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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帮他呢，鬼使神差般的。

“云息。”慕北驰看他发呆，心满意足地凑过来，出口却是气死人的话：“还在回味？”

“闭嘴……”洛云息无力地斥道。

“在男人手里我可是头次，你得负责。”慕北驰笑得像偷了腥的猫，脸颊贴了下洛云息的耳边，“我喜欢你。”

“行了行了，起来吧。”洛云息催促道。他的神经经过昨天到今天几番波折，已经被锻造得相当强韧。慕北驰见好就收，也不再纠缠。利落的起身梳洗。“对了，昨天我好像打碎了什么东西？”洛云息问道。“哦，是你的簪子。”慕北驰边绑头发边说，“我在屋里把玩来着，顺手放在桌上了。”洛云息愣了下，“你不睡觉半夜到我房里玩簪子？”“我又不能碰人，玩玩簪子总可以吧。”“……算了。”看他答得自然，丝毫没有扭捏，洛云息也懒得再说。系好带钩，唤人打了水净面。“听说你在给幸儿当教习先生，有心了。”“左右也不是外人，我把他当儿子养好了。”慕北驰随口道。

“北驰。你总归会有自己的子嗣。”

“呵——”慕北驰淡淡地看了他会，避重就轻地说：“我那么多哥哥，家里绝不了后。”

“你有妻子吗？”洛云息忽然问道。

“没有。”

“姬妾呢？”

慕北驰不说话了。

洛云息点点头，也不再作声。屋里陷入沉默，两人都自顾自地整理。季南游讨喜的声音传过来：“哎云息，快些出来，咱们午时去吃饭，我在顺平楼订了位子。”他大模大样地探头进来，瞅见满屋子狼藉，笑道：“呦，这是上演全武行呐！大清早的精神头不错嘛。”听到他说精神，洛云息又想起刚才的情形，耳根刷一下红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专程订了位子？”慕北驰神情自若地接过话。

“庆祝云息痊愈呗。”

“呵——你是馋老王那的溜丝羊肚了吧。”慕北驰瞟了他眼，轻飘飘地击中了真相。

“……我说慕大侠你知道的太多了。”

☆、坑蒙拐骗好搭档

　　时辰还早，四人坐在凑着说话。相思暖因为禁娱令没生意，也清闲的很。秦岚疏陪在边上时不时逗笑两句。“云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秦岚疏问道。“还没想好。等会去问问士哥。”洛云息说得极其顺畅，好像李忘就在家中，回头就能找见。“……哎云息，你这个……”季南游斟酌了下，还是痛快地说出来：“我知道有的事让你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你还是应该早些收拾好心情，总归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不是？你这样，大伙心里都悬得慌。”“我没事了，放心吧。”洛云息平静地说：“士哥不在了。我明白的。”

季南游隔着桌子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开就好。”他跳脱的思维完全不需要过渡的蹦到了下个落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如出去散散心吧。”

“嗯？”

“小家伙也需要换个心情，你带着他好好玩个三五月。我有好多去处推荐，”季南游掰着手指数道：“去菡城赏赏莲花啊，明解山上泡泡清泉，落阳山庄的竹林正适合饮酒，容州的时令小吃这时候最丰盛，抚水画舫灯火通明，姑娘们彻夜轻纱弄琴……”

“这当口上，可没有画舫做生意。”慕北驰提醒道。

“没关系。自己租个船玩玩总行吧。也不要什么船夫，就顺风而行，每觉醒来，都是新的地方。哎这么多地方，不知三五月够不够啊，先去哪呢？”季南游很认真地考虑起来。三人都还没发表意见，他就下了结论：“时间很紧，你们得尽早。不如明天起程吧！”

“云息怎么想？”慕北驰转头问道。

洛云息问了个毫不相干问题：“为什么没有画舫做生意？”

“哦，云哥大概不知道，如今是禁娱令期间。”秦岚疏把形势给他解释了番。洛云息神色骤然冷下来。哼笑了声道：“那个女人死便死了，还非得整个阵仗出来。”

“所以说要好好玩阵，以示欢欣。”季南游马上转了劝服方向。

洛云息转着茶盏沉思片刻，笑问道：“你想把我支到哪去？”

“哈？”季南游佯装不解。

“山雨欲来，我还想留下来吹吹风。”

“呵——我就说瞒不住云哥吧。”秦岚疏手朝季南游跟前一伸，“十两。”季南游悻悻地掏出银子给她。秦岚疏眨眨眼睛把银子抛到慕北驰手里，“喏，给九哥的盘缠。”

“什么意思？”慕北驰接住银子不解。

“小妹倒觉得南游的这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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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季南游不遗余力地撺掇李幸出去逛逛，口都说干了。李幸贴心地递了杯酒给他：“季叔叔，您慢点说。”季南游接过来喝干，拍拍他的头道：“小家伙不错，没白疼你。哎我刚才说哪了……哦，你不知道沈家老铺做得溏心莲子糕味道有多好，绝对值得尝尝，还有啊……”慕北驰听他说得天花乱坠，不由好笑，加了筷溜丝羊肚放在他碟里，“你就光惦记吃的了。”“扯，我惦记的多了，还没说到而已。这不是觉得小家伙还小吗，其他的……他也消受不了啊。”洛云啓深表同意，越看季南游越顺眼。递了个男人心照不宣的眼神过去。季南游爽快地和他干了杯。

“季叔叔，消受不了的，那是什么？”李幸天真地问道。

“呃……”

“幸儿，菜要冷了。”洛云息虚咳了声提醒道。

洛璟言闷着声笑。秦岚疏早习惯季南游的调调，神色如常。忽想起一事来，“云哥，这是你的。下雨那天淋湿了，我让人晾了晾，忘了还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个平安符来递过去。

洛云息接过来，“我的？”

“从你身上解下来的。”

“哦。”他拿着护身符反复看了看，神色由困惑转为惊讶。模糊的残像渐渐清晰起来。原来，那些情形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在做梦吗？那些话是真实说出口的，不是幻觉吗？

“六叔，外面真的有那么好吗？”李幸扒着饭忽道。

“嗯？幸儿刚才说什么？”

“六叔，幸儿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季叔叔说的那些，我很向往。等六叔身体好了，我们能一起去看看吗？”

“幸儿，我……”洛云息犹豫了片刻，对上小家伙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胸中兜了几圈，硬是说不出来。

秦美人在紧要关头居然落井下石了，“云哥，你的身体已经没大碍了。只要注意饮食作息，外出游玩是不成问题的。”

还是岚疏狠啊，以后可不能惹她，季南游默默地想。

“真的吗？六叔你没事太好了。以后就能每天和你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李幸仰起小脸来欢喜地看着他，直把洛云息看得心里软成团。

慕北驰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笑道：“是啊。风光正好，不如出去长长见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六叔指不定正盘算着先带你去哪呢。”

“是这样吗，六叔？”

“……是。”

于是，这事就算拍板定下来了。除了洛云息，众人皆大欢喜。洛璟言和洛云啓都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季南游见证了“骆驼是怎么被压趴下”的过程，自我陶醉地想，原来小爷才是最厚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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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席，洛云息跟着洛云啓他们回去，临走前凉凉地瞟了慕北驰兄妹三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秦岚疏略带羞涩的笑了笑，大约也觉得今天的事干得不厚道。季南游可没那份自觉，狭促地朝他眨了下右眼，悠悠然地走了。

“岚疏，云息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吧。”慕北驰不放心地问道。

“只要不是急着赶路，慢慢走，无妨的。何况有九哥照应着，出不了岔子。”

“我？”

“九哥难道放心他独自上路？”秦岚疏调侃道：“如此大好机会，我和南游可是花了番唇舌呢，小人都做了，你可不能错过了。”

“嗯，有理。要不是小爷走不开，哪还能轮到你小子游山玩水？”季南游跟风道。

“你们有心了。”慕北驰诚恳地望着他们，“心意我领了，眼下……算了吧。我还是留下以防不测。”

“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有我和岚疏呢，底下多少也养了几个能用的人，应付的来。再不济，自保总不成问题吧。你留下来也就是多个打手，还不如跟出去当个护卫有意思。”

“是啊，九哥，咱们现在闭门歇业，万事都存了小心，不会有大事的。你就放宽心去干你想干的去。说起来你来大烨本就是为了图个逍遥，哪能栓在这个地方。可不是让岚疏自认无能么。”

“岚疏。你有没有才能我心里自有考量，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是，九哥。”秦岚疏见他不悦，忙应下来。

“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就留下来守家，小爷和云息双宿双飞逍遥快活去。要不是看你小子确实用了心，还不想把机会让给你呢。”季南游不耐烦地说。

“……”慕北驰难得的犹豫不决起来。

“你可别忘了，姓顾的还在一边候候着，依他对云息的热度，哎呀……我都不忍心说出来会发生什么。等人家出去几个月回来，你边儿都偎不上了。”

“……”慕北驰阴恻恻地瞟了季南游一眼。

“呵——感情的事，可不好说。”秦岚疏轻描淡写的往慕北驰伤口上撒盐。“我去配点药给云哥带着，你考虑考虑。”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了，留下慕北驰在屋里纠结。

“南游你嘴巴真欠。”秦岚疏也不知是称赞还是挤兑的说。

“还成吧，你也不用太羡慕，咱俩八斤八两。”“你说九哥会不会答应？”

“差不多。要不你再不小心透个信儿给姓顾的那边，只要他有动静，北驰铁定沉不住气了。”

秦岚疏噎了下，没好气地嗔道：“你真损！”顿了顿，有些感叹，“我是真想成全九哥。他鲜少对人这么用心过，也该有个伴了。再说，云哥和他……确是相衬的。”

季南游轻笑，没说什么。那双总是明亮的不知愁的眸中似乎有极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自己都无法察觉。暗忖，看来和北驰的赌输定了，自己真的要四处搜罗美酒用来浇愁了。

☆、三人行，必有几腿

　　“六叔，收拾好了没，我们要起程啦。”李幸难掩兴奋地围在洛云息身边乱转，不时催促。“嗯，走吧。”

洛云啓给他们备的马车很是奢华，外面看来普通无奇，里面却是另有天地，应有尽有。铺了厚厚的地毯，坐椅都是软垫，车壁用绒布包了，生怕颠着他们。车夫是老把式了，洛云啓细细择选的，知根知底，也放心。

告别了家里人，三人一路出城而去。

“吁——”车把式急拉了下缰绳。

“怎么了？”洛云息掀开帷幔探出头去，看到顾瑜瑾挡在车前。

“顾大人。”洛云息淡淡地朝他点了下头，“不知有何指教？”

“你去哪？”

“出游。”

顾瑜瑾紧紧盯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声音却微微流露出不安来，“多久回来？”李忘从车厢里钻出来，恨恨地瞪他，“我和六叔喜欢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这点小事不用操心了。”“大胆！小儿不得无礼。”顾瑜瑾身边的侍卫上前呵斥道。顾瑜瑾抬手止住，让他们退远点，根本不在意李幸说的什么，只盯着洛云息又问了遍，“多久回来？”

“未定。”

“别走。”

“草民并未逾令，大人要把我拘回去不成？”

顾瑜瑾抿唇沉默。眉间隐约透出挣扎神色，然而很快褪去，“多留两天。”

“草民急着赶路，大人有什么吩咐不如一次说完。”

“我交代完差事，和你一起。”

“不行。”

“那我不交待了。”

洛云息愣住了，发现顾瑜瑾神情绝对不是在说笑。头疼地想，难道往后的日子身后都要拖着个尾巴？这也太他娘的扯了！无奈只好缓了声音道：“我还回来的。你能不能让我出去缓口气？”

“单独谈。”顾瑜瑾说完，转身就走。洛云息皱眉，让李幸在车里等他会，便跟了过去。“有话快说。”

“身体怎样了？”“好了。”“那就好。”顾瑜瑾舒了口气，居然不作声了。直到洛云息的耐性快熬光了，才听他问道：“平安符呢？”“符？”洛云息疑惑，瞬间想到了什么，“真是你送的？”“是。为什么不戴？”“……丢了。”“哦。”顾瑜瑾有些失望，又觉得不出所料，然后便又不吭声了。

“顾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洛云息终于耐不住他这么磨，冷着脸道。

“只是，想和你多呆会。”

“……”洛云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话来，一时无语，平定了下情绪，“如果说完了，我该赶路了。”“记着回来。”顾瑜瑾从身上有摸出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强硬地绑在他身上，“照顾自己。”说完，低头走开了。

直到马车驰得远了，顾瑜瑾还站在那定定地望着，站成一块石头。

“六叔，你还好吗？”李幸看着洛云息捏着身上栓的平安符出神，有点担心地问。“嗯。幸儿，坐过来，把昨天习的诗文背来给我听听。”“好。”

傍晚落脚的地方是小镇上唯一的客栈。洛云息原本想和李幸同间，但小家伙坚持认为自己长大了，可以独立住，便依了他。三人梳洗完各自回屋睡去。洛云息睡得并不安稳，快天明了才勉强阖了会眼。一早起来，精神自然说不上多好。

“六叔你没睡好？”

“大概还没习惯。咱们走吧。”

“云息，等等！”洛云息正上着马车，闻声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地方怎么会有认识的人？而且……好像北驰的声音？他惊疑地转过头去，睁大了眼睛。

慕北驰转眼奔到近前，翻身下马，扔了大锭银子给店小二，“马给我先养着，过段日子来取。”说完理所当然地钻进了洛云息的车厢。李幸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洛云息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的幻想，“慕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和你们一道。”“真的？”“高兴吗？”“嗯！高兴！”“唉，还是幸儿贴心。你六叔就看不出高兴的样子。”“六叔快上来，我们该走了！慕叔叔和我们在一起，太好了。”洛云息木然上了车，“老段，走吧。”

“慕叔叔，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估摸着你们脚程，差不多也就到这。镇上又没别的客栈。”“慕叔叔猜的真准。幸儿见到你可开心呐，做梦一样的。”

“可惜有人不怎么欢迎啊。”慕北驰假意叹了句，偷眼打量洛云息的神色。话也不说，就那么不乐意看见我？慕大侠有点受打击了。

“你连夜来的？”洛云息终于有了反应，皱眉问道。

“嗯。怕错过了。”

“幸儿，到我身边来。”洛云息招手唤道。李幸犹豫地挪过来，留慕北驰自个儿坐在另一边。

“云息……”难道一路要冷着自己不成？

“你睡会。”一个靠枕扔过去，“垫着。”洛云息冷淡地说，不再理他，轻声给李幸讲解诗文的句子。慕北驰摸了摸下巴，愉快地笑了。他被季南游和秦岚疏两个人又激又劝的撩拨了整天，终于还是追了过来。因为秦岚疏拍着脑门道：“糟了！我落了两瓶药忘了给云哥带上了，是给他调养脾胃的。万一水土不服可别病在路上了。”

妹子你太黑了……

从洛云息昏迷的那天开始，慕北驰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加上连夜赶路，绕是他内力深厚，此刻也有点抗不住，在“咕噜噜”的轮声和洛云息平缓的语调催眠下，上下眼皮止不住打起架来。

讲完了书，确认李幸熟练地背下来，洛云息赞许地点点头。看他有点担忧地往慕北驰那边望，问道：“幸儿，怎么了？”“六叔，你不会赶慕叔叔走吧。”李幸小心地问。“呵——他来都来了，我赶得走吗？”

“你不喜欢季叔叔吗？”

洛云息微怔，“怎么这样讲？”

“我觉得慕叔叔很喜欢你。”

“我们是朋友，自然关系不错。”

“是吗。唔，可我觉得慕叔叔更喜欢你。你生病的时候，他握着你的手，他看着你的眼神很……不同。”

洛云息噎了半晌，才犹豫着问道：“幸儿呢，你才……九岁吧。”

“六叔！我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也不大啊！洛云息抽着嘴角想。自己十岁那会还少年不识愁滋味，哪有如此细腻的情怀。或者是北驰表现的太明显，让孩子都能瞅出来？“你慕叔叔还做了什么？”

“他还亲了你。”李幸脆生生地说。

“！”北驰你个混蛋！“幸儿离得远，许是看错了。”

“不是呦。慕叔叔没有背着我，我看得很清楚。他亲了你的眼睛。他说，”李幸挠挠头，绘声绘色地学道：“云息，你让我心爱。”李幸无疑很有表演天赋，把慕北驰的口气和神态学了个七八成，尤其是他还故意压低声音一脸迷醉的样子，闹得洛云息羞愤交加，啼笑皆非。恼他胡闹没个分寸，瞪着慕北驰瞌睡的俊颜，又恨不起来。

这只能说明，慕大侠曲线救国的成效斐然。

李幸呆在车厢里嫌闷，出去和车夫坐着，边看风景便听他讲故事，不时有清脆的笑声传来。洛云息抽出本游记来看，精力不太集中，半天也没翻过页去。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慕北驰已经睡着了，大概靠的不舒服，皱着眉。

“四爷，前面有段路不太好走，颠的很，您小心别磕碰着了。”车夫提醒道。

“知道了。”洛云息应了声，迟疑了下还是坐到慕北驰边上，护着他的身体。于是，慕九爷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以一个非常小鸟依人的姿势偎在洛云息怀里。天人交战起来。我是要装作没醒呢还是没醒呢还是没醒好呢？虽说姿势有点不雅，不过到底是和云息靠着的不是？醒了可就没这待遇了，八成是各顾各的。

其实他想多了，洛云息压根没注意慕北驰醒没醒，他自己也有点迷迷糊糊的了。昨晚没睡好，这会正在补眠。

刚好车轮碾过个深坑，伴随着李幸的“哎呦”，洛云息的头重重地碰到车厢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慕北驰已经把他揽到怀里，手揉着他碰到的地方。洛云息推开他坐正，“你醒了。午时应该能赶到下个镇子用饭。”“嗯，知道了。”慕北驰不冷不热地说。洛云息听他语气纳闷了，明明自作主张追过来的是你，怎么还一副心情欠佳的样子。是太累了么？“北驰，你再睡会，到了地方我叫你。”“不用。我要是知道你也睡着了，早就醒了。”哪还能磕到你？洛云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怎么在意，捡起之前的书接着看。

车厢外，李幸清脆的歌声响起来：“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洛云息听了两句，掀开帷幔笑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季叔叔。他唱得可好听呢。”

“幸儿那么小也知道思慕美人？”

“没有！而且我不小了。那，那我换个。”李幸润了润嗓子，“昔载杨柳，依依汉南。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茕茕白兔，东奔西顾……”

慕北驰忙探头止住他，“幸儿啊，不如慕叔叔教你个新的。”

“好啊！”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他气息悠长声音清朗，眼睛微微眯着，姿态舒闲慵懒，歌辞唱出了别样的风流味道。洛云息不禁凝神看去，撞上慕北驰意味深长的目光，避开。

☆、一点伤，一个吻

马车晃悠悠地前行，撒了一路的歌声。洛云息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忆起跟李忘走过的旅途，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沉默下来，放任自己尽情地想会，然后掐断思绪，埋到心底去。要更好的生活，连同士哥的份一起。

他们此趟的目的地是容州——正好去探望洛云峰。因为时间宽裕且主要是为了游玩，所以走得非常慢。碰到哪些城镇有好吃好玩的，便多留几日让李幸玩个够，阴天下雨就干脆停下不走了，什么时候出太阳什么时候再上路。坐得闷了就下车步行，或者三人并排坐到外面，把车夫撵到里面休息。为此慕北驰还意外地学了手驾车的本事。

不得不说慕北驰是个很好的游伴，风趣爽朗又懂得审时度势，关怀和亲近拿捏的恰到好处，每次都能在洛云息反感前适可而止。温水煮青蛙，慕北驰想，云息，我既然遇见了你，总归不能再让你逃了。他已经察觉到洛云息对他的心态有了变化，不再是一味地回避拒绝，开始有了软化的迹象，只是洛云息自己还未有意识到。

也许只还差个契机，慕北驰不动声色地谋划着，该是让云息知道他自己心意的时候了。

居然，机会适时送上门来。

“……北驰，北驰？”

“嗯？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心神不属的。”洛云息问道。

“哦，没有。有点闷，我出去坐会。”慕北驰掀帘要走，被洛云息一把拉住，道：“这两天你在外面的时间比在里面都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人在打我们主意？”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慕北驰轻描淡写地揭过。

“哦，看来我说对了。是什么人？让你这么警惕。”洛云息敛色问道。之前不是没碰到过打劫的情况，不过都被慕北驰随手打发了，也没见他上心过。“要是很难缠，你说出来，我也好早作准备。”

慕北驰想了想，如实道：“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没闹清楚他们的目的，要是劫匪的话，耐心还

真是不错。”

“老段，前面到哪了？”洛云息探出头问车夫。

“四爷，快到雾隐峡谷了。”

“哦，这么快。幸儿，你进来。”

李幸钻进来，挨着坐下。洛云息从车凳的暗格里拿了机括递给他，“教你的用法还记得吗？”“记得。”“你呆在车厢里，要是有什么动静别乱探头。机括是让你防身用的，不是逞强的，明白吗？”“六叔？我们有危险吗，那你别出去。”“只是猜测，还不一定。”洛云息拍拍他的头安慰，“记着我说的话。”说着把车夫换了进来。

“云息，有我在外面看着，你进去。”慕北驰道。

洛云息没接这话，转而认真道：“如果动手，定会选在雾隐峡谷。这地方我来过，适合埋伏和突袭。”

“我来驾车，你照顾好自己。”

“不用。你负责戒备，行动需灵活。而且，”洛云息揶揄道：“你的车驾的实在不怎么样。”

“你也别说出来啊。”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并不紧张，“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货色，希望别让爷白忙活场。”

话音刚落，忽有尖啸声破空而来。“小心。”慕北驰提醒了句，抽剑斩落箭矢。

“劫匪”现身了。

约十七八人，黑布蒙面，身形彪悍，刀法霸道。慕北驰与他们缠斗在一处，洛云息抽出短剑，守在车厢旁。

“六，六叔……”李忘伸手要掀帷幔。

“别出来！”洛云息厉声呵止，缓了下口气道：“别怕。”劫匪似乎忘了还有其他人，只一味地缠在慕北驰，偶尔有一两个围过来，也被洛云息挥剑逼开，转而又攻向慕北驰。洛云息看慕北驰应付得有些吃力，从怀里摸出机匣，唤道：“北驰！”慕北驰凌空跃起，嗖嗖风声自足底而过。劫匪却似早有准备，双臂撑开一挡，“噹”弩箭竟被震落在地上。

洛云息怔住了。即刻回过神瞄向众人的下盘处，仍被挡住。听声音像是射到了铁板上。慕北驰觉得不太妙，如果劫匪都有这群人的身手，世道早乱了。他高声对洛云息道：“先走，我随后来。”

“好！”洛云息闻言咬咬牙，驾车就走。

多半个时辰，慕北驰才追上来，轻描淡写道：“可以了。走吧。”洛云息和老段换了位置，坐在他身边，“伤到没？”

“还好。”他气息不太稳，上车后就靠在边上阖目休息。洛云息在他身上摸索，“伤哪了？让我看看。”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快告诉我！”慕北驰见他真得急了，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真没事。只是没留神让人拍了下，无碍的。”

“你歇会，我们到下个城镇休整。”

“嗯。”他闭上眼，拉着洛云息的手却没放开。眉头轻轻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幸儿，还怕吗？”洛云息低声问道。“有六叔和慕叔叔在，我不怕。”“不错。”洛云息刮刮他的鼻尖，勉力笑道。李幸目光在他脸上盯了半晌，忽拍了拍洛云息的手背道：“慕叔叔很快会好的，你别担心。他这样睡不舒服，六叔抱着他吧。”说完不再看他们，拿起本书遮住脸读起来。洛云息被人弄得一愣，张张嘴没说出话来。慕北驰听了差点没乐出来，感叹养个儿子就是方便，多有眼力见儿啊。不客气地靠在洛云息的身上，见没有被推开，更得意了，美中不足的是胸口着实难受。

啧，早知道会伤得如此重就避开些了……

洛云息心里揪成团，随着车身起伏愈发沉重。伏击他们的是什么人，是冲着北驰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他隐隐觉察出异样，却静不下来去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杞人忧天起来。万一北驰伤得狠了该怎么办，内伤调理不好损了他身子如何是好，再遇到这种事自己能不能护住他们，想着想着懊悔不已，真不该答应和他同行的，他呆在京都，定不会遇见这些。

晚间投宿，洛云息破天荒地和慕北驰要了同间房，以便照应。指指床铺，道：“早些睡，我守着。”在桌边坐下来。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上来一起。”

“床不大，你休息不好。”

“好了，上来。两人挤挤就是了。你体谅体谅我这个伤患的心情吧。”慕北驰软声道。洛云息不再坚持，躺到他身边。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洛云息呆望着帐顶，他看到慕北驰确实没大碍，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才有精力梳理今天发生的事。那帮人是来刺杀北驰的，却不像是单纯的杀手，不然完全可以拿住自己或者幸儿来做人质。不对，有哪里很奇怪，好像漏掉了什么……

“云息，你气息很乱，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们歇几天再走。你养养伤。”

“你担心白天那伙人？”慕北驰问道。

“我更担心你。”洛云息说完，翻身背对他，“快睡。晚上有事叫我。”

见他不愿多说，慕北驰也收了口。头抵在他肩上，很快睡着了。夜间醒来，却见洛云息皱眉坐在床边，神色清醒。慕北驰讶然，“云息，你……咳咳，有事？”

洛云息先倒了杯水给他喝下，道：“明天我去请大夫。你伤到肺了。”

“不是说了没大碍么，养两天就好。别瞎操心。”慕北驰摆摆手。再说就算请大夫也是天明后的事，现在起来做什么。他迟疑了下道：“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你去幸儿房里睡，不用守那么严实，我又不是重伤不治。”

“别胡说！”洛云息沉声呵道，大约觉得自己口气太差，顿了顿生硬道：“我不困。你再睡会。”说罢又在他床边坐下来，搓着腰上挂的平安符发呆。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心里焦躁时多会如此。慕北驰觉察出他的异样，眉心动了动，缓声问道：“云息，到底怎么了？往常你不是如此沉不住气的。”

“我不知道。”洛云息停了半天才扔出句话，站起身在屋里绕了两圈，又坐回桌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你咳嗽就心慌……啧，我不知道，你别问了。”他不耐起来，截住话头。

慕北驰闻言心下一动，“这种小伤若是落到你身上，也不过是挨几宿就过去了，还怕我受不住不成。”

“我知道！……算了，不说了。”

慕北驰先是一怔继而狂喜，仿佛云开雾散终见日光明耀，畅意至极，简直想大声笑出来。他心情激荡下忍不住又咳起来，洛云息轻拍他的背，紧张地盯着问：“很难受？我去找大夫，你等我。”慕北驰紧紧拽住他的手，目光难掩愉悦，笑意像要溅出来，“我等你许久，这会可一点也不想等了。”

洛云息被他神采飞扬的的样子弄得措手不及，“北驰？”

“云息，我这会儿好高兴。”慕北驰在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吐息吹到耳边，洛云息想躲开，却被他拥住，逃脱不得。

少顷，慕北驰的唇贴过来。给了洛云息一个从不曾体验过的，春风化雨般的吻。如此细腻和柔，像冻土被吹开裂缝，绽出一抹娇嫩的新绿来。

“试试吧，云息。纵然我不是最好的，但值得你爱。”

☆、大势已去

　　一行人在小镇子里停了三天，直到慕北驰强烈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了才又上了路。李幸诡异地发现他家两个长辈的心情截然相反。一个好的逆天，不像受伤倒和捡了宝似的。一个寒着脸闷闷不乐。最让他接受不能的是，六叔这两天好严厉啊，是把他当状元培养了么！

马车慢悠悠地前行，车厢里三人泾渭分明。李幸坚决地粘着慕北驰坐，把他六叔晾在一边尽情散发“闲人勿近”的气场。慕北驰好脾气地陪他乱侃，眼睛倒没耽搁看对面的人。越看越舒服，自己眼光果然是好的。他想着想着，嘴角噙的笑意更深了。

“慕叔叔，你在看什么，笑的好得意。”李幸冷不丁地问道。

“哎？哦，我在看你六叔身上挂的平安符，倒是别致。”

李幸瞟了眼，撅撅嘴，哼了声。

洛云息闻言合上书，抬头不禁问道：“幸儿怎么了？”

“我讨厌那个。”

“嗯，什么？”

“我知道这是顾大人送的，我讨厌那个人。爹爹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他只会让你难过！”

车厢里顿时安静极了。咕噜噜的滚轮声似乎从人的心头上碾过。洛云息似乎想笑笑，没成功。他艰难地问道：“士哥，还说什么？”

“说以后由我来保护六叔。莫要让那人欺负了去。”

“幸儿想多了，不会的。”洛云息摸着他的头道。

“哼，可说不定。你们不是很熟吗，那个人一定很了解六叔的弱点，防不胜防。”李幸气哼哼地说。“爹爹说六叔心软，可别着了他的道。”

洛云息心中有什么念头疾闪，隐隐觉得抓住了那晚因慕北驰打断而忽略了的东西。手里的书“啪”的掉在地上。“北驰，之前你到底怎么受的伤，再同我说遍。”

慕北驰回忆了当时的情形。洛云息刚撤走，“劫匪”的进攻就猛烈起来，见不敌，即要逃散。慕北驰想捉住个弄明底细，不料后面还有接应，一阵箭雨兜头浇过来，自己疲于应付，让人跑了，还受了伤。他把想到的大致给洛云息讲了下。至于那一掌嘛，肯定是不能实说的。那是故意挨的，不用点苦肉计怎么能博得情人心。慕九爷可从来不自认是君子。情场如战场，在守住底限的情况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人是谁派的，慕北驰交手没多久就猜到了。还有谁能对云息如此了解？手臂上和小腿上都绑了铁板。即使有擦伤却不碍行动，云息的箭上可是涂了药的。除非事先吃了解药，否则定不会游刃有余。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始终没有真正攻击过云息，射向他们的第一波箭雨只瞄准了自己。而接应的人也是等云息走了才开始放箭，大概是怕误伤。

他知道这些是顾瑜瑾的人，但答案却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要让云息自己去揭开。

洛云息平静地听完，很久都没说话。神色喜怒难辨，窥不出分毫。手里紧紧地攥着锦符，用力扯掉，丢出窗外。“抱歉，北驰。”他忽然低声说。

“没关系。”慕北驰轻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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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南边传信儿来，任务失败。”

“知道了。”顾瑜瑾口气里听不出温度。

“属下请命前往。”李方鸣单膝跪地，恭敬道。

“你杀不了他。”

“不能为大人分忧，属下惭愧。”

“起来吧。”顾瑜瑾平静地说：“我也杀不了他。不用派人了。”

“大人……”李方鸣欲言又止，他如此犹豫的样子很少见，顾瑜瑾多看了眼，“说。”“属下觉得您……过于手软了。斩草须除根。”

“我不想杀他。只是警告。”小曜既然肯同他一路，必是有些情分的。杀了他……小曜会伤心。

顾瑜瑾攥着拳，忍过一阵恐慌。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他们还没到那种关系。他突然觉得很孤独，像在暗夜中觅着星光摸索前路的孤独。所有陷阱都潜藏在暗处，等着他滑脚。他想要的那颗星星，苦苦追寻却始终摘不到。“方鸣，我……”

李方鸣半晌没有等到下文，有些困惑的望着顾瑜瑾。总觉得大人的样子，看得心里不忍。“大人？”

“……没什么。”顾瑜瑾挥挥手，让人退下去。他的挣扎埋得太久了，就算想要倾诉，也找不到出口。

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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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咱们走到哪了？”

“四爷，傍晚就能到明解山了。过了明解山，和容州就不远了。”

“啊，我知道。”李幸兴奋地说：“季叔叔给我讲过。说这山上泉多，还有个漼潭，里面的水四季都是温的，很神奇。六叔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爬山可别叫累。”

“没关系。慕叔叔会背我的。”李幸舔着嘴唇朝慕北驰笑。他倒是会挑人……

明解山不是特别高，但是也不低。李幸哼哧哼哧地爬到半山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洛云息看得好笑，伸手要把他抱起来，被慕北驰拦住，“幸儿可是点名要我抱的。你就别和我争了。”洛云息感激地朝他点头笑笑，他自己的体力也不太乐观，抱个孩子太勉强了。三人四下里找了圈，没发现季南游说的那口潭，便回去了。

隔天，李幸浑身酸疼，赖到床上爬不起来了。哼唧道：“季叔叔诓我。回去我要趁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涂上猫胡子！”洛云息想象南游顶着张猫脸上蹦下窜，觉得还真是贴合。偷着乐了好大会。抬眼不见慕北驰的影子，问了问才知道他居然也没有起来，窝在屋里补眠。

“北驰，你没事吧。”洛云息推门问道。

“没……午饭的时候再叫我。”

“……”慕大侠爬个山你能累成这样？就算带了个孩子也太夸张了。看他确实没什么问题，就是瞌睡，就随他去了。

晚上，慕北驰来精神了。隔着门轻声问道：“云息，你睡了没？”

“还没。”洛云息开门见他衣衫齐整，不禁疑惑道：“你要出门？”

“嗯。我找到个喝酒的好地方，你累不累？”

“走吧。”

☆、酒后…划碎一池星光

“……你还真有雅兴。”洛云息望着眼前的山石哭笑不得道。大半夜地不睡觉非要跑到山上喝酒，这是玩的哪出？

“我带你上去。”慕北驰也不解释，伸臂揽过洛云息，足尖轻点跃然而上。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边景物疾速退去，一柱香的工夫，慕北驰轻轻落在一口潭边。松开手，“到了。”

星空明亮闪烁，静静地映在潭水中，像撒了一池的琉璃宝石。月色温柔，山风轻缓，送来不知哪里的花香，飘渺的如同年少时最迷离的幻梦。洛云息静静站了片刻，轻叹：“可真美。”

“嗯。所以我想让你亲眼看看。”

“你怎么找到的？”

“昨晚我没睡。”慕北驰随意道。他的眸子狭长明亮，潭水般幽深，却又像投进整片星光，漂亮得让人着迷。洛云息与他目光触上，呆了会，低头挪开眼去。

“过来，试试这水，真是温的。我昨天就在想，若是泡在里面，岂不是像浸在星河。”大概是他的说法太有诱惑力了，洛云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等等。”慕北驰唤住他，“把衣服脱了。”

“？”

“怎么，你下水还穿衣服不成？当心着凉。”

洛云息觉得有点别扭，不过看慕北驰爽快的褪掉衣衫，划碎了一池星光。倒觉得自己作态了，也依样下了水。潭心处水并不深，不过齐胸，脚底踩着圆润的卵石，水温微微带点凉，对夏天来说刚刚好。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和慕北驰背靠着背，一人一坛分酒喝。

“云息啊，我想起句诗词来。”

“什么？”

“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洛云息转头瞅了他眼，“你是在，调戏？”

“是啊。”慕北驰大方地承认。肘搭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以后老了，也要找个这样的地方，白天种种花草晚上晒晒星光。转头就能看见你。一辈子就过来了。”

洛云息仰头看着夜空，淡淡地笑道：“一辈子比我们想得要长得多。你甘心就这么闲散的活着？”

“有什么不甘心的，功名利禄转眼就散了。我又不是英雄，家国天下都抗在肩上，活得无愧于心就行了。”

“你倒是想得开。”

“呵——我害过很多人，也享过很多荣耀。人说七十古来稀，我前三十年都在做不喜欢的事，往后的日子想要换个活法。”

洛云息甩甩手，和他碰了酒坛，“别煞风景，说点别的。”

“那好，”慕北驰把脸凑过来，“你觉得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