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儿不要哭了。乖,我带你去月维楼吃点心。】
轻言诱哄温柔万分,只怕是再风流的多情郎也没有祈筠翾此时万分之一的情真意切。
柔情蜜意的确不能代表所有,但却会叫人幸福的忘记忧伤。
躲在京中“双楼”之一的食满天下月维楼,小小隔间里包裹着浓浓的甜香。
对!这不是错觉。
八仙桌上摆满各种特色糕点,沏上一壶新摘,还带有清雅余香的蓝田茉莉。
要是就这么小小吃上一口再就着暖瓷白盏抿一抿……
快活逍遥似神仙!
可想享受的人享受不到,可以享受的人却不想享受。
【鸩儿你究竟怎么了?】
看着平时吃得津津有味,现在却只闲趴在坐上的墨旖鸩,祈筠翾不禁很是奇怪。小人儿低低抬起头,嘴巴眨巴了两下最后又轻轻合上。想说却又不敢,这便是墨旖鸩现在的心情。
那个人会不会讨厌自己?
是不是已经嫌自己麻烦了?
自己那么笨!又老给他添麻烦!
他一定不会再理自己的。
好难过……
好讨厌……
好害怕……`
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感到害怕,身边多出个珍惜自己的人的时候却更害怕。因为两个人呆在一起习惯了,便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过去。这是一种奢求,人人都有的奢求。
这个人要是别人,那么祈筠翾还没话说,可偏对象是自己,有这种想法的又是自己的小情人,那么他堂堂翎翔王简直要一头去撞死!难道自己对他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只是这一切祈筠翾并不知道。
墨旖鸩还是低着小脑瓜子。脑中浑浑噩噩地净想些有的没的,祈筠翾不明,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鸩儿你怎么不说话!】
好不容易回过神,看着祈筠翾一脸焦急的模样,墨旖鸩愣了愣。
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低语,只是声音哑然迷茫地叫人心疼。
【筠翾?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扳过墨旖鸩的脑袋,祈筠翾硬是将自己的额与他的相触在一起,一双凤眼被担忧所侵扰。
【鸩儿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今天好奇怪!】
奇怪?自己……吗?也对,看着祈筠翾这么焦急自己竟然会高兴!果然……好奇怪。
【是啊……】轻声地呢喃,仿佛只是在告诉自己一般,音调低哑,显得不正常。【可是,好高兴呢……筠翾总是这么担心我,只是应该很快就不会了吧……】
轻轻下着结论,声音是越来越小。细的只会让人以为刚才的话从没有出现过,只以为眼前的人是一直保持这沉默的。只是祈筠翾确定,他听到了。刚才的话!就因为墨旖鸩说,他会为自己担心他而高兴。他就这么欣喜若狂兴奋地不能自拔地只想着叫他再说一遍。但天不遂人愿,一盆冷水很快倾泻而下。为什么自己不会再为他担心?不对!自己不会不为他担心。是他不想吗?他要离开自己?不!不可以!他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他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
直直看着墨旖鸩,强迫对方也望向自己。
为什么?那眼中是自己没有见过的迷茫?他在迷惑?为什么!
【鸩儿……】
轻轻低唤着,看见他随着自己的声音而注视着自己,只觉得满足。
真是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只为一个眼神而满足过。为什么这个打破他一切禁忌的孩子现在却一副受伤的模样?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很不舍吗?
看了墨旖鸩许久,就以为会这样到天长地久。终于还是隐忍不住,吻轻轻沿着鼻翼慢慢向下延伸,轻巧地擒住小小的软肉。带着淡淡的粉色,就像女子涂得胭脂一般。不过不一样的是,甜甜的淡淡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味道,有的只是单纯的墨旖鸩。
舌尖沿着唇角画着圈打着转,慢慢将不是合得很紧的朱唇撬开,温润的舌就这么一点一点窜了进去。先是沿着上颚轻添,然后缓缓扫过整齐的齿牙。卷住对方因惊讶害怕而逃避着的丁香小舌,一下一下的纠缠,慢慢将整个濡湿的粉舌引到自己的口中。
透明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纠缠了好一会儿。在看到要是自己还不放手,小家伙就要一命呜呼时,祈筠翾才不依不舍地松开了那只自己垂涎许久的小东西。
分开时拉出的银丝,暧昧地落在嘴角上。
微微一笑,那是让人心神一荡地笑。再次伸出舌尖,不过这回的目标不是墨旖鸩的小嘴了。只沿着脖颈向上,慢慢将垂留下来的痕迹添去……不过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倒是。
【筠……筠翾。】
不知怎地,只因为是从没经历过的,所以更加惊讶。
一张小脸红的吓人,只却眉里眼里尽是喜悦还有一丁点的不解。
笑着碰碰那犹自嫣红的唇,只因是自己留下的痕迹,所以无不是欢喜。轻轻又吻了吻,没有深入。只是微微点了点。对于自己的杰作。祈筠翾真的很满意。
温柔地圈住墨旖鸩,将他搂在怀中。
【鸩儿,我喜欢你!】
心中恍然一震,又是那句话。
忆起几天前。也是这般。被搂进怀里,耳厮鬓摩。喃喃的话语,也是这句。
【鸩儿我喜欢你,鸩儿我好喜欢你。】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
为因为被需要而高兴,会因为有人陪在自己身边而快乐。
好高兴,好高兴。原本的忧虑仿佛一扫而光。
记得小时候,好像有人说过。
“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很多,跟他在一起会快乐,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想离开他,就算穷其一生也要守护着、爱护着那人。那么这便足矣,那么这就是喜欢。”
自己喜欢着筠翾吗?努力思考着小小的心意……
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也愿意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不想离开他,希望自己可以守护、爱护那人。
【喜欢……】
【?】
自己是喜欢祈筠翾的!
娇涩地回抱将自己搂在怀中的男子。
那个祁笑他方冷面无情的男子,那个江湖争力一磊奇葩的男子,那个纸笔之间谈笑战场的男子,那个疼惜自己温文尔雅的男子,那个千宠百护温柔万分的男子。
【筠翾。我……喜欢你……好喜欢……】
一言一语碎凋零,
一颦一笑千金回。
媚颜一处绝逢生,
但愿千里共婵娟。
人生乐事有几回?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云州旱灾,祈筠翾救助过。战场遇友,祈筠翾经历过。金榜题名,祈筠翾不缺过。洞房花烛,若怀中的美娇娘是眼下的这个小家伙的话……
这或许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卿卿我我一番,将墨旖鸩羞得一辈子也不愿意见人后,祈筠翾才肯放人。硬是把小东西抱在自己的腿上,舀过一碗梅汁云粉,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中。
按谨王爷的话就是:刚才委屈了那么久,要是不好好喂喂饿坏了怎么办?
虽然,今早出门时,墨旖鸩才吃过一盘核桃酥,虽然女婢们装了很多红糖凉粉给他当做早点。但是祈筠翾还是怕,怕将他的宝贝儿给饿了冻了委屈了,然后不要自己了。
爱情会让人变得愚钝,所以爱上一个人的王爷也好不到哪去。就算这人曾是一手遮天的王者,就算他武功绝世盖顶。爱慕也会使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月维楼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萧言卿才赶到。
手中多了一幅画卷,想必这就是贺礼。
【苏袖的山水图,足以与焦尾相衬的宝物。】
接过卷纸,摊开。
山蟒匆匆一朝然。墨随风舞摇曳。点缀长崖。遥看似仙似灵。近却似妖似幻。只雀一池清影映天下。风随雾去。重峦叠嶂。梦如归来。恍省天方。白丈妖。青丝长。墨色一点。止帝难求。崖飞溅。盈由横。梦色天下。唯素颜。锦音。不过山山水水又一画。
这便是画。直叫人想到墨画只好苏袖手的画。
【言卿……】
知道祈筠翾想要说什么,无非不是此礼过重。只是……
【你确定还有时间吗?】
一句短短的话,噎得祈筠翾开不了口,自己真的没有时间。
他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只是知道,苏袖的画却不仅仅是金钱就可以买到。掷出千金万两,时常是以空手而归收场。这便是苏袖山水的价值。而且刚才萧言卿进来时的眼神很不对,仿佛是在犹豫什么。
定定看着眼前俊秀儒雅的男子。他有事瞒着自己!一定。
萧言卿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是想自己想个办法解决的,不过看来自己好像一直不是那么会说谎的人,总是漏着纰疵,最终又会被这个精明的家伙给发现!
【言卿,我想知道实话。】
【什么……实话?】
不能说,这是自己要解决的事。
【言卿!】
加重的语气明显听出祈筠翾的不悦。
【事实!】
【……】
【……】
相对两沉默,萧言卿不话可说,他一直拗不过这种人。
【这画……】
【……】
【是假的。】
【假的!】
惊。
定定的看着祈筠翾。
【准确的来说。要送的画是真品,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京中。少说也要一日一夜的路程与今晚的诞宴无法和叠。这幅画是孟维初得“夜阑”时所临摹,三分假七分真。当初我见时也是真真假假的迷蒙不清,叶妃、或者更是识画之人。在今夜是绝不会被发现的。】
说这话时萧言卿的眼神不是很确切。祈筠翾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口。
言卿虽沉着,只今天的行为却显过于鲁莽。今夜不会有人识辨此画只是一个假设,若有意外,又该如何交代?偷梁换柱的事,又该如何处理?
一件事,没有十成的把握,你就要有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觉悟。
这,是祈筠天教自己的话。这,是真的。
又看了画一眼,脑中盘算着偷天换日的计策。
如果明日借故进宫的话,那么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言卿。】
将为自己的莽撞而自责的男子唤回神。祈筠翾的眉目十分温文。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
是的,他要谢谢萧言卿,否则自己现在还在为贺礼而苦恼吧。
日薄西山,余辉将集市映衬得染上绯红。
夜,来临了。
不过,在那之前……
【叶妃是谁?】
自己好像一直被排除在外?讨厌……
墨旖鸩揪着祈筠翾的广袖一脸不悦,小小的脸皱成一团,似乎为自己被踢到局外而生了气。
【叶妃究竟是谁?!】
惊奇地看着墨旖鸩发出疑问,祈筠翾奇怪的问道。
【难道我没有跟鸩儿说过吗?】
小脑袋拨浪鼓似地摇摇。很认真很认真。没有!
【鸩儿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身份吗?好像听依依说过。翎翔王、谨王爷、十六王爷……不过好多好多的称号根本就记不住呀!所以依稀的,在墨旖鸩的小脑袋里,只有一个浅浅的概念——筠翾是王爷……应该……
看着小家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冥思苦想的样子,祈筠翾真的觉得自己是要爱死这个单纯天然的小东西了。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可爱呢?真想抓过来吃两口。
【王爷吗?】
点头,终于答对了吗。
【叶妃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妃子,可以说是我的嫂嫂。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只不过晓得皇兄极其疼爱她。金银珠宝、玉钗首饰应有尽有。今夜是她的诞辰,而我们现在就是去给她贺寿。】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祈筠翾把墨旖鸩搂在怀里,一点一点地讲着他们现在要去恭贺的对象。墨旖鸩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明白了又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只是一件礼物筠翾要这么伤脑筋呀!】
为什么?想到这祈筠翾就恨,只觉得心碎成一块块。要不是皇兄,他哪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挑礼物?又不是要巴结叶妃,靠她吹枕边风!只不过,话说皇兄虽怜爱叶妃,却不是会听信枕边人的话的人。说实话,祈筠翾可以确信。依祈筠天的性子是绝不会因为他人的胡言而昏庸无道的!不过皇兄也干了一件好事倒是。笑。要不是因为今天跟言卿出来寻贺礼,也不会知道鸩儿的心意。
看着小家伙一脸好奇地瞅着自己,大大的眼睛盛满疑惑。
吻,在额际一点而过。飞速的,却足以使墨旖鸩红了一张小脸。
皇兄,还真是谢谢你哈……
【因为是皇上要送的礼物呀!不过鸩儿,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啊,你要送我什么呢?】
某王爷,得寸进尺的奸笑。
然后我们的言卿呢?
答曰:在另一辆马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都没有人看吗?真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