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逃不出火焰,逃不出这座城。
这座焚城。
他逃得累了,脚步慢慢开始踉跄,直到被一座倒塌的墙绊住,身体往前摔去。
金红色的火焰温柔地托起他失去平衡的身体,让他重新站稳。
他这才发现,虽然他整个人都被火焰包围,但这火却没有伤害他一分一毫,反而温暖地包裹着他,给他挡开所有伤害。
“妈妈……”
他终于记起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哪个场景。他的身体从几岁小孩的身形迅速抽长,成为十七岁的少年。
他张开双臂凭空抱成一个圆,拥抱住金红的火焰。
“妈妈……”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天赋觉醒的那一年。
这火焰是他妈妈以最后的生命诅咒召唤出来的火焰。
而这座灿烂地燃烧着的焚城……他曾经在此度过一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这些东西,十七岁的傅秋以为他已经深深地埋进了记忆里,但其实他没有。
他以为他已经走出了这个噩梦,其实他还是没有。
他以为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孩子,但其实他一直都想再拥抱一次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再喊一声“妈妈”。
再听一次“小秋”,再得到一个落在额头上的温暖的吻。
==
阿基里斯抱着尼柔斯回到帐篷,把金发的少年放在厚厚的毛皮铺就的床上。他在少年身边坐了好一会儿,确定少年安静地睡着了,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后,起身打算离开。
但双眼紧闭的少年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
“尼柔斯?”
容貌秀丽的少年给他的回应是更紧的拥抱。少年把头放在阿基里斯肩上,撒娇似的轻轻地蹭着,柔软的金发擦在阿基里斯颈侧,让他觉得很痒。
“尼柔斯?”
少年突然用极轻极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妈妈……”
梦到妈妈了吗?
阿基里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他记得自己在痛失父亲之后的感情。
白天里,他强撑着不露出软弱,以最铁血坚强的方式领军作战;但在晚上,他也会整夜地做梦。
希望父亲还在身边,希望父亲指导他该怎样战斗,希望能再见一次父亲。有时候,他也会在梦里呼唤着父亲醒来。
记忆不由自主地翻了上来,阿基里斯忍不住伸臂回抱住正和他经受着同样痛苦的少年。
但少年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再亲我一次吧?”
容貌秀丽的少年在他耳边用带着极大的痛苦和极大的期望的声音说:“最后亲我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两天出门了,这章有点短哈……
☆、希腊神话传说
阿基里斯当然不会亲上去。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意识的少年按回床上。
傅秋的灵魂在这一刻离开记忆中的焚城,他在尼柔斯的身体里醒来。
“呃……”尼柔斯从阿基里斯的怀中直起身体,皱着英气的长眉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阿基里斯哭笑不得地道:“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啊?是吗?”尼柔斯突然想起自己的梦,他在梦中紧紧地拥抱了化为火焰的母亲,难道说……他囧着脸,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阿基里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水盆边撩起水洗脸。
发现金发少年的侧脸稍稍有些发红,阿基里斯在心中笑了一下,知机地起身告辞。“我想你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我先离开了。”
“不,没什么。”尼柔斯望向帐篷门口透进来的天光,说:“天亮了。我为我昨晚的失态道歉……睡迷糊了……我是不是一整夜都在缠着你?”
阿基里斯耸耸肩。
尼柔斯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我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他记得自己在梦里还叫过好几声“妈妈”来着。
阿基里斯扑哧一声笑了,盯着有点窘迫的金发少年,好一会儿才拉长声音回答:“没有。”
就是说果然有吧!
尼柔斯大囧,他觉得他短时间内没办法面对这个比自己的身体不过大上四五岁的青年……被听到自己在梦里叫妈妈什么的……说不定他还哭了……太窘了简直让人抬不起头啊!
还有……我最后好像说过“亲亲我”之类的话来着!
哦天啊不会吧千万不能被阿基里斯听到!千万不能啊!
尼柔斯把目光投向英俊的战士,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确定一下有没有说……但这种话叫人怎么问啊?“嘿,老兄,我刚才有没有叫你妈妈?抱歉我不是因为看到你就想起了妈妈,不,你长得和我妈妈一点都不像,真的!还有,我刚才有没有请求你的亲吻什么的?啊请不要介意,我方才睡迷糊了,事实上我对你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感情。至于在梦里想要妈妈和亲亲这种事情,虽然我年纪稍微过了离不开妈妈的时候,但偶尔也会有点怀念嘛,你懂的~~”
我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能!除非脑子进水了!
他悲愤地快步逃出帐篷。
天光刚亮,苏墨城仍然是一堆安静地躺在原地的巨大废墟,只不过昨天还未熄灭的几处火焰已经熄掉了。有不少苏墨的遗孀遗孤在自己家的废墟中翻着什么,有些更是直接坐在废墟上放声痛哭。
尼柔斯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神情渐渐悲哀起来。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末日的世界里看到某个基地在战争中被毁,记得那些基地的幸存人员发自于灵魂的哀嚎。在末世,失去基地就等于羊群失去羊圈的栏杆,完全暴露在无食无水的荒野和大群饥饿的狼群中。
对于极少数只在荒野中讨生活,只是偶尔在一个基地落脚的垦荒者——或者叫旅行者——来说,基地的毁灭不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但对于在基地中大部分已经安家很多年,打算一辈子,甚至下几代都再不离开的定居者来说,这是最大的灾难。
那些失去基地的可怜人们的结局十之八九不过以下几种情况:找不到下一个肯收留他的基地,在荒野中死亡;或者被掠走变成奴隶,被屈辱地烙上烙印;或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基地存身,却被基地推出去当做炮灰战斗在第一线,迅速战死。
每个基地都需要人口,但他们需要的是忠诚于自己基地的人、有能力的人,可以逐渐培养忠诚的小孩子最受欢迎,但身无长处又可能心怀叵测的成人就没多少基地愿意吸收了。
而苏墨……苏墨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妇孺,除了青年少妇,就是十四岁以下的男孩女孩,正是所有的城主都喜欢吸收进自己民众的类型。但为了避免苏墨的女子们成为供人发泄的玩具、男孩女孩们成为某个有钱人的奴隶,尼柔斯必须小心地给他们选择一个保护人。
“你该去梳洗一下,收拾收拾自己。”金发的阿基里斯走到他身边,说:“你的子民需要他们的王者的鼓励,你们还有一个家园需要重建。”
“王者?”尼柔斯摇头:“我没有资格做他们的王。苏墨城已毁,我不能给她们提供安身之处,这个国家也失去了挡住不怀好意之人窥伺的屏障;至于武力——苏墨已经没有军队了,凭我一人,我又能从敌人的大军中保护得了谁?不能给民众提供生存之所,不能在强敌的枪矛之下保护她们的安全,我又有什么资格受她们的尊敬和供养,被她们称为‘王’呢?”
尼柔斯转身面向阿基里斯,碧绿的漂亮眼睛深深地望进金发国王的双眸里,真诚地说:“请带她们走吧。你是一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国王,你能够保护他们。这些孩子虽然现在都还年幼,但几年之后就可以长成强壮的战士和美丽的少女,带她们走吧,让她们成为你的子民。至于我……”
尼柔斯把目光投向连绵的远山,轻声说:“我想做一个旅行者……”
“你要去刺杀欧尔赛诺斯?”阿基里斯一针见血地问。
尼柔斯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接受了原本的“尼柔斯”的身体,因为原本的“尼柔斯”的身体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拥有了尼柔斯的身份、尼柔斯的生活,也就同时需要承担起尼柔斯的责任和义务。
比如他需要为苏墨的遗孀和遗孤们找一个安全的出路,再比如为尼柔斯的父母复仇。
当然,他也可以把这些责任全都丢到一边,什么都不管地活着。但傅秋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做不到这样——他甚至连这种想法都不曾有过。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有所得,必须有所付出,男子汉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和重担,堂堂正正地、顶天立地的活着。
所以说,傅氏一族当真是从第一纪一直传承下来的大家族,他们仍旧保有着第一纪中那些美好的、精华的东西,那些令人向往、令人敬佩的东西,那些使第一纪成为“黄金时代”的东西。
第二纪中曾经有很多人觉得傅氏族人天真、傻逼,但这些人都随风而逝,只有傅氏还作为一个团结的、强大的整体存在于世界之上。
阿基里斯因尼柔斯的眼神和表情而震了一下,这一刻,尼柔斯完全不是诗歌中吟唱的那个漂亮柔弱得和女人没什么差别的少年,而是有着坚定的信念与坚持的战士。
他忍不住忠告道:“你会死,你可能都挨不到欧尔赛诺斯的身体就被他的卫士杀死,即使你成功了,你也逃不出他的王宫,你还是会死。”
“阿基里斯,”金发的漂亮少年问:“你为什么而战?”
他并不是想要得到阿基里斯的回答,因为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作为苏墨的王子,我为了我的国家、我的人民而战;而作为尼柔斯——我为了我的家族,为了我自己而战!”
“战士终有一天会战死沙场,我不害怕死亡,我很高兴能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战死;但同样地,我也不会鲁莽地浪费生命,我必会实现我的目标,然后才快乐地拥抱死亡。”
“所以说……”容貌秀丽的少年回头一笑:“阿基里斯你不必担心我的生命,若有一天你真的听到我的死亡,欧尔赛诺斯的死讯也必将来临在我之前!”
☆、希腊神话传说
朝阳从天边升起,明亮的阳光照射在尼柔斯的金发上,折射出一圈灿烂的光芒。
真是个朝阳一般的少年!阿基里斯忍不住欣赏地笑了。
“尼柔斯,当你只是尼柔斯的时候,你为了你的家族和自己而战;但当你是苏墨的国王时,你须要把你的国家和人民放在最先,对不对?”阿基里斯迎着尼柔斯瞪大了的碧绿双眼说:“我不接受你的人民,他们是苏墨的国民,不是我的。”
“喂……”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一下子皱成了鼓鼓的包子脸:“你刚才明明没有反对!不许事后反悔!”
“可我也没有答应你,不是吗?”
“喂……”
“我可以暂时把你的人民纳入保护范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啊……”阿基里斯微笑:“我一时还想不出来,不过你可以试着和我谈判,让我满意就可以。”
谈判……尼柔斯当即就傻眼了,他从来都不擅长这个。
“谈判……呃……你想要什么?”
“你是提出谈判的一方,条件应该由你来提。”
尼柔斯觉得阿基里斯一定是记性不太好,他尽量委婉地指出:“刚才似乎是你先说要谈判的。”
“……是你对我有所请求,而不是我对你有所请求。”
“好吧……”
谈判……给对方他想要的……
尼柔斯掰着手指头数他目前有的东西:“苏墨城废墟一个,苏墨遗孀数十,孩子一百多个……被欧尔赛诺斯扫荡掠夺过的村庄七个,草地和山坡若干……我把苏墨的一切都给你,你只要接受二百多个人就行了,很划算吧?”
真是糟糕的谈判技术,这孩子从来没学过怎么讨价还价吗?不过阿基里斯随即想到尼柔斯其实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苏墨老国王原本是属意大儿子接任国王之位,只不过大王子在数月前战死,小儿子尼柔斯这才成为王位的继承人。这么一想,尼柔斯的笨拙也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我说这些我都没有兴趣呢?”阿基里斯决定逗逗这个小少年。
都不感兴趣?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尼柔斯一下子蔫了。我真的不擅长这种严肃正经的谈话,他想,或许……还是把谈话方式拉到我所擅长的方向上去吧。
金发勇猛的战士看着尼柔斯“无辜”、“无措”的小眼神儿,突然意识到这孩子不过是个刚刚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整个王国的少年——其实我不应该逗他的,阿基里斯想。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尼柔斯却突然开口了!
容貌秀丽的少年冲他调皮地眨眼微笑:“那你觉得以身相许怎么样?”
阿基里斯迎着灿烂的朝阳目瞪口呆。
尼柔斯对玩笑的效果很满意,他不擅长应付严肃正经的谈判,但气氛活泼到朋友间谈话的程度后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我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我绝不会永远如此。所以,我拿未来来和你做个交易。”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阳刚英俊的青年,“我的未来,你的未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我们的未来想必会有一部分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保证未来的我会有让你感兴趣的东西,有你所需要的东西。所以,这个交易怎么样?”
未来啊,从本质上来说不过是个无比空泛的东西,阿基里斯想。不过他注视着面前充满了活力与自信的少年,不由得露出笑容。
真是让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当年。
作为一名强大的战士,阿基里斯做决定更多是凭着直觉和血性,而不是像商人那样斤斤计较地反复衡量各方面得失。尼柔斯很对他的性子,从第一次见面起,阿基里斯就对这个被诗人错误地传唱的少年很有好感,所以他其实并不在乎尼柔斯真的能给他带来什么。哪怕尼柔斯只能带来一大堆麻烦他也不介意。
“你今年多大年纪?”
“十五岁。”尼柔斯翻着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回答。
“我可以做你的教导者,这样就可以把你的人民顺理成章地庇护在我的城中。但身为教导者,我对你的行为有着决定权,在你的武技和身体没到让我满意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教导者?”
“每一个希腊少年都有一个年长的教导者,你的武技虽然看起来还能入眼,但想要击败欧尔赛诺斯还远远不够。你的身体也还太软弱,力量不足,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凭着什么杀掉了欧尔赛诺斯的那么多士兵,但你的实力连我亲卫队里最弱的一个都不如。”
说到武技,尼柔斯明白自己的水平很不足。末世里由于他术士的身份,老师教给他的更多是贴身格斗和以力卸力、借力打力的技巧,和真正的武者的训练不同;盒子空间中经历的数个世界也大都是运用各种能力作战,唯一与武技有关的还算西游记世界,不过他的对手可没有孙悟空的对手的层次,那些山精野魅的“武技”充其量不过是凭着力气横冲直撞而已。
只有这里是实实在在地以肉体力量和格斗技巧决胜负的世界,也是一个能让他的武者梦真正实现的世界。
说到格斗技巧,尼柔斯自知不足。但说到肉体力量他有些不服气,他觉得阿基里斯的胳膊也不过就是比他稍粗一点而已,而阿基里斯的亲卫队里最瘦的那一个比他还不如呢。
阿基里斯看出了金发少年眼中的不服,他笑道:“不服气的话,来比试一下?”
尼柔斯套上金属盔甲,一手提剑,一手挽着双层木料上覆牛皮的盾牌站在一块平地中央,他的面前是只着便衣,手中握剑的阿基里斯。
“攻过来吧。”阿基里斯冲他招手。
“不……还是你攻过来吧。”尼柔斯体内傅秋的灵魂学得最好的就是借力打力的技巧,强攻从来都不是他的长处。
阿基里斯无所谓地点点头,下一刻,他就如同矫健的猎豹一样冲了过来!
好快!
尼柔斯只勉强看清了阿基里斯的动作,他勉强用盾牌挡住阿基里斯的剑,但阿基里斯剑身一转,轻松就格飞他的盾牌,同时剑身速度不变地拍向尼柔斯。
尼柔斯险险用自己的剑挡住了阿基里斯的剑身,但却被巨大的力道连着自己的剑一起被阿基里斯拍中腹部。
他整个人都在这股巨力下飞了出去。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确是十分精妙的技巧,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黯然失色,正所谓以力破巧。阿基里斯所拥有的力量绝对是尼柔斯见识过的最强者,哪怕加上傅秋在末世中见识过的那些武者也是一样!
尼柔斯的手抚上胸前被硬生生拍出一条剑状凹痕的金属铠甲,他从地上坐起身,抬头看向走到他身边的金发战士,肯定地说:“你没有用全力。”
“是的,我没有。”阿基里斯看上去有些惊讶,他称赞道:“你的眼力很不错,反应也算上等。但要面对真正的强者还是太慢,力量也太小。如果刚才是生死拼杀,我只要一击就能斩断你那颗漂亮的小脑袋。”
如果是生死拼杀的话,我必然会输,但你也未必能赢。尼柔斯想。他身怀生命诅咒这个大杀器,任何一个单独个体和他硬拼生死必然都不可能会赢。不过……
尼柔斯按照他的武技老师教给他的方法试着从阿基里斯方才的一击中推算阿基里斯真正的力量,然后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是人类吧?这怎么可能是人类拥有的力量?”
“我是半神。”阿基里斯把尼柔斯从地上拉起来,说:“我是海洋女神的儿子。”
居然……真的不是人?
☆、希腊神话传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他从尼柔斯的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的人崇拜神明,不过因为发音的不同,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就是希腊,这里的神明就是他曾经在圣斗士的世界中专门了解过的希腊神系。同样地,因为与后世的发音不同,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传奇的战士阿基里斯。
阿基里斯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尼柔斯的绿眼睛中充满了好奇和希冀:“能让我见见吗?”
“可以,但母亲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到凡间,你得和我一起去阿耳戈斯才能等得到。”
“没问题我非常愿意请你做我的教导者和你去阿耳戈斯!”尼柔斯干脆利落地回答。圣斗士世界里的海皇波塞冬和冥王哈迪斯为他的灵魂补全工程做了很大贡献,西游记的如来佛祖更是直接让他摸到了回家的大门,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神能为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说不定我马上就能回家了呢!
==
他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从已成一片废墟的苏墨来到阿基里斯的王国,进入王城阿耳戈斯。阿耳戈斯的雄伟是苏墨远远无法比拟的,驱马进入高大的城门,尼柔斯立刻为阿耳戈斯城的繁华惊叹。
他和阿基里斯并排驱马经过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自动为他们让路,阿基里斯所过之处欢呼不断,还有漂亮的少女抓起花瓣抛洒过来。
阿耳戈斯的王宫也比苏墨的王宫大得多、壮丽得多。阿基里斯给他压抑介绍过觐见厅、议事厅、放置祖先画像和雕塑的房间、燃烧着圣火的祭坛和王宫内的演武场后就催促尼柔斯去休息。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连日奔波后,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已经命我的人带着你的那个小男仆布置好了你的房间,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明天我会带你熟悉阿耳戈斯城,并且开始我们的第一课。所以今天你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阿基里斯将尼柔斯带到他的房间后就离开了,尼柔斯的确很疲累了,他一头扑在铺有柔软毛皮的床上就想睡觉。
路菲斯把他强拉起来:“殿下,您还没有沐浴、更衣呢。”
“唔……明天再……”尼柔斯迷迷糊糊地回应。
“殿下!我们现在是借住在阿基里斯王的王宫里,我可不能让您明天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臭烘烘地出现。”路菲斯硬是扒下尼柔斯的衣服把他塞进浴桶里。热度刚好的水很好地驱散了身体的疲劳,尼柔斯舒服地伸展身体,整个人都滑进水里。
“殿下,请不要光顾着玩闹,水凉了对身体不好……需要我伺候您沐浴吗?”
尼柔斯一个激灵撑开眼皮:“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黑发的小男仆退到木制隔扇外,手臂上挂着睡袍等着尼柔斯洗完。但里面的水声一直在响,直到路菲斯担心水变凉而端着装满热水的木盆走进去,他才发现尼柔斯竟然头搁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金发的少年睡容安静,长睫低垂,皮肤在热水的熏腾下显现出健康的红色。他金色的长发有几缕从耳边落下,飘在水面上,像是几缕遗落在水里的阳光。
不知为什么,路菲斯的脸红了红。
“尼柔斯殿下?”他在金发少年的耳边轻声喊。
尼柔斯用一串呼噜回答他。
更让路菲斯哭笑不得的是,即使处于睡梦之中,尼柔斯的手脚还是以极富韵律感的节奏拨水,像在水中畅游的鱼儿一样。——这就是为什么守在隔扇外面的路菲斯一直能听到水声了。
路菲斯接连喊了好几声,尼柔斯轮番嘟哝着含糊的“唔……”“嗯……”“好……”“我知道……”“马上就……”等回答,实际上仍然是呼呼大睡。路菲斯只好自己给他的主人搓洗身体,仔细擦干,然后扶他上床。
“尼柔斯殿下……”
“嗯……”含糊的鼻音。
“据说您接受了阿基里斯王做您的教导者,对吗?”
“嗯……”不知有没有经过大脑的回答。
“那么……您是否也准备和阿基里斯王缔结那样的关系呢?”
尼柔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那种关系……曾经有一个游历采风的诗人路经我们村子歇脚,他呆了一个晚上,给我们讲了不少住在城镇里的大人们的故事。他说所有生活在坚固的城池里的少年都会找一位成年人作为自己的教导者,直至他自己也进入成年。在这段时间里,教导者和被教导者将形成一种最为亲密的关系,产生‘最伟大、最美好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您是不是也打算和阿基里斯王……”
尼柔斯没有回答他,路菲斯等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床上的少年时,发现尼柔斯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拥有清澈大眼睛的小男仆定定地注视了床上的尼柔斯好半天,才叹了口气,给尼柔斯盖上被子,吹熄烛台上的蜡烛,退出尼柔斯的卧室。
第二天一早,阿基里斯派来的仆人引着尼柔斯来到巨大的餐厅,阿基里斯已经坐在长桌边等着他了。
早餐是烤得金黄松软的面包,面包的表皮烤得酥脆,咬在口中焦香四溢,表皮之下微黄的象牙色部分则松软可口,入口即化,带着谷物特有的香甜。除去面包之外,早餐还有一种发面饼,它比起面包显得口感稍硬,但极有嚼头,尼柔斯更喜欢它的口感,尤其是蘸着碟子中的鱼酱或是夹着奶酪吃,味道好得尼柔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餐桌上的奶酪是用山羊奶制成的,闻起来味道稍微有些怪,但吃在嘴里则细腻浓香。另外一种名为“鱼酱”的东西更为美味,尼柔斯不知道它们的具体制作流程,只知道这种又名“嘎洛丝”的东西味道极鲜,他就着这个东西干掉了两大块足有人头大小的筋道的发面饼。
餐桌上的最后一道主食是捣去皮的大麦做成的粥,谷香浓郁,尼柔斯当成饮料喝了三碗。
一口气吃掉比阿基里斯还多的食物之后,尼柔斯开始往嘴里丢饭后小食——其实应该和主食同吃的,但他没来得及吃这些零碎的小东西。他一颗颗地摘下碧绿的葡萄放进嘴里,眯起眼睛感受着葡萄粒在牙齿的咬合下爆出香甜的汁水。然后是子实饱满甜美的红石榴、紫色的充满汁水的桑葚,最后清脆地咬着苹果结束了战斗。
尼柔斯带着终于吃到合意美食的幸福感眯着眼睛咬苹果,他的表情让阿基里斯不由失笑。
尼柔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他也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了,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品尝到第一纪的远古美食,一不小心就忘了矜持。
下一餐我应该悠着点儿,他暗暗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想。
饭后,阿基里斯带着他熟悉自己的王城。王宫外是巨大的广场,一队队身着皮甲的士兵手持长矛和盾牌在广场上围绕着王宫巡逻——单只是尼柔斯在宫中看到的护卫和这里的兵士加在一起,兵力就已经差不多相当于苏墨整城的兵力了。
“第一纪远古游”的第一站是神庙,它建在一块地势较高的山包上,据说也叫做“卫城”。站在这里可以俯视到整个阿耳戈尔城中的一切。这个四方形的建筑四周林立着很有特色的长柱子,看起来在庄重严肃之外还很有一种优雅的美感。神庙内有着神灵的雕塑,阿基里斯说着“天父宙斯”“天后赫拉”等名字一一介绍过去,但尼柔斯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放在这些精美的雕塑上,他的所有目光都被雕塑前常年供奉着的那些器具吸引过去!
它们看起来只不过是普通的器物,顶多造型精美一些、质地是金银等贵金属,但尼柔斯却从中感知到了涌动的力量,它们是一种另类的能量源!
不知我能不能吸收里面的能量为我所用……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我在这里也能施放出大型光环了?尼柔斯脑袋里面转悠着“拿两个试试”的想法,事实上,如果这里不是阿基里斯的神庙,他早就顺手牵羊了。
其实苏墨城也有自己的神庙,不过傅秋的灵魂在尼柔斯身体中苏醒的短短十几个小时里压根就没有时间去神庙逛一圈,当然也就不知道神庙中的器具竟然是一种能量源。
待阿基里斯介绍到最后一位:“冥王哈迪斯,往生者的神”时,尼柔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高台上手中提着一只公鸡的神像实在是和那位丰神俊逸的“大爷”相差太远,差距大到尼柔斯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两位是同一个神。
他只是对这个有着耳熟名字的神有点好奇,忍不住伸手轻触这个神像,试着输出自己的力量与神像内澎湃的能量架成一道力量之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小丝能量往自己的身体里扯。
这一次尝试很成功,但当尼柔斯第二次将神像中的能量扯进自己身体时,一股带着无边的阴冷的力量陡然涌进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像在这股力量下被冰冻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
☆、希腊神话传说
看来这里是真的有神灵存在,尼柔斯先是以为自己觊觎神具的想法惹怒了神灵,但他随即觉得:要真是神灵本身对他降下愤怒的话,他早就灰飞烟灭了。由此推断:可能是神的塑像中蕴含着一点属于神灵本身的力量,它的量不多,质却是凡人之身难以承受的,所以他才会僵在这里。
但是,只要它还属于能量的一种,尼柔斯就有信心能将之转化,为己而用。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尼柔斯竭尽全力也没能把这一小点能量转化,只是把它揉成一小团,令其不至于影响全身。
和圣斗士世界与西游记世界都不同,这里的神灵……有着独特的威能。尼柔斯叹着气收回抚在神像上的手,打算把身体中那顽固的一小团神力研究透彻后再做行动。
从研究神力的忘我境界中脱离后,尼柔斯才发现他已经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定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已经在天穹上移动了不短的距离。他连忙抬头,正好对上阿基里斯担心的眼神。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出了一会儿神。”尼柔斯赶紧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接下来去哪里?”
阿基里斯看了容貌秀丽的少年一会儿,他确定尼柔斯应该是在看到冥王哈迪斯神像的时候想起了他的父母才愣了那么长的时间。阿基里斯本来是想出言开解几句,但看到少年不太自然的笑容后,他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尼柔斯是个坚强的男孩,阿基里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想起多年前的自己——而他自己在当时既不希望别人说着父亲的名字开导自己,也不希望被人看出悲痛欲绝的心情。
算了,最好的疗伤圣药是时间,而不是来自于他人的无关痛痒的语言。
这么想着,阿基里斯回答了尼柔斯关于下一站游览目的地的问题:“祭坛。”
“祭坛?祭坛不在神庙里?”
“是的,祭坛在卫城之外。”
当他们到达阿耳戈尔城的祭坛时,尼柔斯发现这个祭坛与他想象中的有着很大差别。他本来以为祭坛就是他曾经在纪录片中看到的名为“天坛”那样的巨大庄严的建筑,但阿耳戈尔城的祭坛不仅没有那么大,构造也十分不同。它的下面是石质的基座,基座上是木制的上下两层的建筑,它们像是用木柱子撑起来的二层小楼,只不过没有墙壁,从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而且第一层十分低矮,高度不过是一个人的身高。
“你刚好赶上了一次公民给天神的献祭。”阿基里斯指着祭坛说。
祭坛上正在进行着仪式:“二层小楼”的上层站着一位身穿白袍、头戴绿枝缠绕成的圆环的老人,他的身边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山羊,山羊的头上一样挂着绿枝缠绕的圆环。旁边是几位装束与老人极为相似的年轻女子,她们口中念诵着晦涩的语句,极有韵律感,但却难以听懂是什么意思。
“二层小楼”的下层跪着一个女子,她正在虔诚地低头祈祷。
就在此时,女祭司们念诵的声音猛地拔高,白袍的老人也高高扬起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公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倒下去,腔子中流出的滚热的鲜血沿着地板上木条的间隙像小瀑布一样流下,散发着热气的鲜血一股脑浇在跪在下层的女人头上、身上。
真……真野性!
这真是从未见过的祭祀……尼柔斯壳子中的傅秋灵魂以前也参加过很多次族中的祭祖仪式,每次不过是族长念诵冗长的祷文,然后把大盘大盘的食物和祭品流水般地放在祖先的灵位前,从来没有这么新鲜热辣的劲爆场面。
所以说,这真是个值得好好去了解的世界!
尼柔斯怀着爆棚的好奇心跟着阿基里斯身后,听金发的战士介绍:“阿耳戈尔广场,一般在这里对公民们发布命令或宣读消息。当然,也有不少学者在这里宣布自己的学说或是互相辩驳。”他指指广场上几位面色激动,指手画脚地发表极有煽动性的演讲的青年、中年、老年男子,每个人身周都围了一圈无所事事的民众。
“还有吟唱自己创作的诗歌的诗人。这里是文学爱好者和哲学爱好者钟爱的地方,战士们很少到这里来。我们阿耳戈尔的文学家和哲学家不多,只有这么几个,什么时候我带你去雅典,在那里你能看到更壮观的场面。那些争吵能把你的耳朵震聋。”阿基里斯开了个玩笑:“比三千只鸭子一起在耳边叫还可怕。”
他们继续驱马往前走,阿基里斯用鞭子指着路旁的建筑说:“公共浴室、理发和理胡须的店铺、那边是阿耳戈斯的学院,男孩长到十四岁以后就要离开家庭到学院学习,军事训练、角斗、驱车、赛马、射箭、掷铁饼、投枪、剑术等等,里面有很多精通战斗的战士,你也可以常来这里请教。”
除了学院之外,最让尼柔斯眼睛一亮的就是名为“酒馆”的店铺。在末世的时候他就一直对酒馆极为好奇,因为他的父亲严格命令他不许进入此类地方,并让他身边常年不离的护卫们在他试图溜进去的时候阻止他。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尼柔斯忍不住问:“里面是卖酒的吗?”
“是的,不过他们也卖别的东西。”
“可以进去看看吗?”尼柔斯闪亮着碧绿的大眼睛问。
阿基里斯皱了皱眉:“那里不是有身份的人应该去的,葡萄酒和麦酒的质量都十分差,会去那里的人大都是冲着另外一种商品去的。”
“什么商品?”
“过夜。”金发的战士选择了一个含糊暧昧的词语。
“也就是说……还有旅店的功能?”
“不是……”阿基里斯决定挑明了说:“付上几枚硬币,你就可以找一个或几个女人陪你过上一夜,当然,找男人也可以。”
好……吧……
尼柔斯囧然地望着眼前这个不出奇的建筑,为特殊行业产生的时间之早惊奇了一把。他频频望向酒馆的门中,对远古时期的“红灯区”很是好奇。
阿基里斯眉间皱起的纹路加深了一点:“你的年纪的确也到了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好奇的时候,不过这里的货物大多不干净,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为你安排真正符合你身份的。”
尼柔斯大囧:虽说人生四大铁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爬过墙,一起嫖过娼,但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吧?
阿基里斯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意思,坦然说:“作为教导者,我有义务教授你这方面的知识。”
真、真的吗?我说这里的“教导者”究竟是怎样的职业啊?我以前的老师从来都没有教导这方面内容的好吗?
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尼柔斯此时还不知道古希腊每一名少年都有的年长“教导者”教授范围中极为重要的一个部分是什么内容,更不知道这就是将此种感情视为神圣更逾男女之情的基情时代——古希腊。
所以说,对于穿越者而言,掌握一些历史知识是极其重要的,掌握那些古今中外各个历史时代的特殊“兴趣”则是……生死攸关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有两件事要告诉大家。
第一,可能这也是大家正在面临着的:七月初有一个考试。
第二件事估计不会发生在大家身上,那就是……我需要去参加个为期一周的封闭训练……
T T咱一周后见……
☆、希腊神话传说
几年后。
这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几堆篝火熊熊燃烧,火堆上架着烤得滋滋流油的整羊,焦香四溢。十几个青年围坐在火堆边大快朵颐,脸庞被火苗映得通红。
“哟~赛菲斯!你烤的肉还是这么香~~”
黑发小男仆抬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挤到自己身边的青年,低头将烤仔羊身上最嫩最美味的几条肉割下,放进盘子,没有说话。
被无视的青年依旧抽着鼻子一脸陶醉:“多久没见了?我走了好多个城,总算是追上你了。我说啊,不管是阿斯普勒冬还是艾吉那——哪怕是伟大的斯巴达也没人能与你的烤肉手艺相媲美~~~我可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喂赛菲斯,别走啊……”
黑发小男仆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打算绕过这个麻烦。
“等等……”
“不,我拒绝。”
“啊?”
“你要的答案,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拒绝。所以现在可以不要再缠着我了吗?”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拒绝了我美好的爱情,哦~~这简直痛苦得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我的心脏~~那个,你不再考虑一下?”
赛菲斯抿抿嘴,稍微沉默了一会儿,青年的眼睛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中变得越来越亮,灿烂的笑容绽放得越来越大。小男仆看着露出毫不掩饰的快乐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调侃,张口:“我……”
青年忽闪着大眼睛皮卡皮卡地看着他。
赛菲斯:“我拒绝。”
“赛菲斯我也爱你……诶?这和我们昨晚说好的不一样啊?是我的表白哪里做得不好?”青年沮丧极了,像只狗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嘟哝:“我真该请个吟游诗人来的……是不是我吟诵的诗句还不够美?”
“不……是太肉麻了。而且你以为是你在演剧吗?还‘多久没见’,没见你的脑袋啊,从我们离开阿耳戈斯你就一直在跟着我们了。”
“唉唉那不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倾倒了嘛。”
“……说过了别这么肉麻,而且明明是阿基里斯王的命令!”
“可这个保护任务是我千方百计争取来的嘛~~~”
赛菲斯在青年荡漾的声音中再次抽抽嘴角,果断转身。
“别走别走,我保证用正常语调说话……”青年赶紧跟上赛菲斯的脚步,嘴里小声道:“明明吟游诗人说过这样的声音是最磁性最有魅力的……”
“菲莱。”
“在!”
“你是个战士,不要学什么吟游诗人说话。”
“是!”
“尼柔斯殿下的酒呢?”
“在这里。”菲莱从腰间解下酒袋递过去:“喝起来味道还是有些涩,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葡萄酒了,毕竟我们不是在斯巴达,也不是阿耳戈斯。”
赛菲斯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菲莱便趁着这个时机小心地问:“那……我们明晚重来一次?”
赛菲斯瞟瞟他,不置可否。菲莱看起来快哭了:“两年了,两年了啊……尤其是尼柔斯殿下几个月前杀了欧尔赛诺斯之后,连带着赛菲斯你的仰慕者都越来越多了,我快要揍不过来了好吗?要不然让我当你的教导者也好啊……”
“不行,我的教导者是尼柔斯殿下。”
“但你和尼柔斯殿下又没有做过……说起来尼柔斯殿下的教导者是阿基里斯王……”菲莱凑近赛菲斯,小声问:“你一直是殿下的贴身侍卫,他们两个究竟有没有做过?”
赛菲斯看着青年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嘴角再次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