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面吃早饭,去吗?”一早起床,书生才开了房门就看到从隔壁走出的齐盖,听了他的问题,不由打了一声哈欠,迷迷糊糊的点头。
“凌叔和谈清呢?”书生伸了伸懒腰问道。
“一早走了,去西市买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了!”齐盖答道。
他们花了将近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堪堪救回了那个黑衣人的一条命,只是现在人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他们几个人也是直至昨晚几人才睡了个整夜觉。
“这么早就去了?是要上路了吗?”书生疑惑的歪歪脑袋,想了想,接着说道:“那个首饰的事不是还没有打听吗?”
屈常遵因着黑衣人的命悬一线,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书生更不想在这样的时刻去打听这样一件事,所以也便耽搁了。
“听祥叔,今日是十五,天禀城的大市,东西比较全,所以凌叔就和谈清去了,东西可以先买着,暂时还不急着走的。对了,我们也要顺便去一下东市,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齐盖微微笑着,心里乐颠颠的,小书呆好挂记他的事呢!
书生了解的点点头,两人相携朝外走,半道上遇到了那位人精的管家祥叔,书生因着那一夜的事,不想多搭理。
管家祥叔也看出了书生的脸色,只是歉意而讨好的朝着齐盖和书生笑笑,并要吩咐几个下人跟着去给他们拿东西,被书生一通婉拒之后,也便笑着问道回不回来吃中饭。
左不过管家此刻的关怀,书生别别扭扭的对着管家点头,问了问屈常遵和黑衣人的状况,得到一切安好的答案后,两人便出了屈府的大门。
一踏出府门,齐盖便好奇的问道:“祥叔得罪你了?”
书生抿着嘴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罢了!”
齐盖一听这回答,就知道他不准备多说,也便换了早餐吃什么的话题逗着书生高兴。
两人步行到了东市之后,立刻被拥挤的市集给惊到了,两人这段时间走过的路,经过的城,也算是多的,可却没有一处能比的上此处的繁饶。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双双挤进人群里,想找一处早食摊子随便吃上一点,但一路走来,早食摊子倒是有不少,只是几乎都见不到空位,无奈之下,两人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进了一间还算雅致的馆子。
“客官,您几位?”一进门,便有小二迎了过来。
“两位,楼下找个位置给我们就行了!”齐盖摆摆袖子,抢了书生想要楼上隔间的话。
“好嘞,大堂两位,这边请!”小二一甩布巾,领着二人进了大堂,恰好遇上一桌客人吃完撤席。
两人一落座,就点了几样早点并两碗特色粥点,让小二下去了。
“为什么坐楼下?”书生对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饭馆其实很大,装潢的也算雅致,只是今日实在人多,大堂里,三教九流人物,坐的是满满堂堂,更有那屠夫莽汉之人,一边肆意高吹自己,一边喷洒着口水。
齐盖只眨了眨眼示意,书生愣了愣,便意会的松了松眉头——探听消息啊!
两人动作整齐的,一边无意识的翻弄着桌子上的杯盏,一边侧耳倾听着各处讲话声。
一小会后,齐盖在桌子底下提了提书生,示意他朝自己身后看。
书生凝神,故作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后,对着齐盖点头,示意自己注意到了。
“……这要是真的,那巫老魔可不能放过他的啊!”桌子西边的虬髯大汉说着,嘴里的酒液夹着肉末满桌子乱飞。
这四人一大早的,就叫了满桌子肉食,边上还配着烈酒,各个腰际都挂着兵器。
“真,比金子还真呐!这事江湖上都闹得沸沸扬扬了,玄黄社一百来号人啊,全被他一个人摆平了!虎子,你是没听说啊,他们那个玄黄社里的排名都是靠这个的……”东边的瘦小老儿比了比拳头,“那个一号既然自出道起就排在了一号的位置,十来年没变过啊,可想本事是不小的,听说连巫老魔都折在他手里了……”
“莫老伯,你知道的多,你给我们说说,这个一号他是为什么要叛出啊?他们玄黄社里,除了巫老魔,他可就是一号人物了啊,吃香的喝辣的,不都随着他啊!”莫老伯左边一副瘦猴样的中年问道。
“哼!吃香的喝辣的?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凭得是什么?是人命啊!你当杀手都是那么好当的,杀杀人,拿拿钱,然后就跟你一样却窑子里被女人掏空了身子掏空了钱啊?”莫老伯摸了摸嘴,不屑的瞅了瞅中年人。
“你不看看人家手上的都是什么人命?不是高官就是江湖刺头啊!哪一个好下手,别说银子了,就是给你天王老子的荣华富贵,你也没本事拿啊!这些本事怎么来?吃香的喝辣的来?”莫老伯抖了抖自己的腿。
中年人被说得一通脸红,憋着劲得瞪着老者,他对面的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立刻开了口,打了圆场之后,又撺掇着老者多说一些。
“没啥好说的了,大概也就是那样,一号不知为什么要叛出玄黄社,巫老魔哪能应呢?且不说他花了多少心力培养出一个一号,就是近年来,巫老魔淡出,一号已经隐隐成了玄黄社的顶梁柱,他这一叛出,可不只是受了道上的规矩就行了,巫老魔自然是不能放过他的。
“留不下的话,自然就要杀了!不然他巫老魔如何立足?他玄黄社如何立足?他社里其他的人要是个个都有样学样的怎么着?所以啊……”
其后那一桌四人又说了些什么,书生二人已然没有心情去关注了,以书生的敏感度,加之齐盖对自己的示意,他已经猜到了那一桌人中说的一号,差不离就是屈府里还躺着的那个黑衣人了!
这一桌人的话,尤其是那个老者的话,虽然句句都透着一点自己得知详情的炫耀意味在里头,但是不可否认其中还是有那么些有用的东西的。
一则,黑衣人的身份可以确认了;二则,那个巫老魔好像还没死,估计这会儿正思量着找回场子呢,黑衣人,或者说,屈常遵那边危险了!三则,玄黄社有没有灭掉还两说,估计还得再细查。
书生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怎么每次寻个首饰都这么不顺呢?
齐盖好笑的看着书生,“江湖是没有清净时候的。”
书生抬眼看了看齐盖,鼓了鼓腮帮,不满的嘟囔:“我不是江湖人,我就是个书生……”
“入了江湖,谁管你还是不是书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读了那么多书,没读到过这句话啊?”齐盖拿起小二早就送上来的早点,吃了起来。
书生无语半晌,才愤愤拾箸夹了个小笼包,恨恨的咬了一口,立时被烫的眼泪横流,直伸舌头:“嘶——烫!烫!”
一旁的齐盖立刻端起桌上的凉水,给他倒了一碗,咕噜咕噜给他灌了下去,“小书呆啊!小书呆!你果然只是个书生!”“书生”一词被齐盖说得嘲讽无限。
两人吃完早饭后,正正赶上了集市的高峰期,人流车流,堵得路都难走通,两人试着挤了一段路,最后终于觉得今日着实不应该出来,照天禀城今日的大市来看,即使是平常的小市,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
这么一想,二人就准备直接打道回府了,手头上还有一件事关屈府的大事要回去告知人家呢!
“容公子,齐公子,你们回来啦?”书生和齐盖一进门,就遇到一位面带喜色的小厮。
两人对视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回公子的话,是我家主人的贵客醒了,想请齐公子去看看!”小厮恭谨的回话。
书生打趣的看了一眼齐盖,眼中笑意连连——你看,人家居然把你当神医了!
齐盖自傲的抬抬下巴,也是笑意的回视了他一眼——虽不是神医,可人家的内伤却实实在在是我给治好的。怎么,也离神医差不离了!
两人一番眉眼交流,便跟着小厮去了黑衣人养伤的院落,一踏进院落的园门,就看到一个正焦躁走来走去的人影。
“箜阙!”书生开口唤道。
“敏之!”人影一顿足,抬头一看,立刻带着几分惊喜的喊道。
“怎么办?他、他醒了……”箜阙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一身衣衫还是三日前的那一套,面上神色也不好,眼下青青一圈,看着很憔悴。
“醒了?这么快?”书生疑惑的看了看齐盖,不是说是重伤吗?这么快就能醒,看来不重啊!
齐盖气结,这小书呆是暗示自己误诊?那个一号根本就是从鬼门关前饶了一圈了,不过他那样的人,只要死不掉,都会尽快调动周身气息尽量清醒过来的,意识不清对于他们来说比死还叫人难受。
书生看了看齐盖不满的神色,意识到自己怀疑了人家,立刻讨好的对着他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看屈常遵:“醒了是好事啊,你怎么还这么慌张?”
屈常遵气滞,一时做不上回答,半晌,才恍然醒了一般,看着书生说道:“我要先去梳洗一番,你们且先进去看看他吧!”
书生顿时怔在当场,看着屈常遵有意摆弄的风姿卓卓的离开,良久,才看着齐盖问:“他,他不是一直最挂怀里面的那个人吗?怎么,怎么……”
齐盖只弯了弯嘴角,带着书生朝厢房走去。
厢房门才一开,书生就觉铺面而来一股杀意,冷的他不自觉一个哆嗦,朝着齐盖靠了靠,惹得本是微微起怒的齐盖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
厢房里的床上,黑衣人已然醒了过来,眼神平静的看着两人,眼中的杀意已经敛去,看样子,他对自己获救那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还是有记忆的,否则此刻绝对不可能给书生二人一个这么平静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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