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冽炎的电话来得很微妙。刘青卉的手机响起时,她和承成正吵得激烈。就在她要奔溃的时候,承冽炎来了。就像是溺水人的一块木板,只能紧紧抓住。
“妈。”
承冽炎的声音清冷而没有任何感情成份。
但刘青卉还是激动得痛哭起来,她跪在地上,抱住电话,低声喊着:“小炎!小炎!”
“嗯。”承冽炎应了一声。
“你的伤还痛不痛,你在陈医生那里玩得开心么,要不要妈咪过来看看你啊……”
“今晚,陈医生不会过来了。”承冽炎顿了顿,又说:“别闹了。”
“好好好,妈咪都听你的,炎炎想什么时候回家啊?”
“明天。让承奉情过来接我。”
“好好……”
“……”
刘青卉愣了愣,擦着眼睛说道:“小炎,怎么啦?”
“……”
“嗯?”
斟酌了一番,承冽炎说道:“……再见。”
对他和小炎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刘青卉愣愣地抱着电话。为什么她觉得,这句再见并不是“再见”那么简单呢?
“怎么了?”承成摸着下巴那扎手的胡须,看着刘青卉。
刘青卉茫然地看着承成……
承成看着刘青卉的样子,皱起来眉头,他抢过电话,语气带着疑惑:“喂?”
“……”
“小炎?”
“嗯。”
承成皱紧眉头,责备道:“你说了什么激着你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终于传来一声很谈的“再见。”然后电话就被利落地挂上了。
承成看着传来一声声忙音的电话,看向刘青卉。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堵,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自己而去。这种感觉,不同于烈焰死去时的痛恨,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只能看着某种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的感觉。
承成叹了口气,他扯起地上的刘青卉,强硬地把她抱到卧室里:“你好好休息下。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
刘青卉躺在床上,他扯住了承成的衣服,看着他,眼里带着哀求:“陪陪我。”
承成扯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床头,双手紧紧地包着刘青卉青白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久。
刘青卉忽然问道:“你还记得小炎小时候被绑架的事么。”
“嗯。”承成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好久好久……一日两日三日……直到三个月后,我们才在一个原始森林里找到他。”
“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小炎是怎么在那里生存了三个月的。他才六岁。那时候,他们把小炎藏到一个猎户的手里,让猎户带着小炎在森林里藏几天,然后才跟我们谈判,没想到,那个猎户居然被野兽袭击而死。我们也是去了小炎的下落。”刘青卉静静地看着承成:“你还记得我们找到小炎的时候么?”
承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然握着刘青卉的手:“记得。”
“他藏到了森林的深处,爬到了一颗很高的树上。他看到我们,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刘青卉转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慢慢地从眼里涌出:“我那时候才知道,我不只一个孩子……”
承成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跟我说再见。你说他要去哪里?”刘青卉轻轻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是个有目标的人。”承成抬头看着窗口外面,那一片漆黑的夜空:“我相信他。”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存在……我很后悔……他在跟我说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