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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展素扇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18

床上的人没甚反应。季南游只好不停的晃他。“云息,我还没说完。”

“……我有点累,改天,好吗?南游。”

“对,我是南游,你既然能认出我来刚才还出手?不成,小爷正气头上,你得先给我解释清楚!醒醒。”

“……刚才?”

“就是刚才。你看你打我那下还疼呢。”

洛云息皱眉哼了声,抬眼看了他好一会,“我……不记得……对不住……没认出来。你……怎么……阿霄呢?”

“阿霄?你说顾瑜瑾?”

“顾瑜瑾?谁……哦,他是顾大人。”这个名字似乎唤醒了他潜藏的理智,像冰层一息间覆盖江流,隔开所有柔转。他挣扎着在床边摸索,要坐起来。

“你找什么?我给你拿。”季南游按住他道。

“衣服呢?给我……我要狠揍他顿!这个……叛徒。”

慕北驰忽然静静地问道:“然后呢?要他死吗?”

“……”洛云息被问住了,眼睛睁开了些,脑子里闪过句“便是死了,也葬在一处。”若是他死了,自己莫非要下去陪着?不行,不能死。要活着。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还没做。是什么……

【“幸儿就托付给你了。”“平安长大,相互扶持。”】

是谁,谁的叮嘱……

【“小六儿,要活着。”】

“哥哥……”

秦岚疏在门外听到一声悲泣,如此压抑哀戚,仿佛染透平生酸楚。然而很快没了声息,像被人掐在了胸腔里。她忙推门进去,看到洛云息坐在床上,一手掩面,全身颤抖,隐忍着一声不吭,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地砸在被面上。季南游束手无策,慕北驰扣着的床沿,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她运指如飞点了洛云息身上几个穴位,“九哥,药。”

“云息,张嘴!”

“走开。”

“得罪了。”慕北驰坐到他背后,单臂锢住他,不由分说的把药汁灌了下去。

“咳咳……咳…”洛云息剧烈的咳嗽,没一会,把药全吐了出来。他按住胸口,冷不防地呛了大口的血出来。

“喂!”季南游大惊。

“护住他心脉!”秦岚疏从怀里摸出粒药丸,捏开他双颌送了进去。

洛云息似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阖眼软倒在慕北驰怀里。

良久,慕北驰收回内力。把人小心放好。回头看向四周。洛璟言抱着堆瓶瓶罐罐发呆,洛云啓沉着脸在屋里兜圈子。

“秦姑娘,我四弟要不要紧?”

“不是太好。忧思过甚,郁结于胸,身体的疲劳到了极限,耗损的厉害。可能要多躺几天。”

……

数日后,秦岚疏发现自己估计实在过于乐观了。

洛云息连躺了七八天都没有清醒过来。人倒不是全无意识,至少喂他米汤时偶尔还能吞咽,只是没有挣过眼。慕北驰陪在他身边,喂食灌药都亲自动手。日益沉默下去。洛云啓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几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罢了,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等人醒了,让他们自己去整吧。李幸似乎一夜间长大很多。竟再也没有哭过,每日绷着小脸陪在边上坐会,也不说话,就盯着人看。

“小家伙,你六叔会醒的,别害怕。”

李幸摇摇头,“我没怕。六叔当然会醒。他答应过爹爹要照顾我,他那么守信的人。我只是有点着急。”

慕北驰转头看了他会,揉了揉他的头,问道:“愿意离开家乡吗?”

“去哪里?”

“我是熙陆人,想带你和云息去那边生活。”

李幸低头想了良久,轻声道:“爹爹不在了,只要和六叔一起,哪里都是我的家乡。”

慕北驰点点头,“去念书吧。把昨天的帖子再临一遍。不要懈怠。”

“是,慕叔叔。”

“北驰,你去歇会,我守着。”季南游劝道。

“不用。我不累。”

“行了,一个两个都什么脾气!你看你那脸色,难看的紧。私底下没少渡内力给他吧。咱们轮换着来。”

“养两天就好。”慕北驰随意摆摆手,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楼里这两天怎么没做生意?”

“不是颁了禁娱令嘛。”

慕北驰微愣,“什么禁娱令?”

“太后一死,皇帝颁令举国守丧,半年内不得弄乐狎妓,所有的青楼乐坊闭门封牌。违者重惩。”

“嗯——时间未免长了点。”

“听说还是左相全力促成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哼,活着的时候不对付,死了都得占着便宜。”

“左明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嚣张的很,只差横着走了。整天集结帮人乱逛,说是帮着京都府衙门监看着有没有楼馆阳奉阴违。”

慕北驰两指捏了捏眉骨,略显疲倦,“如今左相的势力独大。左明德想闹腾,正赶上个好机会。你担心他要借着这由头下套子?”

“小畜生一定会找茬的。咱们没那么多精力和他们兵多将广的耗,准备准备换个地儿折腾吧,反正这边事也了了。”

“嗯,我知道了。怎么,怕了?”

“哪能啊,就是嫌麻烦,你追我赶的日子过得腻味。不过临走前有机会得干一票。”嘿,小畜生最好多拜拜佛别犯到小爷手里。”

“很难。”慕北驰道。

“确实。”季南游沉下脸。两人上次在左相府溜了圈,险些被围住。里面藏了不少狠角色。虽说手里也有批能用的人,不过在左明德的地盘上想拿下他可能性不大。

“不如小爷赌一把,刺客这活偶尔接次也无妨。”

“别胡闹!”慕北驰呵斥道:“我有办法。你不许由着性子乱来,听到没有。”

“你能有什么办法?”

“还没有合计好。容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

慕北驰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我尽量。”季南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应付了句。

“南游,我心里头乱的慌。你多担待。”他鲜少正儿八经的用这种软口气说话,季南游听得不是滋味,抬头瞥了他一眼。北驰这些天憔悴了不少,眼袋微发青,胡茬从下巴根根冒出来,略显消沉的疲惫味道。他本是很注重仪表的人,用自己的话说就是滥讲究。看来这当口上确实也没心情整理。季南游认命地叹了口气,“哎知道了,我先不招惹他便是。你去歇会。”

“……有事叫我。”慕北驰点头出了门。

季南游没慕北驰那份定力,枯坐了会觉得浑身不得劲,出门搜罗了一摞书堆在桌子,挑着读。有话本、游记、传奇、怪谈,甚至还夹带了本活色生香的画册。他倚在床边饶有兴致的翻看,自得其乐。对洛云息他不怎么担心,也许云息只是想偷个懒,还没收拾好心情应对往后的日子,多等几天,自然会想通。要是再赖着不起来,小爷说不得要再当回土匪,把人拾掇醒了。

所以说,有些人天生就是粗神经!

津津有味地把话本啃到最后,季南游对皆大欢喜的烂俗结尾很满意。伸了个拦腰,转转脖颈。日落了,还没到掌灯的时候,明暗交替时刻总弥漫着说不出的暧昧感。窗棂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微尘浮在空中,季南游心血来潮地用书册扇动了一下,看它们拥挤着流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闭着眼道:“云息啊,小爷这会闲得无聊,你再不赶紧地起来陪我折腾,我可就搅合你玩了哈。”他顿了顿,思绪不知飘到哪转了遭,“今天小璟言送来了红豆馅糯米团子,小爷给你留了几个,你不是挺喜欢甜食么。再让你考虑会,可得快点,小爷晚上准备着把它们全干掉。”

“……哦?”身旁传来低哑的一声。

☆、喂饭哄孩子,都是费心事

  季南游眨眨眼诧异地偏头去看。洛云息清润的眸子安静望着他。季南游看着他笑起来,眉眼间光采点亮了昏暗的房间,驱散了笼罩多日的阴霾。

“看来还是糯米团子的诱惑大。”他利落地给洛云息倒了杯水,扶着他慢慢喝了,关切问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云息摇摇头。“其他人?”

“都很好,璟言和洛二爷在家看着小家伙。这是相思暖的厢房。我去叫北驰来,这几天都是他在陪着你,下晌才让我打发去休息会。”

洛云息轻拉住他的衣袖,“别吵他了。我躺多久?”

“差不多有七八天吧。”

“我怎么了?”

季南游愣了愣,“你不记得了?”

“发生什么了?我……脑子里有点乱,想不起来怎么躺在这的了。”

“你最后记到哪?”

“……去看士哥。”

漏的可够多的啊。季南游舔舔嘴唇,“其实也没什么。你喝大了,半路淋了雨,有点烧迷糊了。我们带过来岚疏给瞧了瞧,喝了药就歇在这了。”

“……没了?”洛云息等了会见没有下文,狐疑地问道。

“没了。”季南游干脆地答道。

“可我隐约记得……发生了不少事……”

“你都说隐约了嘛。大概做梦呢,刚醒的人都这样,梦里的事能惦记老久。哎我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你等会。”季南游忙不迭的想逃跑,洛云息明显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

出门就和人碰了个照面,慕北驰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心下一惊,“人怎么了?”说着就拨开他哐当一声推开门。

“嗯?”洛云息听到动静看过来。

“……”慕北驰松了口气,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实处。走到洛云息床边,仔细地打量了会,扯了下嘴角,泄力般坐在床沿上,道:“醒了。”

“嗯。”

“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

“那就好。”

单调的对话没两句就停止了。两人静坐无言,好像要把门板盯出朵花来。

“我吩咐人送点粥来。”慕北驰站起身来。

“南游过去了。”

慕北驰只好又坐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洛云息没醒的时候,他可以喂水喂药同被而眠,可他睁开眼自己就什么都做不得了。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自己身上的酒味重不重,昨天为什么没沐浴,胡子拉碴的成什么样子,居然还庆幸着还好没点灯,狼狈点也看不甚出来……

他平日里虽说注重仪表却也没纠结成如此程度。这会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坐越觉得不自在,和没穿衣服似的。信心这东西很奇怪,常年的坚不可摧也许眨眼的空就能分崩离析。他在那个雨夜看到洛云息和顾瑜瑾并肩而站,犹为一体。无论是洛云息半遮在顾瑜瑾身前,还是顾瑜瑾旁若无人的凑在洛云息耳边说话,都狠狠地刺伤慕北驰狂妄的信心。让他觉得,自己比顾瑜瑾落下的十几年,也许真的……有些长了。

当内在的东西不足以支撑气势的时候,人就会流于表象。

“吃点东西。”季南游托了碗药粥进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把灯点上,“云息,璟言那边差人去知会了,等下就能过来。你先用点粥。”说着习惯性地就把碗递给慕北驰,慕北驰很自然的接过来,舀了匙吹凉,对上洛云息微睁大的眼睛,低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好像是它擅自动了一样。然后……自己喝了。

季南游傻了……

“呃……我先试试有没有问题。”慕北驰一本正经道。

说完他自己也傻了……

季南游憋不住了,赶紧转过身去,双肩不停的抖动。喘着气说:“好,你试,你试。”

“……”好想把自己塞进床缝里!慕北驰面无表情的想。

洛云息已经从最先的惊诧里缓过来。看着慕北驰把匙柄快搓的细一圈了,不由想笑。怕他真恼了,应景地问道:“味道还好吗?我也想尝尝。”

“哦,哦。还可以,你试试。”

“这味道……”洛云息咽了了几口,停下来疑惑道:“好熟悉。”

“当然熟悉了,这几天你又不能吃东西,只能用岚疏给你调的药粥养着。不过味道还过得去,小爷偶尔也蹭着喝点。”

“辛苦你了。”洛云息诚恳地道谢。

“啊?”我哪里辛苦,吃个粥又累不倒我。随即想明白关键,“哎云息,这我可不敢居功。你的药和粥都是北驰侍弄的。我都是让她们多熬一份,没从你碗里蹭。”

“嗯。”洛云息低头吃饭,耳尖有点发红,没再吭声。

洛云啓他们来了自是一番热闹。秦岚疏诊了脉叮嘱道:“云哥要多爱惜自己。你的脾胃伤到了,以后要注意饮食。”

“谢谢你,岚疏。”

“呵呵,说什么客气话。我不过是配配药,其他的九哥都没让我们沾手。”又交待几句话,便识趣的告辞了,留地方给他们一家子人说会话。

“二哥,让你们担心了。”

“下次不许再玩这出,我这年纪大了,可禁不住几回吓。”

“是,二哥。”

“六叔可算醒了,我都有点着急了。”

“幸儿在家听话没?”

“六叔别老拿我当小孩子。”李幸不乐意地说。

“哦?那你说说,这几天在做什么?”

“每天在六叔这边陪一个时辰。剩下的空档在读书练字。”

“很好。不要懈怠。”洛云息揉了揉他的头,赞许道。

“那六叔快好起来,每天鞭策着我。”

“呵——不看你就偷懒了?”

“可不好说呢。”

洛璟言默默地站在一边。羡慕地听着李幸撒娇,洛云息疼爱的口气毫不遮掩。他们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啊。要是四叔真的是父亲的兄弟就好了。

大概是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洛云息说了小半时辰话,有些疲倦。

“二哥,你先带幸儿回去。璟言再留会吧。”

“别说太久,明儿个我来接你。”

洛云啓带人走了。屋里只剩下洛云息叔侄二人。洛璟言剪了剪灯芯,站在床边等着他四叔问话。

“璟言,你有心事?”

“没有。四叔怎么这么说?”

“你过来,坐到床上来。”

“四叔?”洛璟言挨着坐下,见洛云息半晌没开口,只温和地看着他,不由有点慌乱。

“你六岁就跟在我身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没有心事我多少还是看得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有,都很好。幸儿感觉长大了不少,很懂事也很勤奋,精神也基本恢复了。这几天跟着慕大哥习文。”

“铺子里有麻烦?”

“没有,生意和往常一样。”

“顾家的小公子还往你那跑吗?”洛云息想了想问道。

“来过两次。幸儿似乎不大欢迎。不过还算相安无事。”其实是谁都不搭理谁。李幸明显是厌屋及乌,顾怀辰的仇视来的蹊跷,自己夹在中间好不郁闷。

“顾大人去过吗?”

“来过。幸儿冷脸堵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把顾小公子接走了。”

洛云息觉察出洛璟言话里的问题,皱眉道:“说说你自己。”

“我?我挺好的。晨起过来四叔这边看看,然后去铺子里。本来想为幸儿请个教习先生的,慕大哥听说后自己接了过去。他的学识更好,二叔也放心。”

“还有呢?”

“还有?唔……幸儿学做了糯米团子,说要亲手做给你吃。”

“幸儿倒是孝顺。几天不见还学会了这手。他还做了什么?”

“他很担心你,每天睡前都会念段经文,祈愿你快点醒来。大体就这些了。”

“你一点不担心我吗?”洛云息冷淡地问道。

“当然担心!”洛璟言急道。

“是吗?来了连句问候的话都没说。”

“我说了!”

“我怎么没听到?”

“是你光顾着亲侄子压根没在意!”洛璟言从床上跳下来大声顶了句,说完自己愣住了,结结巴巴解释:“不是……我,我是说四叔可能没注意。”

洛云息淡淡地看了他眼,“继续。”

“真的没了,四叔。幸儿这几天的事,除去吃饭睡觉读书,我知道的都说了。”

“为什么都是幸儿的事?”

“你不是只想知道他的事吗?”洛璟言脱口而出。

“谁这么告诉你的!在我心里你们俩都很重要,不分高下。不许妄自菲薄。”

“可我毕竟……是外人。不像幸儿,和你真正血脉相连。”洛璟言忙中出乱,索性把想的都说出来了。

“你是要和我生分了吗?”

“不是四叔先想和我们划清界限的吗?”

“璟言!”洛云息掀开薄衾要下来,因为躺得太久脚下无力,跌坐回床上。

“四叔,你别气……我,我不是那意思。我一急,不知道在说什么。”

洛云息抓着洛璟言的胳膊道:“璟言,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四叔?”

“你能原谅我吗?”

洛璟言低头,扑簌扑簌落下泪来。伸手胡乱的去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洛云息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看过洛璟言掉眼泪了。现在看来,倒还像小时候一样,闹得他心疼。

洛云息等他过去了那阵儿,用袖子把他脸擦干净,温言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是攒了多久啊,心里不痛快该早些告诉我。”

“没有……是我不对。你,你别看。”洛璟言别扭地侧过身去。

“这会想起来不好意思了?”洛云息逗了他句,见少年的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更觉有趣:“到底肯不肯原谅我,洛小少爷给个痛快吧。”

“四叔你还笑话我!”

“好了好了。”洛云息拍着他的手背道:“我怜惜幸儿幼年孤苦,难免照顾得多些。但是并没把你看得低一头去。我们这些年相伴,情分自不比常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你就把我当成个外人了?”

“没有!四叔待我亲厚,璟言晓得。我一直都把你看作亲人。”

“我也同样。”

☆、气急败坏的慕大狗

  把炸毛的小动物顺得心满意足的回去绝对是个体力活,洛云息阖眼想着,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睁开眼却又记不得了,只有几句零零碎碎的话还不依不饶地在脑子里转悠,什么同生共死,什么葬在一处。

他晃了晃头,似乎想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灯熄人定,相思暖的长夜和别处的也没有什么不同,反而更觉冷清。洛云息口渴,起来想倒杯水喝,忽听见有呼吸声近在身侧,不由暗惊。待闻到很淡却很熟悉的香味时,卸下防备。

慕北驰半坐在床沿边,单腿屈膝放在床上,另一只撑在地上,就这么靠着围栏睡着了。

“北驰?”洛云息轻唤他,慕北驰含糊的哼了声鼻音,没醒。洛云息心下一软,知道北驰定是这几天照顾他累的狠了,又觉得内疚,心里生出几丝极其复杂的感觉。他慢慢坐起来,掀了薄衾给慕北驰披在身上。小心地下了床。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洛云息站得稳当,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他倒了杯水喝下去,放杯子的时候袖子不知扫落了什么,“哗”的一声脆响。

慕北驰半挣开眼,伸手下意识地往床铺上摸,没碰到人,登时惊醒,即刻从床沿跳下来。“北驰。”洛云息带着歉意道:“吵醒你了。”

慕北驰看着穿了件单衣坐在桌边的人,一言不发地抽了薄衾上前把人裹了,抱起来放在床上,搂着就不动了。一串动作端的是强横霸道干净利落。等洛云息回过神来慕北驰正从后面把他搂的结实,头埋在他后颈处,睡了。

“……”洛云息组织了半天也没能总结出自己此刻的心情。闷声道:“先松开我。”慕北驰依言松开他。洛云息转了个身想刚想坐起来,被慕北驰扳过肩朝向他自己,又搂住不动了……面对面的姿势比刚才还让人不舒服。

洛云息额角直跳,“你闹什么。”

慕北驰没动弹,也不应声。事实上他从把人放到床上后就没挣过眼。洛云息挣了几下,他体力本来就不好,又是病着,被慕北驰缚住动弹不得,不由有点恼了。压着火道:“要么我出去,要么各睡各的!”

慕北驰睁眼看他,目光里翻搅着说不清的晦涩味道,然而很快隐去,只余下片幽深沉和。他就这么看了洛云息会,然后眼一闭,脸埋在洛云息发间,干脆装没听到,耍起赖来了!

这是想闹哪样?!洛云息又是羞恼又是无奈,挣不开跑不掉,沟通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理,完全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北驰!”

慕北驰像只大型犬般在他耳边蹭了蹭,不搭腔。

“你……”洛云息一腔子火没处撒,刚起个头,就被软软一句话全挡了回去了。“我不舒服。”慕北驰说。

声音闷闷的,略显低哑,尾音带出乏力的气声来。

“你哪不舒服?怎么了?你快放开我,让我看看!”洛云息这下是真急了,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这里。”慕北驰拿出他的手放在胸口上,“难受。”

洛云息分辨不出慕北驰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愣了下,坐起身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解开解开他的上衣——没有伤口。慕北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润坦诚,含着无尽的暖意。

“别闹了。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你倒是说清楚。”

“你着急了?”

“换成你不急么!”

“我都急了个把月了,习惯了。”慕北驰不慌不忙地接了句。

“你这是,报复?”洛云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就当是吧。”

“真是……我说你……简直……”洛云息气结,“慕大侠好好休息,在下不奉陪了!”洛云息一把掀开薄衾,要下床离开。被慕北驰眼疾手快的捞住,说什么也不松手。

“慕大侠是欺我气力不济吗?!”

慕北驰耸耸肩,“你就当是吧。”

“……给我出去!”

“我不要。”

“那我出去,放手!”

“我不许。”

洛云息给他堵得脑子都懵懵的,觉得这人实在是可恶,平日没看出来还有这般胡搅蛮缠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慕北驰:“我想抱着你睡。”

洛云息:“我不想。”

慕北驰:“我想和你在一起。”

洛云息:“我不同意。”

慕北驰:“你会同意的。”

洛云息再次深吸了口气道:“慕公子,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所愿的。就算你再得天独厚,也总有无可奈何的事。比如我们都是男人,比如……你来晚了。”

慕北驰听到最后半句,压在心底多日的火“咻”的给勾上来。耐着性子道:“我不过是迟了半步,往后还有很多年可以弥补。”

“北驰,你何必执迷不悟。”真是累了,那些让人头晕脑热的情感,经历一次就够了。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慕北驰肃然道:“你还想着顾瑜瑾吗?”

洛云息乍听到冒出顾瑜瑾的名字,无端地烦躁,“这是我的事。”

“不要喜欢他。”慕北驰沉声道。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还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他有哪点让你念念不忘?你说,我也能做到!”慕北驰咬着牙道。他平生随遂,高居人上,谦和在外,骄傲却是沉淀到骨子里的。没羡慕过什么人,更没觉得自己有哪点不如人。说出这种话

来简直就像抽了自己耳光,甚感侮辱。

“他即使有万般不好,难道就不能喜欢了吗!”洛云息被慕北驰逼急了,话赶话得扔出这么句。

“混账,给我住口!”慕北驰下意识吼了他句。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气势尽数带了出来。

洛云息最受不得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硬梆梆地道:“哼!好的很,你不爱听就出去。别在这碍眼!”

“碍眼?你敢再说遍?!”

“怎么,说不过要动手不成?奉陪到底。”洛云息光脚站在地上,直直的杵在他面前,怒目而视。

慕北驰提起拳头就要挥过去,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一口气堵在胸腔里憋得难受,直往床边的围栏上拍去。“咵啦”,木围栏让他拍得散了架。犹不解恨,伸手把木茬攥得霹霹哧哧乱响。

洛云息没想过他真的会出手,虽说没落到自己身上,但那份气儿却是朝着自己出的。顿时僵住了。心里和浇了热油似的,火辣辣的煎熬,气都喘不匀。“冲我来好了,糟蹋些物什作甚,我还怕了你不成!”

“让你住口听不见么!”

“滚。”洛云息眼前发黑,伸手指门口喊道。

第二次从他口里听到滚字,慕北驰简直是新气旧怨慌齐涌心头,转身就走。

没两步似乎听到身后有声钝响。脚迈不动了……

他就卡在那不上不下的,心里烧着火,又耐不住担忧,一时冰火两重天。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调头回去。

☆、床头吵架床尾和

  “云息!”

进屋就看到洛云息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急喘。慕北驰的火像淋了雨水般灭的丁点不剩,凉意从脚心瞬间窜到头顶。他慌忙把洛云息抱起来放到床上,“怎么样?云息,云息,你别吓我。”

洛云息身上沁出层薄汗,耳边嗡嗡轰鸣的声音散下去,慕北驰急切地语气清晰起来:“……我去叫岚疏!”洛云息闭着眼想,我是让你气的,叫岚疏来有什么用。听他口气惶急,到底不忍,扯着慕北驰的胳膊道:“没事。不,用。”他缓过劲,意识清明都归了位,抬眼瞧见慕北驰双手撑在边上,俯身动也不动地盯着他。

月色正好,明晃晃地投在他身上,像尊塑像般。慕北驰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没事,刚才起得急了。你回去吧。”洛云息偏头不去看他。

慕北驰抚上他的脸,擦了擦他脸上沾到的灰尘。洛云息有些不习惯,拨开他,忽然握了下他的手,诧异道:“这么冷?”印象中这人的手是很暖的啊。慕北驰泄力地半跪在地上,头枕在他胸口舒了口气,沉默半晌,“让你吓得。”

“……”还是我的错了不成。可看到他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平日里气宇轩昂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趴着,黑鸦鸦的瀑发披下来,平添了分脆弱的味道。洛云息抿唇,想说句软话又觉别扭,停了好大会才道:“你先起来。

“起不来!我都让你气死了,腿软了。”慕北驰赌气般道。

“……”什么情况?!你这么大一只耍起脾气来怎么跟孩子似的。他还没碰见过这阵仗,气势汹汹地砸完东西吼完人转眼又不管不顾地撒起娇来,诡异得超出他的阅历。他总算明白慕北驰为什么能和季南游那么合得来了——两人根本是一个德性!只不过一只藏得深点罢了。他瞅着慕北驰,气恼过后竟生出丝荒唐的愉快来。只觉得从没有和他如此靠近过。

“你给我道歉。”慕北驰匪夷所思地冒了句。还未尽兴,又补了句:“要不我就趴到天亮。”

你爱趴不趴!洛云息咬牙切齿地想。

“你不愿意?”慕北驰等了多会没动静,叹了口气,抬起头低声道:“那我给你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又把头埋下去。他这会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心里懊恼沮丧极了,暗骂脑子让驴踢了么。

洛云息听他口气,后知后觉地明白,慕北驰趴着不是给气的,是给……羞的。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禁不住要笑出来。“……罢了。你先起来,压到我了。”

慕北驰陡然站起来,那叫麻利干脆,完全没看出腿软的样子。“我太重了?没事吧。”

任他是睥睨天下举世无双,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卑微起来,矮到泥土里,开出朵花来。

洛云息苦笑,一阵无力,让我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他半坐着靠在床头上,躲闪着慕北驰的视线,茫然无措,心底似有极其飘忽柔软的东西绕上来,徘徊不离。顿了顿,道:“北驰,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看着你睡。”慕北驰微带疲倦地阖眼,“我不碰你了便是。就呆在一边。”他手心黏糊糊的,以为是手汗,在衣袖上抹了把,却擦不干净,马上又渗出来,不由皱眉使劲蹭了几下。

洛云息不明所以,忽而想到什么,拽过慕北驰的手凑近了看,闻到点淡淡的腥味。

“你干什么去?”慕北驰见他要下床,按住他问道:“要什么,我给你拿。”

“帮我把灯点上。”

亮光下,慕北驰的手心血迹斑斑,伤口处不停淌出新的红色。

“我去给你找药。”洛云息皱眉道。

“行了,这点小伤不用管它。大晚上上哪找去。”

“你别管。”

“我说了用不着。明天我自己弄弄就是。”慕北驰不耐烦地说。砸个东西把自己弄伤了,丢人丢到家了。谁让他好好地非和那木头茬儿过不去呢!

“那你现在就弄。”

“又没大碍,我自己都不在意你较什么劲啊。”还嫌不我不够丢脸是吧。

洛云息手攥得紧紧的,“嘣”得锤到床沿上,寒声道:“你就拿话戳我吧你!”慕北驰倒被他的动静震住了,回过神捏着他的手腕恼道:“你做什么!不嫌疼么!”

洛云息唇抿的死死的,不出声,也不看他。慕北驰抓抓头发,“我现在就弄,现在就弄总行啦吧。”

他拎着茶壶随便冲了下,甩甩手,从亵衣上撕下布条缠了几圈,“好了。”洛云息看他敷衍的样子,想冲过去把茶壶摔他脸上。夺过慕北驰的手,把伤口擦洗干净,细心地挑出插在里面的一根长刺,手头上也没什么能用的药,他把嘴唇凑过去吮了下,舌尖触到掌心,麻痒中窜起的股异样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慕北驰手一抖,眼神暗下去。

“别动。”洛云息给他缠好伤口,系住。“好了。记着明天找岚疏要点药。”

“……云息,抱歉。我听到你在梦里叫……别人的名字,心里难受的紧。控制不住。别恼了。”

“我没生气。你不用在意。回去吧。”

“可我生气。”慕北驰闷声道:“就算我说话不中听,但你怎么能这么堵我呢。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把我驳得低他一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般气,也没……这么挫败过。”

“……我没觉得你不如谁。”

“罢了。你又不喜欢我,不用说些安慰话。”慕北驰苦笑了下,涩然道:“要是早知道能遇见你,这些年我就多少学学该怎么讨人欢心了。”

洛云息反省了会,纳闷地想,自己也没做太过份的事,怎么好像欠了这个人的似的,觉得愧疚不安呢?

“你睡下了,我再回去。”慕北驰侧对着他坐在凳子上,便不再吱声了,低头不知道再摆弄什么。洛云息背对他躺了良久转身看到慕北驰还是那个姿势,似乎在发呆,眉目低垂,神情落寞。和之前气急败坏的模样截然相反,看起来郁郁寡欢的。

“……你要坐到什么时候?”

“我扰到你了?那,那我出去。”

“唉……你,过来吧。”洛云息不知道叹了第几次气,往外靠了靠,空出里边半边床。

果然,这人抗不住了。慕北驰窃喜,面上还得稳着,压着雀跃躺上去。虽然绕了点路,不过还是达到了最初的目标不是么。

由此可见,以退为进软硬兼施的策略已经被穆九爷运用得炉火纯青。

“睡吧。”洛云息淡淡地说。

慕北驰弹灭了灯。

如此一夜相安无事。

☆、不如动手…

  洛云息挣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慕北驰近在咫尺的脸。眼睫安静地覆着,鼻梁挺直,唇边似乎还含了点笑意。只是脸色不太好,眼圈还带了点青色。他移开目光四下打量,裂开的围栏,参差不齐的杵着,边上还沾了血迹——看来昨晚上不是在做梦。

“云哥,起身没。我让人送衣物进来。”

“进来吧。”

小厮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桌上,低头恭敬地退出去。秦岚疏狭促地笑了下,轻声掩好门,像没看到慕北驰一样。

洛云息可耻得脸红了……有种把慕北驰踹下床的冲动。他没好气地转过头,正对上慕北驰微睁的眼睛。“醒了?”洛云息问道。慕北驰没什么反应,眼珠动也不动,忽然凑到他唇边亲了口,又闭上了。

“……”昨晚真不该心软留他的!

“嗯,我也是。”慕北驰轻声道。

什么叫“我也”?我说什么了吗?洛云息愣了。他郁卒地盯着慕北驰,觉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吐字清晰,也不像梦话啊。

“北驰。”

“嗯?”慕北驰懒懒地应了声。

“你要是醒了,就赶紧起来!”

“?”慕北驰疑惑地挣开眼,眨了两下,迟疑着问:“我醒了吗?”

“……废话。”你都调戏完人了还敢说自己没醒?

慕北驰皱着脸,活像被洗劫了银子似的,“啧!我说刚才的梦怎么感觉那么真。”他手背搭在眼上,“陪我再躺会。心里正失落呢。”

洛云息眼瞟着慕北驰缠得严严实实的手,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没问,“你前半夜为什么在我房里?”

“你昏迷的那几天,我每天都在。昨儿个你刚醒……你就当我习惯改不过来,一个人睡不着。”他说完自己先笑出来,转头看着洛云息,“我不放心你。”

“谢谢你,北驰。”

“那把刚才我亲你的那口还回来。”

洛云息不客气地踹了他脚,还蹬鼻子上脸了。“大清早的,慕大侠倒是精神。既然休息好了,就赶紧给我起来。”

“大清早的,自然很精神。”慕北驰意味深长道,支起上身俯看着他,“云息,我心里很高兴。睁眼就看见你。”说罢在低头他眉心啄了下,轻柔如同对待珍宝。

洛云息脸烧起来,呆住,忘了推开他。慕北驰笑了,像得到了某种鼓励般,嘴唇滑向他的鼻梁、嘴唇、脸颊、脖颈,像确认着它们的轮廓,小心翼翼地逐一吻过。他屈起单膝顶在洛云息两腿间,灼灼地望着他。带着薄茧的手灵巧地探入亵衣,在胯骨间打了个转,握住挺立的分身。

“!”洛云息猛然回神,先是窘得耳根都红透了,接着血色唰得褪去,颤声道:“住手,走开”看他明显惊惧多于羞恼的表情,慕北驰心疼起来,想到秦岚疏曾经隐晦的提示。但是箭在弦上,若是此刻放弃,以后怕再难迈出这步去。既然是心结,就现在解开吧,便是心魔,也要把它打得魂飞魄散。

“云息,不要怕,是我。看着我。”

“住手,快住手……”

“没事的。看着我。”慕北驰沉和温润的目光落在对方眼里,奇异地平息了不安。他的拇指顶在洛云息分身的顶端,四指握住玉茎,上下摩挲。“你……唔……”洛云息呼吸粗重起来。感觉全身的血要沸了似的,一拨冲到头上,剩下的一股脑涌到下身。说实话慕北驰初时的手法实在不值得称赞,他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好好的,鲜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乍上手生疏的很。不过毕竟都是男人,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很快无师自通地摸到了诀窍。指腹顺着分身底端微凹处捋过,打着转套弄。

洛云息低哼了声,又强自忍耐下去,勉强稳着气息骂道:“混蛋。你,胡闹。”

“云息,放松。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让我帮你。”慕北驰的手温热有力,五指灵巧的抚弄,摸到铃口渗出蜜液来,加快了速度。洛云息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面色潮红,呼吸更为急促。慕北驰看他已经到了极限,疾速动了几下,“别忍着。”

“够了。快,放手!唔……”

一股白浊喷到慕北驰手上。他用牙齿解下右手上的绷带,若无其事地擦了。

洛云息眼睛里泛着点水光,含着愠怒瞪他。见他还跨在自己身上,屈膝要把他掀下去。慕北驰伸掌挡住他,哑声道:“好了,又不是姑娘家,这没什么的。”

“你出去。你出去。你给我出去。”洛云息被他堵得没话说,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

“让我……歇会。等会就走。别闹。”

洛云息听他声音语气,顿时想明白状况。觉得今天简直是二十八年里最糟糕的早晨!慕北驰背对他坐在床沿上,下体涨得发痛,只能强撑着,想分散下注意力,闭眼想到的却都是洛云息刚才的情态,清润的眼睛里染上情欲的颜色,偶尔溢出的呻吟,气喘的样子……觉得更煎熬了。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这种折磨也太不人道了。他死死皱着眉,忍得汗都出来了。

“我先出去。你,你自便。”洛云息僵硬地说道。

“云息。帮我。”慕北驰转过身,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身下。

隔着衣物洛云息都能感到慕北驰的灼热,亵裤上被打湿了一小块。慕北驰拿着他的手握在上面,哑着声音道:“云息,快点。”

……

也许今天是他这辈子做糟糕的早晨,洛云息茫然地想。慕北驰刚刚在他手里泄出来,热乎乎的感觉似乎还在手心里。脑子里晃荡的都是他欲罢不能的表情,染着情欲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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