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鸢赶到本来和白鸢越好的事成之后碰面的小树林，果然看见白鸢正无力地靠着一棵树。刚刚接上的断手又一次被砍断——而且这一次没有了断手的工具。
“去他妈的鬼鹫！”蜗鸢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他不是说什么公平竞争么？居然敢暗算我们！”
白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本来已经把那一男一女都打晕了准备活埋了，可是我突然被人给暗算了。”
“是不是鬼鹫？”蜗鸢赶到白鸢身旁，看到白鸢的身体正在不断颤抖着，失血过多后的嘴唇很苍白，蜗鸢立刻脱下自己的外面的衬衫给白鸢先披上，“他妈的鬼鹫！放出娘娘腔的消息给我们却又来暗算我们！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白鸢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在一处悬崖边，连叶正盘着腿坐着看着天发呆。旁边的张惠也渐渐清醒过来。
连叶站起身，身上早就被解开的绳子自动掉落了下来。他走到张惠身边，把张惠身上的绳子也解了开来。
张惠揉了揉微微肿起来的嘴角：“弟啊，你说你这次打算怎么报答我？姐姐这次陪你玩可是都破相了。”
连叶：“哦，失算了，没有想到白鸢还有两下子。”
张惠：“……”
接近中午，天上的太阳很烈。连叶看着高远的天空若有所思。张惠摇了摇头：“弟，你这次玩的有点过火了吧？”
连叶呵呵地直笑，眼神复杂。
☆、Chapter 25 何去何从
忝天按照孤雁的指点赶到的时候，连叶正抱着崴了脚的张惠走在归途。
连叶看到忝天，立刻一脸招牌咧嘴笑：“呐，甜甜，不好意思，离开了一下哈，刚刚不知道怎么那个上次袭击我们的赏金猎人又来了……”
忝天瞥了一眼抱着张惠脖子的连叶：“哦，现在没事了么？”
谁救了他们？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孤雁么？
这些忝天在看到连叶抱着张惠一脸亲昵的时候已经全都不想再想了。
连叶本来就是个小白脸，他早就说了。
一个靠长相讨好女人过日子的人，嘴巴当然练得够甜，讨好人的功夫当然做的足足的，他忝天从一开始就该明白。
只是真的到了足以证明这些的证据一项一项摆上的时候，那心间疼痛的感觉——到底算什么呢？
“甜甜，惠姐也就过去养过我一段时间，你怎么了？为什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回到住处连叶和忝天一起打扫卫生——至少要先打扫出一处可以住人的地方。
崴了脚的张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手下开车来接。
“弟，能弄点水么？”张惠突然开口。
“呃”连叶立马屁颠屁颠打了要纯净水的电话，但是考虑到水送到还要一些时间，“好的，我先去买些纯净水。”
忝天目送着连叶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没有做什么评价。
张惠冲着忝天招了招手，忝天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摔，坐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你对连叶了解多少？”张惠妩媚的笑着。红艳的口红，带着诱惑的魅力。染成酒红色的一头大波浪，呼应着胸前的汹涌，足以暗示拜倒在她膝下的男人的数量。
忝天：“几乎，一无所知。”这真的很可笑。他了解连叶，却是当接下了眼前这个任务之后，才了解的比较详细。什么他高一辍学，什么母亲家暴，什么父亲抛弃。
张惠看着忝天好玩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薄情之人，是最不可辜负之人啊。
眼前的男子虽然带着杀气和满身的血腥，可是偏偏一双绿色的眼睛纯净的仿佛孩子。张惠竟然觉得心里有点为他叫屈——那个习惯了在花丛中游走的家伙，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要往他身上贴呢？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目的，张惠小声问道：“呐，我弟弟的床上功夫很不错吧。”
“咯噔”一声。
张惠明显听到忝天的牙齿磨了一下。
张惠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戳到了什么了。
忝天一语不发地拿起抹布继续去收拾房间。
后悔么？忝天问自己。也许他应该干脆地给那个小鬼一刀或者一枪。然后拿着他的资料换取酬劳。
对，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小鬼背叛栽培他的鬼冢？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小鬼被那个混蛋帝王抓到把柄然后被打为叛徒。
后悔。后悔的要死。
刚刚为什么他不直接杀掉那个蜗鸢。这个小鬼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不做这些让他后悔的事情，他想，他只会更后悔吧？
那个小鬼，带着一脸自以为很了解自己的表情，自作多情地闯进了他的生活。自作多情的误解着他——可是偏偏，他就是被感动了。陶醉在那个小鬼早就已经说的熟练的甜言蜜语之中了。
张惠走后。连叶和忝天继续收拾房间。
一个下午，300多平方的别墅终于收拾出了能住人的两层。连叶一脸小媳妇样的在厨房里琢磨那些新奇的厨具。忝天被他逼着坐在沙发上只拿了一个遥控器看电视。
“喂，你和张惠做过几次？”忝天问连叶。翠绿色眼睛里好像有莫名的水汽。
最近人民自由党的换届选举是最热门的话题。那个叫做连瑾安的家伙的支持率已经到了25%。很厉害的家伙啊。
忝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到底能保护连叶多久？等到这个家伙上台，他肯定不会放过连叶。
不过真的很奇怪，虎毒不食子，为什么这个混蛋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不过这个世界的残忍还不够看的么？
“也没做过几次啦。”连叶一脸的不在乎，仿佛在说的话题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题。
不过，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题吧？
忝天也明白，自己到底算个什么呢？也许过了这一阵子，等到连叶找到各种关系——有可能是他的某个姐姐——然后他就能彻底甩掉自己了。
“连叶，你他妈的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节操太低了么？”但是忝天还是忍不住有咆哮的冲动。
“呃……”连叶继续含糊含糊。并没有感觉忝天说这些的时候情绪很不好。
忝天：“你明明刚开始住在我那的时候并没有拿我什么钱，为什么非要当小白脸？”
连叶：“哎呀，这怎么说呢？当小白脸多轻松啊，什么都不用做。”
忝天：“……”
连叶：“唔，其实当小白脸也要有些专业素质的，呵呵……这个，我卖身不卖艺……”
忝天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喂，我们做吧。”
“嗯。”连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随意应付到，等到反应过来忝天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忝天只听到厨房哐当一声。
“你你你你……你刚刚说啥？”连叶围着围裙就冲到了忝天面前。一副巴巴的样子——真的和哈巴狗没什么区别。
忝天红着脸小声重复道：“我说，我们做吧！”
“做……做……做么？好……好！当然好！甜甜居然主动要求！太好了！那个，我们今天晚上就做！嗯！”
忝天摇头摇头，一把把连叶推到在沙发上：“现在就开始吧？你难道不想要我？”
忝天看着连叶下面撑起来的小帐篷，心里不知道到底是欢喜还是悲哀。
“好好好！现在就开始。嗷呜！”连叶一声狼嚎撑起身子抱住忝天的脖子就是一顿猛吸。
他的甜甜今天这么热情的邀请，他要是拒绝他他就是真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QUQ... ...JJ你快点把这章给抽出来啊！
☆、Chapter 26 吊桥效应
“这次换我主动！”忝天用力一个翻身将连叶压回到身下。
连叶的表情很让人玩味——高兴夹杂着些许震惊——话说，这这这啥情况？
连叶：“甜甜啊，主动很累的啦，你直接躺着享受就好了啦。”
“那么享受你为什么自己不享受试试？”忝天看着满脸冷汗的连叶，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感觉。
做这玩意应该没什么技术含量吧——忝天这么笃定。学着连叶对自己做的开始行动。的确，应该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脱了衣服亲几下然后XXX。
行动。
可惜实践总是比理论要来的困难了些。
忝天扒了连叶的衣服坐在他身上后，就呆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习惯和人太接近。连碰触别人都觉得很奇怪。
忝天看着连叶一脸期待的神情，动作一点点僵硬。
他到底能为连叶做什么？就算连叶最喜欢的这事他也不是很擅长吧。
忝天趴在连叶身上，一动不动：“连叶，你逃吧。”
连叶眯着眼睛等忝天接下来的动作，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连叶笑笑，扶住忝天的肩膀：“甜甜，你在说什么嘛？逃什么？嘿嘿，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不会逃的。”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想说你快逃。连瑾安可能马上就要上台。到时候你就走不掉了。”忝天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我还有点积蓄，那些钱应该够让你出一趟国，逃到国外可能能避开连瑾安的势力……”
连叶：“……出国么？好像不错，甜甜，你打算去哪个国家？”
忝天：“不，你去就可以了，加上我，你可能就逃不了了。”
连叶：“……”
忝天：“谢谢你。”
连叶：“哈？”
忝天：“谢谢你。”
连叶：“……”
忝天：“谢谢你。”
连叶：“为什么？你这……又是在赶我走么？”
忝天摇了摇头。但是又不知道该和连叶说什么。如果要理解成他想赶他走，也许也是可以的吧。
连叶突然笑的很灿烂。唰地坐了起来，抱着忝天一脸□：“呐，甜甜，你爱上我了对不对？”
忝天：“……”
连叶：“忝天，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忝天被这个自作多情的小鬼问的满脸彻底红透：“这个死小鬼，你到底是有多自作多情？”
连叶哼了一声，翻身压住忝天开始啃。
爱情嘛，是要靠做的。
被连叶啃得浑身仿佛红烧虾的时候，忝天终于发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个下半身动物！”
连叶笑啊笑：“哎呀呀，生理需求大过天。没辙，忝天，你今天都把我挑逗成这样了。欲/火中烧啊——这因你烧起来的火你不负责灭，太不仗义了吧。”
忝天被气得直翻白眼。和这个小鬼就不能做一点什么有情调的事情！妹的。
“甜甜，我不想走。要离开你……我不要。”连叶的手摩挲着忝天的胸前。
忝天一阵喘息。
连叶笑着看着忝天的情/欲被自己成功挑起，得意地开始宽衣解带。
“别，别咬了。手，不许碰……你……”忝天刚刚推开连叶贴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连叶好死不死的竟然改咬下面了。
忝天也不懂，这个明明比自己小了将近10岁的小鬼，为什么会这么多羞死人不偿命的招数。
连叶挺入他的身体的时候，忝天的眼眶已经装满了泪。
连叶强行掰过忝天的脑袋，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嘴，拼命吮吸。
连叶松开忝天，声音里带着几分迷离的沙哑感：“甜甜，我爱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连叶说着，歪心眼地扶着忝天的腰动了一下。
“啊……”忝天被顶的哼了一声。
腺体被碰到后带来的触电般的快感让忝天不自禁地颤了颤。
“想叫的话可以叫的大点声哟。”连叶贴着忝天的耳朵小声说。接着又是一下□。
“你……啊……”后方被撑满的痛感带着神奇的快感，忝天虽然心理上抵触，但是身体上却好像正在渐渐上瘾。
而且和自己合为一体的是自己的爱人——疼痛和快感之后，竟然还有些充实的奇怪感觉。
“我……”忝天被顶的不住呻吟，声音也已经连不起来，“我……喜欢……”
“什……什么？再！再说一遍，大点声！我……”连叶激动万分。
“我喜欢你！啊……”忝天刚说完，“噗”的一声，忝天只觉得后方一片湿粘——连叶射了。
而且，两个人这才想起来，这次没带套子。
“你……唔……”忝天刚想抱怨什么，连叶已经迅速又堵住了忝天的嘴巴，一阵湿吻。
于此同时，一股属于忝天的白浊也喷溅了出来。
连叶笑道：“哇，一个吻甜甜就能□了，好厉害啊。”
“你……”强烈的羞辱感让忝天疯狂地想推开连叶。
连叶厚着脸皮抱住忝天，继续接吻。
空气中的男性麝香气息很浓郁，两个人的身上也满是汗水和JY。疲惫的两人却谁都没有去计较这些。两个人抱着静静的喘息着。
“甜甜，你刚刚说爱我了对不对。”连叶蹭着忝天的头问。
忝天一语不发。
连叶无奈笑笑——哎，傲娇都这样。
连叶拽过卫生纸开始清理工作。当然，卫生纸把先擦掉一部分，另外一些东西还是要去浴室清洗干净才是。
忝天看着一团团潮湿的纸巾，又有了很想扶额的冲动——太疯狂了啊。
刚刚天还是亮着的，这会儿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而且貌似这次还是算自己主动引诱连叶的——啊……太疯狂了啊。
忝天： “你为什么喜欢我？”
忝天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退去。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令他拽着连叶的样子，看的连叶又是一阵心动。
连叶：“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忝天，你想太多了吧。”
忝天：“……”
连叶：“好好好，我说我说。因为甜甜你真的是个好可爱的家伙啊。明明很善良，但是非要装作很冷血。”
忝天：“让我来说，是因为我救了你对吧。只是因为当时我离开刘志航家的时候顺了你一道……或者说，是因为当时你被地痞围攻的时候帮你解围，所以……应该是……吊桥效应。你只是错把那种依赖理解成了爱情。”
连叶：“什么是吊桥效应。”
忝天：“在吊桥上表白，被接受的概率会很高。因为人很容易把当时那种急切寻找依靠的心跳感误以为是爱情。”
连叶：“这样么？那就是说，只要把你带到吊桥上我就可以上你了么？”
忝天的脸开始抽搐：“不是！是说那只是错觉。”
连叶笑开了：“错觉就错觉好了，甜甜，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能为了一个错觉想去为我送命，难道我就不能因为这个错觉照顾你一辈子？”
☆、Chapter 27 背叛
当天空开始蒙蒙亮的时候，忝天摇了摇疼痛的脑袋从被鬼压的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某个小鬼张着嘴流着口水趴在他身上睡的正香。
忝天看着惨不忍睹的床满脸黑线的扶额——昨天好像太疯狂了点啊。
不过——昨天那个小鬼应该满足了吧？作为最后的道别来说，也算是值得了。
连叶被忝天起床的的响动惊醒，朦朦胧胧地睁开半只眼睛：“甜甜，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生物钟到了，睡不着了。我先起床去做锻炼。”忝天温柔的揉了揉连叶比鸡窝好不了多少的黄毛，笑着说道。
连叶被忝天的笑容震惊地直接萌地半升血空了血槽——“甜甜，我又站起来了……”
“咔哒”忝天的的捏了捏手骨。连叶赶忙带着尴尬的笑容滚进了被子，开始回笼觉。
忝天摇了摇头——有点不舍了。但是，必须舍得。
忝天飞快梳洗完毕，把自己的存折和各种卡都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并拿便签写好了密码。
忝天最后看了一眼窝在床上的连叶，干脆地转头离开。身后连叶叮嘱道：“亲爱的，我马上就起来准备好早饭！你起来的也太早了……”
忝天忍住声音里的颤抖回道：“我先出去跑跑步，一会儿就回来。我要吃煎蛋，加盐和醋的那种，不许放糖。”
“好！”
连叶的声音很元气。关上门的忝天却觉得有点脱力。
忝天拨通了张惠的电话。既然张惠对连叶有意思，那么他找她帮这点忙，张惠不会不帮的。而且——要快点把事情解决，等到连叶看到银行卡和便签肯定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问题。你需要的枪和车我会为你准备，而且，你说的没错，我当然知道连瑾安的住处。”张惠答应地很干脆。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挂下电话的忝天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挂在了耳边，有点心酸地喃喃自语：“对不起了，我不能养你了。”
士为知己者死。
有不甘心——忝天当然明白，自己为连叶做的这些，到底能让他记住多久？自己只不过是又为那个拥有一对男人女人的小鬼的庞大后宫增添了一个数字。
或许他会和他的新欢炫耀——一个曾经养过他的杀手为了他抛弃了身份，为了他去杀了雇主。
或许他会看到自己的被捕或者死亡的消息后会说声谢谢。
张惠说：“射手座男人都这样，心花着呢。可是啊，大家就是对那份阳光开朗完全没有抵抗力。”
忝天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他承认，连叶太让他心动了。他对他这个冷血的家伙好的太不寻常——他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吧。自顾自地说着些漂亮的完全不着调的话，却把别人的心说的很心动很心动。
可是没有办法——连叶对他来说是唯一的。
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了归宿。
鬼冢那边，估计追杀叛徒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而鹰谷那边，孤雁也说了——让他准备好迎战鹰谷最强的赏金猎人吧。他已经被全世界抛弃。
“忝天，真的不值得。”张惠拉住忝天。不忍心他去送死。
忝天：“放心吧，杀一个人而已，我的本行。”
张惠呵呵笑了笑：“可是你是打算牺牲了自己是不是？你以为你的牺牲能救连叶？”
忝天眼神黯淡了几分：“我杀了连瑾安后，再去杀了鬼鹫。然后鬼冢那边，我打算回去。就让鬼冢以背叛者的待遇处决了我吧——就当是感激那个地方养育了我20年。”
“你……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没有生活激情？”
“我早就已经不是人了，我是鬼。”忝天朝着张惠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启动了车。
忝天当然知道张惠不会阻拦自己。而张惠当然也没有阻拦。
张惠看着远去的忝天，暗暗叹了口气，看着身后的黑影，笑的有点阴鸷：“真的和你想的一摸一样。芮贤，你果然才是最阴险的那个。”
离开了张惠家后，忝天赶了三天的路来到了北市。按照张惠的指点找到了连瑾安在郊外的一处宅院。门口的保安，院子里能听到的狗叫——都好像是在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住了一个政界要员。
忝天鬼使神差打开了三天没开的手机，连叶硬逼着他拍下的两人的大头贴的手机桌面看的他有点心碎——已经全都结束了。
20个未接来电。
10条短信。
全是连叶的。
他果然还是在注意自己的。
忝天觉得有些开心。
【甜甜，早饭做好了，你人呢？】
【我看到你的存折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看到短信快点回话！】
【甜甜，你去哪里了！】
【甜甜，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甜甜，你去哪里了？】
【甜甜，你在哪里？】
【甜甜，你在哪里？】
【甜甜，你在哪里？】
【甜甜，你在哪里？】
【甜甜，你在哪里？】
忝天一条一条的翻看着，然后颤抖着回复：【谢谢你，我爱你。我们分手吧，别再想我了。】
忝天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其实很累。
这个世界——到底谁在乎谁？到底谁会去注意谁？每个人都是孤单的个体。每个人都是寂寞的。忝天比谁都更了解这点。人的生存就是掠夺。
有些东西，一直纠缠着他——活着，可是又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那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他并不是孤儿，而是被妈妈和新爸爸赶了出来——那个妈妈的新男人，很厌烦他的存在，拿着刀追着他。他跑啊跑啊，跑了很久才逃了出来。
死么？想死啊。
妈妈一直对他说：“要是你没有出生就好了。”
他也这么觉得，他是多余的存在，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
可是诡异的是，这么想死的他却又不想死。为什么不去死呢？明明活着就很痛苦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想要活着呢？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仍然紧紧抓住我的手的人啊……”忝天喃喃自语，末了，却又笑着自嘲，“真够肉麻啊。”
这个世界能在乎他的人太少太少，于是终于有了一个人——所以为了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吧。
爱情，果然是个伟大的东西。
可是连叶应该不在意他的。他有很多很多人。
但是他在意就够了。他想要连叶好好的，他希望连叶能够幸福。
当天色渐渐抹黑之时，忝天再次摸到了连瑾安的宅邸入口。
事先完全不知道整个宅邸的监控部署以及人员。而且屋内还有警犬。遇到这种情况，忝天决定直接正面突入。
“你好。”忝天走到门口的守卫面前。
“如果想见连先生请提前一个星期预约。”身穿整齐西服套装的保镖伸手拉住忝天。
忝天将枪抵住了保镖：“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进去。”
“别，别冲动。”保镖伸手开始掏枪。
忝天没有任何犹豫废掉了那人的双手。
“啊……”
忝天没有留情：“想活命的话就把门打开。”
门刚打开，忝天给了看门的保镖两枪直接废掉了他的行动能力。
忝天没有给他按响警报铃的机会，直接毁掉了了警报铃——于此同时毁掉了所有监视设备。
“不好！有人入侵，全面防守。”四周传来了脚步声。
忝天一个闪身影去了身影。
“外面很不平静啊……”连瑾安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边细细品着一边看着外面一闪一闪的火光。
贴身保镖拿过一个大衣给连瑾安披上：“先生，已经11点了，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属下就可以。”
连瑾安放下手中的红酒：“那怎么可以，今天有入侵者啊……”
哗啦一声。
书房的落地窗整齐碎裂开来。
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连瑾安的贴身保镖还没来得及把问话问完，一枪已经打掉了他手中的枪。同时右手也已经失去了握枪的能力。
来人的绿色眸子反射着月光，仿佛黑夜中顶住猎物的猎豹。
连瑾安朝后面退了两步。
于此同时，忝天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连瑾安的头。
只要按下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忝天输了一口气。
食指渐渐收紧。
然而，砰的一声枪响。忝天的手枪被打到了地上。于此同时，他听见了身后手枪上膛的声音。
忝天飞快闪身一个回旋踢。
然而身后的人很轻松就躲过了。不但躲过了，更轻松绕到了忝天的身后一把拧住了他的手，将他的右手轻松拷在了一旁的铁栏杆上。然后一脚踩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
压倒性的优势将忝天轻松制服。
然而忝天当然也不是简单的。就着被压在地上的姿势一个倒立，狠狠地踢倒了控制住自己的人。
“孤雁！”忝天看清了眼前精瘦的男子，眉头一紧。
“正是在下。”孤雁看到忝天想要去捡掉在一边的手枪，奋力踢开了手枪。
忝天手一抖。拉出了藏在手腕处的刀片啪啦一声挑开了铐住自己的手铐。然而正当他要开始攻击孤雁的时候，房间里的备用灯亮了起来。
忝天的攻击顿了一顿。
那个站在墙角的熟悉身影让他怔住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连叶？你快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快逃，我会拖住他的，你快走。”
连叶默默地走到仿佛还不想承认现实的忝天面前：“塔纳托斯，你好像还不太明白状况啊……束手就擒吧……”
忝天呆呆的瞪大了双眼：“……”
连叶继续说的话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鬼鹫……参见。莲叶，又名鬼臼（鬼鹫）——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就是鬼鹫。连叶就是鬼鹫（鬼臼）。”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全称：当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依然抓住我的手的那个人……他却背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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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鞠躬，夜猫子同学，你猜对了……连叶就是鬼鹫……
咩……
☆、Chapter 28 幕后黑手
连叶站在铁窗那边，看着铁窗里蜷坐的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为什么不逃走？”
忝天抬了抬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又低下了头。
原来从开始，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他才是真的在自作多情的那个。
连叶抽下头上的发卡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在距离忝天很近的地方默默坐了下来——“我知道你能逃走，为什么不走？”
三天没见，眼前的人憔悴了许多。棕色长发有些乱。三天没有梳洗，忝天的脸上已经能看到胡茬。紫色风衣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和口子。
连叶不自觉伸手理了理忝天的头发。
忝天打掉了连叶的手。手上粗粗的铁链哐啷响了一下，让人听得有些心酸。
连叶站起来，一脚将忝天踢翻，踩住了他的脸，仿佛在报复他刚刚的给脸不要脸：“死神，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旁边的牢房传来尖利的笑声。
连叶指了指那个方向，解释：“那个人是个奸杀犯，他杀了20个女人，并把他们截肢做成玩具放在家里陈设。哦对了，这里还关押了一个喜欢吃人的内脏的犯人。还有一个喜欢喝人的血的犯人……但是他们杀掉的人的总量可能都不及你。”
“喂，哑巴了么？你倒是说话啊？你难道心甘情愿被我这样踩？”
连叶脚上用了用力，可是忝天却什么都没有说。
连叶皱了皱眉头，松开了忝天。蹲□体扶起了忝天，自己也靠着他坐了下来。
忝天站起身走到离连叶最远的墙角重新坐下。
连叶无语摇了摇头——忝天已经快要恨死他了吧。
“这里是死牢。明天就是你上法院的时候，你可能会被直接判处死刑，然后被注射KCL……”连叶重新走到忝天身边，向他解释。
忝天抬起头，盯着连叶，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连叶却看得有些心惊。
因为忝天的表情里写满了认命。
连叶继续开口：“对了，我还没有向你自我介绍吧？我叫芮贤。14岁就领了赏金猎人执照。16岁抓了第一个犯人。但是，很惨的是这个人的余党为了报复我杀掉了我的爸爸和妈妈。唔，对了，我管芮清的爸爸叫伯父，芮清算我的堂哥吧……”
忝天蜷起腿，逃避去听连叶的话的样子缩了起来。
连叶哼了一声：“不想听？那我来换一个话题——我也杀人，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杀人执照，所以我杀人白杀——因为这执照说明，我杀的人都是犯人，都是该杀的人。其实我和你一样也算是半个鬼冢的人——可是我同时也是鹰谷的人，你难道不奇怪么？为什么我可以同时和这两个相互敌对的阵营有关系？”
忝天：“我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连叶，或者说芮贤，歪着嘴笑了笑，“因为这两个组织本来就是有关系的。这两个组织其实都是在政府报备的。你不用惊讶——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所以黑社会这种东西是禁止不了的。他其实也算一种行业，而且这个行业和钢铁行业什么的也很类似，也算是掌握着国之命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行业也变成国有。”
“鬼冢，就是传说中的公办黑帮。很神奇是不是。”
忝天白了一眼一脸欠扁的芮贤：“呸。”
“是不是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嘿嘿，其实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也算是国家公务人员哟。”
“无聊！”忝天很显然一点也不想听他聒噪了。
的确，被耍了。
忝天很烦躁。他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什么正义，什么邪恶，原来这个世界是个用来搞笑的大BUG。
因为无法逃避黑暗，所以不如就将这黑暗划归为光明——真扯。
而忝天开始不明白自己到底算什么了，自己背负了那么多骂名活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他可以逃走。
可是逃走又去哪里呢？
其实他可以不再爱那个从头到尾骗了自己的小鬼。
可是心真的放不下。辗转了很多个夜晚，那个小鬼已经成为他生存下去的希望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那个现在改名叫芮贤的小鬼“喂，其实我爱你爱的太深了，所以我自愿送死。”大概只能换回他一个骄傲的嘲笑吧——嘲笑原来冷血无情的死神竟然是个缺爱缺的饥渴满脑子少女梦的娘娘腔。
可是这就是事实。忝天想到一句歌词：你的城府有多深，我爱的有多蠢。
不想再问，也无法去恨，毕竟你是我最爱的人。
他放不下了——他喜欢连叶，很喜欢很喜欢。
他活了这么大，终于觉得有一个人能让他牵挂，让他思念。终于有一个人真的重视他愿意无怨无悔地为他付出不求回报——虽然一切都是假的——他已经在那样的甜梦中醉死。
“公务人员，有的时候嘛就要为国家牺牲一下。”芮贤的声音里带着玩味世事的不羁，“连瑾安想上台，所以他需要做些功绩——例如处决了鬼冢的杀人魔——塔纳托斯。”
“想让我成为那个虚伪政治家的功绩？好，很好，你动手吧。”忝天的话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坦然和淡定。
哀太重，已经心死。
活着都已经变成一件很恶心的事情，那就为什么还要活着？
“忝天，你为什么这样？你明明能逃得掉，全都是因为我么？”
“你很烦，要杀要剐随你便了。”
“你这样还算是男人么？你那么强大？现在就这样自己送死？”芮贤看不下去忝天的自暴自弃，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腹部——“喂，很难看啊！”
忝天看了看芮贤的脸，满脸虚伪的假好心。看起来比自己要难看很多：“你现在就很好看么？”
芮贤：“……”
“我累了。”忝天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就要消失的飘忽感，“我杀了那么多人，付出点代价，也不错。给我一个干脆点的死法吧。”
“干脆点的死法？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立场么？”芮贤的眼角闪着奸诈的光芒。
忝天的死牵扯了很多神奇的利益关系。
如果他接受了审判，被处死，那么可以给抓到他的连瑾安带去很多功绩。如果他能作为检方的污点证人，那就更好了，连瑾安的功绩就更大了。
本来连瑾安说好只需要鬼冢牺牲一个死神为他的功绩增加一笔。可是现在他贪得无厌，想要让忝天再交代一些事情。
所以鬼冢方面需要他忝天现在就死。于是帝王芮清特意委托了自己的堂弟芮贤来结果了忝天。而芮贤又受到连瑾安和鹰谷方面的要求，需要保护忝天，并且说服他能交代一些鬼冢的罪证……
忝天听着芮贤的细心解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搞笑了。同时自己好像也真的很厉害，自己的死居然能造福那么多人，不同的死法还能讨好不同的人。
人生大戏台，我方唱罢你方登场。各种人物竞相展示自己的不得了。可是真正收钱的是一直坐在帘幕后面的人啊。
大人物闪闪发光的前程，都是小人物的血肉一点点堆积成。
他忝天只是一个尘世微弱无力求生的虫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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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所有的谎言 ...
芮贤居高临下地看着忝天满脸的失落，面无表情。
忝天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那么请问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爱的太蠢，蠢得已经将自己挖空掏干，还把这具空壳一并奉上。
“你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么？”芮贤挑起忝天的下巴问道，“或许，你开口求我几句，我就能放过你。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滚。”忝天咬了咬牙，伸手想要打开芮贤捏着自己脸的手，但是芮贤已经提前将他的双手一起攥着拧在了身后。
“滚？嘿嘿，这个对生理要求有点高啊。”芮贤捏着忝天的脸的手开始顺着他的面庞，勾勒他的轮廓。当他的手指移到了他的嘴唇的时候，芮贤的手劲加重了几分，用力揉着忝天的嘴唇。
忝天有点吃疼。用力挣开了芮贤的束缚同时直接将手上的铁链化成武器勒向芮贤的脖子。芮贤用力踩住忝天脚上的脚铐同时拉住忝天手上的铁链。一个用力，直接将忝天压倒在地。
忝天已经不知道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现在的情况——原来连叶，不，芮贤过去的弱小全部都是伪装。
其实破绽很多。
从一开始就是，为什么他能轻松地铐住自己，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自己致命的攻击。破绽百出，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多想。只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地以为，这个小鬼真的对自己动了情——到头来，原来全是一场骗局。
处于下风的忝天开口：“不过一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动手吧。”
“不过一死？死神，我想说你真的想少了。你顶着这样一张脸，怎么能说出不过一死这种话呢？”
忝天感觉心已经被切成了一片一片。
芮贤的手卡住了忝天的脖子。
眼神里带着淡淡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想一些诡计。
芮贤问道：“你猜我会把你怎么样？”
忝天沉默。
芮贤没有再说话，松开了忝天，看着忝天许久，语气变的有些不同寻常——那是他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正经的感觉：“忝天，你如果想走，我可以放你走。”
“不用了。”
“好。”芮贤看着忝天绝情的表情，推开牢门离开了。
忝天在芮贤离开后，有些脱力——这个时候他来，他是想干什么呢？
来宣布，原来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从来自作多情的就是自己么？
这个世界，是想告诉他他是有多蠢么？是想告诉他，他注定得不到任何感情么？很好，很好。
芮贤离开了监狱，在门口就撞到了孤雁。
孤雁笑着冲芮贤招了招手：“你真厉害，这次玩的开心么？”
芮贤：“……”
孤雁继续笑着说：“你，够绝情。在下佩服佩服。明天上法庭，然后处决了塔纳托斯，我们赌局的你赢的那些钱我就会打到你的账户。”
芮贤：“谢谢。”
孤雁：“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塔纳托斯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给攻陷了。看来人，果然都是容易沉浸在甜蜜谎言里的人啊。”
芮贤笑道：“那是当然。我早就和你说过，人都是这样的。人类，都是孤单寂寞而且自大的个体。如果有个人带着温柔，哪怕是虚假的温柔对他们，他们就会立刻投靠。甚至……”
甚至什么呢？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他上/床？”孤雁打断了芮贤的自夸自擂。
芮贤顿了一会儿，然后回应：“你没看到他是个绝世的美人么？那么漂亮，不玩玩太可惜了啊。”
“再美也是男人吧？你不是一直说你是你们兄弟中唯一一个直的么？”
被戳中痛处的芮贤没有再接孤雁的话。
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无聊人的游戏。
无聊的赏金猎人鬼鹫看中了塔纳托斯的赏金，于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只是孤雁在玩GAL游戏的时候，感叹谈恋爱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鬼鹫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的一副情圣一样的演讲：“人类，天生贱骨头，你只要对他们好点，他们就会对你摇头摆尾，把你当成亲人一样。”
“喂，你这是什么话说的。”孤雁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