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秀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层层叠叠的芙蓉帐子,又是一声叹气,真是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
“都胡说了些什么啊!!”
迷迷糊糊的睡了,忽然警醒,身边有人!
“朴正秀?”来人声音低沉
“嗯?”刚答完了就有利器冲自己招呼来了,朴正秀想活活的抽死自己,今儿个真真没带脑子么?
“少爷?!”听见韩庚奔进来的声音,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出去!”朴正秀挥手隔开黑衣人,对韩庚大喊。
韩庚已是无声无息的摸到了黑衣人身后,那人听得他一喊,连忙回身,和韩庚纠缠起来,朴正秀真是恨死自己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滚!”韩庚边打着边退到床边,伸手摸索着机关想把朴大少送到暗道里去,朴正秀已起身倚着床边站定了,抬手绕过他对上了另一个黑衣人,手下不停的攻向那人周身大穴,就着昏暗的月光,迅速看清了那人的功夫套路,对上一点用内力狠点。
那人惊恐的喊了半声直直的倒下,同伴吓了一跳,想回头看他又是以一敌二的,分身乏术,几经思量下,抽身对着朴正秀猛攻。韩庚摸到了机关,再回头就见朴正秀拖着伤腿跟那人打成一团,下意识的用了莲步移窜向两人,一掌拍在贼人肩上,见他吐血,拉着朴正秀就退。
“呀!”
韩庚回头,看那银光闪闪的剑身就要刺向朴正秀后心窝,慌忙回身把他绵绵密密的护在怀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疼!
朴正秀看韩庚口吐鲜血,早就乱了神了,只是胡乱的拿了床上东西灌上内力击打出去,那人闷哼一声,听得“叮当”声响,推开窗逃了出去。这时院子里方才喊道,
“抓刺客啊!”
朴正秀搂着韩庚,给他点了穴道止血,看他昏昏然然的要闭眼,大声叫道,“庚,庚,你别睡,千万别睡啊!”
韩庚吭也不吭的闭了眼,朴正秀慌了,心底被抽空了似的,“别睡,你别睡呀!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依然不见动静,耳朵早就不好使了,旁边人来人往的也没心思注意了,只是一直喊着,
“你敢给我睡!你敢给我睡,我明个就随便找个人,给你带够了帽子,听见没有?!”
燕子见自家主子已然是颠了,亏得众人因着怕他面貌,守在门口不敢进来,不然让人听见了,不得翻了天去呀?
“主子,爷!”伸手握着朴正秀,用内力轻击他的脉门,厉声喝道,“你冷静些,我着人去请大夫了,不要慌了阵脚!”
朴正秀被喝了声才回过神来,依然是搂着不愿放手,不言不语的。燕子无奈的叹口气也就随了他去,猛地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走过去,看这大食地毯上,暗红的血迹,映着月光,一块玉佩躺在其上,
镂空的,刻着,在中二字,的圆形汉白玉!
“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怎么是背着你?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为何?”
“为他。”
“你!强扭得你又何苦?”
“强扭?本少爷不屑于!我要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入了他的眼,是他自己不愿看的。”
“那又为何扯我进去?”
“你能让他崩溃,不是么?”
“你真恶毒。”
“错了,我的好弟弟,我们俩,彼此彼此!”
“滚!拿开你的脏手。”
“我早就说过,好景不长,你自己也知道,不是么?”
“哼。”
像是飘在水上,又像是掉进了火里,像是摸着了极北之地的冰,又像是挨着了齐天大圣踢翻的炉,我在哪?
对了,正秀遇了袭了,而且,那人的招式我很熟,还有,我好像,认得他,是,他么?
睁开眼,看小婢子趴在床头,不远处正秀卧在榻上,“你……”
“醒了!爷,主子,韩庚醒了!”婢子猛地惊醒,叫着朴正秀。朴正秀忽地跳起来,大喊道,“来人,叫大夫!”
边说边迈向床边,“觉得如何?”
“呃,水……”嗓子眼要是要冒烟了一样,伸手,有点疼。
早就有人把水送来了,朴正秀端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慢着点,别急。”
顾不上说话,韩庚低头一气牛饮,“几日了?”
“嗯,不烧了,燕子,让人去熬药。”朴正秀依然顶着那白色的纱帽,手在韩庚额头上摸了摸,“嗯,不烧了,三日了。”
韩庚往后仰着躺在朴正秀怀里,那剑直刺伤了自己的心肺,止不住血,伤口发炎又是昏迷,高烧不退的,整整三日了啊!“贼人——”
“不要动。”朴正秀压住他,“我已经着人去查了,你伤在心口,乱动不得,万事都要当心,仔细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你——”韩庚刚想说话,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暗,乖乖躺好,“是,少爷。”
“你还真是!”朴正秀哭笑不得,“我说错了话,你生气么?”
“奴才不敢!”韩庚推开他,平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气到极点了,又想笑,“我来问你。”
“是是是,你问。”
“是不是这男人把男人压在身子下面,心下便觉得舒坦?”
“噗!”朴正秀听了这话将口中含着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你,怎生的想法?”
“我,我就随便问问,不说就算了。”韩庚面上一红,扯开被子盖在头上,狠狠的骂着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吃的亏还不够多么!竟还是改不掉的恶习,真是!难不成被当女人样的压着多了,连心思都像是女人了么?!
“我没事了,你去歇着吧!三天都没好好睡了吧?”闷在被子里,韩庚低声说。
“我不碍事,你若是精力不好,就睡会,待会拿药来你趁热的喝,知道么?”
“你去睡!”
“我——唉,好吧!我回房去,叫燕子在这陪你,成么?”
“……”
“我走了,你好生休息,不舒服了就叫我,知道么?”
带听他脚步声走远,韩庚才探出头,“燕子姐,昨晚的贼人,可有踪迹?”
燕子端正的坐着,看他,“韩庚,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坚持,不要带你回府?”
一愣,“为何?”
“你是什么人?”燕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韩庚面前,“少爷不问并非不怀疑,我不问并非我不看,你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亦有,韩庚,我自记事起就伺候着少爷,少爷吃的苦不是尔所能想的,所以,”
韩庚脸色大变的看着燕子手里的玉佩,“这是——”
“金家二少爷金在中从不离身的玉佩,昨天贼人掉在这的。韩庚,不要妄想对少爷不利,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了你,懂么?”话未落玉佩落,掉在地上清脆一声,韩庚慌忙伸手想去接,却扯动伤口,眼睁睁的看着玉佩落在地上,
从中间碎开,刺痛了韩庚的眼。
“韩庚,莫要再妄行了,朴家不是你能操纵的地方。”
“……”碎了,那是在中的护身符,碎了可怎么办?
“韩庚,张开你的眼瞧瞧少爷,为了你,不是么?”
好恍惚间是又看见正秀包成粽子一般的脚,苦笑着说,戴着帽子看不清就撞上了呢!
“韩庚,你于心何忍?”
我是于心何忍?我是想要做什么?
一瞬间的,往日过往涌上心头,模糊了长相的爹伸出黑黑的爪子把自己押在赌桌上的,那人胡乱的扯开自己衣襟,
长得快要顶上房梁的老爷带着自己回府,你便是我家的仆人了,去寻了二少爷,你伴着他懂么?
主母大红色的长指甲划着自己的脸,韩庚呀韩庚,这身子让我着迷呢!
少爷们或是冷淡的或是嘲讽的笑,在中媚媚的眼,压着自己的身子,肆无忌惮的舌,疯狂的律动,
无奈又悲苦的自己,以为从此得到救赎的自己,慌不择路的逃离,不停的解释着的自己,还有在他身下狂乱荒淫的自己,
于心何忍!!
左手又是抓住了右手腕,那人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总是喜欢抓着自己的右手腕,舔舐着腕间的脉络,轻咬,
庚,你记住,我金在中便是你的左手,你的左手便是我,知道么?
什么时候起,总会想要抓住,抓不住他,就抓着自己的右腕,仿若,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