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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展素扇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18

“当不得公子如此赞誉。奴家只是陪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说得多了,才有了点见识,再说下去可就露底了呢。”

“哈哈……姑娘谦逊……”

又听了几句俏皮话,洛云息不声不响地站起来,只觉得夜风吹的人头疼,点点灯火看起来也晕眼的很,不知怎么的想起慕北驰买的那副耳铛来,出了会神,又坐了回去。靠岸下船,慕北驰散了银钱,和歌妓情意绵绵的告了别,跟着回去了。

从那以后,慕北驰像是游湖游上了瘾,日日流连。洛云息没再跟着去过,他正被心里一种很陌生的情绪纠缠着,烦躁不安,摸不到根源。尤其是今天早晨,心情恶劣到极点。

洛家养了不少看门护院的武丁,后院圈了个练武场专门用来给他们操练。这会儿人散去,静悄悄的。洛云息默默地站了会,拿过把弓箭拨弄。他已经很多年没射过箭,自从右臂伤了,就知道自己和弓箭绝了缘。可是拉弓的感觉还记在心里,全神贯注紧绷后的快意。

慕北驰找来的时候,就看到洛云息赤着上身正在瞄准箭靶,蓄势待发。侧脸的弧线绷得紧紧的,目光凝在一点上,寒气逼人。日光投在他身上折出了说不出的神采。清俊冷冽,英气勃勃。似乎当年荒原上宁死不屈的少年从未离开过。

随着弓弦松开的嘣响,箭如流星般飞离,插到靶上。

没有正中红心。偏了半寸。他愣愣地看了看弓弦,垂下手来。

“云息。”慕北驰唤道。

洛云息阖了下眼,掩去全部情绪,转身朝他点了下头,“你回来了。”

“嗯。”慕北驰小心窥视着洛云息的脸色,昨晚彻夜未归,宿在画舫上。这人会是什么反应。隐隐有点紧张起来。

然而洛云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眼,错身走了。

☆、浮生长恨欢娱少,不如小船摇啊摇

“慕叔叔,”吃过晚膳,李幸偷偷摸摸地溜到慕北驰房里,扯着他的袖子道:“你又要出去啦?带上幸儿吧,我也想去游湖。六叔自己去都不肯带我,说小孩子晚上不能乱跑。”

“这事我可不能答应,你还没长成呢,游湖得等两年才行。”慕北驰捏着他的脸笑道,突然僵住了,“你刚才说什么?你六叔自己去了?!”

“嗯。天一黑就去了。”

慕北驰顾不得哄孩子,安抚了几句,急急出门了。云息不会是和他较上劲了吧。自己这招欲擒故纵可别玩成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跑到湖边寻了许久,脚尖轻点,不知惊到了几对野鸳鸯,才找对船,飞掠过去。洛云息正靠在船头上喝酒看渔火,眼前陡然地降下个人来,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北驰不悦道。

“这话可蹊跷了。许你来不许别人来吗?”

“呃……”慕北驰噎了下,“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每晚忙得很,就不打扰了。”洛云息不咸不淡地说。

“你心里不痛快?”

“嗯,不痛快。”洛云息点头。

他如此坦白倒让慕北驰没了反应。

“坐下。你挡到我了。”洛云息指指旁边道。慕北驰瞅着四周没人,略略放下心来,想是云息租了条船看夜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顿了顿,道:“你不痛快为什么不告诉我?”洛云息莫名瞅他,“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有什么用?”“云息,你不是在吃醋吗?”“吃醋,为什么?”“难道不是?!”慕北驰被他平心静气的态度弄得自己先火了,“我和其他女人在船上过夜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会嫉妒吗?”“嫉妒那些歌妓?觉得自己不如她们?”“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北驰烦躁地兜圈子,“我知道你来了这,心里不舒服,烦躁不安。不想那些女人碰你,更不想你碰她们。你没有那份感觉么!”

洛云息沉默,目光追随着飘来荡去的灯火,面无表情。慕北驰不确信起来,云息性子热烈中透着清淡,或许真的不在意,或许他的迁就只是因为自己跟的太紧了,不好拒绝。

“有。”洛云息静了很久,忽道。“我以前并不知道,这也是嫉妒。”他自嘲一笑,“是不怎么舒服。那你要我怎么样呢?我不是女人,做不来争风取宠的事。可我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所以,”洛云息把酒壶喝光扔开,看着慕北驰道:“你要是不能保证从一而终,就给我滚得远远儿的。”

“云息……”

“哦,欠你的我不赖账。但凡有需要,我可以卖条命给你。”

“云息,别再说了。抱歉。我在画舫就是喝酒聊天,没有做别的。”

“聊一夜?”

“那只是为了试探你的心意。”慕北驰赧然,想起五哥对自己的评价——总爱耍些小聪明。果然中肯。他太注重技巧,反而轻了真心。

“呵——”洛云息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笑容里掺了猜不透的复杂味道。他凑近慕北驰盯了会,然后,在他嘴角落下个吻,“好吧。我也喜欢你。”

慕北驰的狭长的眸子愈发明亮,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偏还讨嫌地怨了句:“终于不嘴硬了?”

“我不说,只因还没想好。并非心口相异。”

慕北驰看着他清润澄澈的双眼,坦然无掩,心意明明白白地摆在哪里。顿了顿,道:“云息,我想上你。”

“!”洛云息讶然。他还从没听过慕北驰说那么……的话。

“粗俗吗?”慕北驰一把把他抱到船仓卧榻上,“无论说得多动人,目的都没变。我想要你,迫不及待。”他扯开洛云息的衣服,舌尖顺着脖颈滑向胸前的凸起,“我要让你清醒地记住我的一切。我的声音、气息、味道,全部用身体铭记。”

....●○...........●○.......

慕北驰的手肆无忌惮地探向洛云息的下身,隔着亵裤抚摸分身的轮廓,待灼热和坚挺透过衣物都能感觉到,才猛然扯下遮挡。性器没了束缚,直直地弹起来,被温热的掌心握住,摩挲套弄。

“我可是头回伺候人,你多担待。”慕北驰似笑非笑地说完,低头含住他的玉茎,先是舌尖抵在铃口上撬拨了两下,接着吞了进去。

“你……唔……”洛云息没料到他会做到如此地步,想推开,可转瞬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包围,喘息着说不出话。口腔的热度和湿润裹在最敏感之处,柔软的唇舌摩擦硬挺,慕北驰的头伏在股间起落,瀑发不时扫过腰身,洛云息脑子里轰然一片,似乎什么都化为虚幻,只有身体的愉悦才是真实的。慕北驰适应了洛云息的尺寸,拢紧唇,吞吐加快,舌壁贴着玉茎下半边转动,极力想让他舒服。

“够了,我……”洛云息想起身拨开他,却被对方抬手按倒,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更快了。

“起来!唔……呃!”

“咳咳……”

“快吐出来。”洛云息坐起身急道。

慕北驰伸出中指不慌不忙地抹了下嘴角,“吞下去了怎么吐出来。息卿你别太小气。”“你……”洛云息触到他丝毫不介意的眼睛,既羞恼又感动。

“舒服吗?”慕北驰问道。

“嗯。”“

很好。如此,”慕北驰覆到洛云息身侧,褪下衣衫,“我就不客气了。”

月挂中天,夜风徐徐,游船摇摇晃晃地荡在湖面上,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体液和酒精的气味。慕北驰的灼热坚实有力,一下一下贯穿到最深处。肉体碰撞的的钝响混合淫靡的水声伴随抽插之间。洛云息的痛楚和快感缠搅在一起,恍惚感觉自己像大海中的孤舟,在浪潮翻滚里摇摇欲坠。

“……嗯啊,嗯啊……唔……”

“抬起腰……云息。你里面,咬的我,好紧。”

“……闭,闭嘴……”

“哼,”慕北驰恶意地笑了笑,突然整根拔出,又狠狠地冲进去,一没到底。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玩法,乐此不疲。

“哈啊……哈啊……够了……我快……”

“那可,不行。我还……没够。”慕北驰扶住洛云息的腰,把他双腿架高搭在肩上。连接的私处赤衤果衤果的暴露在眼前。洛云息甚感羞耻,挣扎着扭动,“别这样,太……嗯啊……”

下面的话被一阵猛烈冲刺截断,“还有心情,考虑这些,云息,你不够,专心啊。”

“……呃啊……你,慢点……”

“睿诚。我的本名是,睿诚。云息,叫我睿诚。”

“睿……诚。”

“晞曜。”慕北驰沾满情欲的声音低沉唤道。

“我们一起。”他手指顶住洛云息高昂的分身顶端,在他后穴全力抽插,绷到极限才松手,两人同时闷哼,泄出来。

....●○...........●○.......

“呼……”洛云息疾喘,耳膜里都是心跳的动静。慕北驰紧贴在他身边,自然感觉的到,问道:“没事吧,行不行?”

但凡男人听到这句话,反应都差不多。洛云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呿!你才……不行。”

“原来你也不满足。”慕北驰从他身上翻下来,“那等会再来。”

“……”

“一次怎么够,我可是积了几个月的份。”慕北驰贴在他耳边道,坏心眼地舔了下他的耳垂。

“……闭嘴。”

慕北驰得意地眯起眼睛,果然不吱声了。两人就这么赤身并排躺着,听外面的风声水声。洛云息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从慕北驰第一次踏进他的院门,到前一刻的肢体交缠,十年梧桐别院的围城自封全被这个人打破。他不了解他的出身背景,连他的真名也是刚刚才知道,却喜欢上他。真是,荒唐的很。

“云息,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似是心有所通,慕北驰缓缓说道:“你靠坐在藤椅上转头看我。虽有意外却并不好奇,甚至意外都只是一闪而过。好像我是你院子里新长出的株花草。我那时候就想,他究竟是太骄傲呢还是太冷淡?”

“哦,得出结论没有?”

“没有。所以,这个问题得用一辈子来弄明白。”

“你是在,做承诺?”

“是。我没怎么在情人身上用过心,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不过我想,如果有,便如我对你的感觉这般。”

“知道了。”洛云息点头应了声。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至少这个男人此刻的爱意是真实诚挚的,弥足珍贵。

“你不礼尚往来?”

“我对你的心意日后你自会知晓。毋须多说。”

“哼——”慕北驰挑眉,翻身又覆到他身上,“现在就让我知道吧。”

“喂!你是种马么……”洛云息觉察到他的变化,咬牙切齿道。

“对上你,我定力可不大行。”

“……我说……你……唔……嗯……”

慕种马简直像二十出头火气正旺的毛头小子,索求无度。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后半夜才搂着人倦极入睡。天明醒来,带着满脸餍足表情站在船头吹风,那叫一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洛云息倦怠地睁开眼睛,哑着声音问:“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左右。还早。”

洛云息挨过腰间的酸痛,慢慢起身,忽觉股间有热流顺着腿根流出来,脸顿时黑了。慕北驰听他动静回头一看,慌了,“我弄伤你了?”昨晚折腾地狠了,失了分寸,这会看到他腿上半透明的浊液中夹杂着血丝,才反过神来。

“没事。”洛云息扯过条帕子,随意擦了几下,“回去吧。”

☆、山雨欲来

  纵欲过度的代价就是洛云息回去后没多久就开始发热。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幸好常用的镇痛药丸带在身边,勉强压下去。大夫诊完脉开了方子,告诫说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床第之事适量而为。直把洛云息听得羞愤欲死。洛云峰客气地送走了人,寒着脸坐在床边,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大哥,你想训就训吧。”洛云息无力道。

“……罢了,回头再说。”

洛云息听完,恨不得多病几天才好。洛云峰想说什么,他完全猜的出来。无非是训诫自己和歌妓厮混不知节制。然后又更坚定了为自己娶妻的念头。

想想就头疼。还是烧一退就赶紧跑路吧。北驰的事要等到合适的机会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洛云息迷迷糊糊地想着,睡了过去。

半夜是被渴醒的。刚要唤人就被慕北驰扶起来,温热的水递过去。他就着慕北驰的手喝完,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丫鬟呢?”“点了穴还睡着呢。我不放心,守着你。”“我好多了。”“再睡会,我天亮前回去。”慕北驰淡淡地说,拧了块帕子,擦去他额头的薄汗。不声不响地守在旁边。

“怎么了?”洛云息觉出他情绪不高,略一想知道了症结所在,安慰道:“我没事的,你不用太在意。不过是小毛病,之前不也经常这样?”

“嗯。”

“好了。以后小心些就是了。别拉着脸,德性。”

“是我没分寸了。你也是,怎么不……吱一声。尽纵着我胡来。”

洛云息被他又别扭又懊恼的口气逗乐了,失笑道:“慕大人,你还真难伺候,是顺着逆着都来气儿。我不是说了喜欢你么,自然纵着你,难道要你顶着张欲求不满的脸憋一夜?”

“……”慕北驰不说话了。脱鞋上了床,“我躺会。”洛云息往里挪了挪,瞥见慕北驰颈上露出的丝线,顺手拎出来,道:“这玉佩很宝贝?我从没见你摘下来过。”

“唔……算是吧。”慕北驰不知为什么有点紧张,含糊道。

洛云息听他口气奇怪,调侃道:“难不成是红粉知己送的?”

“说哪去了。是父亲送的。家里兄弟都有。”

洛云息把玩了会,也没摸出有什么稀奇的,又给他放回去。闻着慕北驰身上特有的香味,打着哈欠道:“我说你一个爷们家,身上怎么那么香?”

“有吗?我没闻见。”慕北驰抬起袖子闻了闻,“熏衣服的香料比较浓。”

“什么熏香能保持那么久?”

“你喜欢我包些给你。家里面配的。”

“熙陆的家?”

“是啊。”

洛云息顿了半天,忍不住道:“慕大人,你真讲究。”离家出走居然还没忘了把熏衣服的香料带着!这是谁家教养出来的贵公子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见你带什么行礼啊?”

“我就带了几身衣服,行礼走的镖队。”

你到底带了多少行礼?!败家子儿。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败家子儿?”慕北驰自若问道。

“原来你也知道。”

慕北驰自然地揽住洛云息的腰,闭着眼懒懒地说:“那以后你来给我管家。别让我败光了去。”

“睡你觉吧。”

慕北驰头顶在洛云息肩窝处睡了过去。他睡觉规矩到刻板,一般睡前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一手放于胸前,一手扣放于床边,很多年前那里总是放着把剑。这会睡得却像个孩子,头蹭着人,舒展着身体,全无防备。

这是世间寥寥可数的几个能让自己全心信任的人,纵使他身体病弱武艺平常,然而心之所系,却是最安稳的地方。当年恻隐之心,竟修成正果,上天终归待己不薄。像自己这样的刽子手,也能得到恩赐。

慕北驰一直不明白自己对洛云息为何有如此执念。他并不是轻易会动心的人,他喜欢过很多东西,也抛弃了很多,承担过巨大的尊荣和罪恶,慢慢变成个很容易移情和忘却的人。就像他府里的众多姬妾,他对她们很温柔也很厚待,她们都很讨他喜欢,如果她们想走,他会送笔钱财准她们离开,并很快忘到脑后,甚至想不起曾经有这么个人。但是云息是不同的,至于为什么不同,慕北驰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多年前的孽缘,自己战场上唯一一次的心软,在漫长的时光中发酵,酿成复杂的情感,不只是情爱,更代表一种……救赎。

那么云息呢,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旅伴,还是,凶手?

“北驰,北驰!”

“啊。”

“你做噩梦了。”洛云息看他还没回过神来,轻拍他的手背,道:“别想了。”慕北驰捏了捏眉骨,警醒道:“我说什么了?”“没整句,都是零零碎碎的话。听不出个意思。”“哦——”慕北驰松了口气,“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洛云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北驰,你是不是心里有事?不妨说出来,我就算不能帮你参详,解个闷总是可以的。”“没有。”慕北驰立马摇头。他摇得太坚决了,反而引起洛云息的怀疑。“担心南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有信儿传来?”“没有,别瞎操心。有什么事我会和你说的。”

慕北驰撇开脸不去看他,躺了半晌,犹豫道:“云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曾经……算了。没什么。”慕北驰翻身把头埋进洛云息颈窝胡乱蹭了气儿,低声道:“没睡醒。累。”“那你补回来。”洛云息任他前言不搭后语地撒娇,也不再追问。北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也不急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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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有您的信。京都寄来的。”

“给我。”洛云息拆开发现里面居然还套了个内封,龙飞凤舞的写着:慕北驰亲启。看字就知道是南游寄来的,信封背面有个加急的标志。洛云息拿着去找慕北驰,“喏,给你的。”慕北驰狐疑地接过来,发现分量居然很重,忙拆开读起来。

上好的阜绵纸,细腻平滑,还撒了细细的金箔,可惜纸上要紧事半点没写,都是日常杂七杂八的废话,吃得什么玩的什么怎么掐猫捏狗的讨人嫌。结尾还没忘提醒他好好抓住和云息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然回来自己可就不客气的下手了。顺便介绍了一大堆容州附近可玩的去处,撺掇他带着云息狠狠玩个够,生米多煮几次熟饭,吃干抹净才对得起良心……慕北驰耐着性子看完,忽然凑到纸上仔细嗅了嗅,皱眉。递给洛云息,“看看。”洛云息看他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直到全看完也没找到让慕北驰沉着脸的原因。他更奇怪南游花那么多银子加急送来堆废话作甚。

“我想起点事没做。得回京都。”慕北驰突然道。

“这么匆忙?”洛云息诧异,“那我收拾下。”

“我一人一马回去就可以。你留下来多陪陪家人。我去向洛当家的辞行。”慕北驰主意已定,转身要去和洛云峰告别,被洛云息拽住,“我和你一道。”他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却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用。我自己走得快。”

“我能跟上。”

“不行,你身体吃不消。”

“北驰,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急着赶回去?”

“没什么,一点私事。云息,我先回京都,你慢慢来就行。”

“你不说没关系,你走你的,我随后跟上。”

“你……”慕北驰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惹恼了,他生活中虽说脾气不错,但处事的风格一向都是大权独揽说一不二,尤其是现在正急着,还被洛云息三番两次的绊住,很是窝火,硬梆梆地道:“你这样会让我分心,拖累行程。”

洛云息垂头不语,几个喘息后,平静道:“明白了。我让人给你备匹快马。”转身走了。倒轮到慕北驰犹豫了,站在那暗骂自己说的什么混帐话。明知他要强,还拿话刺他。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以后找到机会再给他解释吧。眼下顾不得这许多,南游那边,怕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风声雨声马蹄声

  “驾,驾。”

官道上,慕北驰策马疾奔。他已经不眠不休的赶了两天,傍晚赶上大雨,小镇子路面滑湿泥泞,马也快到了极限。便准备歇半宿,等雨停了再走。头沾到枕头,马上睡了过去。后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外面雨声熄了,冷水泼了把脸,结账离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慕北驰胯下的马终于不堪重负,倒地不起。他运起轻功疾行,思索着这穷乡僻壤的,要买马看来只能奔到下个城镇。正想着,却听到前方岔道口隐有马蹄声,听动静还不只一匹,决定碰碰运气,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前面的朋友,请等下。”

行人竟真的停了下来。慕北驰暗喜,提气纵身,数个起落拉近距离。待看清马上的人,瞠目结舌地钉在了地上。随后气急败坏地掠过去,劈头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洛云息和他同时开口。

“这是通往京都最近的小道,我当然在这!”慕北驰指着人斥道,“你,你,你简直是胡闹!!”

洛云息根本没在意他的口气,问道:“你的马呢?”

“跑不动了。我说你……”

“那上来吧。”洛云息截住他,把马缰扔给过去。他带了两匹马上的路,中途轮换。正好救了慕北驰的急。“快点!”

“……”慕北驰让他堵得脸都黑了,恨恨地翻身上马,也不理人,骑上就走。整整一天两人半句交谈都没有,甚至连偶尔停下用水的时候,都是各喝各的,互不搭理。洛云息一直牢牢地贴在他身边,错开半个马身的距离,无论进食饮水,只要慕北驰不停他就紧跟着。慕北驰气归气,还是担心他的情况,一开始有意放慢了速度,后来发现完全是多虑了,洛云息的马术十分了得,不管他多快多慢,始终都错开自己半个马身,距离拿捏的相当精准。

“吁”慕北驰勒停马,指了指远处废弃的茅屋道:“晚上在那休息。”洛云息皱眉,“你累了?”

是你累了!慕北驰简直想把人揪下来揍顿然后捆紧了扔回容州去。刚才无意瞄了洛云息眼,发现这人似乎在马背上打瞌睡,骇得不轻,生怕他不小心跌下来。“对,我累了!”

洛云息点点头,“好吧。”

茅屋里堆了不少稻草,洛云息随便拢了拢,躺上去准备休息。他必须抓住一切间隙尽可能的恢复体力。路还很长,既然被北驰发现了,说什么也不能拖累他。

“起来,吃点东西。”慕北驰走到他身边,把干粮递过去。

“我不饿,你吃吧。”洛云息闭着眼轻声道。“吃完早点睡,明天就没那么多闲暇了。”

到底是你要回去还是我要回去?!慕北驰就纳了闷了。怎么比我还急。他不知道洛云息是何时动的身,少说也得比自己晚几个时辰,自己两天才睡了那么会,他竟撵到自己前面去。天知道是怎么赶的。

半夜又下起了雨,洛云息被冻醒了。听着茫茫的雨声难以成眠,干脆坐起来发呆。心里庆幸着还好是夏天,若是秋冬,怕是早歇到路上,跟不上慕北驰了。幸儿先养在大哥那,也能放心。想起大哥的脸色,洛云息一阵头疼,这次惹恼了老爷子,以后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劲儿消他的火。还有,京都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北驰如此着急的往回赶,一定是因为南游的信。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那封信他反复读过几遍,始终没瞧出端倪,北驰不肯说,自己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洛云息想接点雨水洗手,起身却有些晕眩,忙扶着墙边站稳。心里涌起股无力的悲凉感来。他就算跟来又能帮上什么忙呢?他使不了枪,连弓都拉不满,不过是赶了三天路就全身酸痛。孑然一身,无权无势,靠着洛家的庇护才得以残存。这样的自己还妄想成为北驰的助力,真是……自以为是。

“你不舒服?”慕北驰被雨声吵醒,睁眼看到洛云息靠在墙边,慌忙过去看他。

“没有,我很好。你快去睡吧。”

“你睡不着?”

“我习惯了少眠。”

慕北驰狐疑地去拉他的手,冰凉凉的,“你坐下来,我们挨着。夜风有些凉。”他把洛云息的手揣到怀里暖着,才想起好像他们还在闹冷战……没话找话地说:“也不知道这雨明早能不能停。”“没停呢?”“没停……那就等。”他本来想说没停也得上路,忽想到自己不是自个儿,中途改了口。

洛云息听出了他话中微小的停顿,沉默了须臾,道:“明早我回去。你自己走吧。”他从身上掏出块精致的玉符,放到慕北驰手里,“临行前大哥给的。凭此物可得到洛家所有分号最大限度的接应。盘缠马匹或者其他物资。聊胜于无,你先拿着吧。”慕北驰没接,挑着眉问:“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猜想大概是南游他们有麻烦。跟去了也没用,反而会拖累你。之前鲁莽,给你添麻烦了。”他勉力笑了笑,想掩去黯然,“我总还以为自己……”还和当年似的。

“自己什么?”

“话到嘴边倒忘了。睡吧,别浪费时辰。”

慕北驰和他并肩躺下,挤在一块草垛上。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道:“云息,你猜的没错,南游那边大概出了岔子。具体的,我不清楚。”

“嗯。”

“你不担心?”

这是典型的贱格了。人家追问的时候藏着掖着,不问的时候偏来撩拨。洛云息知道他在找台阶下,应景地问道:“你怎么得知的?藏着什么暗语不成?我把信来回看了几遍也没个头绪。”

“问题是信的本身,不是内容。你觉得依南游的性子会耐下心来絮絮叨叨写那么多废话?最多写个一切安好了事。他虽说平日里轻佻了些,却是个极有担当的人。啰嗦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安我的心,让我在外多留些日子。”慕北驰说到这里,很是恼火的骂道:“混账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我就知道他和岚疏撺掇我出来没打什么好主意。”

“那墨怎么了?”洛云息想到慕北驰低头嗅过纸张,问道。

“纸是我书房里的,墨肯定也是。我用的墨是家里带过来的,晾干后有股特殊的香味,能保持月余。可到手的这封墨味半点都闻不到了。”

“你是说,信是早就备好的?”洛云息凝重道。他本是心思灵巧之人,得慕北驰的点明,马上抓到了关键。他们离开京都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南游总不会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写信过来。再说他走得是急件,最多半个月就能到手,绝不会把墨香散的一点不剩,除非,那封信是早就写好了的。他只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再寄出来而已。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可为什么要加急送来?”洛云息问道。若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平常点不是更合适?早点寄出来,就可以折算去路上的时间。

“也许他写好只为以防万一。本来不准备送来给我们。”

洛云息听完,猝然坐起来,“因为他来不及了。他急着做件事,或者被什么变数打断,只能仓促行事。他不想让你回去,是因为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是……相思暖……是官府,他们和官府对上了。”

“如果只是对上了,他们自保不成问题,大不了逃出京都来和我汇合。没必要多此一举送封信安抚我。左明德要的是相思暖的产业,里面的人他也要用,不会赶尽杀绝。南游他们不肯撤离,要么是不甘心,想宰了那小子。”慕北驰觉得这太不靠谱,另一种可能他没有说出来,洛云息却已了然。要么是他俩有一个被扣住了,走不了。

“你想怎么做?”洛云息问道。

“还没影的事儿呢。或许是想多了。”慕北驰自欺欺人地安慰道。

“如果是,你想怎么做?”

“先去看看情况。总归得保着人没事。”话说的笼统,和没说一个样。慕北驰自己心里也没底,他在京都没什么经营,就是来度个假的。没料到能运气那么背。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恐怕得硬来了。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洛云息摸着匕鞘上的纹章,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你需要人和消息。消息我可以帮你,人你得自己去找。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拜托大哥帮我探听相思暖的情况了。我们往回走着应该就能传来信儿。”

“我们?你不准备抛弃我了?”

听听说的什么话。明明是他不许人家跟来,没遂他的意还甩脸子,这会儿倒好像是洛云息始乱终弃似的。洛云息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聪慧坦荡是他,任性计较也是他,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么个捉摸不定的主呢。

“我想,自己也许还能派上点用场。”洛云息白了他一眼道。

“云息,我之前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

“就是……离开洛家前的那些。”

“拖累行程的那句?”

“我那会气头上,话都不经脑子。”

“算了。”你又没说错,犯不着解释。

“我收回来行吗?我需要你的帮助。没有你,眼下我可是举步维艰。”慕北驰软着口气道。

“得了,别给我带高帽子。快点睡,雨一停我们就走。”洛云息背对他躺下。心里却是舒坦了很多。得到承认,尤其是特定的人的承认,的确很重要。慕北驰面不改色地腻在他身边,把人揽进怀里。听着雨声和身边人的呼吸声,觉得有云息一起分担,再没什么大不了事。

☆、求援——兵分两路

  商人的消息渠道果然不容小觑,两人又赶了三日,便在洛家的分号里得到了京都的近况。洛云息呈上信物,分号的掌柜客气地把他们引进内间,道:“两位来的正好。手信昨夜才到,请过目。”洛云息草草读完,神色大惊,忙传个慕北驰,“你看看。”

相思暖情况很糟。半个月之前,当家的秦岚疏被拘押,罪名是谋害朝廷命官。现在相思暖由官府监视控制。秦岚疏入狱后没几天有人劫狱,劫犯十人捕其九,当场格杀。一人负伤侥幸逃脱。正全城搜捕。

“谋害朝廷命官是怎么回事?”洛云息问掌柜。

“具体的小老儿不太清楚。说是发现有官员被毒死在相思暖的厢房里。伺候在旁的姑娘指认是秦岚疏所为,上前推搡,紧跟着也被她刺死。刚巧那会衙门里接到密报说相思暖违令做生意,衙役到楼子里巡查,就赶上案发。案子交到京都府,还在审。”

“在场的有谁?”慕北驰问道。

“就是衙役和楼里的姑娘。哦,左相的公子也跟着,还去衙门里做了证。”

哼——巧得很呐!早不去晚不去偏赶着死人那会去,用意昭然若揭。慕北驰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暗悔怎么没早把这个小畜生解决了。

“知道了。劳烦掌柜备两匹快马,”洛云息待人退下,神色凝重地对慕北驰说:“你知不知道南游藏在哪?”

“不知道。”

“我去找他。想办法拖住岚疏的案子。你去……搬救兵吧。”

“上头有人想岚疏死,你怎么拖的住?”

“这你别管了。有左明德作祟,放出来是够戗了。南游估计也是没退路才出此下策。对方已有所准备,想得手肯定更难。我们需要人,需要真正的高手。”

慕北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的人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凑齐。”

“我等你。”洛云息上前抱了他下,“没关系。”

慕北驰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声抱歉,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他明白洛云息要想先保住岚疏,一定会去求顾瑜瑾。也只有顾瑜瑾敢帮他。那声“我等你”是承诺,“没关系”却是安慰。

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往京都,一个奔熙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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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四爷回来了,在家等着呢!”

“啊?!”洛璟言正在铺子里和顾怀辰逗乐,闻言不敢置信地掐了自己把,弹起来就冲出门去了。跑了两步又急拐回来,把孩子往怀里一揣才迈开步子飞奔。直看得旁人一愣一愣的。

“四叔!四叔!”洛璟言人还没进门就喊开了。“璟言。”洛云息露出笑颜,无论多难熬的时候,听到璟言亲昵的声音,总有暖意从心底升起。洛璟言把顾怀辰放下,跑过去拉着洛云息上下打量,“四叔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玩得开心吗?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咦,幸儿呢?”“你一次问这么多,我怎么答你。坐下慢慢说。顾小公子……”“哦!怀辰,来。”洛璟言向他招招手,“叫……”叫啥?洛璟言卡住了。

“洛伯伯,晚辈有礼了。”顾怀辰自己倒是很自然的叫上了,礼行的规规矩矩,很是恭敬。就是衬上粉嫩的小脸打了折扣,只让人觉得可爱。

洛云息侧身避开,“顾小公子太客气了。”

“您叫我怀辰就好。父亲大人教导过,您和他兄弟论交,见到您要执晚辈礼。”

“怀辰,”洛云息蹲下与他平视,“你父亲在哪,我想见见他。”

“他在办差。很快就来接我了。洛伯伯如果不急就稍等片刻。”

洛云息看了看天色,点头道:“也好。”

顾瑜瑾果然很快就来了。远远地看到洛云息斜倚在门口,站住了。隔着段距离两两相望,俱是无言。

“父亲大人,您来了!”顾怀辰小跑着过去。顾瑜瑾迎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沉默地转身离开。“顾……”洛云息张口想叫住他,却又发不出声。就算做过再多的心理准备,见到人还是讲不出口。自己用什么身份向他求助?所谓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伤怀中消失殆尽,而兄弟情份……呵——还谈什么兄弟情份呢,自欺欺人。可岚疏怎么办?还能去找谁?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孤独原来是这么可耻的事情。洛云息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一路强撑的口气泄下来,只觉得疲惫到极点,实在站不住了。

“父亲大人,洛伯伯坐到地上去了。小言叔叔正围着他呢。”顾怀辰趴在他肩头上,看得到洛云息的情形,小声提醒道。

顾瑜瑾顿了下,快步折回去。俯身把手伸到洛云息腋下,挟起来,“你需要休息。”“我没事……”洛云息哼了声,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说的什么。顾瑜瑾眉头皱起来,“你赶了几天?”“九天。”“你不要命了!回屋躺着。方鸣,带怀辰回去。把府上的大夫叫来。”

国公府里有皇帝专门赐下来的太医,医术自然不是江湖郎中可比,却还从没出过诊,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还在猜想患者是哪位贵人。“蒋太医,麻烦给他看看。”顾瑜瑾没多说,只拉过洛云息的手放在床边。洛云息混混沌沌地看着一屋子人里里外外折腾,累得狠了偏又睡不着,听什么都不真切。

等到人都不见了,闹哄哄的声音静下来。洛云息木然地转动眼珠看向顾瑜瑾。“去煎药了。安神的。你喝过后先睡一觉。”顾瑜瑾道。洛云息眼神飘了会,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片刻后才用鼻音嗯了声,随即紧张起来,捏着顾瑜瑾的袖边问道:“我会睡很久吗?不行,我还有事没做。”“什么?”“我要,救人。”顾瑜瑾静静地看他,五官深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声问道:“为什么不求我。”洛云息偏开头,阖眼不作声。

良久,顾瑜瑾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帮你。”

“……谢谢。”洛云息看着人认真地说:“阿霄,谢谢。”

“人暂时没法子捞出来。人证物证俱全,又有左明德镇着,翻案不易。只能先拖着再想办法。”

“嗯。你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省的。”顾瑜瑾接过洛璟言的药碗,尝了口,自然地像是种本能一样,托起洛云息道:“有些热,慢点。”

“我自己来。”洛云息要去端碗被他躲过,“你手抖,拿不稳。张嘴。”

“……”洛云息认命地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得到了顾瑜瑾的应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次能够相信他吧。剩下的就靠北驰自己了。还想问清楚案子的详细情形,无奈心神一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止不住的困乏袭过来。

“四叔?”洛璟言看他四叔喝着喝着没了动作,不由轻声唤道。顾瑜瑾摇摇头,把剩下的小半碗药递给洛璟言。怀里的人已然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扶人躺好,掩门退出来。

“顾……大人,谢谢你为四叔找大夫。”洛璟言低头说道。

“谢我就别叫大人。”

“凌哥……”

顾瑜瑾抿了抿唇,笑容一闪即逝。拍了拍洛璟言的肩,离开了。

☆、不如吃碗面?

大概是心里悬着事,洛云息没睡多久,隔天早早的醒了。休息了一晚反而更累了,骨头和生了锈似的。难受的紧,撑着爬起来洗梳打理妥当,和洛璟言一起用早膳。

“四叔怎么不再多睡会?”

“出去有些事办。”

“我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

“四叔,那个事……你知道了吧。”洛璟言试探着问道。

“知道了。”

“秦姐姐被关起来了,我想去探监,想尽了法子也进不去。我知道你急着回来的理由,你别……轻举妄动。”洛璟言紧张地看着洛云息说。

“嗯。”洛云息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吧,璟言。”

吃过饭,两人一道出门。洛璟言去了铺子,洛云息往相思暖的方向。走了小段,李方鸣不知从哪个路口跟上来,沉默地伴随左右。

“你们大人有何交待?”洛云息边走边问。

“大人说若洛公子要去相思暖,属下需相随。”李方鸣一板一眼地道。

“用过饭没?”洛云息停下来问。话题跳转得太快,李方鸣微诧异,然而还是很快的回答:“尚未。”

“你喜欢馄饨还是面?”

“面。”

洛云息点点头,领着人绕到一家摊位前,“这里的不错。”扬手叫了两碗面,和李方鸣在桌边坐下来。

“洛公子?”绕是李侍卫门柱装久了,表情已经严重的退化,也能看出微窘来。

“你一早就等了吧。不给你开工钱,管顿饭总还要的。现在过去人还少,我们等会。”李方鸣搞不清楚为什么去个妓院非得等人多才行,不过也没多问。顾瑜瑾让他听洛云息安排,他只管听命。

面上来,热腾腾的冒着香味,撒着细细的葱花,李方鸣埋头吃完,洛云息把自己跟前的那碗推过去,“我吃过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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