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终于到了公子澈觐见的那天。
伶瑶一身繁琐的正装,连表情都带着少见的热情,没办法,为了齐国,伶瑶长公主也只好变成笑面虎了。
站在南城门外,伶瑶一边吸着大街上的“尾气”一边眺望远方的景致,最后竟然连眨眼的次数都缩成了极限,可别说见到公子澈的影子了,就连半个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伶瑶的脸黑了半边,召来一边的守城队长问道:“这条路平时就这么寂寥么?”
队长答道:“回公主的话,为了欢迎公子澈光临,从昨天晚上这条路就开始戒严了,所以鲜少有行人行走。”
伶瑶冷哼一声,登时把小队长吓个半死。
“荒唐!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爵爷,你们竟然不顾人民的利益封锁了整个南城门,我现在命令你立即解除封锁,让行人正常通行!”
小队长汗如雨下,连忙应是。
伶瑶风一般的转身,还是没瞧见公子澈的影子,看了看时辰,这厮也没有定下具体到来的时辰,伶瑶也不能治他个怠慢之罪,一想到自己可能白白在这个城门口站上半天,伶瑶没缘由的为自己感到一阵悲哀。
偏偏,那天的太阳,铆足了劲儿,拼命的照。
快到晌午的时候,有几个体力不支的宫女已经卧倒,伶瑶也挥散了旁边连扇子都拿不稳的两个宫女,太监更是不济,不知借尿遁还是其他遁跑到老远的茶楼乘凉,剩下的就是一些汗臭将士,伶瑶站在他们中间,呼吸困难,头脑发胀,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而就在这时,伶瑶的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呵呵,各位好大的阵势呀。”
一把温和好听的男声,伶瑶骇然抬头,不巧忘记那里正是此时嚣张太阳的位置,登时被刺目耀眼的阳光逼得闭上了眼睛,倏然,伶瑶感觉面前一黑,一团不知什么东西降落在自己面前。
待睁开眼睛之时,伶瑶却被眼前的脸,惊呆了。
伶瑶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男人失神这么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点漆般神采奕奕的双目,伶瑶不想承认,那个人的眼睛发出的亮光,竟然好比天上的日头,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散发出一种威风凛凛的侵略感,高挺的鼻梁,显出不一般的桀骜性格,邪邪得嘴角和略微的薄唇,也都映衬出一张近乎神造的完美脸颊。刀削般的轮廓也有一种属于男子的凌厉美,雄厚的肩膀,颀长的身形,打造出一副经得起任何风吹雨打的强大身形。
“大胆刁民,休得放肆,快快离开公主殿下!”一旁几个守卫见有闲杂人等接近伶瑶,赶紧摆开阵势进行防备。
“这么快就赶我走呀,连杯热茶也没喝到,未免有些失礼吧!”男子悠哉的说道,完全不把此时正指着他的刀枪当回事。
伶瑶面无表情,倏地扯出一抹微笑。
“请问这位侠士,不知可是公子澈?”
“呵,小姐可认得我?”男子露出微笑,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伶瑶已经恭候爵爷多时了。”伶瑶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表面上却是像见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一脸慈悲与兴奋。
公子澈哈哈笑道:“我已不是什么爵爷,澈现在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闲云野鹤,承蒙齐国皇帝错爱,借点盘缠以供今后的旅费……”
“公子说笑了,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价,哪国的皇帝不会给你行个方便呢?”
“小姐差矣,澈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瞧此时,不也是如此么?”
伶瑶见周围的士兵们还没有解除警戒,连忙呵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翼通爵公子澈,你们还不收了兵器,难道想自寻死路么?”
士兵们听闻,骇然低头行礼,只不过他们真没想到这个身着素袍,一点架子也没有的年轻男子竟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公子澈。
“公子,请,父皇已备好酒席,我们边说边聊。”
公子澈悠然行礼,“有劳公主带路。”
伶瑶唤来两顶轿子,却被公子澈拦下。
“公主殿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客气了,公子请说。”
“我想和你并肩走回齐国皇宫,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赏脸?”
“伶瑶岂敢不从,你们,把轿子抬回去吧,我和公子去去便来。”
“是,恭送公主,爵爷。”
公子澈随心所欲的欣赏齐国首都繁华的景色,脸上露出一种观看自家花园的自豪感,伶瑶看不惯他那张总是得意洋洋的脸,不由发问道:“不知公子何时进城,伶瑶一早便在南门等候,没想到公子竟然从天而降,真是令人惊讶。”
公子澈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挥了挥,“午时刚到,不过我是从北门而入,所以令公主您多候了,在下死罪,死罪。”
伶瑶一口闷气直直咽下,差点没憋死,她忍不住质问道:“为何公子不是按照文书中事先安排好的南门而入?”
林澈特别无辜的耸了耸肩,“小姐切莫生气,只是在下不分东南西北,是个路痴,能找到贵国首都还要拜好心人所赐,你要我分辨南门北门什么的,还是饶了在下吧!”
伶瑶内心冷笑一声,心理想道:这公子澈真会胡说八道,要是他不分南门,这行军打仗如何布阵?而就算他真的找不到南门,那城门上的字总能看清吧!想到这里,伶瑶不由坚信了这个公子澈是有意耍她的事实,伶瑶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恶整这个倒霉的公子澈一顿。
就在这时,公子澈突然色迷迷的盯着一个窈窕的女子的背影,就跟苍蝇黏上了什么绝世米田共一般。
好吧,请原谅伶瑶用了这么劲爆的一个比喻,因为她现在实在是不怎么高兴。
那女子渐渐走远,公子澈才收回悻悻的目光,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几下嘴。
伶瑶简直想抽他几个大嘴巴,以泄心头之恨。
此时,公子澈却突然说话。
“齐国的刺绣果然冠绝天下,刚才那个女子背后的荷花图案,无论是层次还是色泽,在下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秀的作品,果然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什么?!难道这个男人只是看那女子背后的刺绣?!
伶瑶为自己动摇的信念感到一阵心慌,为什么对着这个男的就好像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没有一丝安全感呢?
“公主殿下,你该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好色之徒吧?”公子澈边走边用眼神特别无辜的瞅着伶瑶,那架势就像是纯情少男被逼上梁山一样。
伶瑶轻咳了两下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微笑道:“怎么会,只不过公子行事刁钻古怪,和我的小妹有得一拼呢。”话一出口,伶瑶就感觉不妥,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公子澈果然给杆就爬,只见他双目突然露出灿若星光的神采,好像对伶瑶说的什么起了兴趣。
“哦?敢问公主殿下的小妹……可是名动天下的无双公主?”
伶瑶暗自警惕起来,决定只做最基本的应答。
“是。”
但是公子澈显然对这个无双公主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这样啊,竟然这么巧!”公子澈没头脑的又爆出一句废话,这齐国只有一个皇帝,自然子嗣们都是一脉相传,伶瑶厌恶的瞅了公子澈一眼,暗忖道:你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知道无双公主喜欢什么小玩意呢?在下这次进宫,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未免有些失礼。”公子澈摩挲着自己的双手,好像手上应该有什么奇珍异宝好送给他心中的俏媳妇。
伶瑶嗤之以鼻,她本想和公子澈较真,问问他怎么不给其他的王子公主带点东西,或者为他们齐皇宫一二百多个宫女买点小玩意……不过“冷静”的伶瑶忍下了。
伶瑶神秘一笑,道:“我妹妹她可不喜欢小玩意儿,我妹妹她最喜欢和别人‘玩’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公子不妨去拜访一下我的小妹,也就是无双公主。”
谁料伶瑶这番恐吓的话语不但没有吓退公子澈反而让他燃烧起了无穷的斗志,只见他星眸亮如点漆,兴奋道:“这是真的吗?原来公主人这么好呀!那有机会的话,拜托公主一定要把我介绍给你妹妹认识,不如就今天吧,怎么样公主,你妹妹也会出席酒宴吧?”
伶瑶再也说不出话了……对着这个头脑像是半人类半非人类的家伙,伶瑶真的是哑口无言,而且伶瑶还发现一件事,这公子澈绝对和她八字犯冲,而且总听别人话里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不知走了多久,伶瑶终于看到了齐国皇宫。
第一次感觉从城门走到皇宫的时间是这么可怕,可怕到伶瑶真的不想再走第二次了。
“哇,这就是齐国皇宫啊,和燕国的风格真是不同呢,我们那边可是很少见这种花岗石和大理石……齐国可真是地大物博,皇城建的这么稳固,难怪能免于战火摧残。”
伶瑶很想一脚踹过去,狠狠的质问他:难道城墙建的坚固就可以免受战争的困扰了?!那父皇还宴请你做什么,有那钱还不如多加固几道城墙呢!你这个该死的公子澈,你这张该死的脸,你这个该死的笑容,还有你这个想让我千刀万剐并且撕个稀巴烂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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