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晚霞的慢慢降临,示意著难得热闹的一天也将迎来完结,亚连整个人瘫痪了似的无力走在回房的路上,脑海里不断思考著拉比临走前说的几句话……「亚连,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一下,虽然阿优一直忍耐的很好,但是吸血鬼终究是抵不过本能的……还有就是,如果他这两天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面的话,尽量多陪陪他」与其说是忠告更像是拜托似的语气,不过他最在意的是那最後一句「每个人都不是自愿成为吸血鬼的,阿优更不是」那他为什麽要……?
可能是想的太入神,完全没有防备身後所出现的黑影,只当一股蛮力再次把自己按到墙上以後,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神……田?」
(九夜)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亚连措手不及,在一阵吃痛後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走,虚弱的星眸里所映入的……是那张熟悉,又看似陌生的面孔……「…神……田?咳,你做什麽?快放手!」被紧掐住的身子开始不安分的乱踢起来,但是无论怎麽踢都逃脱不了那双手的禁锢,对面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反而越来越加重了手中的力气,亚连痛苦的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与一个吸血鬼住了那麽长时间,头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麽叫做“死亡”的恐惧。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来,作为人的求生本能告诉他,再不快点想个办法的话,马上就会被杀掉。
於是哪怕算是最後的垂死挣扎也好,使劲了残余的所有力气奋力一踹之後,他成功的逃脱了神田的束搏由墙上滑落,抓住好不容易能够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大口的吸著那得来不易的氧气,随後带有疑问的凶瞪著站在一旁的神田,满心戒备。「豆芽菜……」同样的嗓音,同样的称呼,不一样的人……亚连低下头不敢回答,如今只有失落占了大部分情绪……
果然,不是同类吧,想把他当普通朋友般看待,根本做不到吧?「……神田,我…」「离我远点!」将要表达的话语被出乎意料的堵了回去,亚连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为什麽?」请不要说这种话… 说了就等於拿著把刀往他心里刺般的疼痛,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不过算他求求他了,不要说……「你很烦人知不知道?」毫不留情的丢下这句话後拖著沈重的身子走进了房内,响亮的关门声示意了主人的心情非常之恶劣……
走廊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亚连无助的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眼泪伴随著酸痛的心情而滑落…「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为什麽会这麽难受,为什麽那个人……非要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不可……又是为什麽,现在的他除了缩在角落暗自哭泣,其他的动作都不听使唤「我到底该怎麽做?」少年干脆把头也埋入了黑暗中,身体持续颤抖著…………
另一边独自回到房内的神田倚靠在窗台边上,任有清风吹散了自己的长发,看似像在享受著这几天来难得的清净……可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一向冷淡的神情上出现了几丝波澜与忧郁……想到最近的理智是越来越压制不住嗜血的本性,每次见到人,包括豆芽菜在内他都会忍不住冲上去的情况……就犯恶。偏偏那株豆芽菜还不知进退的在他面前乱摇乱晃,难道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的吗!?尝试做起最差的设想……如果万一……万一真的再次发作,他会亲手把他给解决了……就像对以前那些擅自靠近自己的人类一样…
「切……」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可以的话,不让豆芽菜受伤的办法还有很多……不过他为何要替一个弱小的人类如此担心?白天的时候也是的,见到他和那只死兔子待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便有一种不知打哪升上来的怒火窜出…恨不得利马上前一把抓过豆芽菜然後把另外一个砍的远远的………可是这麽做有什麽意义吗?难道就算说句「不许你碰他!」也能舒畅吗?搞了半天……原来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豆芽并不属於他……遇见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暂居在这好象也是他擅自决定的,虽然他承认自从那个人居住在这里以後,城堡内的确添加了很多生气……自己有时也能感到些许温暖……不过反正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闹剧,很荒谬,很可笑的闹剧。吸血鬼与人类……本质上的不同已经决定了两个人不同的人生道路…所以他应该待的地方,绝不是这「神田…」一声细柔的呼唤让他回了神……
豆芽菜!?怎麽进来的?他不是已经把门给锁上了吗?不是已经说过离自己远点了吗?「………给你三秒锺,滚!」故意忽略了眼前人脸上的泪痕,无情的下了逐客令……亚连被吼的不敢正视神田,整个人仍旧止不住因害怕而略有缩回的动作…既然刚才已经伤害过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是不可能了吧,干脆准备一鼓作气的跟他说清楚,对双方都有好处「你…」「我想清楚了!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一个月被吸三、四次血无所谓,每天吃荞麦面也无所谓,什麽都好就是千万不要无视我!」完全没想到亚连会抢先一步说这些话,把神田说到彻底愣在原地。
「………你有问题吗?谁无视你了」「你,你刚刚不是说…」当他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似乎产生了些误解的时候,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话说回来那个笨蛋也不会动动脑筋想想吗?这麽说是为了你好!当然这麽肉麻的话不可能从他神田优嘴里说出来「就算…是…又……怎麽样?」话才出口的同时感到全身有种麻痹感蔓延了出来,他脚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上「神田!」糟了…什麽时候不发作居然在豆芽菜还在场的境况下发作……不行,得马上轰他走!「你给我…快滚!」「不行,你都这样了我怎麽能走!?」谁要他来胡乱担心了!快走,再不走就是他死!「呃……」可是…发现嗓子已经放不出声音了。
没办法了……不到万不得已本来不想用这个方法的,拔出六幻做出整个一副想要把自己敲晕过去的架势,咬咬牙,刚想动手却被亚连两手制住,然後拥进了他的细小肩膀内…「绝对不能伤害自己!」「……」「与其忍著,还不如发泄出来!」事情的发展实在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映……亚连就用他的手臂堵住了自己的嘴,一个月来没有吸血的忍耐,终於在此刻完全失控。
(十夜)
亚连拿起放置在桌上的茶杯轻饮了小口,感到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慢慢融化……如同心底内的寂寞般叫人难以接受,抬头望著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平时的话……应该是与神田两人一起坐在这里,然後他又会开始抱怨起怎麽今天的食物还是荞麦面之类的话语…可是……因为昨天的一时冲动,他做了一件相当愚蠢而且无法挽回的事……
「哎……」无力的叹完气,他明白,对於吸血…神田他明明一直忍耐至今的,哪知自己却先主动令他打破了原则……无论如何这件事是都不会得到原谅的,那个人现在肯定已经恨透自己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不过他并不後悔,每次只要一想起神田皱著眉痛苦的忍耐模样,就会觉得自己这点付出不算什麽了…虽然事後被指责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神田……晚餐放在门口了,你至少出来吃点」瞥了瞥他从中午就放在门口的荞麦面,完全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亚连有一瞬间词穷的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麽好「你这个死心眼的马尾巴!脑袋永远不会开窍的呆瓜!饿死你算了!!」像是发泄似的朝著房门大吼了一番之後,神田突然走了出来,冷淡的神情上搀杂了些许憔悴「你……」还没等亚连把话说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也不管对方情不情愿,快步的向外界走去…
「臭马尾你快放手,抓疼我了知不知道!快放手!而且不是一天没吃饭吗?哪来的那麽多力气啊你!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神田!」一路上仍然骂个不停的亚连勉强跟著对方的脚步,脑子里完全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想干什麽……两人就这麽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城堡大门前,神田一个用力,把重心还未站稳的亚连推了出去「回你原来的家去,无须再待在这里」语气平淡的说著绝情的告别,亚连一下子呆住了。
他说什麽……?回自己原来的家?这是赶他走吗?事到如今!?「…你…开玩笑的吧?」用著颤抖的声线确认到,只见神田二话不说一把关上了铁制的哥特式大门,接著快速的上了锁「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甩过身,形成了一个无奈的背影,径直的按原路走了回去……对於背後的叫喊做到了彻底的无视………
亚连擦去眼角泛起的朦胧水雾,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既然是已经决定的事就绝对不能後悔「你休想赶我走!」暗自闹了个别扭後干脆就地靠在了砖墙上「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哼…」他就不信那个马尾辫真的冷血到某种程度……而在楼上见到此副情景的神田,除了叹气什麽想法都没有了……
夜晚的森林经常与白天的温度成正对比,寒风飒飒细雨交加……明亮的月光被乌云所遮盖,任谁都能欲知到马上就快下起暴风雨的状况,亚连无辜的探了探头,看来屋子里的主人还是丝毫没有要放自己进去的意思,想到这固执的坚持便又加重了几分「哎……看来今晚要淋雨了」拍去衬衫上的灰尘,被冬风有些吹刺骨的身子已经反射性的打了好几个寒颤……他突然开始怀念起以前与师傅在一起各地旅行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常年跟著师傅出门在外偶尔也会露营,所以师傅总会拿出一条毛毯裹到自己身上,然後扔下一句「病倒了照顾起来会很麻烦」的蹩脚谎言……亚连甜甜一笑,又猛然想起什麽似的摇了摇头「开什麽玩笑!这样下去岂不是中了那家夥的圈套!神田你个大笨蛋!!」
「阿欠!」像是遭到诅咒般的打了个喷嚏,躺在床上的神田翻过身,在意著窗外的状况……那株豆芽菜,不会还待在外面吧?这麽冷的天气,岂不是要变成冰冻豆芽了?不对,也说不定已经放弃走人了呢?………但是看他刚才的样子实在不像会轻易放弃。思绪里储满了对於亚连的安危问题,後者完全没有想到他所担心的对象正在心里不停咒骂著他……
「啧」终究无法安心下来的神田再一次缓步至窗台……很容易的便发现了楼下那抹白…正在雨中呆立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弱小的身影抵抗不了自然所造成的摧残,无法停止的颤抖在他眼中显露无遗「……那个笨蛋!」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随手抓起一件衣物冲了出去…怕是下一刻那个弱小的身影就会被风吹走……
於是才冷清下来没多久的房间内利马被拎进来一株满身是水的豆芽菜……「想死啊你!?没有见过比你还白痴的白痴!」紧接著跟上来的神田拿出毛巾擦干了残留在亚连发丝上的水珠「…彼此彼此…」「你说什麽!?」「……没什麽」尚未买帐的亚连股起脸额,满脸失落「………喂」「……」不但没有应答还故意转身背对著神田,就像一个正在赌气的孩子「……随便你了!以後你想待哪就待哪还不行!?」实在拿他没办法,谁叫自己最不会应付这种事了呢。
「哼!」不过遗憾的是……看来对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豆.芽.菜……」神田咬牙切齿的握紧双拳,酝酿著该怎麽料理他才肯乖乖听话「豆芽菜!」「干吗!?呜……」接下来想反驳的一切都被堵进了嘴里,亚连眼前顿时一片空白,对方的舌趁势翘开了他的唇,口腔内湿润的触感更加剥夺了他的意识,微微合眼…享受著此刻雨後初醒的滋味,乌云渐渐散开,两人相拥的姿势被月光照射的格外动人……
(十一夜)
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原来天空可以这麽蓝,寒风可以那麽舒适,空气可以那麽清新……过於呆楞的精神状态意外的得到了其他收获,而能够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於某个马尾巴干的好事!亚连手指轻巧的贴著自己的嘴唇,已经不知道是事後第几次做这个动作了,无论如何关於那天晚上接吻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是想怎麽遗忘都挥之不去……也多亏如此自己整个人陷入了无止境的恍惚与出神………
话说回来,那个人到底为什麽要突然吻自己?白白的一个初吻就献给了一个吸血鬼了,总觉得好冤……不过…却并不讨厌,亚连粉嫩嫩的脸蛋因害羞而浮现出丝丝红晕……自己对神田一直是抱著什麽样的想法呢?类似…朋友之类的吗?又或者是…?感觉想著想著心中冒出一个非常敏感的语句,他不敢继续接下去思考了……
「笨豆芽,又在发呆?」叫他豆芽菜的只有那个人,收起方才那些诡异的想法,带著不满的表情回过头凝视起对方的眼神,又在下一刻急忙站起来大叫「你出来做什麽!?不是不能见阳光的吗?快进去否则又要晕了!」一边感叹著自己这点微薄的力气对神田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作用,一边还是努力的推著眼前人……神田觉得有些好笑的注视著亚连「偶尔晒的话没关系,你急什麽?」「……啊」对啊…他急什麽?
「…咳…如果又晕过去的话我可是不会背你的」停下动作转过身背对起神田,别扭又容易看破的借口为本身就小巧的身姿更加增添了几分可爱「哼,果然豆芽菜就必须多进行光合作用」「我才不是什麽豆芽菜!!」短短一句挑衅就把孩子气的瞬间满脸通红,他得意的露出一副看似得逞的表情……亚连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事实,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麽话好……只能闷闷的瞪了神田一眼。
於是,原本宁静的草地上多出了两个暧昧的身影………亚连还是持续远望著天空,可时不时的会忍不住把注意力游移到坐在他身边的神田身上「神田……」「……干什麽」「……没…没什麽」果然问不出口,这麽丢人的问题……说不定神田那天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开个玩笑而已…总之……尽快把它忘了吧。
「如果是想问那一晚我为什麽吻你的事,那我大可告诉你,是因为你实在太麻烦了!」「……!?」吓……!他怎麽知道的!?从何时起自己的心思变的那麽容易猜透了?不过暂且先不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问题所得到的答案令人大失所望,甚至难以接受……什麽叫做太麻烦了?明明是他先把自己关在外面受尽风吹雨打的!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生气的吧……「呵呵…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强压下心中燃起的怒火,亚连最後选择了维持他的绅士风度。
冷眼瞥过亚连的神田停顿了数秒,然後一把拉过对方拥入了怀中「哇!」「还是这样静静的比较舒服,恩……」被拥抱扰乱的思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亚连乖乖的把头靠在了对方的宽肩上,吸取著那叫人留恋的淡香……原来,所有的事都可以如此平凡……「……对了,我有个请求」「…什麽?」「其实我很想去拉比所说的那个宴会呢…」「…放弃…你那念头吧……」刚才还算松弛的表情就这麽阴沈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想起了不好的经历……
「为什麽?」「豆芽菜如果去了那里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神田…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切!」看著某人被说中还死不肯承认的故意转过头,温煦的暖意就占满了心房,亚连微微一笑「我不怕,有神田陪著的话,况且吸血鬼一族里应该也是有好人的吧?」「别太天真了,我们…是被普通人所遗弃的魔鬼」语毕,亚连不悦的皱起眉「就算如此我也会接受,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口气明显认真了许多「所以你就宁愿成为herd?」「……那…那是另一回事」原以为神田早就不介意那件事了,没想到至今还在念著…
「哼,随你怎麽说,反正我是不会去宴会的」「所以说为什麽啊!?」「人太多太杂乱。」明白这家夥不喜欢热闹的气氛,可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同伴们孤立的!虽然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似乎已经被孤立了……「去吧…」无奈,只能使用最终手段了,拿出撒娇搬的模样对著神田闪起期待的眼神,对方果不其然的抽动了一下「不去!」这株豆芽菜想要故计重施吗,像之前那次要他带他出去逛街一样,不过……这次他绝不会再上当了。
「去拉~~~」「不去!!!」坚持住…「就去一会!」「一会也不行」把握住!「呜……」「你…哭什麽!?」他最受不了见到别人哭了,尤其眼前还是一个看似已经饱受欺负了的豆芽菜!「呜呜呜……」「停!……我带你去……」「耶~~太好咯!」输了,又输了,彻底栽进他的手里了,而後者则再次露出了那种代表胜利性的笑容……亚连满心欣喜的望著神田没办法的姿态,心中又浮现出了之前想到的语句…果然他对神田还是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那个名为“喜欢”的语句。
(十二夜)
神啊,如果这是在做梦的话……那他宁愿现实中被那把六幻砍上一刀,如果这不是做梦的话……那他一定是这两天操劳过度使的眼前产生了可怕的幻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虽然事先有做过一层心理准备…但是这件事摆明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绝对不会发生的!谁来告诉他这是假的!阿优怎麽可能会来参加宴会!!!
「拉比,你怎麽了?」见到友人从自己与神田踏进宴会的第一刻起下巴就一直没有合上,亚连很是担心的询问了一句,完全没有察觉其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的身边「死兔子八成是吃到什麽有毒萝卜了」吃错药的是你吧!不是说人多太杂乱用拖的他都不会来吗!?现在用自己的双脚走进来的到底是谁啊?机器阿优吗?拉比全身僵硬的笑了一笑「……呀…你们……来了啊……」「连说话都抽了,看来真的吃坏了呢」亚连想探头俯视对方已经被吓到苍白的面部,却被神田一把拉回「放心,死不了,我们走」「……哦」
无奈,发现最近的神田总喜欢把自己牢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虽然他是觉得无所谓拉,只是缺少了一些自由时间而已,无视了被打击到石化紧接著又开始渐渐风化的友人,快步跟上神田的步伐,手臂下意识的挽上了他的臂膀,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吓到,两人的动作自然的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亚连感受到了那种塌塌实实的甜蜜。
而当拉比终於从失神状态中回魂的时候,周围早已是人去楼空「这两人也太无情了吧!等等我啊!」一个人慌张奔跑的画面在走廊内形成了一副有趣的意境「话说回来,他们俩怎麽会发展的那麽迅速,简直是叫人吃惊,看来阿优这回是动真情了也说不定呢…」……等一下!动真情的话………!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脚步又突然放慢了下来,刘海遮住了拉比的前额,意外的沈默使其的身影增添了几分忧郁……他失笑。「看来有些不妙呐,不过……阿优自己也应该清楚的吧」重新整理了一番仪表,顺著宴会大厅的方向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神田与其他吸血鬼对峙的景象……
「……这……」手指轻戳戳一旁正在埋头猛吃的亚连「这是怎麽回事!?」只见亚连无辜的抬起头,把塞在口中的食物胡乱吞咬下去之後又灌下去一杯芒果汁才喘过气「我不知道,和神田一进来就变成这种情况了」「那你为什麽不过来找我啊!」「因为拉比你不是食物中毒吗?」祖宗啊!阿优的话你也信?!果然是人类俗话所说的嫁夫从夫吗!?一边为亚连的单纯感到欲哭无泪,一边巡视著场内的情况,顺便从中收入了几句嘀咕。
「那个,难道就是神田优?」「啊,就是迪耶特以前收养过的人类小孩?」「他是真血,虽然不知道是怎麽被初拥的」「听说性格很恶劣还排斥同类」各种各样的说法流传於夥伴之间,拉比合上眼,上前拍了拍神田的肩膀「不用在意啊阿优,不要忘了亚连还在呢」紧握著的双拳当听到“亚连”这个名字时顿时松懈了下来,瞥过头望起那吃的满脸幸福的孩子,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拉比吃惊的一愣,同样跟随著神田望起那天真无邪的人儿,一个吸血鬼……真的有可能会被感情而融化吗?
无聊之际猛的冒出一种恶作剧的念头,他阴笑著再次走近了亚连,大手捏上他的粉嫩脸蛋,这种不要命的玩笑行为毫无疑问的能够点起某人心中的怒火「亚连……痛不痛?」「当然痛拉!!快放手」吃饭期间莫名其妙的突然被捏心情就已经够糟了,这个人居然还问痛不痛?亚连碍於左手有鸡腿右手有饮料都挤不出空闲来,不然早就一拳揍上去了「其实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在做梦……因为我刚才好象看到阿优笑了耶」「什麽!?神田会笑?」不可置信那个面瘫也会笑的亚连与拉比同时回过身,而後者为了掩饰早已把头故意转到另一面去了……「………不过拉比,一般确定这种事应该捏自己吧,你为什麽要捏我!?」「因为捏自己很痛啊!」
「你去死吧!!!」瞬间一把日本刀向他横飞过来,要不是拉比躲的快,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谋杀!这是谋杀!」「切……被躲开了吗……」「你居然还抱怨没有砍中?!砍中我就没命了啊!」「早死早超生。」「亚连!!你看他嘴巴好毒啊啊啊!」亚连温柔的笑了一笑,不知道为什麽,觉得现在的他也是无比幸福的……是的,至少目前是……
(十三夜)
他是不知道所谓的感情究竟能把一个人改变至什麽程度,记得曾经何时当自己还在为了帮某个尽喜欢折磨人的熊猫老头耕田干活时,就在离田地不远的某座城堡附近结识了迪耶特与他最近才收养回来的人类小孩──神田优………
迪耶特说那孩子不喜欢说话,沈默寡言的,眼神就像跟谁结了仇似的,谁也不让接近,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正在为这件事而犯愁……想想如果有哪个人,能让那孩子敞开心扉就好了……当时的自己听完迪耶特的苦诉後,二话不说的就利马接下了这个工作……感叹人还小不懂事,本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可结果没想到光阴似箭,吸血鬼的生命比起普通人类不知道要长上多少,他只知道至今想後悔都不知道找谁去哭「那个……根本就是闷骚!」「恩?拉比你说什麽?」「没……没什麽……」端详著眼前那一头白发的孩子,真的没想到他会成为如今改变阿优的关键……如果可以的话,必须找个时间跟他认真谈谈……恩,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话……
反正自己是从头到脚都搞不明白阿优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会有人喜欢把别人二十四小时禁锢在自己身边啊!而且只要周围稍有一点想要接近那孩子的不轨行为,他就会立刻把六幻架在那人的脖子上!这是什麽独占欲啊……恐怕已经突破了神的境界!「对了亚连,要不要我带你去宴会其他的地方参观参观?记得庭院後面有个玫瑰花温室哦」一边注视著神田的反映,一边试著把亚连暂时带离友人身边。
「恩,想去啊……不过我还没吃饱,等一会哦」「什麽!?」拉比痴呆的望起眼前成山成堆的空盘子……还.没.吃.饱?怎麽可能!这孩子的胃袋是用什麽做的!?「豆芽菜不用理会他」神田上前一个凶瞪把拉比秒杀的远远的,然後与其相反的动作轻柔的把孩子嘴边残留的奶油擦去,似乎计划被识破了呢……拉比摆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又悄悄站了回去…紧接著趁著空隙鬼鬼祟祟的把头凑近亚连的耳边低喃到「亚连,过来的话就告诉你有趣的事哦,关於阿优的」「唉?」因好奇而放大的银眸圆圆的眨了几下,随後一脸微笑的转过头「神田,我有点吃多了,去一下厕所哦!」「啊啊,正好我也想去了!」两人突然表现出的默契使的神田不得不怀疑他们底下是不是另外搞著什麽策划「…这两人……」
於是漫长的走廊内再一次回响起了散乱的脚步声,亚连疑惑的跟在从刚才走出大门就一直没有开口的拉比身後,心中满怀猜测……拉比想对他说关於神田的什麽事呢…… 果然这两个人早就认识了,失落之际察觉到对方在一个大型温室前停下了脚步「到了,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玫瑰花温室哦!这里种植了全世界所有品种的玫瑰!」对方兴奋的拉起了自己的手径直往里面走……无奈就算不情愿也只能跟了进去……接著只见满片的酒红色玫瑰花海呈现在了自己面前……又见屹立在其中的圣母玛利亚石像显得异常独特及神圣,微弱的细水流若声围绕在耳旁,给予人一种清脆的舒适感。
「好漂亮……」亚连不禁赞叹「对吧!」拉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走了进去,步伐非常之小心翼翼……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搀杂了淡淡的玫瑰香「这是我们家种植的」「拉比的家是专门培育花朵的吗?好厉害」「也不是拉,呵呵」回头一脸温和的笑「是我们家那老头喜欢种而已」「…原来如此……」见孩子有点欲言而止,他会意的转过身「由於阿优可能很快就会找过来,我就先单刀直入的问了,亚连你喜欢阿优吗?」「啊!?」
冷静思考一下,这没有什麽可尴尬的,也没有什麽不能承认的,喜欢就是喜欢……有错吗?「那个…怎麽说呢,我只是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快乐,因为除了利娜莉和师傅,没有其他人对我好过」「因为头发颜色的关系吗?」「……恩,是天生的。」大部分能猜到是这个原因,有时候人类也是一种十分敏感而且喜欢互相排斥的类型呐「那麽你认为待在阿优身边能够幸福吗?」「……?」亚连有些不解的愣了愣「老实说,亚连你和阿优根本不可能啊…除非你自己也变成吸血鬼」……原来……是想说这个……他沈闷的垂下头,不语了许久。
「成为吸血鬼……是不是只要被初拥了就行?」「喂喂…不会是认真的吧……还有你是怎麽知道的?!」「不久前在城堡里的图书室里看到的资料」亚连承认,他刚才有过一丝的动摇,毕竟……他与神田有著种族上的差异,想走到一起哪会那麽轻易?「安心吧拉比,我不会做傻事的」「那就好……」否则……恐怕阿优会痛恨自己一辈子的,他那性格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风瑟瑟的拂过修长的指尖,吹散了地上凌乱的花瓣「起风了,回去吧?」少年摇头「……对不起,我还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大概是留恋著这里的花香,又大概是为了独自考虑一下未来……拉比没有再说什麽,叹了口气之後便轻轻的离开了……
(十四夜)
离开……就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了,再也没有所谓的异景他乡之隔、也再没有人会对自己不利。
不离开……也许未来有著莫大的发展性,幸福,可遇不可求……有时,唾手可得。有时,何其遥远……
男人灵敏的嗅觉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常年累积起来的经验与本能正在向他诉说──百年难遇的猎物可能就在附近……兴奋促使著身体内的血液渐渐沸腾了起来,可是他仍然保持著一贯的绅士笑容,把杀气埋藏进了无人能察觉的深处……「会不会是他呢?让我来确认一下吧,少年」犹如黑洞般的深瞳映现出了神田的影子,这一刻……他明明还在暂时竖立於森林中的小屋里喝茶……但在下一刻,他已经彬彬有礼的站在了玫瑰花温室内。
「什麽呀,我还以为会是他呢……看来又找错了」不得不为自己过於敏感的神经感到无奈,他无趣的转身「恩?你是?」亚连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给吓到了,更何况现在已是午夜锺声都快敲响的时间,外面的灯火能熄灭的早已熄灭,哪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穿的一身黑色西装到处跑?男人有些纳闷的回头,在确实见到了亚连的发色後记忆里有一处微小的初识被挖掘了出来。
「奇怪,你不是那个在森林里出现过的少年吗?」「……唉?」巧妙的反问令亚连也终於想起了为什麽一开始就觉得这位大叔很面熟似的…「啊,你是……」刚想做出个什麽形容的语句却到了半途又咽了回去,因为什麽?因为那位大叔很不巧的,就是当初对著迷路的自己见死不救还曾经像蛇似的盯著自己盯到几乎把他吓晕过去的人,总之……第一印象很差就是了。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是我好象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我叫缇奇.米克」很识礼数的拿下大礼帽鞠了一躬,如今他对於一度迷失在那片森林中还能存活至今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产生了无比的兴趣,如果没猜错的话,搞不好……他与那个人甚至有过接触也说不定…「……亚连,亚连.沃克」缇奇握住了向他善意伸出的软手,恩……感受到了人类应该持有的三十六度体温。
「一个人独自在这做什麽?散步?」接下来的,只剩下套话而已了「……不是」亚连尴尬的笑了笑「那缇奇是在散步?」「不是,顺路路过而已」难得性的点起一支淡烟,他若有所思的观察起那些玫瑰花朵,然後轻笑「那只小兔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什麽?」亚连不解的歪下头「没什麽,我这里自言自语」拿下才吸了没多久的余烟,吐出了一层迷雾「想起了以前的某位朋友罢了,他们家总喜欢种各种各样的植物」「难道缇奇认识拉比?那难道说你也是……」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一下子太多嘴了,利马举起双手封住了嘴巴。
但为时已晚………缇奇深有意味的勾起了一抹微笑,这孩子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天真呢,没想到如此简单就把他的话给套出来了……看来他是的确与那群家夥接触过了,而且肯定也对他们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少年……你是人类吧?」「……呃」「与吸血鬼接触不觉得害怕吗?」还没等到回答就继续接下去问「………不会」他始终认为,吸血鬼多少都会保留著作为人的时候的一些感情。
「我老实告诉你吧,少年……其实我的工作是专门狩猎吸血鬼为生的猎人」有种异常残酷的罪恶感在心中化开,亚连吃惊的紧锁起眉「你……!」这家夥毫无疑问是神田他们的敌人,难怪在他身上经常能够体会到危险的气息,那自己岂不是把重要的事给泄露出去了?亚连沃克你真是个傻瓜!不停悔恨的咒骂使其身体也跟著颤抖了起来……缇奇不慌不忙的紧接了一句「不用感到惧怕,少年,基本上有人给钱指定去抓谁我才会行动,何况我也是人类,与你是不折不扣的同类」
同类……同类………同类…………刺耳的语句停留在脑海中回响。
那…… 他与神田算什麽?「我记得你是在森林里迷路来的?」不是……「难道不想回家吗?」不是……「还是说被哪个吸血鬼当作herd给关起来了呢?」「不要说了!」「如果我说……我可以带你离开这的话,你会怎麽选择呢?少年」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致命诱惑,仿佛一根导火线,燃起了不可收拾的局面的开始………
亚连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宴会大厅,好不容易见到神田一把从身後拥住了他……「干吗?豆芽菜」「没什麽……能这麽让我抱一会吗?」「………再一会就回去了」「恩……」
「少年,给你一个机会,想逃的话三天後我还会在这等你,不然过时的话,你将来想後悔都来不及」呐……神田,实际上一点都不想离开你……可是,也不想永远这麽模糊的生活下去……他到底…该怎麽办?一滴晶莹的液体自禁闭的眼角处…流了下来。
(十五夜)
人们常说红色的满月示意著不祥的征兆……通常就在那个夜晚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诡异事件。记得老头还曾经告戒过自己,如果哪一天真的遇上这种情况的话,好好的待在城堡里千万不要外出……但这些忠告到了他神田优的耳朵里,绝对是可笑之极的谣传迷信罢了,今天……便是传说中那鲜红满月高高挂的夜晚……他冷笑著敞开天窗,享受起那些被预为不祥的冰霜气氛……
「唔……」正躺在自己怀里安睡的人儿似乎被寒风所惊扰,微微的皱了皱眉,不过……在他接触到那双熟悉大手中所传送过来的温度後,又很安心的睡了过去……神田考虑了一下,干脆把他横抱了起来,以那种公主式的抱法把亚连送回了柔软的床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对方的皮肤,细嫩红润的触感令人不舍。
说起来不知道是他敏感还是怎麽,总觉得豆芽菜最近两天的状态很奇怪,时不时的发呆,就像是在考虑著什麽似的……当然还是希望是他自己多虑了吧,不管怎麽说,假如连这个小家夥也会有犹豫期的话,那就真的快世界末日了也说不定…「神田…」突然传出的呼唤打断了思绪,他凝视起正背对著自己睡觉的亚连「睡不著?」遭到了摇头的回应「那是怎麽?」人类的青春期爆发时段吗?刚才莫名其妙的从心中窜升出这种疑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一天我离开这里的话,神田会觉得伤心吗?」亚连的语气似乎非常害怕,不过不清楚是害怕在哪个方面……是怕著自己是否会骂他问出如此傻瓜般的问题…还是怕自己所给予的答复会令他很揪心呢?关於这点神田始终无从得知………只记得当时,他很随便的敷愈了一句「这要看你自己,豆芽菜」也许那时候,万万不会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他们俩未来发展所必需的契机吧……
「是吗……」同样很随便的附和,但不难看出言语中的失望……亚连再一次合上了双眼,他想,他知道该怎麽做了,三天後的约定,也就是今天晚上…应该对缇奇做出怎样的回答「啧,豆芽菜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你的觉」对方不耐烦的为自己盖上了毛毯,接著打量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事物後,走出房间锁上了门。一直到确定周围已经没有动静了,装睡的亚连才悄悄的坐起身穿上衣物。相处了这麽久,他可是很明白神田这家夥的小心翼翼不是一般人可以攀比的,就算整个人处於睡觉状态,只要城堡内一有动静,他就能够立刻察觉,其夸张程度大到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
不过在那同时,也就是因为相处了这麽久,在前段日字当自己还在考虑著怎麽从这里逃脱的时候……便从中了解到了神田有一个致命的习惯,那就是每到伴晚的午夜时分,他都会到後面那片森林里去练剑,到那时候城堡里发生什麽事情他都不会知道,所以!要出去只能趁现在这个时段!恩!深喘气下定了决心,亚连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长绳扔出窗外,随後人也紧跟著跨了出去,颇有准备爬墙的意味……对常人来说这麽危险的举动肯定是想都不敢想,这里可是二楼耶!一个不慎跌个骨折怎麽办?可亚连却敢……他是从小被那非人类的恶魔师傅虐待出来的,爬墙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於是此人安全著地以後,头也不回的向森林中央的月光湖畔飞奔而去……还记得那里…是当初他与神田初始邂逅的场所……
由著那轮红色满月的指引,踏足在杂草丛生的泥泞地上,亚连遥望著眼前的黑影变的越来越清晰……
「晚上好,少年。」穿著一如既往的男人露出了期待的神情,向他走近了一步「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他没有说话,眼神坚定的紧锁著缇奇,此举倒使对方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微笑「少年,选择吧,是自己的生活还是感情」边说边点起一只烟,迷雾环绕於身边的人儿「别说了…我不想放手。」果然不出所料,缇奇满意的闭上双眼「但是,你要知道你所接触的那群人是吸血鬼,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杀」「我明白」「即使如此也要留下来?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能让你如此著迷?」「这和你没关系吧?」「的确」
不慌不忙的摘下帽子倚靠在树干边,额头上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圣痕,男人猛然失笑「少年,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很妙的办法能够测试你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呢」「……唉?」「想知道吗?那麽……就请你先死一次好了」事後还未反映过来的亚连在晕过去之前,见到了展示著危险笑容的缇奇……与从自己身体内流淌出来的,比那轮满月还要鲜红上许多的血液……
「……呐,如果有哪一天我离开这里的话,神田会觉得伤心吗?」
(十六夜)
事发後的亚连一直处於昏迷不醒的状态,有几次意识朦胧间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药味………以往的一些微薄经验告诉自己也许是得救了吧?他时常趁偶尔清醒之时如此安慰著自己恐惧的心灵,而且……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之外,还听到了一些烦琐的谈话声……至於谈话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拉比双目紧闭,眉宇间靠著手腕支撑著疲劳的身躯,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而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下手如此之快……如果不是他与阿优在森林里及时发现了已经失去意识的亚连,让他的伤势再这麽恶化下去的话……那麽後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如此看来要是从别的角度去想,敌人说不定还真是别有一番目的的,伤口较浅却相当致命,当时大量的出血量就说明了这一点。而且从留下的痕迹上细细观察的话……他猜想八成有可能是那个人干出来的好事。
「阿优…你先去休息一会吧,就这麽站著也不是办法啊」该做的急救措施他都做了,无奈这种荒山野林的城堡内并不像外面的大都市那样先进可靠,很多所需物品都必需外出购买……偏偏吸血鬼就是不能在白天胡乱行动,那再者要是等到了晚上…店家都关门休业了还买什麽玩意去?哎……感叹自己明明平时爱看各种各样的书籍学习,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懂得再多的知识也终究派不上用场!反正归根到底都是他们大意了,连对方已经侵入进来都不知道……
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神田眼神中透不出一丝生气,只是呆愣愣的望著亚连出神,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出人意料的沈默反而令拉比更加担心,记得自己本来是想过来找亚连聊天的,结果才站到门口就撞见了满脸愤怒正准备出去找人的阿优,於是自然也得知了亚连突然失踪的消息……虽然靠著本身高人一等的特殊能力很快便找到了要寻找的对象,但也同时因此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情景………恩,应该怎麽形容好呢,好象还是头一次见到阿优如此失神的模样。
他就算要砍要打要骂要怎样都行…… 就是千万别什麽都不做,那才叫是真正的恐怖呢!始终看不下去的拉比终於忍不住站起了身,不知道打哪涌现出来的勇气促使他抓住了神田的衣领质问到「你到底要发呆到什麽时候才肯罢休!?」只见对方仍然保持著傲慢的态度冷视著他,嘴里断续断续的吐出略显自责的话语「如果…我早点察觉的话……」「没有如果!」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拉比持续说了下去「现实是亚连已经躺在那里了!你再自责也没有用!」
然後看著神田的瞳孔渐渐放大,似乎猛然间明白到了什麽似的挣脱了拉比的手「哼……还轮不到死兔子来教训我」「阿优……」正欣慰著夥伴恢复正常之际,紧接下去的行动却令自己无法阻止「那就做些有意义的事好了,比如说把那个男人分尸成十几块,让他了解了解胆敢挑衅我的後果…」犯白的掌间掐紧了腰间的六幻,其决心可想而知「等…等一下阿优,不可以!」还没等拉比来得及上前拦住,对方就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亚连不会希望你这麽做的!!!」只剩下那句徒劳的劝阻回荡於走廊内……
拉比万般痛苦的坐回了长椅,原先烦恼的心情由於神田这一次的添油加醋变的更加剧烈……那摆明了是圈套啊,缇奇他绝对是早已看穿并且抓住了阿优绝对会去找他报仇的这一点才会对亚连下手的!说白了那家夥的真正目标是阿优啊……千万不能意气用事的!假如连阿优也出事的话……那叫他以後怎麽向亚连交代?
拉比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周围都是不太会用大脑好好考虑考虑作为前提的人,就无力……回头看看床上那位脸色苍白的人儿……他更是无力……都这麽危急的状况了,亏那家夥还想著什麽分尸……怎麽说都应该以这孩子的安危当作第一位来处理啊!不过之前也说了,该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恐怕只剩一个办法………想到这祖母绿般的眼眸中豁然明亮。
步步沈重的踏在前方道路上,黑发少年的身上散发著万般生物都不敢接近的强烈杀气……
在那仿佛能够无限延伸的黑夜中他大声吼唤出了某个名字……
於是……男人再一次出现了……
(十七夜)
仿佛能够把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暗,毫无焦距的黑眸只是单纯的凝视著手中的六幻……在滴血,分不清是谁的血……现在的他到底是在干什麽?於模糊的记忆之中深思探索,最後只记得当初还处於意识清醒的时候看到了豆芽菜全身是血的样子,事後就再也分不清楚状况了……更加奇怪的是明明身上印出了一道道类似战斗後留下的那些时深时浅的伤口,可自己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