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一战,千古奇绝。一把冲天大火,借着赫赫东风,朝曹操的船阵呼啸而去。万里长江滚滚,笑看这水火无情。
鲁肃只身立于江畔,看着整条长江火光冲天。
周瑜终究还是因为他私自放走了孔明而责难,鲁肃只是拱手垂眉道:“肃自知私纵孔明,激怒大都督,大都督但责无妨,我绝不会有什么怨言。”
周瑜见此景更加怒不可遏,“子敬,你我相识十多年,又同受主恩,那诸葛亮只与你相识不到半年,你却屡屡助他!”
鲁肃听罢也怒道:“公瑾,你应该知道我放走孔明绝不是因为徇私!这半年,你妒孔明之才数次相难于他,孔明是刘备帐下军师,你若真取了他性命,我想后果你是清楚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为了泄私愤,搭上整个江东!”言罢拂袖而去。
周瑜看着鲁肃萧索的背影,除了气愤,更是深深的苦痛。子敬,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赤壁大捷。孙权喜出望外。柴桑殿内已设下庆功宴,为一干众将庆功。
鲁肃却是满心落寞。
众文武陆续前来敬酒,鲁肃来者不拒,悉数饮下。孙权在上座,假装不注意,眼睛却一直不住地望向此处。
从鲁肃入座他就发现他表情不对,只是一杯一杯痛饮,却不怎么说话。
鲁肃性情一向云淡风轻,如此伤怀之状,孙权很少见到。之前的那件事,肯定是重伤他了。拜别后,就再不见过他,恐怕这心结,也是深于心中。
待到宴席将散时,鲁肃已觉微醺了,他缓缓地起身,觉得四肢已不似先前那样灵活了。
“子敬且慢,孤有话说。”孙权唤住了他。
诺大的内殿,只剩下孙权与鲁肃两人。孙权遣了众人,又摒退左右。
鲁肃只觉得头昏脑胀,好像随时都会摔倒在地,其实他很想说,主公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可是终究觉得不妥,只是郁郁地跪坐在侧,不发一言。
孙权自顾端起酒,慢慢走到鲁肃身边坐下,淡淡道:“子敬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鲁肃抬眼看孙权,眼神迷离,他只是摇摇头,“主公对鲁肃有知遇之恩,鲁肃身为臣子,怎么可能与主公斗气?”
孙权只是专注地望着鲁肃,鲁肃满脸通红,目光已经渐渐涣散,眉宇间那些睿智与深邃也消散了不少,这样的鲁肃是他不曾见过的,没有了谦谦君子淡漠的气息,不过是一个有些落寞的半醉的男子。
孙权内心一动,竟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唇间出其不意的触感令鲁肃大惊,他不置可否地看着孙权,感觉这周围的空气被一种危险的暧昧充斥。他想喊主公,然而那愈加浓重的酒意令他连开口的力气都难有。情急之下,他只能凭着本能一手支案,挣扎着想要起身,不料该死的衣摆绊住了他,孙权顺势拖住了他的衣袖,一个趔趄两人都滚倒在地。
“咣”的一声,孙权的衣摆带翻了一旁的铜灯台,烛台倒落在冰凉的地上,烛焰皆灭。
一刹间内殿暗下来,只有四个角落的烛台亮着,火光微微抖动着。
烛台倒地声过后,殿内竟是异常的安静,只有两人不规律地呼吸。
鲁肃躺在晦暗中,冷汗骤起。他借着熹微的烛火,看清了孙权的脸。孙权只是不发一言的看着他。
他想挣扎,可是却使不上力道。内殿弥漫着浓浓的桂花酿酒香,简直是绝佳的催眠药剂。
孙权俯下身再一次地亲吻他。鲁肃觉得他现在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判断,而面前男子眼中腾升的浓浓欲火,更令他无从招架。
于他,于他,只有当那些冠冕堂皇的法则和束缚完全被醇香的杜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潜意识里的情欲才会觉醒。
微光中是衣衫悉悉嗦嗦地响动。鲁肃很想保持清醒,可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好像脱了节似的,他是君,他是臣,他们亦同为男子,这样混乱的事情未曾出现在他过往的观念中。可是愈是这般想,那如火如荼的欲望竟然愈是疯狂。
昏暗的微光中,两人居然默契地都不说话,两个纠缠的身体犹如交颈的鹅,带着颤栗的喘息。那个人的吻太过于热烈,鲁肃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面前几近疯狂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是笑容清澈还会恶作剧的孩子了。交合的那一刻,鲁肃吃痛地颤抖,手死死的扣住地面。那个人一边继续取悦他,一边低声唤他,子敬,子敬,然后将他的手收入他的掌中。
孙权看着身下的男子痛得指头都在发抖。他只能低低的唤他,一边继续挑逗他一边艰难地一点点贯入他的身体。半年的思念,猜忌还是苦痛,已经令他无法淡然,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捡回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在接连的律动中,他一直专注地看着他,他混乱地喘息着,却断断续续地回吻他。
在跃向巅峰的一瞬间,鲁肃默默地叹息,终究他们还是逃不出这样的命运,只是,太过于美好的蜃景,总是幻灭的异常惨烈。
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