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盖!”书生惊喜的叫出声,本能性的低头去看躺在自己怀中的那个人。
“小书呆……”伴着这一声虚弱的回应,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齐盖口中呛出了几口黑色腥臭的血液。
“怎么、怎么回事?”书生的惊喜立即化为了惊恐,他虽然不懂这些江湖武功,但是再愣,也知道好端端的人即使受了内伤,也不会咳出黑色的血,还伴着这样浓重的腥臭味。
“不可能!不可能!!从没有中了尸毒的人还能醒过来!!!”一阵尖锐的男声突然响彻整个官道。
也解释了书生的疑惑,齐盖的反应是中了毒,或者,不应该说是毒,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这样一个南疆之地,即使“尸毒”里带着毒这个字,就一定是一种毒而不是蛊!
书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韩振羽,想着怎么从他身上套取更多有利于他们的信息,但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妄想了!
韩振羽的脸上再没有先前那种沉浸在自信谦和里的表情了,脸上全部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甚至夸大到面部肌肉都有了几分扭曲。
不管之前他在书生那里受了什么挫折,都能无视的人,此刻却完全不能接受齐盖还能从他的尸毒里苏醒,并且一举折断了他的手腕这一事实。
书生在韩振羽越来越崩乱的情绪和表情里,慢慢控制住自己本来有些失控的情绪,他慢慢放匀了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四处打量着周围,想找到一个最有利与他们的方式离开这个危险的疯子。
他搂紧了齐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暗示齐盖,他要帮着他站起来,从左边那个空隙处绕开这个男人。
但才稍稍一动,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外界的阻力,他不解的低头望着以手止住自己动作的齐盖,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一瞬间,齐盖感觉自己心脏有几分停止跳动的感觉,书生的眼眶中还带着上一刻没有抹去的担忧与湿润的泪意,此刻这么无防备的低头望来,直接冲击到齐盖的心田。
“小书呆……”似叹息又似呢喃,齐盖无声的开口唤着他的名字。
“给亲一个再走呗!”就在书生被这一阵无声的低喃给弄得微微失神时,煞风景的第二句话冲口而出。
话一出口,齐盖就反射性的闭上眼,等着即将到来的锅贴,却不想……
等了半晌,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要睁开眼的齐盖,等来的竟然不是一记掌力十足的锅贴,而是轻轻的一记印吻贴在了额际。
突如其来的狂喜感立刻淹没的齐盖,令他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即便是书生低着脑袋红着脸硬从地上拖起他的身体,也没能唤回他的失神。
他还晕乎乎的沉浸在“书呆亲我了”的巨大热潮里时,对面三步远的韩振羽即便是处在情绪崩溃的界限上,也终于察觉到了书生和齐盖这边的异常。
以他的状况可察觉不了这两人之间此刻旖旎的各种情愫,他只知道,他不相信那个齐盖能毫无损伤的从他的尸毒下逃过一劫,他更看不得这两个人将他置若空气的在一旁亲亲我我。
“小心——”远处的凌园谈清异口同声的提醒道。
几乎是在凌园两人出声的同一个瞬间,齐盖立刻环住书生轻点一步朝后飘去,而韩振羽手化利爪,且都泛着幽幽的一种黑光。
书生紧紧攀住齐盖的腰身,努力想在这种不稳定的位移中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一击击中齐盖的韩振羽显得越发疯狂,脚下的步子也看不出什么流派了,只是还尚能追上携着书生的齐盖。
而书生依偎在齐盖身边,自是能察觉到齐盖的状况——齐盖此番是真的受了重创,否则以齐盖的身手,什么时候带着自己不是游刃有余的,哪里会像现在,被一个乱了神智的疯子就逼得进退不得,甚至,连气息都有一丝紊乱。
就在书生频频抬头望向齐盖,想办法让他们两人脱身之际,一众身穿黑色苗服和红色苗服的人出现。
且两方人马一相逢于此,不由分说的就缠斗到一起,看得场边的凌园谈清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本以为这群人是韩振羽的后着,可是此番看来却又不像。
纠缠在与韩振羽的你来我往中的齐盖与书生,也同时看到了这群人侵袭到自己的战场里来了,两人惊讶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更加谨慎的面对越来越癫狂的韩振羽。
时间一点点过去,齐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书生在他怀里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却没有丝毫办法,他知道,必须赶紧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追逐战。
但就是以凌园和谈清那样的本事都没有办法□韩振羽疯狂的追杀里,他更不敢贸然开口或有什么举动,生怕一不小心,反而分了齐盖的心,便宜了韩振羽这个疯子。
“噗——”就在齐盖因为要护着书生,被韩振羽一个充满怨毒的掌风扫到后背,不可抑制的口喷鲜血时,一个红色的身影赶上来和急速逼近的韩振羽厮打到一起。
给书生和齐盖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书生早已顾不得这群黑苗族和红苗族的目的了,他用整个身板架起虚软的齐盖,朝着终于找到间隙□来的凌园和谈清喊道:“把马车驶过来!”
三人乘着外面混战成一团的局面,终于把齐盖小心扶进马车里,书生一钻进马车,就七手八脚的在一堆包裹里翻找东西,三两下找到他从天禀城密室里带出来的那堆药材,胡乱的塞到凌园怀中。
“快!凌叔,看看什么药有用!”
谈清紧紧守在马车外围,看顾外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必要时,就趁乱先离了这个地方,凌园也不罗嗦的,接了药瓶放在了齐盖身旁,伸手就去探查齐盖的状况。
书生靠在马车的车厢壁上,无神的盯着齐盖慢慢涣散的眼睛看,这一刻的齐盖可以说糟透了,身上的衣服早在和那群炼尸缠斗时被撕得条条带带,在最后炼尸集体爆炸的那一波里,又不知受了什么伤。
虽然齐盖醒来后就表现正常的拖着他左右躲闪着韩振羽的攻击,看似正常,但书生却知道,他的身体灵敏度远远不如一开始了!
这样的事,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他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也只有这样的时刻,书生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和这个江湖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他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护着自己,受了伤。
而他,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即使,他有珍贵的药材,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
他甚至不知道,齐盖到底是受了内伤还是中了毒,亦或者二者兼有。
从来没有一刻,让书生这么真切的感受到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是这么强烈,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也就是这般了吧?
一炷香过后,齐盖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完全失去了意识,凌园才一抹额头的汗对着书生说道:“好了,没事了!修养几天就行了!”
书生听后,咧嘴朝着凌园笑了笑,凌园目色复杂的注视他良久,才又说道:“你……照顾他吧!”
看似平常的话里,却有着不同以往的意味,可是书生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事,也没有精力去揣摩他以往最喜欢的各种谜题了!
他现在能做的,想做的,就是盯牢那个一脸煞白的男人了!
“你是凌园?凌园!!真的是你们!你回来了?那……”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喜的高呼声,声音很中厚,但汉话说得很生涩。
而后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连一句都听不懂了,只剩下苗族土家话的嘀嘀咕咕在响。
书生呆愣着脸,静静的看着齐盖,虽然没有办法闭合自己的听觉,但外界有没有声音,说着什么,外界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对于此刻的书生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差别。
期间凌园曾神色复杂的进过马车,察看了书生和齐盖的状况都还在预料之内后就钻出了马车,又是一阵絮絮叨叨的话语声后,马车开始再一次平缓静谧的行驶起来。
去往何地,为何而行,书生一概没有开口问过。
直到马车一个颠簸,震醒了齐盖也终于将木头人的书生给震了回来。
“唔……”齐盖痛的直哼哧,而下一刻当他嘴里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时,他所说的就是:“小书呆……再给亲一个!”
说完,还嘟着嘴要往上凑,可半天不见有反应,不得已睁开困顿的眼睛。
不甚明亮的车厢里,窒息的禁锢感慢慢笼罩了唯二的两个活人。
直到气息全部喷洒到齐盖的脸上,书生才停住了不断靠近的动作,他眼一瞬不瞬的盯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
齐盖屏住了呼吸,深邃而又微微带着一种书生无法理解的热切回视着书生,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怎么了?”
书生看着这个本是极其普通的湿润嘴唇的动作,眼神莫名的心虚了几分,就在那一刹那,他居然,居然觉得这样昏暗不清看不清容貌的齐盖,比之任何一个吻女子都让人心里鼓噪!
齐盖困难的想抬起自己僵直的脖子,让自己的脸能更贴近书生一点,可是!去他的!他身体居然疲损到这种地步,移动丝毫都觉得困难无比。
他挫败的重重放回自己的脑袋,像等待死刑一般,了无生气的说道:“小书呆,给个痛快的吧!别吊着我,不然,等我能动了……”
未尽的话突然就封含进一双湿润的红唇中,齐盖愕然的瞪大了眼,却在下一刻意识到封住自己的湿润的柔软是什么,马上反客为主,毫不客气的肆意侵占起来。
唔……虽然没有什么主动权,但是迷晕了占据主动权的人,自己依旧可以享受到肖想依旧的美餐!
呼——摇晃而昏暗的车厢里,一双眸子黑的发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车顶看,一丝又一丝的精光不断划过。
至于旁侧的手不知不觉的顺着诱惑十足的腰际线向上攀升!
☆、五十九章
“啪”!狠狠一爪子拍下腰间不安分的手后,书生气喘吁吁的半抬起脑袋。
“小书呆……”齐盖笑得谄媚,还拿着被拍红的爪子递到书生面前讨同情。
“安分点!”书生深呼吸两下,平复一下自己悸动不稳的心绪,拿眼剜他。看也没看那双被拍得红肿的爪子一眼。
“外面什么情况?”齐盖自力更生的撑着马车半坐起来。
“遇到熟人了!”书生垂眼。
“熟人?”齐盖挑眉。
“凌叔的熟人……”眼皮没有掀起来。
齐盖眉头跳了两跳,看书生。
“是……”舔舔嘴唇,“苗人?”
书生点头。
齐盖一整表情,严肃状,“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书生哪里知道,他早前可是一点也没留意外界的具体情况,正当书生头疼怎么回答时,谈清掀了帘子进来,看到清醒着的齐盖显然一愣,没料到他这么快就醒了!
“你怎么样?”谈清钻到马车里,将两边的帘子掀了起来,让马车串风。
“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要害!”先前那一甲子的功力不是白加的,那一堆的灵丹妙药不是白吞的。
谈清点头,接着将现下的情况稍稍说了一遍。
“外面那一群是红苗族的,算是书卿娘那一派系的……”
苗疆一向派系众多,即使同为苗族,也分红苗、黑苗、蓝苗、花苗等,而各种苗族之中又派系众多,各不相服,若不是最近几十年圣朝窥伺打压的太严厉,让苗疆之地的众人都有了一种灭族的危机感,早就内斗成一片了!
但即便是这样,苗族的平和也只是维持着一层薄薄的表象,自上上任苗主出走,上一任苗主又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逝世以后,这艰难维持的平和假象也终于打破了!
其中,最凶残的就是银苗了,这一派系的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炼制的蛊毒也是异常毒辣,但是因为常年隐匿行迹,在苗疆里,也没人真正重视过。
而这一次,苗疆大乱,起因却正是这一隐匿的族裔。
韩振羽,是这一族裔目前为止透出的明线,红苗族早就想去拔了这跟藤了,但无论多少人,对上韩振羽手上的那个炼尸阵,都必败无疑。
这一点,书生倒是可以理解,苗族多擅用毒用蛊,而炼尸阵显然最不忌怕的就是蛊毒了,这样一来不管什么族裔对上银苗的这个炼尸阵,都是必败无疑的。
“这红苗族来得真及时。”书生嘀咕。
“倒不是及时,而是人家可是一直跟了一路了!”齐盖笑笑。
“跟了一路?”书生不信的睁大眼,转而又想起他们在泗水城里遇到的两拨跟踪者,其中一波是甑一刀的人手,后来也确认了!
但是另一波人,中间被种种事宜一耽搁,后来就完全忘了!现在想想,好像真是红苗族——当时齐盖也没能留下他们,而他们跑路时撒的药粉也是出自他娘亲一系的消影粉!
“你是说,自那次他们离去后,还一直跟踪我们?”书生再次确认。
“确切的说,是一直跟着你!我第一次在集市上遇到你时,就发先这群人了,一直跟着,也没见有什么不良企图,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帮你解决一些麻烦,或者另有所图的人!”齐盖解释。
“……”书生皱眉无言,他到底是陷进了一个什么圈子里了?
苗主?!
灵光一闪,书生突然想起凌园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他一把拔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漂亮的锁骨,看得齐盖猛咽口水之余,还急瞪眼——这么好的□给他一人看就行了,怎么还当着谈清面啊!
“是不是因为这个?”书生指着自己锁骨附近的一个蓝色符印。
谈清一愣,注意到齐盖的妒意,移开眼睛,点头。
“还真是这个……”书生呢喃。
“遮起来遮起来……”齐盖伸手去帮书生揽衣领。
“红苗族现在的意思是?”书生任由齐盖动作,问三人中唯一可能知情的谈清。
“好像是想找你回去‘统领’局面……”谈清说得犹豫,“凌叔没同意。”
“恩,凌叔肯定不乐意的,”书生了解的摸了摸下巴,“他们找我回去就是做傀儡的。”书生看得透彻,都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人,根本没有深切的归属感,更没有服众的实力,他们即便是想要一个领导者想疯了,也不可能真的找自己回去的。
“这个苗主到底是怎么传承的?真的就靠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符印?”书生疑惑,苗疆之地的人各族有各族的信仰,真的能信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上天定论?
“你不知道?”谈清惊讶。
书生摇头。
“这个符印……也是蛊啊!”谈清说,“这是子母蛊,只有母蛊去世了,子蛊才会醒!而且一般只会在母子父子之间传承,一次只种一个蛊,借由生育繁殖。”
“子母蛊?”书生显然有些惊讶。
“恩!”谈清担忧的看着书生点头。
“我娘真厉害!”书生突然感叹,听得旁边的两人雾煞煞的。
“这样的蛊都给他想到了转嫁的办法,后来不是说是我舅舅当了苗主嘛!”书生微微弯了弯唇角,舅舅当了苗主,而他娘陪着他在中原长大。
难怪走时,她一脸凝重,看来,娘是真的不想再混入这盘浑水里了!
可是,依照这一路听来的娘亲的性格,怎么觉得有些维和感呢?书生摇摇脑袋,排出脑子里乱哄哄的念头——先想想怎么让自己行苗疆这一团乱水里脱身吧!
这苗疆行,真是打不顺,才进了这个地域就遇上了疯子,对了,说道疯子……
“谈清,那个韩振羽呢?”
“被黑苗族的带走了!”
“黑苗族?”
“就是早先和红苗族厮打的那些人,也是一路上最不想你能平安到达苗疆的一支族裔,与红苗族的怨念不是一年两年了!所以一上来不管怎样,先打了再说!”
“而后,终于注意到咱们这边还有一个他们更大的敌人,银苗的韩振羽,才主动住了手,只要求必须把韩振羽交给他们处置!红苗族的这个小头目好像有些忌讳他们,就同意了!你们在马车里疗伤时,就被他们带走了!”
书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可是转眼又不禁陷入一种隐隐的不安里,虽然对苗疆现下的局势还是懵懂一片,但不知为什么,总觉摆在他面前的事情全都是被修饰过的。
一些重要的边边角角全部被人有意的修饰掉了,而这些人,不但是那些所谓的红苗族黑苗族,更包括了他身边的这些人。
“唔……累了!”齐盖打了个哈切。
“休息一会。”谈清一边说一边往马车外面钻,有意把空间留给两人。
“书呆,大腿借我一下?”齐盖磨蹭着要往书生身边凑。
书生拿眼角光扫了他一眼,立马把他定在原地,齐盖手心伸伸缩缩就是不敢再把爪子搭到书生身上。
半晌,就在齐盖要死心之时,书生喟叹一声,慢慢移动着到了齐盖面前,帮着他慢慢躺□子,把他的脑袋轻轻搁置在自己的腿上。
“睡吧!到了叫你!”
齐盖圆满了,手心搭着书生置于身侧的手背,缓缓合了眼!身体毕竟是受了重伤,如不是挂心书生他们的境况,本应该是醒不来的。
晚间,马车停在一个古朴小镇上,镇子真的不大,统共就三家可供食宿的地方,还都简陋异常,凌园已经是挑了最好的一家后才停了车,让书生下车。
书生一撩帘子,眼睛不由一阵狠狠抽搐,这外面的阵仗……
“苗主!”一众的红衣汉子摆了个诡异的姿势,向书生行礼。
书生瞄凌园,看到凌园微微颔首的神态,略减了几分不自在,说道:“不用多礼!”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白日里的事,谢谢大家了!”
红衣众们本来还显得有几分欣喜和宽慰的表情,因为书生的这一谢立刻消失无踪,谢意,那一向是针对外人的!
苗主的心,不在他们红苗族啊!
难道,真如头人说的,他们红苗族已经不能依靠天命了?!
书生说完自己该说的想说的,就不再管他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了,不客气的敲醒了齐盖后,并着谈清,两人一起将齐盖从车上扶了下来。
一行人施施然进了客栈。
客栈本就不大,整个大厅也就十来张吃饭的桌子,楼上就全部是住宿的地方了,没有包房也没有隔间。
小店平日里少有客满的时候,今天算是惊喜了一把!
这么多人,不但把积压几日的食材都消耗了,还把剩的客房都定了!今天算是一项大进项啊!
一群人分了几张桌子坐下,就着粗糙的食物草草吃了晚膳,一日打斗行路,已是十分辛苦疲惫,也便没有再多话,直接上楼进了客房休息。
房间不够,基本上都是分到两人一间,不知是凌园刻意还是真的没有注意到,齐盖终于得以光明正大的和书生共享一塌。
乐得齐盖直哼哼的同时,又不得不为自己的不争气而哀叹——身上带着伤呢,去吃书生豆腐会被借机费掉的!
但是,没肉汤也好啊!总归乐呵一下自己的小心灵嘛!
等人都进了房后,书生刻意吹熄了蜡烛和齐盖坐在桌边,今夜是月圆,窗外的月光尤其清澈,透着窗子散了他们房间一地。
终于,一阵虫鸣在屋外想起,书生悄不生息的滑到门边开了门,放进了两条人影。
“凌叔、谈清。”
“恩!”来人微微点头,也没让点灯,径自坐到了桌边。
“阿卿,过来这边。”凌园对着还呆愣在门边的书生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