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
所有人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完。
【黑化林文版】
“他人又跑了!”林文气的浑身发抖:“每一次都是这些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垂下头,像是着了魔似的疯狂的重复着,半晌才突然抬头,面孔扭曲的冷笑着:“既然如此……”
“亲爱的,”林文丢下手里血迹斑斑的匕首,笑着对他手中捧着那颗头颅说道:“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白化筠】
“你冷吗?”
“我不冷。”
“骗人。”
“我骗人。”
“我们都要死啦,你上来吧。”
“不。”
“我也活不下去的,这个甲板不可能带我上岸。”
“不。”
“唉……”
“你……”
“喝了它吧,喝光我的血,你就能活下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逸看着横躺在地满身是血的筠,握住他的手,痛苦的呢喃:“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爱你还是恨你……”
“我……你……”
【Titanic】
一艘巨大的油轮上。
“你又多爱我?”苏逸问。
“你难道不知道?”他身后的烟灰发色的男子笑着说道,顺势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you jump, I jump 。 ”
苏逸闻言,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翻身跳了下去。
【苏娥冤】
那苏家娘子掩面垂泪,让人看了只觉柔美动人,他在阶前哭诉道:“我可怜的婆婆哎,竟为了那一碗鸡汤送了命,还请严惩此贼!”
(伴声起)问说那开封府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辩忠奸。那惊堂木一拍~
“来人,扣压苏家娘子下狱!”
(声起)(威武……)官差迎上,“这……”
苏家娘子突然狂笑而死,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的襦裙,冷声道:“不愧是包图龙,小爷打扮成这样都逃不过你!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那苏家三口早已被我杀了!你够胆就……”他突然停住不动了。
“你确实够胆。”苏逸从他身后闪出来:“连我女儿都敢杀!”
【……】
“苏逸,我爱你。”苏逸把刀捅进他胸口,淡定道:“抱歉,风太大我没听清。”
【石中剑】
从前有个人,他听说只要拔起插在石头中的剑就能成为王者,于是他去了,他拔了,他□了。但石头剑太重,他把它举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砸死了,于是他成为了亡者。
【红白玫瑰】
“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他!”
“都爱。”
“你!”
“你们就是我心头的红玫瑰和白玫瑰,当我拥有白玫瑰时,红玫瑰就是我心上的朱砂痣,白玫瑰就是我身上的饭粘子。当我拥有红玫瑰时,白玫瑰就是我心中的明月,红玫瑰就是我衣襟前的一滴蚊子血,你和他,我无法取舍。”
后来,红玫瑰泼了他一身汽油,白玫瑰往他身上丢了只打火机。
【虐杀作者版】
“我明白了。”苏逸肃然道;“原来我一直活在书中的世界,被另一个人所操控……”他闭上眼划破虚空,把作者毙了,此文完。
【生子(?)】
“其实……你和他是亲兄妹!”“啊……”苏逸和苏怡都是一怔,一个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另一个说:“哎呀,这件事我第二次见他就知道了。”
“好吧……逸儿,可他也是你的弟弟!”
“什么!”苏逸终于大惊失色:“可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仙剑奇侠传四之二
在广阔空荡的大殿内,一个须发皆白老人背身抚须对着他说道。
“你既入我门下,那便是我的关门弟子,我便赐道号道胤于你,望你日后多加努力。”
他跪在下首,抱拳应道。“是,师尊。”
剑舞坪
“道胤师兄,你可真厉害!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啊?”
“修行一途,贵在静心守一,你一心只求投机取巧之法,用难得进。”
大殿内
“道胤,你不过入门一年,便能使出千方残光这等剑术,足见天资过人。我与众位长老商议之后,决定任你为执事长老。”
“……”
“怎么?可有不妥之处?”
“……道胤定当尽心竭力。”
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此生所求,惟大道而已。可惜生在凡尘便避不开这些俗务……罢了,此事也总归能使自己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非要去蛮州?现在别说看紫萱,紫萱她妈都未必在。那地方到处都是虫子毒蛇之类,有什么好去的。”在寿阳的一处酒楼内,苏逸一边悠闲自得的小酌边对身边规规矩矩吃饭的林文说道。
林文慢吞吞的吃完,放下碗筷。沉默的看着他,突然猛的一拍桌子,磨牙道:“总不能让你整天拖着我往鬼门关啊封神陵之类的副本跑吧!大哥你知不知道级别也是有限制的!虽然整天刷怪实验新学的技能也算有趣啦,但我这小身板再这么下去一定扛不住过劳死的!亲!”
“这跟你去蛮州有什么关系?”
“……军师……”
“嗯?”
林文面色很不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军师他……对巫蛊方面很有兴趣,勒令我们如果有机会就帮他收集……不然……”
“……辛苦了。”
“不过说起来真奇怪。”林文心里虽然因为想起那个恐怖人物不舒服了那么一下,不过很快就放下了,转而好奇问道:“说起来,之前我都不知道那本清心诀里面有修行之法呢,而且那些法门居然那么容易……该不会是水货吧--”
“只是你之前没有意识到罢了,”苏逸好像在想着别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你的本尊都能强行分出自身七欲投入轮回,最少也是教主级别的人物了。这本书估计本来就是你本尊的修行之法,你的修为虽被此所限永不能超过当时他的修为,但你若要将自己的修为重新升回……”
“等一下!”林文喝住他,按住苏逸的肩膀,迷惑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本尊?□?”
“……”苏逸终于发现自己之前无意识之间说出了什么,以手扶额,试图弥补开口弥补一下:“我没说什么。”
“……”林文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抱歉,真的不能告诉你。”
“不说算了。”出乎意料的是,林文居然放弃了追问,继续做下来吃饭:“对了,你那只狐狸呢?”
“好像是追着那只梨子出去了。唉,真是死脑筋,那东西就算灵力高,可浑身是毒,现在又没凝成内丹,吃又吃不得咬又咬不动,它为何那么执着?”
“……说不定只是不甘心再加没事找事……?”林文话音刚落,就看一白影迅疾的从窗外蹦过来,稳稳的落在……桌子的正中心的那盘红枣莲子银耳汤里。
苏逸眼疾手快的躲开,徒留被汤汁溅了一身的林文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低沉道:“……它在干吗?”
“大概是在追它,估计咬人不成反被欺负了。”苏逸把趴在自己胸前死也不肯走的那只五毒兽扒拉起来,奇道:“它速度不错嘛,居然能比那只团子快。”
“唔~唔~!”那只黄色的五毒兽得意洋洋在空中晃了一圈,转身又往苏逸身上扑。
毛团不顾浑身黏黏腻腻的汤汁,跳到地下低吼了一声,看上去很想扑上来,可碍于苏逸,又不敢随便轻举妄动。
它很明白,如果自己真敢带着这身毛扑上去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科学。”林文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冷待已经习惯了,只是下意识的吐了个槽:“明明是我救的它!怎么它一恢复意识就粘着你?”
“因为觉得我可以收藏。”玉石精魄嘛。
“啊?”
“反正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苏逸把那只五毒兽往窗外一丢,毛团瞬间就追了出去。苏逸咬着筷子看了看他,想了想,说道,“你既然都愿意去蛮州了,考不考虑跟我上一趟天界?”
“……啊?”
“……我们居然真的上来了。”林文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南天门,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天宫真……真是……太容易上来了吧喂!好歹是最高行政机构啊吾等庶民上来的就这么轻易么威严何在……喂喂你还打算直接进去啊!”
“你很期待我们被发现然后被天兵天将追杀?”苏逸从后面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垂目低声道:“正经点,我可不想惹无谓的麻烦。”
林文唔了一声,努力了一下,终于勉强把自己苏逸突然轻咦了一声,“你怎么又这么随便绑着就出来了?真难看。”
“这当然是因为我头发本来就短啊,干嘛还要多细心去绑?随便扎一下不就好了。”
苏逸叹了口气,伸手去抚他的发:“我来,在别处没有关系……在这里,衣冠不整可是很受注目的。”
清浅的呼吸近在耳侧,林文完全僵住了。苏逸是直接伸手绕过他的脖子去帮他理头发,两只手臂就好像搭在他肩上一样。他只要稍微转一下头,就能挨到他的脸。
“好了。”等苏逸放开口,就发现林文脸红了,“……你……不至于吧,我又没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本意是做什么……可我根本管不住自己乱想!林文暗咒了一句。
从那天之后,林文本来以为自己和苏逸的关系好歹会有些改变,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神色自如,林文又是一个不冲动就没办法主动的人,也没什么办法改变这个现状。
……也许这种情况,正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在以特定的方式把自己划成朋友吧。
他也并不想真正去打破这种僵局,虽然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被打破,仍是想撑一天是一天。
有的时候,林文自己都很痛恨这样软弱消沉的自己。
……算了算了,不想了。
林文不想让自己低落的神色被眼前之人看见,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边走边喊道:“好了好了快走吧,这地方可没什么好呆的。”
“……好啊。”苏逸应道,笑了笑,眼神却晦涩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是已经开学上周还在忙考试的十梦君
错觉么人物越来越崩了
不过完结是一定的,一是拖的太长,二是……高三毕业我肯定不会回来填的,所以……现在是倒计时4……大家一起算呗。
……真的有人把那坑爹结局当真了吗,明明一眼看就能明白我是在搞笑啊……
结婚什么的!口胡!16岁少女踩你!窝连男喷友都木!
咩
☆、仙剑奇侠传四之三
“……虽然这个问题很没道理但我还是想问……”
林文好奇的戳了戳手里黑漆漆的牌子:“这个牌子,全天宫通用么。”
“除了一些禁地之外,确实是如此。”苏逸颔首。
“……这种东西,你怎么搞到的啊?”
“主神他虽然是个奸商,但也算是个有信誉的奸商,不会卖假货的。”
……好吧他想象力弱暴了居然忘记他们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不过,我们都走了这么久,没人发现我们是凡人吗?”
没错,他们走过前殿走过琉池其间还迷了一次路,多亏一个路过热心的女仙指点才得以脱身。
“凡人?你?我?”苏逸道:“放心,此处观人惟看气之轻重,你和我都不会被发现的。”
一路上,那些相貌和善些的神都躲着他们走,就是因为林文身上凶戾之气太重。
“……喂我怎么觉得你刚刚那一眼是在鄙视我?”
“……不,我只是觉得人不可貌像。”想必那些神也是那么觉得的。
……肯定又在想什么跟我有关的奇怪的事。
“……这么说,我们一路上可能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苏逸问。
“当然失望啊……天宫副本诶,我本来是抱着必然被追杀的心情来的,却没想到我们身上居然有免疫b u f f ……虽然这很好可还是挺坑的。”林文诚实的表露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就跟去鬼屋探险却只看到一堆烂木头一样,根本不是用坑爹就能形容得了的。”
“我可以帮你一下,让你被人追杀,你要吗?”
“……不必了多谢我说着玩玩罢了您老不必挂心。”
苏逸颇有些失落放下了手,叹气道:“真没意思。”
……他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路过的捧花仙女疑惑的看着苏林二人的举动,似是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苏逸发觉她的目光,抬头冲她温文的笑了笑,权作示意。
那仙女怔了一下,也笑着回礼,悠然的随着云雾飘走了。
等她走了,苏逸敛了笑,也不想再继续耽搁时间惹人生疑,拖着林文便向此行目的地而去。
“说起来,那些仙女都挺漂亮的……难怪常人夸别人美都是貌若天仙,我当初还想,天上也未必就没有长相平庸的……难道长的美也是当仙女必备的条件?等等!按这种思路天庭岂不就是……”
“你想太多。”
“……我也觉得自己想太多。”林文OTL,把那个荒诞不经的想法迅速的挥开……咳,九霄天宫,怎么可能那么低档次……
“你喜欢她们?”
“啊?……说什么啊!”林文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明了之后立刻怒道:“我才没有。”
苏逸回身看了他一眼,又问:“那你觉得这里的风景美吗?”
“当然啦……仙境当然美。”
“那跟那些仙子比起来如何?”
“这个……差不多吧,我没法比较。”
“唔。”苏逸应了一声,林文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在他眼中,旁人已经和花木一般无二了么。
多半是因为近日进境过快,让他的心境也渐渐向当初的大道无情靠拢了吧。也对,本尊既然是能狠下心永远抛却七情六欲之人,自然不会有多在乎情义。再这么下去,恐怕……
【你何必犹疑?】
……!
【你既在心底相询,我自会回应于你。他乃七欲之身,其一为惧,其二为憎,其身本无爱恨,又怎会爱你?不过是执念成痴,不肯放手罢了。】
……
【七欲之身永不得入轮回,你若不引他入道,他也只能在身躯腐朽之后辗转于尘世间,直到神魂消亡,就算其间偶有夺舍成功之时,也不过在死后徒留悲痛不舍罢了。】
……
【天命如此,天道如此,永不可违。除非抓住那渺茫一线之机挣脱因果,不然……
不必说了。苏逸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不必再说了,既然一切都尽在你掌握,既然你笃定了我会那么做,又何必再来问我?天道不可违,天命不可改……可笑我以前居然还以为自己真的能逃开,到头来,不过是……】
筠不说话了。
苏逸很干脆的当他不存在,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灵气充足修仙意味浓重的世界,天界洁净的灵气也令他感觉十分的舒服,虽然心头的阴郁挥之不去,但苏逸也并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气愤上。
“到了。”远远的,看见巍峨壮观的宫殿后,苏逸便回身对林文说道:“准备好,我们可要开始闯关了。”
“……啊?”
“呼哈…呼…你…你别告诉我,你千辛万苦上天界又不惜惹的天兵四处追杀只是为了……”林文单手撑着膝,咬牙道:“为了进别人寝室!”
没错,此处虽装饰的富丽堂皇,但仍可一眼看出是他人就寝之处。
“是进伏羲寝宫。”苏逸施施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纠正道。
“就算这是伏羲寝宫也……等等!伏羲!”林文本想吐槽它仍是个寝室,却突然反应过来:“仙剑第一幕后b o s s 伏羲?!”
“……人家死了这么多年,尸体都丢在封神陵,你就放过他吧。
“可……可仙剑里面……”林文还想说什么,就见苏逸反问道:“这个世间,你只把它当游戏吗?”
见林文不说话,苏逸又道:“既然不是,你知道的也未必就是对的。”
……也是,自己确实是有些自以为是了。凭着游戏里得知的一鳞半爪,就自以为很了解这个世界……
林文正在反省,却见苏逸四处查看,进了内室,他赶忙又跟了进去,却发现苏逸停在室正中砌起的一处圆形水池旁,弯下腰去抚触水面。
在苏逸手指触及水面的一瞬间,林文恍惚看见有无形的波纹以苏逸为中心飞快的荡开,却在触及墙壁时消散无踪了。
苏逸咳了一声,嘴角沁出一丝鲜血,他慢条斯理的擦去,皱眉喃喃:“不愧是天帝……临死之前的禁制居然如此厉害……”
“你没事吧?”林文走上去想扶他,却被苏逸反拉住了手,苏逸深吸了口气,低声说道:“凝神,刚刚的动作已经被人发现了,再不逃来不及了。”
莹蓝色的光芒一闪,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雾气氤氲的山中。
“你没事吧?”林文看着苏逸苍白的脸色,不无担忧问道。
“……说没事你估计也不信,确实有点麻烦,扶我过去。”林文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抱的把他扶到了他所说的地方坐下,没过多久,苏逸脸色就好看了不少。
“唉……我说你啊,去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去天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把自己弄的这么凄惨,值不值得?”“还好。”苏逸懒洋洋的倚着树吸收地气,“虽然我灵力受创,可东西也拿到了,但也不算亏。”
他伸手把一个绿莹莹的跟小番茄一般大小的小果子在林文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雪见是什么变的吗?”
“……是神树之实!”林文一惊,专而古怪道:“怎么这么小……”
“我把它变小了,”苏逸道:“原来那么大一个,拿着都麻烦死了,我这回其实拿了三个呢。”
说完,他把手里的那个放进林文手心,“给你,吃了吧。”
“唔……”
“怎么,你还打算留着种一棵神树出来?”
“……谁有兴趣等一万年啊。”林文把果子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我只是想起,那些神似乎也是神树之实造的……”
“……不想吃也可以不吃的,我只是……”
“不,不是那个啦,它现在不过是个果子罢了,佛家吃鸡蛋都不算杀生呢。我只是在想,我吃了不会暴体而亡吧?”
“……放心,别说一个,吃十个八个你本尊都撑的住。”也许根本没感觉也说不定。
“我们在这里休息两天吧,等我灵力恢复了再去琼华一趟。”
“……嗯。”虽然好奇,可林文终究没问他要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对仙剑最终b o s s伏羲 解释…我只是因为喜欢他不希望他真是b o s s 才这么写的…
倒计时3
☆、仙剑奇侠传四之四
“师尊有何事召我前来?”
朦朦胧胧间,他听到有人说道。
“……道胤,你十七岁上昆仑求道,迄今已二十余年。人世繁华无尽,你可曾有后悔之时?”苍老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却隐隐透着些虚弱。“未曾。”他之前听到那个声音斩钉截铁的回道。
很奇怪,明明是在听别人说话,却好像真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能得寻仙道,是道胤此生最为幸运之事。”
“好,”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欣慰赞许道,“你既有此心,我便将这掌门之位传予你,望你早日寻得登仙之法,为我琼华增光。”
“是。”
林文醒来的时候,苏逸还没醒。
他茫然的从石头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去。
山间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林文终于清醒了些。
眺望着山下云海翻腾,浩荡无边,令人忍不住心生赞叹。
他长吐了口气,又回身看见坐在树下的苏逸仍沉浸在睡梦之中,无奈的摇头上前,打算把他喊起来。可手还没有伸出去,他就改变了主意。
苏逸并不是会因为一时兴起就随便冒险的人,他拼着受伤也要去拿神树之实,想必是心中早有谋划。他这次带自己来这个世界,恐怕也是早就想好要做什么了。
山间雾气甚重,再加上这绿萝山也属洞天福地,常年被云雾笼罩,凉爽固然凉爽,可在露天睡了一晚后,两人全身上下都被露水打湿了。半跪在地,看着苏逸被露水沾染的发,林文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睡着的时候可比醒着时可爱多了。既不会随便戏弄人,也不会露出那种好像拒绝一样的笑。现在被他碰了还没惊醒,恐怕昨天是真的很累。
林文默默地想。手下肌肤的触感如此鲜明,神使鬼差的吻上了苏逸的唇。
喜欢他?
……多半是吧。
林文承认,最开始只是被他漂亮的脸孔和温文的态度所吸引,这算是人的通病吧,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所以,在苏逸杀他的时候,他不是不愤怒的。如果那个时候有把刀,他肯定也会砍回去吧。
可当了一阵游魂之后,他渐渐发现,看上去事事随心所欲的他,似乎也只是身不由己,憎恨也就渐渐淡了,但爱意也淡了。
他爱上的本来就是个假相,甚至那都不能算爱。
本来真的,他们之间,在那次他还他一刀的时候,就该结束了。但是,在那个青年拔刀看向他,像个终于达成愿望的孩子似的微笑着说我不欠你的时候……
唉,这肯定是世界上最诡异的一见钟情……咳,虽然他们之前也见过。
林文松开手退后,干脆翻身躺在他身边,闭上眼。再睡一会好了。
“道胤!自从登了这掌门之位,你便刚愎自用,不听他人劝告,导致我琼华与昆仑其他七派交恶,这便罢了,可你近日竟沉溺于铸剑之事,荒废修行不说,连门派事务也撒手不管!你又有何德何能再任掌门!”
“就凭我想出了能令琼华全门羽化登仙之法。”
“什么!”
………
“还在睡?”林文一晃神,发现苏逸正托着下巴躺在一边笑吟吟看着他。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空中,显然已经过了不少时候。
“……唔。”林文拿眼角扫过他的唇,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苏逸好像并没有发觉他言行奇怪之处,起身抚平衣衫褶皱,神色自若:“走吧,陪我去琼华一趟。”
“去琼华见道胤?”
“……你梦到了?神树之实的灵力果然强大,竟让你一夜间便至窥灵之境。”苏逸并不惊讶,只感叹道:“我倒还小瞧了它。”
“那道胤就是我们当初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道人吧?他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部分跟另一部分的关系。”
“道胤师兄,你的办法虽然可行,可若要带着全琼华飞升,所耗之力甚巨,单凭人力,恐怕……”
“更何况一般材质的剑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巨大的力量,若要造出能承受飞升之力的剑,恐怕必须要极为珍稀的材料才可。”
“师兄,你这样日夜测算妖界行运轨迹,虽是为琼华日后,也请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虚妄。一切言语皆为虚妄。寿算已尽,他用尽办法,为何仍不可再前进一步?当初继任掌门之位时,他得知琼华历代竟并无人成功飞升,但他从不信自己也会成为那些光耀一时却最终碌碌无为的人。
可现在,头已白,寿算已尽,登仙之路仍遥遥无期。纵使相处双剑飞升之法,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做到。
也罢,纵使自己无法飞升,也定要将此法传世,令后人受益。安排顿好一切,自新掌门继位后,他便隐居至清风涧,闭门不出,在最后的日子里,仍在苦思成仙之法,只除了今日。
今日,便是大限之时。他静静的挺直背脊坐在厅中,回想自己这一生,并不为即将来临的死亡而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他终究没有如自己所想一般,成仙得道,御剑逍遥。一直等到夕阳下落,才有一个人悄声无息了走了进来。
他瞧着那人,皱眉道:“……并无人气,也无妖气,草木玉石之属?可此身又确实为灵肉之躯……”
“你管我是什么?”那人微微一笑,笑容简直比妖狐鬼魅还要惑人,他说道:“你只要知道我确实是来带你走的人便是了。”
“哦,我倒是不知地府何时也会用你这等人物。”那人又笑了笑,并不答话,倒是让开一步,让他身后的人走上前来。
“是你?”道胤一眼就认出了他:“一百年前……我在琼华山门见过你。”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面之缘,此人却令他分外挂心。
“……咳,是我。”林文尴尬的咳了一声,低声嘀咕:“怎么就一百年了……”
“你该庆幸才是,如果不是我时间计算的好,你从天上下来就只能看见一堆骨头了。”
“百年容颜未变,既不是妖,又不是魔,那便是仙。”道胤淡然道:“没想到我临死之时,居然得见仙人。”
林文吓了一跳,挥手打算解释,却见苏逸向自己示意,犹豫了一下,问道:“此生,你可有不甘之事?”
“有。”
“为何?”
“不得成仙。”道胤缓慢道:“我终究不甘心。”
“知道了,”林文叹了口气,上前抚上道胤的额,“我会替你完成。”
在肌肤触及的一刹,道胤和林文同时震了一下。然后,道胤的身体迅速失去生机,灰白残缺,肌肤剥落。很快便没了生息。
“一字痴……一身痴啊……”苏逸感叹。林文垂眸,看着地上的灰烬。“他……真的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准确点来说,你和他都是某人的一部分。”林文哦了一声,道:“他被我吃了,他死了,我活着。”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除了你,其他几情皆为浑噩,只循本性,只有你有机会成人。”苏逸道:“你该庆幸才是,若他所执着的是情爱,你恐怕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达成了心愿,痴念便会消散。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其他几念,恐怕都自行消散了。”
“你取神树之实,也是为了这个?”
“你神念还太弱,容易被压制,神树之实也可助你早日融合七情之二。”
“……你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我?”
“不全是。”苏逸转身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呆的。”
流光一闪,苏林二人便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因为咒法的缘故,并没有人因惊讶,多看他们一眼。
“怎么回事?”看见家家户户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林文奇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七夕。”苏逸摊手一笑,“可惜我们都是男人,也没必要凑这热闹,来。”
他拉着林文穿过人群,左拐右绕到了河堤处坐下。把刚才在街边买的小吃分来,苏逸又拿出两个酒杯斟满,递了一个给林文,说道:“七夕节,虽说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倒也可以同乐一下。”
“有什么好乐的……”林文也坐下,接过酒杯,却并不喝,只放在一边看着对面灯火阑珊,欢歌笑语,心中的沉郁也消了些:“又没人肯跟我凑一对。”
“好吧,”苏逸笑道,“看在今日是七夕,你之前对我做的事就算了。”
林文转头看着他,苏逸神色自若的望回去。也许是随风飘来的歌声太过悦耳,也许是月光溶溶下,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很温柔美丽,总之,等林文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口而出:“喂,我喜欢你。”
苏逸笑笑看着他,又望向天边半残的明月,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那些糕点却是一点没动。
林文大感没趣,不过也谈不上多失望,一边吃一边说:“当作没听到也没用,我喜欢你。”
“看,”苏逸突然说:“开始放烟花了。”
林文抬头,果然是烟花。不过古代烟花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种样式,倒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刚想出声嘲笑一下苏逸的大惊小怪,一回身却被人吻住了唇。
唇齿间有清冽的酒香气,林文手中的枣糕落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晌,苏逸轻轻地放开他,笑笑说道:“我没醉。”
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我本来有句话要跟你说,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温柔的注视着他,在月光之下。
“永别了。”
“等……”林文还来不及惊讶,淡紫色的光芒又亮了起来,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苏逸沉默看着他消失,坐下,继续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毛团不知什么时候滚了出来,蹭到他身边。
“终于肯出来了?”苏逸抱着它,发现它胸口系着颗珠子:“五毒珠?你们关系不错了啊。”
毛团唔了一声,并不是很赞成的样子。
“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毛团蹭了蹭他。
“好吧,你跟我走。”苏逸笑着揉了揉它的毛,说道:“等我喝完这壶酒。”
酒终究是不多,他喝着喝着,便见了底。这时已是深夜,原本的热闹已经落幕,堤岸边空荡冷寂,不闻人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一口饮尽杯中酒,“无故人……”被主人随意放在一边的另一个酒盏里,一滴水滴坠落,漾起层层波纹。
“下雨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七夕快乐~本来不想这么写的…但七夕…一不小心就荡漾了……倒数计时2
☆、诛仙之一
“……咦?”初临此界,入目便见七座翠峰高耸入云,其间白云环绕,隐隐可见青瓦飞檐,恍似天宫仙境。
“……不是洪荒?”苏逸蹙眉。
他此时正以腾云之术虚悬于空中,趴在他肩上的毛团不置可否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苏逸气它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把它抓下来,揉揉它圆滚滚的肚子道:“别睡了,难得这个世界灵气如此之强,你也该修炼一下才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天狐之体,就这么浪费么?”
毛团无视,趴地装死。
“……你想死吗。”
毛团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怏怏的唔了一声。
“知道就好,”苏逸勉强点头:“我并不同晓妖类修行之法,但此处灵气如此充足,应有你同类存在,你自己……”还没说完,毛团就用爪子扒拉住苏逸的衣袖,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你自己去找吧。”苏逸温柔的一笑,笑容隐现杀气:“别想偷懒。”
见他心意已决,毛团只好从云端跳了下去。
……玄狐寿命虽长,也总有尽时,整天混吃混喝等死怎么行。
苏逸摇头失笑,按下云头落地。
穿梭世界并不容易,不过相对而言,灵气越充足的世界限制就越小越容易进入,灵气越少的世界就越难。纵使如此,苏逸进入这个世界仍耗了他不少力气。
他尚且如此,当初,灵气大损的筠又是怎样突破世界的障壁将他从毫无灵气的主世界带出来的?之后,还带着他穿行了那么多世界……其实,他受的伤恐怕一直都没好。
这个想法突兀的跳进脑海,苏逸一怔,随即笑笑想:自己也不差欠他这一件了。
那山显然是灵气聚集之地,恐怕还有不少修行门派。苏逸权衡了一下,打算上去看看,毕竟这个世界灵力如此充足稳定,他打算停留一段世界,巩固精进修为。
“青云门……”站在恢弘的山门前,苏逸缓缓念道,而后蹙起眉。
这么说,这个是世界是诛仙么?
……说起来,原本书中形容的那个世界确实有些奇怪。明明里面的人物都厉害成那个样子,却连一个登仙的都没有。现在想来,恐怕是世界本身灵气充足又接近洪荒,升仙才会如此不易吧。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看来青云门此时才刚建不久,说不定青云上人都没死呢,有他那十个徒弟在,自己就别再横插一杠子拜访了。
苏逸并不想惹麻烦,故而无视守门弟子惊讶的目光,转身离去。
“嗯……?”悠然的赏山景行至半途,苏逸突然怔了一怔,发现自己放在毛团身上的示警符咒已经闪动了起来,无可奈何的扶额一叹:“虽然我知道肯定会如此……但这也太快了些吧。”余音仍在,苏逸人已消失在原地。
“天狐啊……”一个穿着纯白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晃了晃他手里的毛团,好奇道:“你怎么不动了?别怕,我不仇妖的。”
已经把装死这门活计炼的炉火纯青的毛团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好奇想问问罢了,明明在封神大劫中天狐就已经被灭族了,你怎么活下来的?我又没做什么,你怎么怕我怕成这个样子?也太丢天狐的脸了吧?要知道,就算是那只小狐狸妲己,也敢当众叱问女娲不公呢。”
“还请道长手下留情。”光华一闪,苏逸便现出了身形,见眼前情境,只得先开口说道。
“哦?这只狐狸是你的?”那道人一笑,把毛团丢了回来:“抱歉,我不知它有主,逗着玩玩罢了。”
毛团回到苏逸身边,冲着那道人呲了呲牙,然后舒舒服服蜷在苏逸脖子上不动了。
苏逸已经无暇顾及这只懒狐狸到底会如何了,出神的注视着眼前之人。
“怎么?”见苏逸一直盯着他,那道人眨眨眼,奇怪回问:“我身上可有不妥之处?”
“……并无。”
“那便好,”明明只是件小事,可那道人却好像大大的松了口气似的,笑道:“我瞧着你面善,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呢,可别为了这么个理由惹人讨厌。我是个道士,你叫我……鸿就好了。”
“……其实,我瞧着你也面善。”
“哦?”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的一模一样。”苏逸道。
“那个人跟你交情一定很深吧?”
“……交情?算吧。”
姑且不论苏逸跟筠到底有没有交情,自那天相见之后,苏逸跟鸿的交情确实渐渐好起来了。
鸿实在是个很难让人生不出好感来的人。言语谦和为人风趣,自结识以来,苏逸就没有见过他为任何事发脾气。
“你瞧,”鸿趴在云上望着下边指指点点,遗憾的对苏逸道:“那个地方本来是我的洞府,可惜现在被人占了,我不能带你进去看看。”
“……去杀了他们再抢回来就是了。”
“天意如此。”鸿摇摇头:“我住和他们住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诛仙剑到了他们手上,我得好好看着才行。”
“……诛仙?”
“那是别人交给我看管的,等气运不在他们身上了,我还要拿回去呢。”鸿说:“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去我新开辟的洞府吧,我请你喝茶。”
“怎么样?”
“……此地甚为别致。”
入目是个不大的石洞,里面全是石头,石桌石椅石凳石碗石筷,幸好喝茶的杯子是瓷的,不然苏逸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拒绝鸿请的这一杯茶了。
……其实他很怀疑鸿究竟会不会泡茶。
暗香浮动,鸿不急不缓的将沸水注入壶中,举止优雅而干脆,长袖带风,看上去倒也有那么几分丰神俊朗的味道。
冲洗瓷杯三次后,鸿方才放壶敛袖,笑着推杯上前,道:“请。”
苏逸把茶杯端了起来,盯着那碧色的茶水一眼,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这算是极为失礼的举动了,可鸿却并未生气,含笑问道:“不合心意?”
“这是松山秋毫,品其味,恐怕还是难得的雪初毫。”苏逸不答,闭着眼,将这种茶的品种说了出来,然后又慢吞吞的补了一句:“可惜是六十年前的,有点发霉了。”
“……”鸿一怔,然低头查看茶罐。
“……苏兄。”
“嗯。”
“真对不住,人老了记性不好,我……拿错了。”
“没事,”苏逸体谅的表示理解:“把那东西丢了吧。”
“嗯。”虹应道,然后拿着旁边另一罐茶叶出去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罐茶叶能安稳的放六十年了。
类似这种事虹干了不止一次。
“姑娘,”有一次,鸿突然出手在路上拦住一个身段窈窕的白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疑惑的说道:“我见你似乎很面善。”
“我见你也很面善啊,大师~”那女子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回道。
她的笑容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纯,却又无比的妩媚动人,再加上她人生的极美,若是旁人看了,怎么也心荡神摇一番。可鸿却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疑惑的说道:“你似乎很像青丘那只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