愿景皇后。”

韩庚听着,问道,朴正秀何处?

赵奎贤满是怒意的看了他一眼,“早就死了,灵柩被沈氏弟子送回了朴府,入土都有两个月了!”

韩庚大惊,万念俱灰之下,激得心口剧痛,口吐鲜血,不一会就咽了气。

金基范恨得将赵奎贤逐出府去,泪如雨下的抱着韩庚半宿,在金俊秀劝说下终将他葬在在中身边,继任家主。

事已至此,人都死光了,故事怎么继续,所以,我只能继续狗血了啊!

朴正秀帮沈昌珉育出了一代蛊王,内力尽褪气血逆行瞎了双眼,沈昌珉也不是冷血之人,暗中将他送到朴府好生修养。

刚刚返回南滇便看见韩庚新墓,心想这下完了,他朴正秀纯粹倚着韩庚这个念想才撑到如今,现下不是必死了么?

见坟堆新立不久,想也不想的就挖出了韩庚的棺木,阖上坟将人带回家救治。

根据主角不死定律,韩爷自然是经历了九难艰险最终醒转。

朴正秀看着心爱之人活着跟死了一样,顿时下定了决心,要沈昌珉将“忘川”植入韩庚体内。

忘川,顾名思义,比起前尘尽忘要好上许多,不仅是它只是一只小虫平日里靠吸食寄主吃下的饭食为生,更是它毫无毒副作用,寄主只会将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也想不到体内有条忘川。

朴正秀守着韩庚醒来,将二人故事胡乱编了个给他,无非是二人行走江湖,一见如故结拜了兄弟,谁知道这个朴兄对自己的弟弟心生绮念,趁着弟弟酒醉将人拖进了房里弄了个肌肤之亲,弟弟虽然心善却也是个男人,大怒之下约定二人在松涛峰上比武。

弟弟手下不留情的将朴兄刺了个对穿,更便宜了长久以来与朴兄不和的崔家少爷赵公子,朴兄被一掌打下悬崖,弟弟见此情形,心里难过,更是发现自己对朴兄也有着绮念,于是跳下悬崖,终被神医沈圣手所救,朴兄内力尽失又是一身内伤,弟弟虽无大碍却忘了往事。

韩庚自然觉得自己对不住朴兄,本来见他就觉得心里有些感情,这下子更是对他百依百顺,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勾起了朴兄的伤心往事。

只当自己这样,是老天对自己当年狠心绝情的报应。

于是今日,别说是金基范,便是金在中,韩庚也是记不得了。

最终章

PART2

话说这韩庚不记得金基范,自然不会去招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朴正秀身边,喝茶用点心。

金基范则是盯着韩庚猛瞧,一副恨不得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模样,韩庚亦是不在意。慢慢的金基范瞧出不对劲来了,这韩庚性子谦和,也是十分细致之人,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打量而不言不语呢?

朴正秀听够了声响,面上一笑,“庚,我们也该启程了吧?与先生约好了,不该迟到。”

韩庚起身,扶着朴正秀慢慢走上楼,朴正秀忽言,“庚,不与金楼主打个招呼么?”

“金楼主再会了。”韩庚转过头低声说了句,然后仔仔细细的上楼,连看都没再看金基范一眼。

金基范心里疑惑,脸上也不好看了,起身就往回走。

郑允浩登基大赦天下,金基范趁机将金家主业迁回了言纯城里,与金俊秀、金丽旭住在一处。

回到风雨楼,基范寒冰似的脸色让丽旭瞧见了,问了句,“五哥,你怎么了?”

“……”基范低头看看他,拉着他到了房里问道,“小旭可曾见过那人的墓穴?”

“嗯?”丽旭低头,那人是个禁忌,在金家来说,很少有人会在四哥和五哥面前提起,连钟云表哥都不会说到他,今天是怎么了?

“看过么?”

“嗯,出了事我去瞧过。”丽旭小声开口,“五哥怎么突然想起他?”

“我今日在客栈里遇到他了,和朴正秀一起。”

“朴正秀?”丽旭惊讶,“他,怎么还会和朴正秀一起?”

按说,他已葬,朴正秀殁,就算是朴正秀没死,他又怎么会找到朴正秀呢?

“圣手先生。”基范沉默了半天,“圣手先生沈昌珉!”

“嗯?”丽旭这几年间医术见好,建了回春堂且声名远播,连一些达官贵人都会来找他瞧病,“沈昌珉啊!”

“定是他!那年我们没有找到朴正秀的尸身,我就听赵奎贤说他与沈昌珉达成协议要助他登顶苗蛮,现下想想,除了沈昌珉的蛊术,有什么能让死人复生?!”金基范说话间,已是一片狠厉颜色了,手里紧紧攥着茶杯,丽旭连忙说道,

“五哥,事情已然过去,我们不是也开始过新生活了么?何必纠结于此?”丽旭刻意将嗓音放柔和,慢慢说道,“死而复生便是新生,他死前遭了太多的罪过,我们将他累的惨了,何苦还要去纠缠?五哥,且放手吧!”

金基范将茶碗捏碎,“我不甘心!我不甘!二哥为他做的,我也能做!朴正秀给他的,我也能给!凭什么,凭什么他能与二哥,能与朴正秀!偏生不能与我!”

“五哥,执念最苦,你这是自己折磨自己啊!当初想与他的人,不在少数,二哥、东海、甚至是俊基大人,崔始源,个个都使尽了手段要夺到这人,最后呢?不还是让他命丧黄泉?五哥,人生苦段,你为了他也受了不少苦头,便是放手了吧!”丽旭手指抚着基范眉间,“他现下认不得你,失了记忆,权当是个长得像的,放下吧!”

金基范低垂着头,无语不言。

丽旭无奈,心结易结不易解,“五哥,小旭言尽于此,切盼五哥能早日看清啊!”

韩庚扶着朴正秀一路行至言纯城外,西郊一幢庄园,隐在云烟里,虚无缥缈。

门外立着两个总角小童,看见韩庚迎上去说,“可下来了,蛮主等了好久了呢!”

韩庚微微笑笑,跟着小童走进门去。

进了门韩庚突然脸色一变,手里松开朴正秀,双眼失了神的立在当口,黄衣小童手里摇着铃铛慢慢前行,韩庚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竟是将朴正秀一人丢在门口,理都不理了。

朴正秀扶着蓝衣小童的肩膀,“我们走吧!”

小童应了一声,带着朴正秀往院子里走。到了庭院门口,小声说道,“蛮主,人到了。”

门扉大开,朴正秀一人扶着墙壁走了进去,听得沈昌珉声音,“上前五十步,有个石凳,你坐着吧!”

系细数着步子,找到石凳坐下,“别来无恙?”

沈昌珉坐在朴正秀对面,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一向安好,扬子,带人来吧!”

童声应了声,摇着铃铛走进来,身后赫然跟着面无表情的韩庚。

“坐。”沈昌珉伸手拿过铜铃,放在桌上。

“你且看看他,再来看我。”朴正秀说。

“嗯,好。”沈昌珉答应着,起身拉着韩庚的手臂,身子,脑袋一寸寸的查过去,嗯了一声说,“挺不错的,尸身不腐,无伤无味,你定时给他吃了回魂丹就好了,不要再担心了。”

“嗯,我的眼睛。”朴正秀听着他说,点了点头。

沈昌珉说,“晚间用了膳,便到你们房间去,我给你下针,除了淤血就好了。”

朴正秀拿起铜铃,牵过韩庚,“我们先歇着去了。”

沈昌珉无声的摆摆手,坐在桌前不动。

朴正秀拉着韩庚到了房间,让韩庚在床边坐下,庄园里一草一木都是沈昌珉精心布置过的,朴正秀亦是参与设计,自然是如入无人之境,虽然瞧不见也能平安走路。

韩庚双眼睁着,无神无声,朴正秀轻轻的扶着韩庚的脸,冰冰凉凉的,手里慢慢下滑到腰间,再一使劲,韩庚躺倒在床上,朴正秀摸索着解开韩庚的衣带,将脸贴在他胸口,一片空洞,心脏也是停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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