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浸透了如叶脸上的白布。
很诡异的渗透出一个不祥的形状。
碎枫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悲伤的感情。
如叶那带着愉悦声的语气在碎枫耳边萦绕，“师妹,你的武功……还是这么怪异……可不行啊……”
楚飞云又攻了过来。
如叶的眼眸变得深沉起来,她在碎枫耳边道：“击他腋下三分处！”
碎枫丝毫不犹豫,第一次如此听话，想都不想就照着如叶的话做。
她的一指饱含了太多的感情，手上积聚了刚回复过来的双重真气，速度已经接近极限。
楚飞云就像是冲上来给碎枫打一半,顿时中招,老场主惨叫一声，跌下了屋顶，而伶瑶的毒剑也朝一个碎枫避无可避的地方刺了过来！
如叶再次以瘦弱的身体封住了蛇蝎公主的利剑。
碎枫终于隐忍不住，悲愤的吼出一声,“不！！！”
剑刺破皮肤的声音划伤了碎枫的耳朵，如叶面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特别，只是略带颤抖。
“师妹，进攻的时候，别忘了防守呀……我们冰心宫的武学……还是以防守见长的……咳咳……”
碎枫绝望地吼出一声，一双眼睛带着愤恨的眼神瞥向朱伶瑶。
伶瑶被她瞪得头皮发麻，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双漆黑的眼睛。
蛇蝎公主第一次对着她的敌人，放下了她的武器。
碎枫抱着如叶的身体，消失在众人眼前。
如叶咳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师姐……你撑着点，我带你去看医生。”
如叶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渐轻，“傻子，不用白费力气了。”
“师姐，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和你非亲非故，你犯不着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如叶又咳了几下，她勾着碎枫的脖子，声音弱的不能再弱。
“小枫，你别跑了，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我和你说说话。”
碎枫继续嘴硬，眼里已经有湿润在不断聚集，“不，师姐，我要带你看医生！”
“听话，你刚才还很听话的，怎么这么快就不听我的了，快，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我没有时间了。”
染晴风华绝代的身姿出现在出云牧场。
只是没想到场面一片狼藉，莫聪和楚场主都身受重伤，而她的大皇姐像是魂被勾走了一样，只是愣愣的坐在一边。
染晴本是受莫聪之邀，来出云牧场骑马的。
只是没想到场面竟然变成这样。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皇姐，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伶瑶闻言，瞧了她的小妹一眼，半响，吐出一句：“有一个刺客闯入……伤了人……”
染晴扬眉，“一个刺客？那人呢？”
伶瑶露出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会，缓缓道：“让他跑了。”
“跑了？”染晴更不解了，“以大皇姐和三皇子的实力，竟然拦不住一个刺客？”
“……”伶瑶沉默，避开染晴的眸子。
一瞬间，染晴好像明白了什么。
能让莫聪受伤，能让她的大姐变成这样……
除了那个人可还有别人？
你……你……
染晴突然好恨，近在咫尺，却不来与她相见！
你不是去燕国了么？又来这里做什么？！
染晴一甩下袍，带起一股恼怒的气场。
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她真的做的和碎枫一摸一样。
出了门外，她冲一个牧场兵道：“告诉我那个刺客往哪里跑了。”
碎枫还是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如叶倚在树干上，焦灼的望着她。
“你这个样子呆呆的，很好玩呢。”
“师姐……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师妹……我要是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救我……”
“傻子，你真的不明白吗？”
碎枫恍然，她真的不明白吗？她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罢了，你把我的面纱揭开，你就知道了。”
“……”碎枫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傻子，你不敢了吗？你当初伤我的时候，可是厉害的很呢，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看过我样子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杀却杀不死的人……”
“师姐……”
“你还叫我师姐？”
“如叶……师姐……”
“我的真名也不叫如叶呢……我叫做非花……帮我把面纱摘了吧，我呼吸困难的紧呢……”
碎枫伸出双手，颤颤巍巍的解开环绕在步非花脸上，那一层又一层纱布。
非花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难看的样子。”
她清秀的脸上有一个丑陋的疤痕。
在她的左眼睛上。
那是碎枫干的。
碎枫看着那个疤痕，久久不语，虽然早就猜到她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也从刚才救她的时候使用的诡异轻功判断出她就是与韩凝袭击自己的女子。
可是碎枫无法相信，她曾经如此伤害过一个女子，她怕自己会被雷劈。
讽刺的是，她真的已经被雷劈过一次。
“为什么？”碎枫苦苦挤出一句已经变了调的声音。
“不为什么……小枫……你不用自责，你伤我是你出于保命而已……我真的从未怪过你……”
“为什么？”碎枫像是着了魔般，不断的重复这个问句。
“其实我也没骗你呢，按辈分来算，我的确是你师姐，独孤风雅，也的确是我的师傅……”
“为什么？”
“傻子，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了？呵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你知道么……当你在钟灵山上没有丢下我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认定你了……”
“我从小是个孤儿，大祭司收留了我，当年大祭司与师傅交好，师傅见我根骨奇佳，收了我做徒弟……学成之后，我就为了报答大祭司的恩情，下了山，加入了燕国秘密组织天王殿……”
非花猛咳了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一般的猛烈。
“呵呵，那老头还真厉害……我本来以为……自己的身子最起码能撑一会……”
碎枫当然知道步非花说这些也只是安慰自己，自己伤她的日子并不长，她的内伤不可能这么快痊愈。
“小、小枫……我……我可以再看看你的脸吗？”
碎枫忍着心里的剧痛，慢慢抬起了自己脸。
非花颤抖着双手扶上了碎枫的脸颊。
“小枫，你真美……你的眼睛就和你的心一样……很漂亮……很漂亮……”非花着迷的盯着碎枫眼睛，只剩的一只眼睛闪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唉……真想早点认识你……要是能早一点……就好了……”非花气若游丝，她的生命在渐渐的消亡。
“你……要小心大祭司……他……很……”
步非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碎枫抱着她的尸体，发出几声杜鹃似的哀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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