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今朝今夕,皇宫大内莺歌燕舞阑萧乐起,大家巴结着要将好礼送上,只为博得红人好感。
只是在这时,我们可爱的墨旖鸩墨美人。迷——路——了!
为什么会迷路?这要追溯到半柱香之前……
话说深宫大内的,本来就是七八个亭台楼阁七八个长衡水榭。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过了弯绕了圈,七拐八回地又是大大小小各色不一的御花园。
要想从皇帝住的地方找到出路,绝不是一个第一次到的人可以轻易办到的。墨旖鸩是第一次来,而且他又有一种不认得路的性子。所以——他迷路了!
为什么墨旖鸩会来到这里?这是因为……
【鸩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好吗?】
【为,为什么?】
看祈筠翾要走,墨旖鸩立即快一步地握住他的袖子。小模样急虑万分,生怕祈筠翾把他一个人丢在广大的庭院里,然后一走了之。
【因为我要把这幅“夜阑”给皇兄送过去呀。】
虽然很喜欢墨旖鸩黏在自己身边,只是除了叶妃,昭和贵妃就是最常出现在祈筠天身边的人,所以他不是很想把鸩儿带去,免得他突生害怕之情。
可是虽是如此,叫墨旖鸩一个人留在这里又不放心。
【言卿,你可否在这里陪陪鸩儿?】
萧言卿有点犹豫。
【筠翾,我先前答应父亲,一到就去找他。所以……】
看看小家伙越来越低的小脑袋,萧言卿转念想想。
【不如鸩儿和我一行好么?】
【我看不妥,前些时日昭和贵妃才去我谨王府,闹得鸩儿……】
看小家伙想起什么得缩缩身子。祈筠翾一脸爱怜地把他揽在身畔。
【而且他又与映儿有过节,我想还是不去了好。】
萧言卿显然是不知道萧言月曾因萧言映的事而去找过墨旖鸩的麻烦,一时脸色变了又变。不禁连温文尔雅的态度都忘记维持,就开始低声呢喃着。
【一定是映儿那丫头跟月姐说的!真是不懂事!】
转头看看皱眉不语的祈筠翾和低头瑟缩的墨旖鸩。
【对不起筠翾,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映儿,让她再也不敢了。鸩儿他……】
【没事的。对不对?】
摸摸软软的发旋,看着怀中小人儿轻轻的点点脑袋。
【言卿,你若有事的话还是先去一趟吧。带我向伯父问好。】
犹豫了,最终叹息。自己还是……
【好吧,那鸩儿的事你看着办。诺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就唤我,我一定过来。】
萧言卿匆匆离去后,祈筠翾才叹口气,又思索了半天最终算定下。
【暗影。】
【在。】
简短的话,是一个名字。来人忽的出现,不带一点声响。就仿佛早已与自然融合在一起,只留下一个声音。成年男子的沉稳声线,在黑暗中愈显低哑,仿佛鬼魅的回音。
【出来。】
又是两个字,这时却有了人影。
男子生得俊俏。丹凤眼、刀削唇、剑眉飞扬。一袭黑色劲装更衬魁梧。从头到脚,惟有盘起的发用白色的丝绸长条系好。一点隐隐散散,倒有几分精怪之觉。
看了看单膝跪于眼前的男子——暗影。
【你在此守着鸩儿,不许萧言月等一干人等接近。】
男子点头。暗卫生在暗中,自是不甚在乎那些官场的巴结勾当,而且他们所效忠的永远只有一人,所以也不会在意自己得罪什么人而被治罪。这对于保护墨旖鸩来说是一件十分便利的事。
为什么自己早没想到派暗影保护鸩儿呢?失策失策!
又将事情交代一番,祈筠翾叮嘱着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翩然离去……
时间在慢慢溜走,欢快地跳着旋转舞蹈。墨旖鸩乖乖地呆在原地,看着悬挂四周的大红灯笼、天上一闪一闪的颗颗繁星、还有身旁地上的枯黄树叶。
【筠翾好慢……】
小小的咕哝着,看看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嗯……】
试试看好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带那种颜色的……发带?】
【……】
【我只是想说……】
看见对方盯着自己,墨旖鸩缩了缩脖子。
【那样白白的颜色……会让人……害怕而已……】
这不能怪我们的鸩儿胆小!你说要是大晚上的,一个浑身黑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头上绑着一条银白的发带飘啊飘地在夜空中闪闪飞扬。那能不恐怖吗?再加上那个男人又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死盯着你,你要是不感觉冤魂索命我就上吊给你看!
男子没说话,只是摇头。这,也算是回答了吧。
【不行吗?】
又瞅瞅身边的男子。还是……好可怕……
【那……可不可以……像之前一样隐去身影?】
声音越来越小,男子似乎也感觉出墨旖鸩对自己的恐惧了,只是无奈。眉皱皱。或许这也没什么大碍,而且要是把主人要保护的孩子惊吓到了,结果到可能更严重。
【咻——】地一声,寂静无声。
来无影去无踪的完美演绎!
时间再度陷入沉寂,没有人的打扰。墨旖鸩又开始看灯笼看星星看树叶的三种循环。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感觉说不上好,只是总比一个沉默无语的家伙盯着自己看优越一点。
筠翾还不回来……
等等等。
【喵呜……】
【?】
【喵呜……呜……】
脑袋东摇西摆。好像是猫咪的声音?皇宫内有猫咪吗?
等的无奈,祈筠翾还是没有回来,东看看西瞧瞧后,最终决定。
【去小小的看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等会儿快点回来就不会给筠翾发现了!】笑。
猫叫的声音是从再里面一点的地方传来的。
嘤嘤啼啼,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的哭诉。身子再往前面一点,叫唤的声音越加明显。哭的大声哭的委屈。轻轻拨开一小簇树丛,被微弱的灯花照耀,可以看见一小团灰灰的球球。小小的身子抖着抖着,看见有人发现自己。惊恐地就要跳开,可是身子却忽地向旁一歪。
【喵呜……呜……】
是受伤了。
伸出手就要把小家伙抱出来,可是警惕着的小猫咪也不是好惹的!
出手来那么一爪。危险的家伙,看我的爪爪!我才不怕呢喵!
墨旖鸩一阵吃痛。缩得及时,所以爪痕不是很深,只是多多少少被抓到了,还是留下三条浅红的印记。小猫咪得意,一双琥珀色的瞳仁亮亮闪闪。仿佛说:我不是好惹的!
好无辜呢!只是想帮助一下小东西却反被抓了一爪。
【喵……呜……】
小猫可不理会墨旖鸩受伤的表情。正想起身逃窜到别的地方去,却不小心扯到伤口。小脸变得十分古怪,皱着眉目隐忍,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低吟。
好痛好痛好痛哦……喵!
受伤了就会改变。一种人在这时会变得愈发坚强;一种人在这时会变得明显脆弱。猫也不然。
趁着小东西东倒西歪连连哀叫。墨旖鸩趁机一手把灰色毛球抱在怀里。
挣扎,不动。抓抓,没够到。我咬我咬……呜!伤口又扯到了。
停止了不安分的动作,墨旖鸩也安心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不断痉挛着的背劲,想叫小家伙稍稍放松一下。这显然是有效果的!小猫没有先前的抵抗,低低呜咽着蜷缩在墨旖鸩的怀中,灰色的小毛团完全将自己给放松,被那人用温暖的手轻抚,好舒服……
喵喵叫了两声,墨旖鸩轻笑。真是可爱呢!
温柔的笑在唇边漾开,墨旖鸩正想回头让祈筠翾看看。
然后……然后……然后……
这是……哪呢?
忘记了筠翾不再自己身边,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皇宫大内。所以不小心的——迷路了!
很无辜很无辜很无辜很无辜。只是想找一下小猫,只是过于在意而没有注意到来时的路,只是天生迷糊地对认路没有什么清楚地概念……
筠翾……怎么办……
墨旖鸩十分焦急,自己刚刚是偷偷跑过来的。想说只是稍稍看看待会儿就乖乖回去,不要被筠翾给发现。没想到就这么忘了路了……怎么办?呜呜……
哭!无语!——欲哭无泪!
好委屈好委屈。
就在一人一猫团团相转时,脚步的声音接踵而来。
不是一个人的派头,倒像是一群人!
正估摸着是几个人的群队时,便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娘娘,找到了!】
两三个宫女跑过来,急匆匆就从墨旖鸩的手中把小猫儿抱出。小东西也没反抗,看来是习惯了被这群人给搂在怀中,那么他们就是它的主人了吧。
墨旖鸩笑笑,看见那小家伙高高举着小爪子。上面有一小块瓷片。它就是被这个给伤到的!
【呀!呀!叶妃娘娘!蕾蕾受伤了!】
一个宫女大惊,转身就冲身后的人叫道。
漫步走来的是一个女子。
雍容的仪态不仅不会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压迫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忽视的美艳。
金瓶摇曳半步钗。这是现在最适合形容眼前女子的词了。墨黑的青丝挽起,用蝴蝶玉簪固定,柔顺的前额上扶着一小撮发丝,在风中轻轻舞动。紫金色的华服显得端庄高贵,更衬肌肤吹弹可破。女子是有一定年岁的,只是那眉间竟丝毫没有一点被岁月所摧残的痕迹。狭长的凤目画着浅浅的影,因喘息而带着嫣红的脸庞。一点朱唇沾着浅浅的胭脂。堪称绝世佳人的面容!
墨旖鸩想说:越梦遥也不过如此。
【喂,我说你……啊!】
一个宫女想转头叫墨旖鸩过来问问为什么小猫儿会受伤,却顿时惊得大叫出声。因为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眼前的青衣美人——竟然是个男子!
刚才急急跑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猫蕾蕾。只把这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人给当做是一名小宫女,因为宫女的服饰也是青色的。再加上那人一看之下叫人分不出性别的清秀……现在她看清了也明白了!刚才被她看做是宫女的人儿是个男子,她怎能不怕?!
后宫,不是男子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
【遥……华……】
【嗯?】
叶妃震愣,一张脸写满不敢置信。
那人,那人竟与他一模一样。不论是外貌还是身形!
歪歪小脑袋,墨旖鸩一脸奇怪。
【那个……你说什么?】
【……】
不对!不对!他虽然天真,但不是这种单纯。他本性无暇,但因为家仇深恨而不得已变得冷冽。他拥有最华美的面容嘴妖娆的笑容。决绝不会是眼前这个单纯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年龄上也是不符合的……
【?】
眨眨眼,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说话的女人——叶妃娘娘。墨旖鸩满是奇怪。刚才自己没有听错呀!这个人的确叫了自己一声,可是叫了什么没听清楚。还有好有,为什么她要这样看着自己?好……奇怪哦!她是叶妃娘娘没有错呀!对吧对吧!
【娘娘!娘娘!】
发现主子的失神,一旁的小宫女轻轻叫唤了两声。
【娘娘您怎么了?】
【什……么?】
【……】
看着大家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叶妃有点发现自己的失态。只是目光却仍旧舍不得离开墨旖鸩的脸。
【你……叫什么?】
【?】
看看突然发问的女子,墨旖鸩笑了。十分温柔可爱的面容。
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这么笑的,温和柔软。那年,他12岁,她6岁。
他说【我叫墨旖鸩(莫遥华)。】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调。不一样的是,他们不是一个人。
【旖鸩?】
点点头。小家伙一脸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叶居阁,是后宫。男子是不能进来的!】
一说到这里,墨旖鸩脸色一变。漂亮的星眸低垂,声音小得可怜。
【我,我……】
【怎么了?】
说吗?说!不说?支支吾吾。看着漂亮的女人。最终是小小的开口,只在齿间回荡。
【我……迷路了。】
【……】
笑。该怎么说呢?记得那个人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好像也是这样的。
【大哥哥你是怎么会到我房间的?】
【……】
也是最初支支吾吾,最后小小的开口,只在齿间回荡。
【因为……】
眨眨眼。【什么?】
【我……迷路了……】
那时的自己应该是又惊讶又好笑的样子吧。
恍然发现自己又想到别的地方,叶妃猛地使自己回过神。
【那,你是跟谁来皇宫的?我帮你去找他吧。】
可以吗?可以吗?
开心地抬起小脑袋。一张小脸写满开心与高兴。正想说出来。远远的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充满焦躁,无奈,担忧,开心……复杂的情绪应有尽有。不过全部汇集成一点的话就是,那种情绪只起于对一个人的爱护。如果不是爱那个人至深,是不会有这样的语气的。
【鸩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祈筠翾匆匆赶来,看到墨旖鸩才放松下来。
从御书房过来时小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叫他一阵担心,只怕不谙世事的人儿被拐走。可后来想到还有暗影跟着也就不那么焦虑。只是一想起应该就在身边的小东西现在不知所踪又觉可气。于是这么走走找找,竟是来到了叶妃的居所——叶居阁。想着应该不在,却看到灯火夜影。
那不正是他心中挂念的小人儿吗!
【筠翾!】
看见祈筠翾走来,墨旖鸩立即开心地迎上去。筠翾果然来找自己了!
笑笑。好开心好开心。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我在担心!】
低头认错,后又抬起。
不服!【可是……小猫受伤了!】虽然后来底气不足。
小猫?什么小猫?看看一边宫女手上的波斯猫种。这是塔焰国献上的贡品。稀有的猫种——波斯猫。当初后宫佳丽们个个都争着想要,不过最后还是被祈筠天给赏赐给叶妃了。
【原来旖鸩想找的人就是筠翾呢。】
叶妃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是脸色不像之前的那样好。
心中的恨意再次燃起,犹如烈火一般。只道:祈家!为什么又是祈家!他们难道害的遥华还不够吗?为什么就连这个这么像遥华的孩子也不肯放过!
只不过,这是叶妃心中的话,没人知道。
屈身福了一福。叶妃说道。
【谨王爷,寿宴就要开始。本宫还得去皇上那一趟,就先告退了。】
【哪里。娘娘走好。】
一言一语不带丝毫感情,这便是皇宫。
【为什么叶妃娘娘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有吗?】
思索。看着叶妃走远的身影。墨旖鸩不禁疑惑,为什么感觉刚才跟自己说话时叶妃是很开心的,可是一知道自己是和筠翾一起来的,态度就变了好多!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在考虑着,耳边突然呼来一阵热气。吹得耳朵痒痒的。
【筠翾你干什么啦!好痒……嘻嘻……不要闹了!呜……】
不理会小家伙的抱怨,祈筠翾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声墨旖鸩的名字。
【鸩儿。】
【啊!什么?】
笑着看着小家伙。叼住他的嘴。
名曰:这是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文吗?提点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